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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央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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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央州道

月色高懸, 幾十米高的水蛇沖天而起,從三岔交匯的河道關口處躍起,張著獠牙巨口, 便向兩人所在的位置沖來。

季棠低頭掃了一眼, 腳下因凝冰符結成的冰層已經生出幾分裂縫,竟然隱隱有破裂而開,再度化為水波飄蕩的趨勢。

她思索了一瞬,抓著手裏的木劍, 腳尖飛掠, 離開腳下這片方寸的安寧地。

並在離開的同時,向那水蛇張口方向橫掃出數道劍氣。

劍氣穿過水蛇, 所過之處將凝聚而成的水形打破, 渙散一瞬, 便又立刻聚合。

仿佛不痛不傷一般。

不過水蛇的註意力確實被季棠牢牢的吸引離開,巨大的身子隨著蛇頭扭轉,追她而去。

季棠手中捏著靈氣丹,一邊在水面上掠行, 一邊精準的按照時間間隔捏碎靈氣丹——

某種意義上,這竟也是一個讓她能夠練習靈氣丹使用時機的絕好機會。

既不會憑空浪費, 又能夠讓她在這掠行中去掌控使用的速度與頻率。

水蛇的身形巨大,盤踞在河道之上,張口獠牙兇狠,幾次險之又險的咬上季棠的衣角。

可是等著季棠對它的撲咬動作熟悉起來, 便發現這水蛇空有龐大的身形,轉動卻不靈活。

它仿佛笨笨的一般, 只知道跟在人身後追咬,而沒有攔截或者預判的意識。

估摸著……雖有靈智, 卻並不高。

確定了這一點,季棠便有幾分放下心來,開始引著水蛇以更刁鉆的路線游擊徘徊。

水蛇跟著季棠的路線,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龐大的身軀在不經意間已經纏繞成巨結。

它盯準了季棠,一個猛子紮過來,巨口張開,水凝成的,宛若實體的獠牙在季棠面前濺出冰冷的水花。

季棠閉眼一瞬,卻沒有躲,身形硬生生的停在原地。

等候了片刻,沒有等到鋪天蓋地的水流將她吞沒,而是緩緩逸散而來的寒氣。

季棠這才松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是一幅駭人的龐大震撼之景。

一人高的巨大蛇首近在咫尺眼前,獠牙粗長,上下幾乎相連,仿佛下一刻便要向前半寸,將她整個人吞沒。

但卻險之又險的懸停在半空之中。

月色明凈高懸,如流華般落在巨大的蛇身之上,讓原本水色的軀體顯現出幾分霜白色的玲瓏通透。

——這條水蛇,竟然被整個凍住,懸停在半空之中,甚至包括周邊區域的水面,也結出在月色下泛白的冰霜。

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從蛇身上順著滑下,踩著冰面來到季棠的身邊。

她站在季棠右側的位置,也擡起頭,看著眼前被凍住的巨大冰蛇:“竟然……真的可以用凝冰符凍住。”

“嗯。”季棠微微點頭,“能夠以靈氣入體之法探查他人經脈,便說明你對靈氣的掌控已經到了極為嫻熟的地步。這樣的嫻熟,只需照搬思路,用在其他的方面——諸如符箓陣法,便可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強大力量。”

虞思卻仿佛沒有留意她說什麽似的,目光望著巨大的冰蛇,滿是驚嘆和震撼,甚至向前走了兩步,踮腳想要去觸碰那巨大的,有如倒懸的鐘乳石一般的獠牙。

季棠卻直覺的感受到幾分不妙。

“等一下,虞思……”

她剛剛開口,便看見眼前的巨大冰蛇仿佛動了起來一般,張開的獠牙巨口便要緩緩閉合。

季棠幾乎是本能的反應,擡手就是一道劍氣橫掃過去。

劍氣鋒銳,將那巨大的獠牙斬斷,卻攔阻不了巨口的閉合。

季棠只能將手中的木劍插進蛇的下顎,在尚未閉合之前堪堪將起頂住。

剛要註入靈力,餘光卻掃見蛇口之中,更深處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水藍色正盈盈散發著光芒。

季棠思索了一瞬,當即將木劍拔出,沖蛇口外虞思大喊了一聲:“走!”

自己便順著冰蛇的巨口向蛇腹之中滑去。

即便通體透明,蛇腹之中也還是難免有幾分微暗。

但這樣的暗色對於季棠來說卻是幫助,讓她在尚未完全滑入之前,便已經精準的看見了那水藍色微光所在的位置。

見她到來,水藍色的微光當即想要躲走,但季棠早有準備,迅速捏碎靈氣丹,靈氣灌註於手中木劍一瞬,將劍牢牢插入身下冰蛇軀體之內。

靈氣消散,木劍便不再鋒利,卡死在冰晶之間。

而季棠正好借著這被卡死的劍柄一蕩,向著水藍色微光的方向掠去。

微光亂竄,被她一把抓住。

在抓住微光的瞬間,季棠明顯感受到周遭的冰蛇開始呈潰散之狀,分崩離析著撲簌簌垂直向下掉落。

凝冰符的效力被打破,強大的水幕兜頭澆來,將季棠直接拍入身下河道之中。

季棠緊緊的抓著那水藍色的微光,整個人在河道之中沈浮,直到頭頂的水悉數潑落下來,才勉強掙紮著冒出腦袋。

·

凝冰符突然失效,虞思被嚇了一跳,當即想要再拿出一張,嘗試催動。

可是頭頂落下的水幕猝不及防,將她整個人打翻在了水中。

漂浮晃蕩的過程中,竟然在不遠處看到她們來時所乘的小船。

小船並沒有損壞,只是因為水波的席卷而半翻著,與她們一起隨波逐流。

虞思游向小船,攀著船舷,勉強爬上小船,目光則不斷尋找著季棠的蹤跡。

看到她也從水中冒出頭來,才稍稍松了口氣,劃著船向季棠所在的位置行去。

等到兩人都上了船,虞思才發現季棠右手中正攥著著一只水藍色的,通體透明的蛇形事物。

“這是......什麽?”虞思問。

“水蛇身體裏面的東西,應該就是任務中所說的,那一條在河道岔口處為禍的妖靈。”

季棠將手擡起來,展示給虞思看:“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一抓住它,它就沒了力量,好像一條普通的小蛇一般。”

這小蛇不足人小臂長,二指粗細,通體透明的水藍色,正在季棠的掌中拼命掙紮著,頭顱與尾巴都瘋狂扭動。

但是季棠攥得很緊,以它的力量,看起來根本無法掙脫。

“妖靈。”

虞思微微湊過來,觀察著被季棠抓在手中的小蛇:“我只在阿娘的書中看過,還沒見過活的妖靈呢......”

她剛想伸出手,去觸碰一下這小蛇的尾巴,卻不想小蛇身體猛然一掙,仿佛被刺激了似的,一下子張口,“啊嗚”咬在季棠的虎口處。

當即在季棠手上留下兩顆圓形的小牙印。

“啊!”

季棠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虞思反倒先被嚇得一聲驚叫,哆哆嗦嗦的從包袱裏的翻出只空的小瓷瓶來,伸手便要抓季棠手裏的小蛇:“我......我先把它裝起來。”

“小心——”

季棠下意識的開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見虞思手指精準的掐住這條水藍色透明小蛇的腮腺,從她手中抽出來。

小蛇的頭被虞思制住,尾巴瘋狂地卷動著,向上試圖纏繞她的手腕,用力勒住。

但由於它的身形實在太小,又並不粗壯,這樣的動作看起來沒有半分的威脅力量,反倒更像是無能狂怒。

只能被撈起來,塞進空瓷瓶之中,然後蓋上蓋子。

虞思的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無數遍一般,熟稔無匹。

她楞了片刻,盯著被小蛇不斷頂起,不停震動搖晃著的瓷瓶,有幾分茫然道:“這樣......就可以了嗎?”

“......啊!忘記了!”

虞思看著手中瓷瓶,懊惱的拍了下腦袋,擡手補了個靈力封印在罐子上面。

“現在可以了。”她篤定道。

·

沿著分岔的河道水路行船,直向西南,乃是一道窄流。

順著窄流一路行進,至盡頭處,可見一座燈彩輝煌的樓閣,上頭龍飛鳳舞的書了“雀酈樓”三字。

樓上歌舞笙簫,燕樂不絕,垂目可見水波中倒映燈火,燦若星河。其高度更是擡目可見月色,舉手可觸天光。

此刻,雀酈樓最頂層的樓閣之內。

一身墨黑顏色,面上覆蓋一只面具,疤痕蔓延至耳側的青年站立在月色之下,遙遙的望著遠方河道處,目視著河道口岸所現的巨大冰蛇形體散落消弭。

風過樓閣,卷起紅紗曼妙飄揚。

身穿大紅色異域羅裙,棕金色長發如波垂散的女子輕挑紅紗,托著一只盞盤,步伐盈盈的踏過階梯,走進來。

她將手上托盞放在青年身後的石桌之上,倒滿一樽,尾指輕翹的端著送至青年面前。

“今夜月色難得明媚照人,是個好光景。好景不應浪費,公子,飲一盞?”

她的手腕和腳踝都綴滿了金銀環飾,舉手投之間,層層疊疊的銀片交相碰撞,發出清脆的玎珰聲響。

然而墨色衣衫的青年卻只是目光微微回轉,掃了她一眼,並沒有作出回應。

女子也不在意。

她露出一個習以為常的了然神色,柔柔的嬌笑了一聲,將手中杯盞遞至自己唇前,一飲而盡。

亮晶晶的酒色沾在她的唇上,月色下格外動人,通透明亮。

她盈盈一笑,媚眼如絲般輕拋:“那水靈蛇,奴家可是依照公子的要求,不留痕跡的送過去了,不知公子答應奴家的事情,什麽時候可以兌現呢?”

青年沈默了片刻,從身上取出一枚不足半個手掌大小的玉簡,交給女子。

女子接過玉牌,以靈力催動,神識迅速的掃了一遍。

她微微頷首,眉眼流露出幾分輕快:“果然只有從公子你這裏,才能得到最詳盡真實的,與煙州魔域有關的消息。”

“可惜啊,這好事不是天天有,生意不能日日做,真讓奴家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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