第058章 護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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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護山大陣
季棠其實很少吃甜的東西。
她其實並不在意入口的東西是否苦澀。就比如剛才的湯藥, 只要屏住呼吸，一口氣將其灌飲下去，湯藥從喉間快速的流過, 其實並品不出幾分味道。
若是實在感受到難忍, 喝一碗茶水也可以將其沖淡。
實在不需要糖塊來壓住什麽。
而且......她在燈會上看過制作糖畫糖人的過程，這種小火熬煮出來的琥珀色糖漿，看起來很像是會粘在牙齒上，黏糊糊連成一片的樣子。
讓她有幾分不想嘗試。
但聞承霽......
季棠側目看了右側的青年一眼, 他不知何時又坐回到床邊的矮凳上, 手肘搭在膝上，幾乎與床榻的邊緣線齊平。
正微微仰著頭, 神色有幾分期盼的望著她。
整個人背逆光線, 雙眼卻還是流露出亮晶晶的光彩。
實在很難讓人把拒絕的話語說出口。
沒有辦法, 季棠只能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將手中包裹著方塊糖的素紙拆開。
裏面的方糖塊是有些深邃的琥珀顏色，像是糖漿熬制之後冷卻凝固，又切割出來的, 因此並不渾濁，反倒在光線之下呈現出幾分通透晶瑩。
季棠動作停頓了一瞬, 將方塊糖從素紙之上拿起來，放入口中。
糖塊有著棱角，分明堅硬，但是一觸碰到舌尖, 凝固在表層上的糖分便立刻融化開來。
絲絲縷縷的向外蔓延，很快便充斥滿整個口腔, 一下子便將方才湯藥所留下的苦澀味道鎮壓下去。
即便有意去尋找，也只有源源不斷的甜意漫湧上來。
似乎……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粘黏之感。
反而甜甜的, 十分清爽。
“怎麽樣？”聞承霽觀察著季棠的神色，詢問道：“是不是還挺好吃？”
“嗯。”
季棠口中含著糖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很輕的點了下頭：“很甜。”
聽到這個回答，聞承霽的眉眼立刻變得舒展起來，流露出不加遮掩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喜歡的。”他道。
季棠慢吞吞的含著糖塊，感受著它所帶來的甜度在口腔之中蔓延開來，卻仍舊沒忘了自己的問題：“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畢竟先前，漫天煞氣向兩人奔湧而來，整個長明山地動山搖......她卻一睜眼，便發現自己待在昆羅頂，待在聞承霽的房間之中。
從後山到昆侖頂，定然是有人救了他們。可是在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到季棠提出的問題，聞承霽神色明顯沈默了一瞬。
片刻後，才緩緩聲道：“煞鬼出世了。”
“煞鬼？”
聽到這兩個字，季棠微楞了一瞬，“可你不是說，那黃沙境盡是煞鬼嗎？”
“不一樣的。”聞承霽說，“你知道九州三鬼的說法嗎？”
“相傳在萬年之前，三宗未立之時，世間萬鬼，與人同行，遮蔽天日。”
“那個時候的人們日日都要遭受鬼怨之氣所帶來的痛苦和磨難，直至三宗之祖出現，將世間鬼怨之氣的源頭——所謂‘病’‘煞’‘絕’三只大鬼，分別封入三處大陣之中，並在陣上開宗立派，傳承鎮守……那段痛苦不堪的時代才得以結束，九州初現晴日。”
“而這三只大鬼……便被分別封於明劍宗，歧元山，和青州醫谷之中，三宗各自護守宗門的陣法，其實便是所謂的封鬼之陣。”
“我之前說通過試煉，去後山護守長明山大陣，其實便是看守這陣法。若是煞鬼出世，便是九州災難的源頭。然而明劍宗千年傳承，從未出過意外……”
說到這裏，聞承霽的話語停頓了一瞬。
季棠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有幾分低沈：“所以我們在後山，看到的萬鬼奔湧而出的景象……”
“是有人破了明劍宗的煞鬼封陣。”聞承霽說。
季棠心中微微一震，像是被什麽猛敲了下。
她盯著聞承霽，追問道：“是誰？”
然而聞承霽卻只是神色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
而是生硬的中止了這個話題：“葉師叔說你的識海中尚有殘留的煞鬼之氣，不能多耗神思。即便是喝了藥，也還是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將它們清除。”
“你先......休息吧。”
說著他站起身來，準備向外離開，走了一半，卻忽然又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向季棠伸手：“把你的傳信玉牌給我。”
傳信玉牌？
季棠沒想明白聞承霽要做什麽，但還是將明劍宗入門之時發給弟子的那枚玉牌取出來，遞給聞承霽。
聞承霽動作倒是熟練，接過季棠的傳信玉牌，便手指在其上輕扣，將其點亮。
然後將垂於自己腰間的方形玉墜抓起來，和季棠的傳信玉牌貼在一起。
兩枚玉牌相貼，都微微亮起光芒，各自閃爍了三下。
“好了。”聞承霽將傳信玉牌還給季棠，“我把你的玉牌綁了靈訊，若是有什麽事情，用玉牌給我發消息就可以......我就在昆羅頂，不會離開。”
說完，他目光向著窗外望了一瞬，補充道：“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盡量不要出去。”
“好。”季棠點頭應下。
季棠目送著聞承霽走到門邊，見他伸出手，摸空了兩下，才抓到門把手，拉開門，然後走出去。
一開一合，門縫合上。
她慢吞吞的將方才被聞承霽灑在被褥之上，堆成一個小堆的方塊糖，用雙手捧著，將它轉移到床頭的小櫃子上。
然後又一顆一顆的把散落在周邊，被遺漏掉的也悉數撿起來，也放到小櫃子上。
最後依從聞承霽所說的，鉆進被褥之中，躺下閉目休息。
等到過了很久，門外有遠離的腳步聲音響起，才緩緩睜開雙眼。
聞承霽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這一點季棠在與他的接觸過程中深有感觸。
他若有什麽心思，從來都是直白的寫在臉上，只需掃一眼便能夠看出來。
開心是，不開心是，若是想要欺瞞著什麽人什麽事，也是。
就比如方才。
她問他煞鬼封印為什麽會被破除時他的反應。
再加上先前，他一直在用吃藥，吃糖之類的事情來岔開話題，見她目光望向窗外，還特地跑過去將窗戶關上。
還有不讓她出門的叮囑。
實在是太明顯了。
聞承霽有事情瞞著自己。
這一點季棠無比確定。
但是……到底是什麽事情，需要如此避諱著她？
明劍宗的煞鬼封陣被破，與她又沒有什麽幹系。
等等，三處大陣……
季棠腦中冷不丁的想到那個與她相關的預言。
如果三鬼分別對應被鎮壓於三宗之中的三只大鬼，那麽在百問川底，那幅畫面之中的她，雙手結印，所開啟的，所謂的“三鬼之陣”……
明劍宗封禁煞鬼的護山大陣，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她還什麽都沒有做，只因為接近，便能夠使封禁三鬼的大陣失效破除嗎？
就因為她是預言中所謂的災星？
那麽聞承霽瞞著她不願意明說的態度……是因為已經對她的身份有所察覺，有所猜測嗎？
季棠思索了片刻，掀起被褥，從床上下來。
她穿上鞋子，走到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安靜的聽了片刻。
確定外面無人，才緩緩的將門拉開，向外走去。
這房間正對著院子，踏出便可看見正前方種了一大片的淡紫色雛菊花田，細碎的攢在一起，在日光的籠罩下蓬勃的綻放著。
雛菊之後，掩映著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小路。
細碎的說話聲音便從那條小路的深處傳來。
季棠放輕了腳步，從檐下繞過，貼著花田的邊緣走到小徑邊上，順著小徑一路向裏走去。
愈向裏走，聽到的聲音便越清晰，是個有幾分熟悉的少年聲音。
是李蒼明。
“葉師叔，已經召集所有的外門弟子，讓他們在淞雲坪集合了，只兩個人沒有到，就是李尚木和虞思。”
“李尚木在昆侖頂，劃掉不算，果然只剩下那一個。”
被稱作葉師叔的女修的語速極快：“有沒有弟子受傷？”
“有。”李蒼明答的很快，明顯已經仔細的了解過情況，“外門的唐曼銀和許柏，找到他們的時候分別被困在各自的住舍之中，被一群蟲蛇鼠蟻環繞。”
“唐曼銀臉上腫得青紫，看起來有潰爛的跡象，但暫時沒有查出是什麽毒素……許柏還在昏迷。”
“讓雅珺帶藥堂的弟子過去，給他們看看。”
季棠貼靠在遮擋視線的綠植之後，小心的伸出手，將碧綠的枝葉微微向上擡起，從縫隙中看過去。
看見一名身穿月紫色裙裝的高挑女修背對著她這處所在的位置，吩咐李蒼明道：“順便也將淞雲坪所有的弟子身份再核查一遍。”
“是。”李蒼明應下，轉身準備離開。
卻又被女修叫住：“等一下。”
季棠聽見隔著綠植女修聲音明顯停頓了一瞬，才道：“你師姐現下如何？”
“師姐……”聽到這兩個字，李蒼明開口時明顯帶了幾分微啞，“還沒醒。”
“算了，一會我親自過去看她。”女修擺擺手，“你先去吧。”
“多謝葉師叔。”李蒼明說，“那我先離開了。”
等到李蒼明離開，季棠聽到女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悄無聲息混進宗門，當了數月的外門弟子，在弟子大比之時趁亂潛入後山，破煞鬼封陣，引萬鬼出巢，卻還能全身而退......這個虞紫鳶，真是不可小覷。”
“看來煙州魔域，不盡是些草包，也有需要我們提起警惕的人物了。”
“承霽。”女修微微側頭，看向綠植遮掩之處，季棠視線被遮擋住的地方，“李尚木醒了沒有？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還在休息。”聞承霽的聲音從枝葉之後傳遞過來，似是遲疑了一瞬，“葉師叔要找她嗎？”
“對。”葉妙妗按著額角點頭，“我要見她。”
“你說她原本應該在試煉秘境，卻突然出現在後山，但自己也不知曉原因，我猜想這應當與虞紫鳶有關，或許虞紫鳶正是拿她先行測試......而且她畢竟是虞紫鳶的室友，與她朝夕相處，對她的了解應當也會更多一些，我需要知道這些信息。”
“好……”聞承霽停頓了片刻，“那我去把她帶過來。”
“不用。”葉妙妗微微擡手，攔下聞承霽，“我同你一起過去。”
“可是......”聞承霽有幾分猶豫。
然而還不待他說出原因，葉妙妗左手突然一翻，向後方綠植遮掩之處攻去。
細長的銀針沒入綠植之中，在季棠尚且來不及反應之時，抵住她左側的太陽穴。
“出來。”女子的聲音透著幾分不加遮掩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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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並不在意入口的東西是否苦澀。就比如剛才的湯藥, 只要屏住呼吸，一口氣將其灌飲下去，湯藥從喉間快速的流過, 其實並品不出幾分味道。
若是實在感受到難忍, 喝一碗茶水也可以將其沖淡。
實在不需要糖塊來壓住什麽。
而且......她在燈會上看過制作糖畫糖人的過程，這種小火熬煮出來的琥珀色糖漿，看起來很像是會粘在牙齒上，黏糊糊連成一片的樣子。
讓她有幾分不想嘗試。
但聞承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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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微微仰著頭, 神色有幾分期盼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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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很難讓人把拒絕的話語說出口。
沒有辦法, 季棠只能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將手中包裹著方塊糖的素紙拆開。
裏面的方糖塊是有些深邃的琥珀顏色，像是糖漿熬制之後冷卻凝固，又切割出來的, 因此並不渾濁，反倒在光線之下呈現出幾分通透晶瑩。
季棠動作停頓了一瞬, 將方塊糖從素紙之上拿起來，放入口中。
糖塊有著棱角，分明堅硬，但是一觸碰到舌尖, 凝固在表層上的糖分便立刻融化開來。
絲絲縷縷的向外蔓延，很快便充斥滿整個口腔, 一下子便將方才湯藥所留下的苦澀味道鎮壓下去。
即便有意去尋找，也只有源源不斷的甜意漫湧上來。
似乎……並沒有想象之中的粘黏之感。
反而甜甜的, 十分清爽。
“怎麽樣？”聞承霽觀察著季棠的神色，詢問道：“是不是還挺好吃？”
“嗯。”
季棠口中含著糖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很輕的點了下頭：“很甜。”
聽到這個回答，聞承霽的眉眼立刻變得舒展起來，流露出不加遮掩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喜歡的。”他道。
季棠慢吞吞的含著糖塊，感受著它所帶來的甜度在口腔之中蔓延開來，卻仍舊沒忘了自己的問題：“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畢竟先前，漫天煞氣向兩人奔湧而來，整個長明山地動山搖......她卻一睜眼，便發現自己待在昆羅頂，待在聞承霽的房間之中。
從後山到昆侖頂，定然是有人救了他們。可是在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到季棠提出的問題，聞承霽神色明顯沈默了一瞬。
片刻後，才緩緩聲道：“煞鬼出世了。”
“煞鬼？”
聽到這兩個字，季棠微楞了一瞬，“可你不是說，那黃沙境盡是煞鬼嗎？”
“不一樣的。”聞承霽說，“你知道九州三鬼的說法嗎？”
“相傳在萬年之前，三宗未立之時，世間萬鬼，與人同行，遮蔽天日。”
“那個時候的人們日日都要遭受鬼怨之氣所帶來的痛苦和磨難，直至三宗之祖出現，將世間鬼怨之氣的源頭——所謂‘病’‘煞’‘絕’三只大鬼，分別封入三處大陣之中，並在陣上開宗立派，傳承鎮守……那段痛苦不堪的時代才得以結束，九州初現晴日。”
“而這三只大鬼……便被分別封於明劍宗，歧元山，和青州醫谷之中，三宗各自護守宗門的陣法，其實便是所謂的封鬼之陣。”
“我之前說通過試煉，去後山護守長明山大陣，其實便是看守這陣法。若是煞鬼出世，便是九州災難的源頭。然而明劍宗千年傳承，從未出過意外……”
說到這裏，聞承霽的話語停頓了一瞬。
季棠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有幾分低沈：“所以我們在後山，看到的萬鬼奔湧而出的景象……”
“是有人破了明劍宗的煞鬼封陣。”聞承霽說。
季棠心中微微一震，像是被什麽猛敲了下。
她盯著聞承霽，追問道：“是誰？”
然而聞承霽卻只是神色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
而是生硬的中止了這個話題：“葉師叔說你的識海中尚有殘留的煞鬼之氣，不能多耗神思。即便是喝了藥，也還是需要好好休息，才能將它們清除。”
“你先......休息吧。”
說著他站起身來，準備向外離開，走了一半，卻忽然又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向季棠伸手：“把你的傳信玉牌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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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沒想明白聞承霽要做什麽，但還是將明劍宗入門之時發給弟子的那枚玉牌取出來，遞給聞承霽。
聞承霽動作倒是熟練，接過季棠的傳信玉牌，便手指在其上輕扣，將其點亮。
然後將垂於自己腰間的方形玉墜抓起來，和季棠的傳信玉牌貼在一起。
兩枚玉牌相貼，都微微亮起光芒，各自閃爍了三下。
“好了。”聞承霽將傳信玉牌還給季棠，“我把你的玉牌綁了靈訊，若是有什麽事情，用玉牌給我發消息就可以......我就在昆羅頂，不會離開。”
說完，他目光向著窗外望了一瞬，補充道：“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盡量不要出去。”
“好。”季棠點頭應下。
季棠目送著聞承霽走到門邊，見他伸出手，摸空了兩下，才抓到門把手，拉開門，然後走出去。
一開一合，門縫合上。
她慢吞吞的將方才被聞承霽灑在被褥之上，堆成一個小堆的方塊糖，用雙手捧著，將它轉移到床頭的小櫃子上。
然後又一顆一顆的把散落在周邊，被遺漏掉的也悉數撿起來，也放到小櫃子上。
最後依從聞承霽所說的，鉆進被褥之中，躺下閉目休息。
等到過了很久，門外有遠離的腳步聲音響起，才緩緩睜開雙眼。
聞承霽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這一點季棠在與他的接觸過程中深有感觸。
他若有什麽心思，從來都是直白的寫在臉上，只需掃一眼便能夠看出來。
開心是，不開心是，若是想要欺瞞著什麽人什麽事，也是。
就比如方才。
她問他煞鬼封印為什麽會被破除時他的反應。
再加上先前，他一直在用吃藥，吃糖之類的事情來岔開話題，見她目光望向窗外，還特地跑過去將窗戶關上。
還有不讓她出門的叮囑。
實在是太明顯了。
聞承霽有事情瞞著自己。
這一點季棠無比確定。
但是……到底是什麽事情，需要如此避諱著她？
明劍宗的煞鬼封陣被破，與她又沒有什麽幹系。
等等，三處大陣……
季棠腦中冷不丁的想到那個與她相關的預言。
如果三鬼分別對應被鎮壓於三宗之中的三只大鬼，那麽在百問川底，那幅畫面之中的她，雙手結印，所開啟的，所謂的“三鬼之陣”……
明劍宗封禁煞鬼的護山大陣，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她還什麽都沒有做，只因為接近，便能夠使封禁三鬼的大陣失效破除嗎？
就因為她是預言中所謂的災星？
那麽聞承霽瞞著她不願意明說的態度……是因為已經對她的身份有所察覺，有所猜測嗎？
季棠思索了片刻，掀起被褥，從床上下來。
她穿上鞋子，走到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安靜的聽了片刻。
確定外面無人，才緩緩的將門拉開，向外走去。
這房間正對著院子，踏出便可看見正前方種了一大片的淡紫色雛菊花田，細碎的攢在一起，在日光的籠罩下蓬勃的綻放著。
雛菊之後，掩映著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小路。
細碎的說話聲音便從那條小路的深處傳來。
季棠放輕了腳步，從檐下繞過，貼著花田的邊緣走到小徑邊上，順著小徑一路向裏走去。
愈向裏走，聽到的聲音便越清晰，是個有幾分熟悉的少年聲音。
是李蒼明。
“葉師叔，已經召集所有的外門弟子，讓他們在淞雲坪集合了，只兩個人沒有到，就是李尚木和虞思。”
“李尚木在昆侖頂，劃掉不算，果然只剩下那一個。”
被稱作葉師叔的女修的語速極快：“有沒有弟子受傷？”
“有。”李蒼明答的很快，明顯已經仔細的了解過情況，“外門的唐曼銀和許柏，找到他們的時候分別被困在各自的住舍之中，被一群蟲蛇鼠蟻環繞。”
“唐曼銀臉上腫得青紫，看起來有潰爛的跡象，但暫時沒有查出是什麽毒素……許柏還在昏迷。”
“讓雅珺帶藥堂的弟子過去，給他們看看。”
季棠貼靠在遮擋視線的綠植之後，小心的伸出手，將碧綠的枝葉微微向上擡起，從縫隙中看過去。
看見一名身穿月紫色裙裝的高挑女修背對著她這處所在的位置，吩咐李蒼明道：“順便也將淞雲坪所有的弟子身份再核查一遍。”
“是。”李蒼明應下，轉身準備離開。
卻又被女修叫住：“等一下。”
季棠聽見隔著綠植女修聲音明顯停頓了一瞬，才道：“你師姐現下如何？”
“師姐……”聽到這兩個字，李蒼明開口時明顯帶了幾分微啞，“還沒醒。”
“算了，一會我親自過去看她。”女修擺擺手，“你先去吧。”
“多謝葉師叔。”李蒼明說，“那我先離開了。”
等到李蒼明離開，季棠聽到女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悄無聲息混進宗門，當了數月的外門弟子，在弟子大比之時趁亂潛入後山，破煞鬼封陣，引萬鬼出巢，卻還能全身而退......這個虞紫鳶，真是不可小覷。”
“看來煙州魔域，不盡是些草包，也有需要我們提起警惕的人物了。”
“承霽。”女修微微側頭，看向綠植遮掩之處，季棠視線被遮擋住的地方，“李尚木醒了沒有？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還在休息。”聞承霽的聲音從枝葉之後傳遞過來，似是遲疑了一瞬，“葉師叔要找她嗎？”
“對。”葉妙妗按著額角點頭，“我要見她。”
“你說她原本應該在試煉秘境，卻突然出現在後山，但自己也不知曉原因，我猜想這應當與虞紫鳶有關，或許虞紫鳶正是拿她先行測試......而且她畢竟是虞紫鳶的室友，與她朝夕相處，對她的了解應當也會更多一些，我需要知道這些信息。”
“好……”聞承霽停頓了片刻，“那我去把她帶過來。”
“不用。”葉妙妗微微擡手，攔下聞承霽，“我同你一起過去。”
“可是......”聞承霽有幾分猶豫。
然而還不待他說出原因，葉妙妗左手突然一翻，向後方綠植遮掩之處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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