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百川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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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百川盡處
季棠和虞思都被唐衍上了靈力鎖, 通過傳送陣法帶到戒律堂，被暫時關在一間無窗的漆黑禁閉室裏。
“令牌我收走了，兩位師妹還請好好在此處反省。”唐衍說完, 便準備離開。
季棠喊住唐衍：“那令牌不是我偷的。”
“是聞承霽給我的。”她道。
聽到聞承霽的名字, 唐衍目光在季棠身上淡淡掃了一瞬：“即便不是你偷的，外門弟子擅自借閱內門書籍，也需受罰。”
“要罰多久？”季棠問。
唐衍卻並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轉身離開, 禁閉室的門扉在他身後閉合。
土黃色的陣法在門扉之上亮起, 是封禁的咒印。
季棠望著那微微亮起，又黯淡下去, 最終被禁閉室中漆黑淹沒的咒印, 沈默了片刻, 在黑暗中尋到一處墻壁，慢慢的坐下來。
從百問川離開的時候，她的情緒是暴躁而不穩定的，所以在唐曼銀說出那些話, 並伸手要抓她的時候，沒有控制住自己, 攻擊了她。
現在想想，若是當時沒有出手，而是同他們多分辨幾句......
想來也是無用。
內門戒律堂堂弟子有戒律監管之權，有權處罰觸犯宗門規定的普通弟子, 更何況還有唐曼銀在旁邊煽風點火......
不管怎麽樣，這處罰都是要落在她的頭上。
只是連累了虞思。
季棠抿著唇, 在黑暗中看向虞思的方向。可是還不待她的視線分辨出虞思身形，便在黑暗中聽到一陣細微的摸索聲。
“那個......阿尚。”
虞思小心的挪到季棠身旁, 輕輕扯了下她的衣袖，語氣有幾分擔憂道：“昨夜你去哪兒了？我今早被他們砸門的聲音吵醒，然後便沒有見到你......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出事......
季棠思緒停頓了一瞬，下意識搖頭道：“沒有。”
“我只是去了一些別的地方。”她說，“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是唐曼銀難為你了嗎？”
“不是。”
黑暗中季棠看不清虞思的表情，但聽她的話語，卻像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你回來的時候神色有幾分嚇人。我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
她停頓了一瞬，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道：“總之，你沒事就好。”
她想要去觸碰季棠的手，黑暗中卻摸索到冰涼粘稠，濕漉漉的一片。
虞思楞了一瞬，將手放在鼻下輕嗅，語氣立刻有幾分微變，轉向季棠道：“你又受傷了？”
受傷？
季棠楞了一瞬：“......沒有。”
她下意識的想把手藏起來，卻被虞思在黑暗中精準的捉住手腕。
·
不論走到哪裏，虞思都會隨身帶著藥膏，即便被抓來關在戒律堂的禁閉室也一樣。
季棠爭不過她，只能取出去百問川時攜帶的照明珠，放在禁閉室內。
漆黑的禁閉室中立刻多了一抔柔和的光亮。
光亮落在季棠的手上，映照出掌心一片斑駁，和無數細小的傷口，一層層的血液從傷口中向外漫出來，有些已經變得幹涸。
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嚴重，季棠想。
但虞思卻輕輕的驚呼了一聲，蹙起眉頭詢問道：“疼嗎？”
季棠有幾分麻木的搖了搖頭。
在過去的這一整個夜晚，她做的事情太多，得到的消息太過震驚，情緒起伏太過激烈，根本沒有精力去關註手上有沒有受傷，受了多少傷。
她甚至連這些傷口是什麽時候，怎麽樣留下來的都沒有印象。
甚至到了此刻，她仍然沒有感受到疼痛，只是心頭漫上一種深深的，疲憊與虛無之感。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以為自己可以知道怎麽辦。
剛剛在百問川中知曉那個預言的時候，她的情緒是雜亂的，憤怒的，無措的。可是當此刻，安靜的待在看不見天光的禁閉室裏的時候，那種激烈的情緒緩緩散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無力。
就算知道了，她又要怎麽辦？
對抗明劍宗？
殺了所有人？
可是如今的她，靈根碎裂，處境無援，弱小得讓人幾乎絕望。
她連聞承霽都打不過，更不要說什麽覆仇。
甚至她來到明劍宗最開始的目的，都是想要變強，想要見到長明劍尊，讓劍尊幫她修覆靈根......
有的時候，人世間的命運，真是令人感到可笑。
·
虞思低著頭，借照明珠昏暗的光線，小心清理著李尚木掌心的傷口和血塊。
她微微擡頭，看了李尚木一眼。
少女後腦倚靠著背後的墻壁，目光一片空泛，似乎是在楞神。
她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可以看出幾分幹裂的跡象，面色即便在這昏暗的光線中也能看出幾分蒼白。
她不知道這一夜李尚木去了哪裏，又經歷了什麽。
但是她能夠感覺出來，她似乎......非常的疲憊。
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很疲憊。
虞思思索了片刻，輕輕擡起手，探向季棠的額頭。
季棠感應到觸碰自己的微涼手指，楞了一瞬，轉頭看過去，尚沒有反應過來，便感受到有微涼的靈力從太陽穴註入識海之中。
這靈氣雖不溫暖，卻很柔和，似清風緩緩的拂過她識海，將腦中翻騰而無法安定的刺痛暫壓下去。
“虞思？”季棠有幾分不解的出聲道。
虞思卻只是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緩緩出聲道：“睡一會兒吧。”
·
這一覺季棠睡得很沈，很安定。
甚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她好像回到了青桑山上。
沒有季家的滅門之禍，沒有滿心滿腦的仇恨憤怒，只有一片明媚皎艷的天光，和青青一片，肆意遮擋著日光的青桑樹。
那是青桑山頂上最大的一棵桑樹，也是季棠平日裏習劍的地方。
七月時節，淡白色的桑花謝落，結出一簇一簇攢成圓球形狀的嫩果，從樹下看去，擁擁擠擠的掛滿枝頭、
季棠如往常一般在樹下練劍。
身著月白色勁裝的少女手持長劍，通透明凈的長劍於手腕翻覆間舞出淩厲的劍花。
她的動作招式凝練鋒利，一片從桑樹上因風而落的桑葉轉瞬便被絞成粉霽。
隨著桑葉化作的粉霽飄散落下，輕微的腳步聲自草叢之中響起。
季棠手中朝露劍聞聲而動，瞬息轉向，向著腳步聲來處刺去。
劍鋒擾動樹枝，帶起一陣輕顫，驚飛枝頭的鳥雀。
從樹後走過之人卻似乎對這劍鋒並不意外，當即後仰，避開貼面而來的劍勢，手在旁側青桑樹幹上重重一拍。
一截青桑木枝從樹頂墜下，正落入青年手中，被他反手挽出劍勢，正對上季棠銳刺而來的劍勢。
兩勢相對，青桑木枝自然不敵，轉瞬摧折，化作粉霽。
“師兄！”
季棠收了劍，走向眉眼覆蓋面具，因手上木枝粉碎而神色微怔的青年，話語頗有幾分炫耀道：“怎麽樣，我的新招式！”
青年看起來身長玉立，氣質出塵，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眉眼處覆蓋著面具，一道傾斜的深長疤痕從面具下方蔓延出來，直貫至右耳耳垂處。
疤痕猙獰，如蜈蚣般趴在面頰上，哪怕只露出短短一截，也如粗砂般粗糙地破壞著畫面的美感。
“以劍氣絞殺。”他看著指腹殘留不多的木屑，神色微微有幾分訝異，“你自己想的？”
“嗯！”季棠瞇起眼睛回答道。
青年微微點頭，沈默了片刻，輕輕碾去指腹的木枝碎屑。
“很厲害，但是還不夠。”
他擡起頭來，目光看著季棠：“還記得我教你的嗎？劍要快，要準，要狠，出劍之刻，落劍之時，都要心如止水。”
季棠說：“可我只是因為想出了新的劍招，而有一點開心，這也不行嗎？”
青年說：“劍之一道，最忌情緒的波動。”
“不管是開心，悲傷，還是憤怒，只要你的心不穩，那麽劍便會不穩。生死絕境之中，你的每一處不穩，都有可能是喪命之因。”
“好吧。”季棠歪了一下腦袋，“但是師兄你每次都這樣說，說生死，說危難。我在青桑山上好好的，哪裏會有什麽危難？”
青年的目光落在季棠身上，停頓了片刻，微微挪開。
“阿棠。”他聲音緩緩道，“你要記住，即便是七月晴日，也會有暴雨驟來。風雨變幻，總不能為人所控。”
“快一些吧，在風雨到來之前，成長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季棠擡起頭，順著青年目光所望的方向看過去。
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時被雲層壓蓋，蒙蒙的現出一層灰黑顏色。雲層與雲層交疊，碰撞出雷霆閃電，和拂面而來，微冷的雨水。
仿佛又讓她回到了某一個濕冷黏稠的雨夜。
季棠渾身打了個哆嗦，猛然睜開眼睛。
虞思正將手探在季棠的額頭上觸碰，被她突然睜開眼睛，從墻邊坐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阿，阿尚？”
禁閉室裏照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她的語氣有幾分意外，“你怎麽醒了？”
“我睡了多久？”季棠將手按在額頭上，問道。
“我也不知道。”虞思想了片刻道，“這裏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也沒有什麽人來......”
話語剛剛落下，便聽到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兩人皆收斂聲息，不再說話，目光望向門扉之處。
禁閉室的門被從外打開，明亮的光線落入這一片漆黑空間，唐衍的目光在禁閉室裏轉了一遭，最後落在季棠的身上。
“李尚木。”他道，“跟我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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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和虞思都被唐衍上了靈力鎖, 通過傳送陣法帶到戒律堂，被暫時關在一間無窗的漆黑禁閉室裏。
“令牌我收走了，兩位師妹還請好好在此處反省。”唐衍說完, 便準備離開。
季棠喊住唐衍：“那令牌不是我偷的。”
“是聞承霽給我的。”她道。
聽到聞承霽的名字, 唐衍目光在季棠身上淡淡掃了一瞬：“即便不是你偷的，外門弟子擅自借閱內門書籍，也需受罰。”
“要罰多久？”季棠問。
唐衍卻並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轉身離開, 禁閉室的門扉在他身後閉合。
土黃色的陣法在門扉之上亮起, 是封禁的咒印。
季棠望著那微微亮起，又黯淡下去, 最終被禁閉室中漆黑淹沒的咒印, 沈默了片刻, 在黑暗中尋到一處墻壁，慢慢的坐下來。
從百問川離開的時候，她的情緒是暴躁而不穩定的，所以在唐曼銀說出那些話, 並伸手要抓她的時候，沒有控制住自己, 攻擊了她。
現在想想，若是當時沒有出手，而是同他們多分辨幾句......
想來也是無用。
內門戒律堂堂弟子有戒律監管之權，有權處罰觸犯宗門規定的普通弟子, 更何況還有唐曼銀在旁邊煽風點火......
不管怎麽樣，這處罰都是要落在她的頭上。
只是連累了虞思。
季棠抿著唇, 在黑暗中看向虞思的方向。可是還不待她的視線分辨出虞思身形，便在黑暗中聽到一陣細微的摸索聲。
“那個......阿尚。”
虞思小心的挪到季棠身旁, 輕輕扯了下她的衣袖，語氣有幾分擔憂道：“昨夜你去哪兒了？我今早被他們砸門的聲音吵醒，然後便沒有見到你......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出事......
季棠思緒停頓了一瞬，下意識搖頭道：“沒有。”
“我只是去了一些別的地方。”她說，“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是唐曼銀難為你了嗎？”
“不是。”
黑暗中季棠看不清虞思的表情，但聽她的話語，卻像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你回來的時候神色有幾分嚇人。我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
她停頓了一瞬，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道：“總之，你沒事就好。”
她想要去觸碰季棠的手，黑暗中卻摸索到冰涼粘稠，濕漉漉的一片。
虞思楞了一瞬，將手放在鼻下輕嗅，語氣立刻有幾分微變，轉向季棠道：“你又受傷了？”
受傷？
季棠楞了一瞬：“......沒有。”
她下意識的想把手藏起來，卻被虞思在黑暗中精準的捉住手腕。
·
不論走到哪裏，虞思都會隨身帶著藥膏，即便被抓來關在戒律堂的禁閉室也一樣。
季棠爭不過她，只能取出去百問川時攜帶的照明珠，放在禁閉室內。
漆黑的禁閉室中立刻多了一抔柔和的光亮。
光亮落在季棠的手上，映照出掌心一片斑駁，和無數細小的傷口，一層層的血液從傷口中向外漫出來，有些已經變得幹涸。
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嚴重，季棠想。
但虞思卻輕輕的驚呼了一聲，蹙起眉頭詢問道：“疼嗎？”
季棠有幾分麻木的搖了搖頭。
在過去的這一整個夜晚，她做的事情太多，得到的消息太過震驚，情緒起伏太過激烈，根本沒有精力去關註手上有沒有受傷，受了多少傷。
她甚至連這些傷口是什麽時候，怎麽樣留下來的都沒有印象。
甚至到了此刻，她仍然沒有感受到疼痛，只是心頭漫上一種深深的，疲憊與虛無之感。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以為自己可以知道怎麽辦。
剛剛在百問川中知曉那個預言的時候，她的情緒是雜亂的，憤怒的，無措的。可是當此刻，安靜的待在看不見天光的禁閉室裏的時候，那種激烈的情緒緩緩散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無力。
就算知道了，她又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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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所有人？
可是如今的她，靈根碎裂，處境無援，弱小得讓人幾乎絕望。
她連聞承霽都打不過，更不要說什麽覆仇。
甚至她來到明劍宗最開始的目的，都是想要變強，想要見到長明劍尊，讓劍尊幫她修覆靈根......
有的時候，人世間的命運，真是令人感到可笑。
·
虞思低著頭，借照明珠昏暗的光線，小心清理著李尚木掌心的傷口和血塊。
她微微擡頭，看了李尚木一眼。
少女後腦倚靠著背後的墻壁，目光一片空泛，似乎是在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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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一夜李尚木去了哪裏，又經歷了什麽。
但是她能夠感覺出來，她似乎......非常的疲憊。
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很疲憊。
虞思思索了片刻，輕輕擡起手，探向季棠的額頭。
季棠感應到觸碰自己的微涼手指，楞了一瞬，轉頭看過去，尚沒有反應過來，便感受到有微涼的靈力從太陽穴註入識海之中。
這靈氣雖不溫暖，卻很柔和，似清風緩緩的拂過她識海，將腦中翻騰而無法安定的刺痛暫壓下去。
“虞思？”季棠有幾分不解的出聲道。
虞思卻只是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緩緩出聲道：“睡一會兒吧。”
·
這一覺季棠睡得很沈，很安定。
甚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她好像回到了青桑山上。
沒有季家的滅門之禍，沒有滿心滿腦的仇恨憤怒，只有一片明媚皎艷的天光，和青青一片，肆意遮擋著日光的青桑樹。
那是青桑山頂上最大的一棵桑樹，也是季棠平日裏習劍的地方。
七月時節，淡白色的桑花謝落，結出一簇一簇攢成圓球形狀的嫩果，從樹下看去，擁擁擠擠的掛滿枝頭、
季棠如往常一般在樹下練劍。
身著月白色勁裝的少女手持長劍，通透明凈的長劍於手腕翻覆間舞出淩厲的劍花。
她的動作招式凝練鋒利，一片從桑樹上因風而落的桑葉轉瞬便被絞成粉霽。
隨著桑葉化作的粉霽飄散落下，輕微的腳步聲自草叢之中響起。
季棠手中朝露劍聞聲而動，瞬息轉向，向著腳步聲來處刺去。
劍鋒擾動樹枝，帶起一陣輕顫，驚飛枝頭的鳥雀。
從樹後走過之人卻似乎對這劍鋒並不意外，當即後仰，避開貼面而來的劍勢，手在旁側青桑樹幹上重重一拍。
一截青桑木枝從樹頂墜下，正落入青年手中，被他反手挽出劍勢，正對上季棠銳刺而來的劍勢。
兩勢相對，青桑木枝自然不敵，轉瞬摧折，化作粉霽。
“師兄！”
季棠收了劍，走向眉眼覆蓋面具，因手上木枝粉碎而神色微怔的青年，話語頗有幾分炫耀道：“怎麽樣，我的新招式！”
青年看起來身長玉立，氣質出塵，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眉眼處覆蓋著面具，一道傾斜的深長疤痕從面具下方蔓延出來，直貫至右耳耳垂處。
疤痕猙獰，如蜈蚣般趴在面頰上，哪怕只露出短短一截，也如粗砂般粗糙地破壞著畫面的美感。
“以劍氣絞殺。”他看著指腹殘留不多的木屑，神色微微有幾分訝異，“你自己想的？”
“嗯！”季棠瞇起眼睛回答道。
青年微微點頭，沈默了片刻，輕輕碾去指腹的木枝碎屑。
“很厲害，但是還不夠。”
他擡起頭來，目光看著季棠：“還記得我教你的嗎？劍要快，要準，要狠，出劍之刻，落劍之時，都要心如止水。”
季棠說：“可我只是因為想出了新的劍招，而有一點開心，這也不行嗎？”
青年說：“劍之一道，最忌情緒的波動。”
“不管是開心，悲傷，還是憤怒，只要你的心不穩，那麽劍便會不穩。生死絕境之中，你的每一處不穩，都有可能是喪命之因。”
“好吧。”季棠歪了一下腦袋，“但是師兄你每次都這樣說，說生死，說危難。我在青桑山上好好的，哪裏會有什麽危難？”
青年的目光落在季棠身上，停頓了片刻，微微挪開。
“阿棠。”他聲音緩緩道，“你要記住，即便是七月晴日，也會有暴雨驟來。風雨變幻，總不能為人所控。”
“快一些吧，在風雨到來之前，成長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季棠擡起頭，順著青年目光所望的方向看過去。
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時被雲層壓蓋，蒙蒙的現出一層灰黑顏色。雲層與雲層交疊，碰撞出雷霆閃電，和拂面而來，微冷的雨水。
仿佛又讓她回到了某一個濕冷黏稠的雨夜。
季棠渾身打了個哆嗦，猛然睜開眼睛。
虞思正將手探在季棠的額頭上觸碰，被她突然睜開眼睛，從墻邊坐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阿，阿尚？”
禁閉室裏照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她的語氣有幾分意外，“你怎麽醒了？”
“我睡了多久？”季棠將手按在額頭上，問道。
“我也不知道。”虞思想了片刻道，“這裏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也沒有什麽人來......”
話語剛剛落下，便聽到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兩人皆收斂聲息，不再說話，目光望向門扉之處。
禁閉室的門被從外打開，明亮的光線落入這一片漆黑空間，唐衍的目光在禁閉室裏轉了一遭，最後落在季棠的身上。
“李尚木。”他道，“跟我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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