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護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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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護山大陣
風雨潲過林葉, 正撲簌簌的響動著，卻因聞承霽話音的落下戛然中止。
周遭的空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檐外下落的雨珠懸停在半空之中, 仿佛一面魚線串起的珠簾, 微微顯露出幾分晶瑩顏色。
隨即懸停驟然消失，雨珠在同一時刻向下墜落，悉數落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
顆顆如玉碎裂，崩濺出清晰的聲響。
聞承霽隨聲回頭去望, 還沒來得及看清, 便覺得仿佛悶頭遭人砸了一棒，隨即身體向後飛去。
眼前之景迅速消弭遠去, 他的靈識被逼出, 在一片震顫之中重新回到自己識海。
還未來得及擡眼, 便見一道粗糙的劍鋒貼靠著脖頸，重重砸入右側沙土之中。
少女微有幾分冰涼的手指按上他鎖骨，話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意道：“誰允你進我識海——！”
然而話語未落，她的背後便有數道淩厲劍氣爆炸開來。
季棠感受到這來自背後的氣勁, 下意識回首，看見數道黑色的影子在劍氣絞殺之下化作灰燼, 正緩緩向下飄散著。
她楞了一瞬，看向聞承霽。
聞承霽雙手放在頭兩側，五指伸展，一副無辜神色：“它們在你身後, 看著有些礙眼。”
季棠：“......”
“那是什麽？”她手上力道緊了一瞬，詢問道。
聞承霽目光向後掃了一眼：“是煞鬼。”
“鬼怨之氣？”
“算......也不算。”
聞承霽思索著, 將關於煞鬼的解釋從腦子裏面翻出來：“世間鬼怨之氣，皆從病, 煞，絕三怨而來，這個他們在淞雲坪授課的時候應當都講過。”
“而所謂煞鬼，便是產生這鬼怨之氣的源頭之一。煞者，殺也，它們依靠激發人心中的憤怒與怨恨，來誘使人沈迷，陷入到無盡的殺戮憤恨之中去，直至最終，永遠的失去自我意識，化作同他們一般的游魂。”
“你心中的執念太重，又未有防備，所以很容易受到影響。我進你的識海，也是迫於無奈......”
說到這裏，他話語停頓了一瞬，目光掃落在季棠的臉上，又挪開：“不是有意想要窺探你的秘密。”
季棠低頭看著聞承霽，沈默了許久，沒有出聲。
她的動作不動，被按著整個人半陷在沙地之中的聞承霽卻不怎麽好受。
氣氛一旦寂靜下來，人所有的感知都會變得分外清晰。
不論是落在耳邊，輕微而有幾分不勻的呼吸，還是脖頸上肌膚相觸所帶來的溫度......
更別說這崖底夜晚的風沒有半分消停，從後向前，穿谷而過，吹卷起的少女幾縷向下垂落的發絲。
那發絲的數量並不多，薄薄的幾根，可是落在他的臉上，被吹向前，又落回來。
再吹向前。
再落回來。
聞承霽：“......”
之前打鬥的時候，李尚木也把他按在地上，當時兩人也離得很近，他都沒覺得有什麽。
此刻卻渾身上下像是有螞蟻爬著一般，哪裏都不對勁。
那種心頭微有幾分緊繃著發顫的奇怪感受，就算他放空了目光，去看頭頂嗚嗚卷動著的風刃也沒有辦法忽略。
不知過了多久，這漫長的寂靜終於在一分一秒之中挨過去。
聞承霽終於聽見壓在他身上的少女話語有幾分緩慢的出聲：“所以你現在......都知道了？”
“也許吧......”聞承霽話語出口之時有幾分遲滯。
他終於有幾分忍耐不住，望著季棠，嘆氣道：“但是小師妹，如果你要跟我討論這個問題的話，我覺得或許我們可以......換個姿勢。”
這話讓季棠微微一楞。
她動作停頓，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整個人正半跪在聞承霽的身上，左手握劍，右手則扼著他的脖頸。
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但若是多想一瞬，這個姿勢便顯得有幾分怪異了。
見她神色有所遲疑，聞承霽立刻又補上兩句道：“而且這地方黃沙漫地的，除了你我也沒有旁人......有什麽話不能坐起來慢慢說呢？”
“我又不會跑了。”
季棠沈默了片刻，按在聞承霽咽喉之處的手指微顫了一瞬，緩緩松開來。
她撐著手中木劍起身，從聞承霽的身上離開，向後跌坐在旁邊的沙地之上。
沒了那煞鬼怨氣所帶來的力量，以她如今的實力，想要壓制住聞承霽純粹是癡人說夢。
更別說方才從識海中清醒之時，她身上的力量就已經所剩無幾。
之所以能夠一直壓制著，也只是因為他願意讓她壓制著，沒有反抗罷了。
即便她不願意承認，但這就是當下的事實。
“沒什麽好說的。”季棠道，“要殺要剮，要告發我，都隨便你。”
聞承霽從沙地之上坐起身來，正低頭拍著衣袖上沾染的砂礫，聞言動作停頓了一瞬：“殺？剮？......告發你？”
他反應了片刻，也沒有想明白季棠說的話的意思：“你是被魔修滅了門，又不是魔修，我告發你什麽？”
說到這裏，目光望向季棠，有幾分認真似的詢問道：“你不是魔修吧？”
季棠：“？”
“好啦好啦，開個玩笑。”聞承霽輕嘆了口氣，盤腿在沙地上坐好，“別跟我瞪眼睛了，小師妹。”
他道：“我認識你到現在，這麽幾個月，被你按在墻上地上的，滿打滿算也有三次了。你就這麽不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人嗎？”
季棠只是緊握著手中的木劍劍柄，沒有出聲。
“好，就算你不信任我。”
聞承霽拍幹凈左邊衣袖上沾染的砂礫，順帶著將袖口向上卷起，露出落於小臂之上，已經留存了有數個月份，顏色深紅而鮮艷的心魔誓落印。
“心魔誓你總是信的吧？”
“當初在繡球花海，我落的心魔印，完好無損。”他將手臂伸到季棠面前，讓她查看，“你的事情，我沒有說給任何人。”
“我說了，既然入了長明劍，往後便是明劍宗弟子。不論你是孤兒出身的李尚木，還是裴州季家的季棠，這件事情都不會發生改變。”
“我們是名門正派，又不是魔修，出了什麽事情，宗門會保護你的。”
他歪頭，想了一瞬：“我也會保護你的。”
“保護......”季棠低著頭，看著烙印一般生在聞承霽小臂之上顏色鮮紅的心魔印，慢慢在口中重覆著這兩個字。
時至今日，聯想到她所知的那些真相，“保護”這兩個字，從聞承霽的口中說出來，顯得何其諷刺，可笑。
即便他對那件事情的背後的真相可能毫不知情。
“不用保護我。”季棠撐著手中木劍，從沙地上站起來，“你只要遵守心魔誓的內容，不把我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就可以了。”
“任何一個人。”她重覆強調。
“那報仇呢？”
聞承霽望著夜色之下，站立於風沙地上的少女，有幾分不解道：“你來明劍宗，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那就是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不勞聞師兄費心。”季棠說。
“如果這是你的意願的話......那麽我尊重你。”聞承霽也從沙地上站起身來，“在你識海中看到的一切我都會全部忘掉，就當做不曾知曉一般。”
他擡頭，望著前方煞氣縈繞，遍布尖叫哀嚎，還未靠近便有直刺耳膜的痛苦聲音灌註入耳的谷地：“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從這鬼地方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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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潲過林葉, 正撲簌簌的響動著，卻因聞承霽話音的落下戛然中止。
周遭的空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般，檐外下落的雨珠懸停在半空之中, 仿佛一面魚線串起的珠簾, 微微顯露出幾分晶瑩顏色。
隨即懸停驟然消失，雨珠在同一時刻向下墜落，悉數落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
顆顆如玉碎裂，崩濺出清晰的聲響。
聞承霽隨聲回頭去望, 還沒來得及看清, 便覺得仿佛悶頭遭人砸了一棒，隨即身體向後飛去。
眼前之景迅速消弭遠去, 他的靈識被逼出, 在一片震顫之中重新回到自己識海。
還未來得及擡眼, 便見一道粗糙的劍鋒貼靠著脖頸，重重砸入右側沙土之中。
少女微有幾分冰涼的手指按上他鎖骨，話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意道：“誰允你進我識海——！”
然而話語未落，她的背後便有數道淩厲劍氣爆炸開來。
季棠感受到這來自背後的氣勁, 下意識回首，看見數道黑色的影子在劍氣絞殺之下化作灰燼, 正緩緩向下飄散著。
她楞了一瞬，看向聞承霽。
聞承霽雙手放在頭兩側，五指伸展，一副無辜神色：“它們在你身後, 看著有些礙眼。”
季棠：“......”
“那是什麽？”她手上力道緊了一瞬，詢問道。
聞承霽目光向後掃了一眼：“是煞鬼。”
“鬼怨之氣？”
“算......也不算。”
聞承霽思索著, 將關於煞鬼的解釋從腦子裏面翻出來：“世間鬼怨之氣，皆從病, 煞，絕三怨而來，這個他們在淞雲坪授課的時候應當都講過。”
“而所謂煞鬼，便是產生這鬼怨之氣的源頭之一。煞者，殺也，它們依靠激發人心中的憤怒與怨恨，來誘使人沈迷，陷入到無盡的殺戮憤恨之中去，直至最終，永遠的失去自我意識，化作同他們一般的游魂。”
“你心中的執念太重，又未有防備，所以很容易受到影響。我進你的識海，也是迫於無奈......”
說到這裏，他話語停頓了一瞬，目光掃落在季棠的臉上，又挪開：“不是有意想要窺探你的秘密。”
季棠低頭看著聞承霽，沈默了許久，沒有出聲。
她的動作不動，被按著整個人半陷在沙地之中的聞承霽卻不怎麽好受。
氣氛一旦寂靜下來，人所有的感知都會變得分外清晰。
不論是落在耳邊，輕微而有幾分不勻的呼吸，還是脖頸上肌膚相觸所帶來的溫度......
更別說這崖底夜晚的風沒有半分消停，從後向前，穿谷而過，吹卷起的少女幾縷向下垂落的發絲。
那發絲的數量並不多，薄薄的幾根，可是落在他的臉上，被吹向前，又落回來。
再吹向前。
再落回來。
聞承霽：“......”
之前打鬥的時候，李尚木也把他按在地上，當時兩人也離得很近，他都沒覺得有什麽。
此刻卻渾身上下像是有螞蟻爬著一般，哪裏都不對勁。
那種心頭微有幾分緊繃著發顫的奇怪感受，就算他放空了目光，去看頭頂嗚嗚卷動著的風刃也沒有辦法忽略。
不知過了多久，這漫長的寂靜終於在一分一秒之中挨過去。
聞承霽終於聽見壓在他身上的少女話語有幾分緩慢的出聲：“所以你現在......都知道了？”
“也許吧......”聞承霽話語出口之時有幾分遲滯。
他終於有幾分忍耐不住，望著季棠，嘆氣道：“但是小師妹，如果你要跟我討論這個問題的話，我覺得或許我們可以......換個姿勢。”
這話讓季棠微微一楞。
她動作停頓，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整個人正半跪在聞承霽的身上，左手握劍，右手則扼著他的脖頸。
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但若是多想一瞬，這個姿勢便顯得有幾分怪異了。
見她神色有所遲疑，聞承霽立刻又補上兩句道：“而且這地方黃沙漫地的，除了你我也沒有旁人......有什麽話不能坐起來慢慢說呢？”
“我又不會跑了。”
季棠沈默了片刻，按在聞承霽咽喉之處的手指微顫了一瞬，緩緩松開來。
她撐著手中木劍起身，從聞承霽的身上離開，向後跌坐在旁邊的沙地之上。
沒了那煞鬼怨氣所帶來的力量，以她如今的實力，想要壓制住聞承霽純粹是癡人說夢。
更別說方才從識海中清醒之時，她身上的力量就已經所剩無幾。
之所以能夠一直壓制著，也只是因為他願意讓她壓制著，沒有反抗罷了。
即便她不願意承認，但這就是當下的事實。
“沒什麽好說的。”季棠道，“要殺要剮，要告發我，都隨便你。”
聞承霽從沙地之上坐起身來，正低頭拍著衣袖上沾染的砂礫，聞言動作停頓了一瞬：“殺？剮？......告發你？”
他反應了片刻，也沒有想明白季棠說的話的意思：“你是被魔修滅了門，又不是魔修，我告發你什麽？”
說到這裏，目光望向季棠，有幾分認真似的詢問道：“你不是魔修吧？”
季棠：“？”
“好啦好啦，開個玩笑。”聞承霽輕嘆了口氣，盤腿在沙地上坐好，“別跟我瞪眼睛了，小師妹。”
他道：“我認識你到現在，這麽幾個月，被你按在墻上地上的，滿打滿算也有三次了。你就這麽不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人嗎？”
季棠只是緊握著手中的木劍劍柄，沒有出聲。
“好，就算你不信任我。”
聞承霽拍幹凈左邊衣袖上沾染的砂礫，順帶著將袖口向上卷起，露出落於小臂之上，已經留存了有數個月份，顏色深紅而鮮艷的心魔誓落印。
“心魔誓你總是信的吧？”
“當初在繡球花海，我落的心魔印，完好無損。”他將手臂伸到季棠面前，讓她查看，“你的事情，我沒有說給任何人。”
“我說了，既然入了長明劍，往後便是明劍宗弟子。不論你是孤兒出身的李尚木，還是裴州季家的季棠，這件事情都不會發生改變。”
“我們是名門正派，又不是魔修，出了什麽事情，宗門會保護你的。”
他歪頭，想了一瞬：“我也會保護你的。”
“保護......”季棠低著頭，看著烙印一般生在聞承霽小臂之上顏色鮮紅的心魔印，慢慢在口中重覆著這兩個字。
時至今日，聯想到她所知的那些真相，“保護”這兩個字，從聞承霽的口中說出來，顯得何其諷刺，可笑。
即便他對那件事情的背後的真相可能毫不知情。
“不用保護我。”季棠撐著手中木劍，從沙地上站起來，“你只要遵守心魔誓的內容，不把我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就可以了。”
“任何一個人。”她重覆強調。
“那報仇呢？”
聞承霽望著夜色之下，站立於風沙地上的少女，有幾分不解道：“你來明劍宗，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那就是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不勞聞師兄費心。”季棠說。
“如果這是你的意願的話......那麽我尊重你。”聞承霽也從沙地上站起身來，“在你識海中看到的一切我都會全部忘掉，就當做不曾知曉一般。”
他擡頭，望著前方煞氣縈繞，遍布尖叫哀嚎，還未靠近便有直刺耳膜的痛苦聲音灌註入耳的谷地：“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從這鬼地方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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