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弟子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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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弟子大比
黎風有未完成的事務需要處理, 因此在比試結束之後，便要立刻回去昆羅頂。
他問聞承霽：“你不同我一起回去？”
聞承霽把玩著垂於衣擺之中的方形玉墜，頭也沒擡道：“不。”
說完這話, 他動作停頓了片刻, 擡起頭來，對上黎風有幾分探究意味的目光，解釋道：“我在這裏待一會兒，吹吹風, 晚點回去。”
“哦。”
聽到這回答, 黎風沒有多說什麽，只道：“雖說師父松口, 但你最好還是不要回去太晚。”
聞承霽點了下頭, 算是應答。
黎風便離開了。
他走之後, 聞承霽也沒有起身。
他就那麽坐在淞雲坪的看臺之上，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放空出去。
已經是黃昏，比試結束, 淞雲坪上的人幾乎都已經走盡，只剩三兩逗留著, 試圖覆盤比試戰局的弟子。
晚風吹拂在臉上，帶來幾分秋日涼意。
讓人心頭紛繁雜亂的思緒也隨之緩緩平靜下來。
仿佛在這一刻，不必向前，也不必向後, 只要闔上眼睛，感受當下便好。
他的姿態隨意, 身上氣息懶散而放松，就連過路的鳥雀都大著膽子在他身上停留。
甚至一只黑翅白肚的肥滾滾小雀, 扇著短短的小翅膀，向上努力了兩下，直接停在他的頭頂。
甚至還好奇的蹦跳了兩下。
聞承霽眼珠向上轉動，瞅見那小雀，也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只闔上雙眼，閉目開始休息。
直到日頭緩緩傾斜墜落，天邊最後一抹燦金顏色也沒入地平線之下，只向上泛出幾分微昏的深藍。
他才睜開眼睛，將已經引了兩只同伴，快要在自己頭上築巢的小雀趕走，從看臺上站起身來。
虞思拉著李尚木要去逛山下的集市，那麽算著時間，此刻兩人應該已至連州城中。
他此次從後山出來，確實存了想要觀看弟子大比的心思，可目的卻也不僅僅如此。
那一把新的青蒼木劍做好許久，但他心中一直有所猶豫，不知該如何交到李尚木的手上。
方才聽到兩人要下山去......
正好趁著這機會，將木劍放置在她們住舍院中——這樣不必非要同李尚木碰面，也能夠將劍交給她。
李尚木和虞思的住舍位置靠後，距離其他弟子居住的區域隔著一片樹林，若想要過去，便得順著樹林邊緣，繞很長的一段路。
因此李尚木之前喜歡直接從住舍前的樹林之中穿過去——
她說這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但那片樹林的枝葉繁茂，入了夜色之後，原本便不甚明亮的月色就都被遮蔽幹凈，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前路和四野一片黑暗。
聞承霽跟著她走過一遭，當即便拉著她換了道路，改成那條需要繞路，但右面臨著繡球花海的，視野開闊明亮的小徑。
並每次練劍結束，天色微暗的時候，都會順道把她送回去再離開。
這條路聞承霽走了許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即便很久沒有走過，卻也還是憑感覺便可以找到。
聞承霽的步伐不慢，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便隱約看到小徑盡頭籬墻圍繞的小院。
但是還沒有過去，便遠遠瞥見兩道穿藍白色弟子服的身影站在住舍門前。
聞承霽楞了一瞬，腳下步伐當即放緩，不再向前，而是思索了一瞬，目光望向邊側樹林，閃身隱了進去。
也幸好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深色衣衫，與樹林中的黑暗還算融洽。
聞承霽在樹林黑暗之中向著住舍的方向無聲的走了一段。
離得近了，視野清楚，便能夠看清站在住舍門口的並不是虞思和李尚木，只是一男一女兩名同樣穿著藍白色弟子服的外門弟子。
聞承霽心頭微微松了口氣，選了棵視野看起來還不錯的樹木，身形輕掠，沒有驚動半根枝杈，便在枝杈間坐下來。
——常年躲在樹上偷懶睡覺躲黎風，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在樹杈間躲藏好身形，聞承霽擡手微微捏住眼前遮擋著視線的一截樹枝，將其向上挪開半分，目光落在下方。
待在李尚木和虞思住舍門口的兩人低頭聚在一起，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聽見他們的聲音低而細碎，斷斷續續的在討論著什麽。
聞承霽耐心一向很好，只是這次時間有幾分倉促，總怕自己正撞上從山下回來或者還沒下山的虞思和李尚木。
等了一會兒，見那兩名弟子還不離開，索性從身側樹枝上折了一小截枝幹，在指尖轉了一圈，向下彈擲而去。
不足手指長短的枝幹在空中劃過刁鉆的弧度，最後從另一方向崩落在地面。
樹枝落地，發出的清脆聲響果然驚動了那兩名弟子。
兩人頓時警惕，擡起頭來，目光四處張望。
張望了半天，卻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或聲響。
“或許只是風把樹上的枝幹吹下來了。”
手裏拿著一個橢圓形法器的男弟子出聲安慰身邊女弟子道，“曼銀，你別著急，她們倆下山去了，我特地找人想辦法拖延，沒三兩個時辰回不來的。”
女弟子道：“是，我不著急。快小半個時辰了，一個千瓣蓮花法器，你就修不好了。”
男弟子道：“這......當時它從淞雲坪的比試臺上掉下去，我也沒想到會摔壞了......”
“那你說怎麽辦？”唐曼銀話語裏面夾雜了幾分控制不住的惱意，“本來說給她們個教訓，讓她們在住舍外面定上一晚，結果現在好了，人沒定，法器先壞了，白白浪費那麽多時間！”
“別急，別急......”許柏試圖安撫著唐曼銀的情緒，自己額上汗卻止不住在冷風裏向外溢。
他們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因此聞承霽在樹杈之間聽得清清楚楚。
男弟子手中的橢圓形法器對於他來說也算不上眼生——那是唐衍制作的法器，他自己取名為千瓣金蓮，只需要註入靈力，便有金屬蓮瓣蹭蹭向外綻放展開，靈氣從蓮瓣尖端向下，交織投射出定人身形的陣法。
但聞承霽專門測試研究過，這東西最多是外表花哨唬人些，實際的作用同普通的定身符沒什麽太大分別。
不過聽這兩人的意思......是想要用這千瓣金蓮做埋伏，將李尚木和虞思定在住舍的院子裏？
聞承霽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手拿收攏了的千瓣金蓮的男弟子身上。
雖然是夜晚，視線有幾分模糊，但是並不妨礙他認出此人就是最後在比試臺上試圖催動千瓣金蓮定住李尚木的那一個。
聞承霽思索了一瞬，擡手從眼前摘下一片樹葉，以靈力註入其中，手指微松。
樹葉隨風向著住舍前兩人飛去，直奔被許柏拿在手中的千瓣金蓮。
按理說樹葉柔軟，應當沒有什麽力量，可是從聞承霽手中向下落去的那一片卻因為灌註了靈力而變得鋒銳無匹，觸碰到未展開的千瓣金蓮，便如觸碰到豆腐一般，十分輕松的切入其中。
甚至是拿著它的許柏，都怔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精鐵鍛造的千瓣金蓮法器——竟竟竟，竟然被一片樹葉，切開了？！！！
他當即因震驚叫出聲來，手上法器因為被切割而化作無數細小的精鐵零件，向下散落了大半。
唐曼銀的反應倒是比他要迅速，當即目光望向四周，冷聲道：“誰？”
她按動腕間袖箭，向四周的黑暗發射出去：“李尚木，是不是你！”
袖箭沒入樹叢，發出窸窣的響動，可隨即便止息了，只餘下風隨葉動的聲音。
四下寂靜，當然無人回應。
許柏的臉色卻有些微變——因為他發現方才切割了千瓣金蓮的那片落葉擦過腳邊一塊石頭，輕輕松松從石頭正中切了進去，懸停在石中。
距離他的腳背只差險險的半寸。
“別管什麽李尚木了。”許柏擡手去拉唐曼銀，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曼，曼銀，我們還是先走吧，先想想怎麽跟唐師兄交代......”
唐曼銀瞥了許柏一眼，有幾分嫌棄道：“看你那個出息，腿都要抖成篩子了。”
許柏卻說不出來，只拉著唐曼銀的袖子便帶她往離開的小徑上走。
唐曼銀雖然有幾分不甘，但是方才從頭頂飄落下來的樹葉確實驚人，猶豫了一瞬，還是順坡下，跟許柏一道離開了。
等到兩人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徑之上，聞承霽才從樹杈間跳下來，身形輕盈的落在地面。
他掃了一眼地上散如天星的千瓣金蓮碎片，彎下腰去，將插在石頭之中的樹葉取出來。
失去了靈力支撐，樹葉又重新化作柔軟模樣。
摩挲著手中尚沾了幾分夜風涼意的葉片，聞承霽一瞬間想到什麽。
天地生靈陣中的樹葉，其本質也是由陣中的靈力支撐著，極為剛硬，若是強烈的攻勢，越容易遭受鋒銳的反擊。
可若是轉換思路......嘗試著將葉片之上附著的靈力卸去呢？
他盯著葉片脈絡看了片刻，微微松手，讓葉片順著夜風向身後飄去。
地面上千瓣金蓮的碎片在葉片拂過的瞬間被絞碎化作粉霽。
·
李尚木和虞思的院子沒有設什麽防備，因此聞承霽只是跨過邊緣圍繞的那一片糾纏著的藩籬，便進入到院中。
他原本是打算將青蒼木劍直接放在院中，但是想到方才的事情，思索片刻，改了主意。
循著記憶繞住舍走了一圈，尋到屬於李尚木房間的那一扇窗戶。
窗扇並沒有閉合嚴實，而是留著小小的一條縫隙。
聞承霽思索了一瞬，並沒有推開窗戶，而是從乾坤袋中取出打磨好的青蒼木劍，通過那條窗扇半開的縫隙，將它貼著窗戶向裏放置在內側的窗臺上。
又思索了片刻，靈石在乾坤袋迅速翻找，尋出一枚巴掌大小，篆刻了陣法的刻石。
刻石是白玉的顏色，上頭微微散發著青，白，黑三色的光芒，分別代表被刻錄於其中的三個能夠互相變換的陣法。
只要註入靈力，便可施展開來，一次維持六個時辰......
有一枚陣法刻石，起碼她們離開住舍的時候，不會什麽阿貓阿狗都跑到門口來亂轉了。
而且這枚刻石是很早之前，他隨著雲水清接觸陣法之時自己制作的，與明劍宗沒有任何關系。
應該不會再招來什麽麻煩了。
聞承霽盯著刻石看了片刻，將它也從窗扇的縫隙中向窗臺裏側塞進去。
然後從外面將窗戶小心的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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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聞承霽：“你不同我一起回去？”
聞承霽把玩著垂於衣擺之中的方形玉墜，頭也沒擡道：“不。”
說完這話, 他動作停頓了片刻, 擡起頭來，對上黎風有幾分探究意味的目光，解釋道：“我在這裏待一會兒，吹吹風, 晚點回去。”
“哦。”
聽到這回答, 黎風沒有多說什麽，只道：“雖說師父松口, 但你最好還是不要回去太晚。”
聞承霽點了下頭, 算是應答。
黎風便離開了。
他走之後, 聞承霽也沒有起身。
他就那麽坐在淞雲坪的看臺之上，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放空出去。
已經是黃昏，比試結束, 淞雲坪上的人幾乎都已經走盡，只剩三兩逗留著, 試圖覆盤比試戰局的弟子。
晚風吹拂在臉上，帶來幾分秋日涼意。
讓人心頭紛繁雜亂的思緒也隨之緩緩平靜下來。
仿佛在這一刻，不必向前，也不必向後, 只要闔上眼睛，感受當下便好。
他的姿態隨意, 身上氣息懶散而放松，就連過路的鳥雀都大著膽子在他身上停留。
甚至一只黑翅白肚的肥滾滾小雀, 扇著短短的小翅膀，向上努力了兩下，直接停在他的頭頂。
甚至還好奇的蹦跳了兩下。
聞承霽眼珠向上轉動，瞅見那小雀，也沒有做出什麽反應，只闔上雙眼，閉目開始休息。
直到日頭緩緩傾斜墜落，天邊最後一抹燦金顏色也沒入地平線之下，只向上泛出幾分微昏的深藍。
他才睜開眼睛，將已經引了兩只同伴，快要在自己頭上築巢的小雀趕走，從看臺上站起身來。
虞思拉著李尚木要去逛山下的集市，那麽算著時間，此刻兩人應該已至連州城中。
他此次從後山出來，確實存了想要觀看弟子大比的心思，可目的卻也不僅僅如此。
那一把新的青蒼木劍做好許久，但他心中一直有所猶豫，不知該如何交到李尚木的手上。
方才聽到兩人要下山去......
正好趁著這機會，將木劍放置在她們住舍院中——這樣不必非要同李尚木碰面，也能夠將劍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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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李尚木之前喜歡直接從住舍前的樹林之中穿過去——
她說這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但那片樹林的枝葉繁茂，入了夜色之後，原本便不甚明亮的月色就都被遮蔽幹凈，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前路和四野一片黑暗。
聞承霽跟著她走過一遭，當即便拉著她換了道路，改成那條需要繞路，但右面臨著繡球花海的，視野開闊明亮的小徑。
並每次練劍結束，天色微暗的時候，都會順道把她送回去再離開。
這條路聞承霽走了許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即便很久沒有走過，卻也還是憑感覺便可以找到。
聞承霽的步伐不慢，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便隱約看到小徑盡頭籬墻圍繞的小院。
但是還沒有過去，便遠遠瞥見兩道穿藍白色弟子服的身影站在住舍門前。
聞承霽楞了一瞬，腳下步伐當即放緩，不再向前，而是思索了一瞬，目光望向邊側樹林，閃身隱了進去。
也幸好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深色衣衫，與樹林中的黑暗還算融洽。
聞承霽在樹林黑暗之中向著住舍的方向無聲的走了一段。
離得近了，視野清楚，便能夠看清站在住舍門口的並不是虞思和李尚木，只是一男一女兩名同樣穿著藍白色弟子服的外門弟子。
聞承霽心頭微微松了口氣，選了棵視野看起來還不錯的樹木，身形輕掠，沒有驚動半根枝杈，便在枝杈間坐下來。
——常年躲在樹上偷懶睡覺躲黎風，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在樹杈間躲藏好身形，聞承霽擡手微微捏住眼前遮擋著視線的一截樹枝，將其向上挪開半分，目光落在下方。
待在李尚木和虞思住舍門口的兩人低頭聚在一起，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聽見他們的聲音低而細碎，斷斷續續的在討論著什麽。
聞承霽耐心一向很好，只是這次時間有幾分倉促，總怕自己正撞上從山下回來或者還沒下山的虞思和李尚木。
等了一會兒，見那兩名弟子還不離開，索性從身側樹枝上折了一小截枝幹，在指尖轉了一圈，向下彈擲而去。
不足手指長短的枝幹在空中劃過刁鉆的弧度，最後從另一方向崩落在地面。
樹枝落地，發出的清脆聲響果然驚動了那兩名弟子。
兩人頓時警惕，擡起頭來，目光四處張望。
張望了半天，卻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或聲響。
“或許只是風把樹上的枝幹吹下來了。”
手裏拿著一個橢圓形法器的男弟子出聲安慰身邊女弟子道，“曼銀，你別著急，她們倆下山去了，我特地找人想辦法拖延，沒三兩個時辰回不來的。”
女弟子道：“是，我不著急。快小半個時辰了，一個千瓣蓮花法器，你就修不好了。”
男弟子道：“這......當時它從淞雲坪的比試臺上掉下去，我也沒想到會摔壞了......”
“那你說怎麽辦？”唐曼銀話語裏面夾雜了幾分控制不住的惱意，“本來說給她們個教訓，讓她們在住舍外面定上一晚，結果現在好了，人沒定，法器先壞了，白白浪費那麽多時間！”
“別急，別急......”許柏試圖安撫著唐曼銀的情緒，自己額上汗卻止不住在冷風裏向外溢。
他們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因此聞承霽在樹杈之間聽得清清楚楚。
男弟子手中的橢圓形法器對於他來說也算不上眼生——那是唐衍制作的法器，他自己取名為千瓣金蓮，只需要註入靈力，便有金屬蓮瓣蹭蹭向外綻放展開，靈氣從蓮瓣尖端向下，交織投射出定人身形的陣法。
但聞承霽專門測試研究過，這東西最多是外表花哨唬人些，實際的作用同普通的定身符沒什麽太大分別。
不過聽這兩人的意思......是想要用這千瓣金蓮做埋伏，將李尚木和虞思定在住舍的院子裏？
聞承霽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手拿收攏了的千瓣金蓮的男弟子身上。
雖然是夜晚，視線有幾分模糊，但是並不妨礙他認出此人就是最後在比試臺上試圖催動千瓣金蓮定住李尚木的那一個。
聞承霽思索了一瞬，擡手從眼前摘下一片樹葉，以靈力註入其中，手指微松。
樹葉隨風向著住舍前兩人飛去，直奔被許柏拿在手中的千瓣金蓮。
按理說樹葉柔軟，應當沒有什麽力量，可是從聞承霽手中向下落去的那一片卻因為灌註了靈力而變得鋒銳無匹，觸碰到未展開的千瓣金蓮，便如觸碰到豆腐一般，十分輕松的切入其中。
甚至是拿著它的許柏，都怔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精鐵鍛造的千瓣金蓮法器——竟竟竟，竟然被一片樹葉，切開了？！！！
他當即因震驚叫出聲來，手上法器因為被切割而化作無數細小的精鐵零件，向下散落了大半。
唐曼銀的反應倒是比他要迅速，當即目光望向四周，冷聲道：“誰？”
她按動腕間袖箭，向四周的黑暗發射出去：“李尚木，是不是你！”
袖箭沒入樹叢，發出窸窣的響動，可隨即便止息了，只餘下風隨葉動的聲音。
四下寂靜，當然無人回應。
許柏的臉色卻有些微變——因為他發現方才切割了千瓣金蓮的那片落葉擦過腳邊一塊石頭，輕輕松松從石頭正中切了進去，懸停在石中。
距離他的腳背只差險險的半寸。
“別管什麽李尚木了。”許柏擡手去拉唐曼銀，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曼，曼銀，我們還是先走吧，先想想怎麽跟唐師兄交代......”
唐曼銀瞥了許柏一眼，有幾分嫌棄道：“看你那個出息，腿都要抖成篩子了。”
許柏卻說不出來，只拉著唐曼銀的袖子便帶她往離開的小徑上走。
唐曼銀雖然有幾分不甘，但是方才從頭頂飄落下來的樹葉確實驚人，猶豫了一瞬，還是順坡下，跟許柏一道離開了。
等到兩人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徑之上，聞承霽才從樹杈間跳下來，身形輕盈的落在地面。
他掃了一眼地上散如天星的千瓣金蓮碎片，彎下腰去，將插在石頭之中的樹葉取出來。
失去了靈力支撐，樹葉又重新化作柔軟模樣。
摩挲著手中尚沾了幾分夜風涼意的葉片，聞承霽一瞬間想到什麽。
天地生靈陣中的樹葉，其本質也是由陣中的靈力支撐著，極為剛硬，若是強烈的攻勢，越容易遭受鋒銳的反擊。
可若是轉換思路......嘗試著將葉片之上附著的靈力卸去呢？
他盯著葉片脈絡看了片刻，微微松手，讓葉片順著夜風向身後飄去。
地面上千瓣金蓮的碎片在葉片拂過的瞬間被絞碎化作粉霽。
·
李尚木和虞思的院子沒有設什麽防備，因此聞承霽只是跨過邊緣圍繞的那一片糾纏著的藩籬，便進入到院中。
他原本是打算將青蒼木劍直接放在院中，但是想到方才的事情，思索片刻，改了主意。
循著記憶繞住舍走了一圈，尋到屬於李尚木房間的那一扇窗戶。
窗扇並沒有閉合嚴實，而是留著小小的一條縫隙。
聞承霽思索了一瞬，並沒有推開窗戶，而是從乾坤袋中取出打磨好的青蒼木劍，通過那條窗扇半開的縫隙，將它貼著窗戶向裏放置在內側的窗臺上。
又思索了片刻，靈石在乾坤袋迅速翻找，尋出一枚巴掌大小，篆刻了陣法的刻石。
刻石是白玉的顏色，上頭微微散發著青，白，黑三色的光芒，分別代表被刻錄於其中的三個能夠互相變換的陣法。
只要註入靈力，便可施展開來，一次維持六個時辰......
有一枚陣法刻石，起碼她們離開住舍的時候，不會什麽阿貓阿狗都跑到門口來亂轉了。
而且這枚刻石是很早之前，他隨著雲水清接觸陣法之時自己制作的，與明劍宗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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