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百川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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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百川盡處
明劍宗的戒律堂, 從外表看與其他建築沒有什麽不同，進入之後便會發現裏面的空間被分隔成一個又一個的小房間，用以來讓犯有過錯的弟子受罰反思。
季棠跟著唐衍行走在戒律堂的廊道之間, 目光透過廊上的窗扉向外望去, 只能看得出外面天色並不暗沈，卻也難以判斷究竟是什麽時候。
唐衍領著季棠穿過重重疊疊的廊道房間，在一處僻靜的門扉前停下。
他掃了季棠一眼：“進去。”
季棠掃了一眼那門扉，看起來與之前關她和虞思的房間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她感受到幾分不妙, 神色警惕道：“裏面是什麽？”
唐衍卻只是解開門上封禁的陣法, 淡聲道：“進去你就知曉了。”
說完他擡手撈住季棠的胳膊，將她往門內用力一推。
隨後門扉再度重重的合上。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季棠楞了片刻,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緩緩遠去, 周遭重新變回一片寂靜。
她尋出一顆新的照明珠, 拿著在這間禁閉室裏走了一圈，發現這房間似乎同方才她跟虞思所在的房間沒有什麽分別，甚至連大小，構造都一模一樣。
專門把她帶到這裏來……是想要做什麽？
然而禁閉室的空間裏一片寂靜, 並沒有什麽能夠回答季棠疑惑的人。
她只能靠著墻壁，再度坐下來。
在腦中慢慢的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時至今日, 親身有所體會，她才理解了當初師兄教導她時所說的那些話的含義。
劍之一道，最忌情緒的波動。
情緒不穩，心便亂了, 落劍便不再穩。
做事情和思考問題，也是一樣的道理。
她不能……因為得知了那個預言, 就被憤怒裹挾，就滿腦子的痛苦。
她要思考解決的辦法, 她要向上掙紮，哪怕只是一條縫隙，她也要從那縫隙中攀爬出來，見到頭頂的天光。
懸崖峭壁，每一步都險之又險。
所以更不能慌亂。
不能被自己的情緒所主導。
甚至她應該按照原本的計劃，穩步前進下去才對。
就當做從未知曉那個預言，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向上努力。
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把害了季家的那些人……一個一個的，全部都揪出來。
這樣想著，季棠卻感受到身體表層接觸到一股微微的冷意，似霜雪含冰，從四面八方向她包裹而來。
她楞了一瞬，擡手輕輕的去觸摸身後墻面。
肌膚粘黏墻壁，帶來一瞬的冷意，從毛孔向身體裏鉆去。
是……冰？
季棠緩緩站起身來，目光環視周遭。
在照明珠的光線下，可以看見禁閉室的地面開始結出淡淡的透明色冰花，和微微發白，升騰於空間之中的寒氣。
這是一間……有著極寒陣法的禁閉室嗎？
季棠反應了一瞬，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可手指剛觸碰到門扉，便被驟然出現的，一人高的月白色圓形陣法力量向後重重彈反出去。
光芒流轉變換，帶來更濃烈的寒意。
地面上的冰花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冷硬，從若隱若現的透明變成色澤分明的霜白。
季棠以手撐扶地面，堪堪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受到一塊受震動而從頭頂掉落的細小冰淩，“啪嗒”砸在她的鼻尖。
她擡起頭，看到有明顯的冰淩從禁閉室頂上凝結生出。
搖搖晃墜，像極了百問川上那一根根倒懸的鐘乳石。
·
接連下了將近半個月的雨，再加上不必再每日專程去外山教李尚木練劍，聞承霽感覺自己的生活好像徹底空了下來。
他又恢覆到從前那種，每日清晨起來練練劍，聽聽掌門師伯牢騷嘮叨，四處轉著去打擾同門的生活。
正好前幾日有術堂的弟子測試術法，法術失控，毀了一大片的藥田。
藥田歸屬藥堂管轄，藥田裏的每一株藥草都是藥堂弟子辛辛苦苦呵護數個日夜才培育出來的。
這一個術法，不但毀了眾多弟子的心血，甚至連那專門用來培育藥草的土壤也受損不少。
為了藥田賠償的事情，藥堂和術堂已經爭論不休了許久。
甚至於在前兩日，兩堂弟子發生沖突，竟然直接動起手來。
當時正好明劍宗掌門於途路過。
直接將這一波動手打架的弟子全部抓去戒律堂關禁閉。
最後給出解決的方案是：將術堂下個月一半的使用經費撥出來，專門用來修繕藥田，並勒令所有參與私鬥的弟子在禁閉結束之後，都去參與幫忙修繕。
只不是於途只負責給出方案，後續的處理還是被扔到了黎風的手中。
……
聞承霽沒什麽事情，便跟著黎風一起去了。
這一日正好是兩堂弟子結束禁閉，開始準備著手修繕藥堂的時間，
到了藥田所在的位置，遠遠便看到被從戒律堂放出來的兩堂弟子已經在田埂兩頭兒各自占了一邊，一半月紫色，一半雲青色，涇渭分明的對著，誰也不搭理誰。
好似什麽楚漢河界似的。
從聞承霽記事起，就知道雲師伯和葉師叔有些不對付。
兩人據說是一位師父門下教出來的親師兄妹，但是分別坐上堂主之位後，便沒有一天消停過。
若是雲水清說什麽主意，葉妙妗定然要嘲諷他兩句；葉妙妗提什麽辦法，雲水清也必須要挑幾根刺。
這樣針尖對麥芒，毫不容忍對方的態度，也使得術堂與藥堂的弟子，純天然的便有著一種對於彼此的敵視。
其實若不是他們二人有意無意的縱著門下弟子，藥田的這件事，早就該解決了。
也不至於最後撞到於途的面前去。
聞承霽嘆了口氣，目光微微掃過去，一眼在藥堂弟子中瞥見一個熟悉嬌小的身影。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當即想走，卻不想站在藥田邊上的小姑娘已經看見了他。
一身月紫色裙裳的應雅珺立刻提著裙角沖到他面前，開開心心的喊了一聲：“聞師兄！”
聞承霽：“……”
他只能硬生生收了想走的腳步，憑借意志力將自己按在原地，沖矮他將近兩個頭的小姑娘露出一個笑容：“應師妹，好久不見啊。”
“那可真是好久，已經都快三個月了！”
應雅珺道：“怎麽聞師兄最近很忙嗎，都不來藥堂找我玩。”
聞承霽笑著打了個哈哈：“嗯……確實有點。”
聽到聞承霽的話，黎風默默的回過頭來，掃了他一眼。
聞承霽裝作沒有看到。
應雅珺是藥堂堂主葉妙妗的小徒弟。
這姑娘雖然年紀小，但是在醫修一道上極有天賦，小小年紀便掌握了靈氣入體，並且能夠熟練的使用。
因此葉妙妗十分重視她，也一直將她當做自己的繼承人培養。
再加上她個子矮矮的，年歲也小，一眼看過去像個小豆子，蹦蹦跶跶的，惹人憐愛。
讓人很難不喜歡她。
聞承霽自己也是。
他看應雅珺便像看一個小妹妹，早些年閑了無事的時候，甚至會做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逗她玩兒。
聞承霽也一直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直到某一天，應雅珺突然跑來找他，聲音振振的對她說：“聞師兄，我以後要跟你雙修！”
聞承霽當時好端端的走在平地上，聽到這話，嚇得整個人一趔趄，差點把腳崴了。
從那往後便開始有意無意的繞著應雅珺走。
畢竟這小姑娘的發言，有的時候可真是嚇人……
聞承霽掃了一眼前方的藥田，黎風已經走過去跟站在田埂上的藥堂和術堂弟子交涉。
他目光放空，望著田埂，問應雅珺道：“修繕藥田這種事情，按理說用不著你動手……你過來做什麽？”
“來看著他們呀。”應雅珺說，“師父說，有我這個小師姐壓著他們，就不會跟術堂起矛盾啦！”
她脆生生道：“畢竟黎風師兄要來，總不能給黎風師兄添麻煩吧！”
“嗯……也有道理。”聞承霽點頭。
他向前走了幾步，走到田埂左邊，靠近術堂弟子的那一邊，試圖以這樣的方式讓應雅珺離自己遠些。
但是應雅珺卻好像完全不在意，小尾巴似的直接跟著他黏過來：“聞師兄，你之前送我的那只會唱歌的小鳥，我特別喜歡！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出聲音了……”
“你什麽時候有空去給我修小鳥呀？”
她道：“我跟著師父種出了新的靈果，你去給我修小鳥，我拿給你吃好不好。”
為什麽不出聲音……
當然是因為那小鳥是由靈氣珠維持運轉的，靈力珠裏面的靈氣耗盡了，便發不出聲音了。
但聞承霽不想告訴應雅珺。
因為這樣的話，她還會鬧著讓自己給她煉靈氣珠，到時候就更無寧日了。
——今天跟著黎風來藥堂，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師兄最近可能有些忙。啊，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情沒做，我先……”
“你能有什麽事情！”應雅珺打斷他，“你每天閑得逛山頭！先去看我的小鳥！”
聞承霽頭皮發麻：“我真的有事情——”
應雅珺：“那你說，什麽事情！”
聞承霽：“……”
他哪裏知道自己有什麽事情。
見鬼的。
誰來救救他，給他編一個理由。
隨便什麽都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旁邊一個稍有幾分迷蒙的少年聲音響起來：“聞師兄，應該是要去外門戒律堂，拿自己的令牌吧？”
聞承霽循聲轉頭，便看見李蒼明蹲在田埂上，面色一片迷蒙，又是沒睡醒的模樣。
他反應了一瞬，沒有多想，點頭道：“對，我要去戒律堂。”
“真的假的……”應雅珺有幾分不信。
“真的啊。”李蒼明說，“聞師兄的令牌被人偷了，我們今天從戒律堂離開的時候，還看到唐衍押著偷了令牌的人進戒律堂。”
應雅珺目光在李蒼明身上轉了一圈，看他神色不似說謊，這才道：“好吧，那聞師兄你先去忙，等你忙完記得來給我修小鳥。”
目送著應雅珺蹦蹦跳跳的回去藥堂弟子那一半田埂，聞承霽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看向李蒼明：“多謝你。”
“不用謝。”李蒼明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所以，聞師兄，你是真的要去戒律堂看李尚木嗎？”
“李尚木？”
聞承霽楞了一瞬，下意識追問道：“她怎麽了？”
“她進戒律堂了呀。”
李蒼明慢吞吞的重覆道：“就是我方才說的，今天早晨，我們從戒律堂離開的時候，正好看到唐衍領著李尚木跟虞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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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衍領著季棠穿過重重疊疊的廊道房間，在一處僻靜的門扉前停下。
他掃了季棠一眼：“進去。”
季棠掃了一眼那門扉，看起來與之前關她和虞思的房間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
她感受到幾分不妙, 神色警惕道：“裏面是什麽？”
唐衍卻只是解開門上封禁的陣法, 淡聲道：“進去你就知曉了。”
說完他擡手撈住季棠的胳膊，將她往門內用力一推。
隨後門扉再度重重的合上。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季棠楞了片刻,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緩緩遠去, 周遭重新變回一片寂靜。
她尋出一顆新的照明珠, 拿著在這間禁閉室裏走了一圈，發現這房間似乎同方才她跟虞思所在的房間沒有什麽分別，甚至連大小，構造都一模一樣。
專門把她帶到這裏來……是想要做什麽？
然而禁閉室的空間裏一片寂靜, 並沒有什麽能夠回答季棠疑惑的人。
她只能靠著墻壁，再度坐下來。
在腦中慢慢的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時至今日, 親身有所體會，她才理解了當初師兄教導她時所說的那些話的含義。
劍之一道，最忌情緒的波動。
情緒不穩，心便亂了, 落劍便不再穩。
做事情和思考問題，也是一樣的道理。
她不能……因為得知了那個預言, 就被憤怒裹挾，就滿腦子的痛苦。
她要思考解決的辦法, 她要向上掙紮，哪怕只是一條縫隙，她也要從那縫隙中攀爬出來，見到頭頂的天光。
懸崖峭壁，每一步都險之又險。
所以更不能慌亂。
不能被自己的情緒所主導。
甚至她應該按照原本的計劃，穩步前進下去才對。
就當做從未知曉那個預言，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向上努力。
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把害了季家的那些人……一個一個的，全部都揪出來。
這樣想著，季棠卻感受到身體表層接觸到一股微微的冷意，似霜雪含冰，從四面八方向她包裹而來。
她楞了一瞬，擡手輕輕的去觸摸身後墻面。
肌膚粘黏墻壁，帶來一瞬的冷意，從毛孔向身體裏鉆去。
是……冰？
季棠緩緩站起身來，目光環視周遭。
在照明珠的光線下，可以看見禁閉室的地面開始結出淡淡的透明色冰花，和微微發白，升騰於空間之中的寒氣。
這是一間……有著極寒陣法的禁閉室嗎？
季棠反應了一瞬，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可手指剛觸碰到門扉，便被驟然出現的，一人高的月白色圓形陣法力量向後重重彈反出去。
光芒流轉變換，帶來更濃烈的寒意。
地面上的冰花甚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冷硬，從若隱若現的透明變成色澤分明的霜白。
季棠以手撐扶地面，堪堪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受到一塊受震動而從頭頂掉落的細小冰淩，“啪嗒”砸在她的鼻尖。
她擡起頭，看到有明顯的冰淩從禁閉室頂上凝結生出。
搖搖晃墜，像極了百問川上那一根根倒懸的鐘乳石。
·
接連下了將近半個月的雨，再加上不必再每日專程去外山教李尚木練劍，聞承霽感覺自己的生活好像徹底空了下來。
他又恢覆到從前那種，每日清晨起來練練劍，聽聽掌門師伯牢騷嘮叨，四處轉著去打擾同門的生活。
正好前幾日有術堂的弟子測試術法，法術失控，毀了一大片的藥田。
藥田歸屬藥堂管轄，藥田裏的每一株藥草都是藥堂弟子辛辛苦苦呵護數個日夜才培育出來的。
這一個術法，不但毀了眾多弟子的心血，甚至連那專門用來培育藥草的土壤也受損不少。
為了藥田賠償的事情，藥堂和術堂已經爭論不休了許久。
甚至於在前兩日，兩堂弟子發生沖突，竟然直接動起手來。
當時正好明劍宗掌門於途路過。
直接將這一波動手打架的弟子全部抓去戒律堂關禁閉。
最後給出解決的方案是：將術堂下個月一半的使用經費撥出來，專門用來修繕藥田，並勒令所有參與私鬥的弟子在禁閉結束之後，都去參與幫忙修繕。
只不是於途只負責給出方案，後續的處理還是被扔到了黎風的手中。
……
聞承霽沒什麽事情，便跟著黎風一起去了。
這一日正好是兩堂弟子結束禁閉，開始準備著手修繕藥堂的時間，
到了藥田所在的位置，遠遠便看到被從戒律堂放出來的兩堂弟子已經在田埂兩頭兒各自占了一邊，一半月紫色，一半雲青色，涇渭分明的對著，誰也不搭理誰。
好似什麽楚漢河界似的。
從聞承霽記事起，就知道雲師伯和葉師叔有些不對付。
兩人據說是一位師父門下教出來的親師兄妹，但是分別坐上堂主之位後，便沒有一天消停過。
若是雲水清說什麽主意，葉妙妗定然要嘲諷他兩句；葉妙妗提什麽辦法，雲水清也必須要挑幾根刺。
這樣針尖對麥芒，毫不容忍對方的態度，也使得術堂與藥堂的弟子，純天然的便有著一種對於彼此的敵視。
其實若不是他們二人有意無意的縱著門下弟子，藥田的這件事，早就該解決了。
也不至於最後撞到於途的面前去。
聞承霽嘆了口氣，目光微微掃過去，一眼在藥堂弟子中瞥見一個熟悉嬌小的身影。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當即想走，卻不想站在藥田邊上的小姑娘已經看見了他。
一身月紫色裙裳的應雅珺立刻提著裙角沖到他面前，開開心心的喊了一聲：“聞師兄！”
聞承霽：“……”
他只能硬生生收了想走的腳步，憑借意志力將自己按在原地，沖矮他將近兩個頭的小姑娘露出一個笑容：“應師妹，好久不見啊。”
“那可真是好久，已經都快三個月了！”
應雅珺道：“怎麽聞師兄最近很忙嗎，都不來藥堂找我玩。”
聞承霽笑著打了個哈哈：“嗯……確實有點。”
聽到聞承霽的話，黎風默默的回過頭來，掃了他一眼。
聞承霽裝作沒有看到。
應雅珺是藥堂堂主葉妙妗的小徒弟。
這姑娘雖然年紀小，但是在醫修一道上極有天賦，小小年紀便掌握了靈氣入體，並且能夠熟練的使用。
因此葉妙妗十分重視她，也一直將她當做自己的繼承人培養。
再加上她個子矮矮的，年歲也小，一眼看過去像個小豆子，蹦蹦跶跶的，惹人憐愛。
讓人很難不喜歡她。
聞承霽自己也是。
他看應雅珺便像看一個小妹妹，早些年閑了無事的時候，甚至會做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逗她玩兒。
聞承霽也一直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直到某一天，應雅珺突然跑來找他，聲音振振的對她說：“聞師兄，我以後要跟你雙修！”
聞承霽當時好端端的走在平地上，聽到這話，嚇得整個人一趔趄，差點把腳崴了。
從那往後便開始有意無意的繞著應雅珺走。
畢竟這小姑娘的發言，有的時候可真是嚇人……
聞承霽掃了一眼前方的藥田，黎風已經走過去跟站在田埂上的藥堂和術堂弟子交涉。
他目光放空，望著田埂，問應雅珺道：“修繕藥田這種事情，按理說用不著你動手……你過來做什麽？”
“來看著他們呀。”應雅珺說，“師父說，有我這個小師姐壓著他們，就不會跟術堂起矛盾啦！”
她脆生生道：“畢竟黎風師兄要來，總不能給黎風師兄添麻煩吧！”
“嗯……也有道理。”聞承霽點頭。
他向前走了幾步，走到田埂左邊，靠近術堂弟子的那一邊，試圖以這樣的方式讓應雅珺離自己遠些。
但是應雅珺卻好像完全不在意，小尾巴似的直接跟著他黏過來：“聞師兄，你之前送我的那只會唱歌的小鳥，我特別喜歡！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出聲音了……”
“你什麽時候有空去給我修小鳥呀？”
她道：“我跟著師父種出了新的靈果，你去給我修小鳥，我拿給你吃好不好。”
為什麽不出聲音……
當然是因為那小鳥是由靈氣珠維持運轉的，靈力珠裏面的靈氣耗盡了，便發不出聲音了。
但聞承霽不想告訴應雅珺。
因為這樣的話，她還會鬧著讓自己給她煉靈氣珠，到時候就更無寧日了。
——今天跟著黎風來藥堂，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師兄最近可能有些忙。啊，我想起我還有點事情沒做，我先……”
“你能有什麽事情！”應雅珺打斷他，“你每天閑得逛山頭！先去看我的小鳥！”
聞承霽頭皮發麻：“我真的有事情——”
應雅珺：“那你說，什麽事情！”
聞承霽：“……”
他哪裏知道自己有什麽事情。
見鬼的。
誰來救救他，給他編一個理由。
隨便什麽都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旁邊一個稍有幾分迷蒙的少年聲音響起來：“聞師兄，應該是要去外門戒律堂，拿自己的令牌吧？”
聞承霽循聲轉頭，便看見李蒼明蹲在田埂上，面色一片迷蒙，又是沒睡醒的模樣。
他反應了一瞬，沒有多想，點頭道：“對，我要去戒律堂。”
“真的假的……”應雅珺有幾分不信。
“真的啊。”李蒼明說，“聞師兄的令牌被人偷了，我們今天從戒律堂離開的時候，還看到唐衍押著偷了令牌的人進戒律堂。”
應雅珺目光在李蒼明身上轉了一圈，看他神色不似說謊，這才道：“好吧，那聞師兄你先去忙，等你忙完記得來給我修小鳥。”
目送著應雅珺蹦蹦跳跳的回去藥堂弟子那一半田埂，聞承霽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看向李蒼明：“多謝你。”
“不用謝。”李蒼明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所以，聞師兄，你是真的要去戒律堂看李尚木嗎？”
“李尚木？”
聞承霽楞了一瞬，下意識追問道：“她怎麽了？”
“她進戒律堂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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