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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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百鬼夜行
“必須......三個人才能報名？”虞思睜大了眼睛。
她跟李尚木, 她們兩個人，住舍的位置本就偏遠，又都不是熱愛交際的性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算得上是離群索居。
從通過入門測試，進入宗門到現在，她們倆認識的人兩只手的手指頭加在一起就能數過來，其中一半是內門的師兄師姐, 剩下的一半則是......有過過節。
偏偏李蒼明還在那裏十分通情達理, 善解人意的疏導著：“不過兩位師妹也不必太過擔心，畢竟報名要持續整整三天的時間, 這才第一天上午, 你們還有兩天半的時間慢慢找隊友......”
話是這麽說, 但是想要進入明心幻境歷練的弟子，都是已經提前組好了隊伍，根本沒有獨自一人的。
就算是有，恐怕也看不上她們兩個人的實力。
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報名要求確實讓人有些無措——
難道從大路邊隨手拽一個嗎？
季棠和虞思站在報名點邊上, 望著人來人往，一時有些茫然。
卻又聽到李蒼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誒？你也沒有隊友？剛好那邊有兩位師妹在找隊友, 你去問問她們好了。”
兩人循著李蒼明的聲音轉頭，便見一個同樣穿藍白色弟子服的少年站在報名點前，孤身一人，看起來有幾分面無表情, 沒睡醒的樣子。
季棠楞了一瞬：是......鹿如琛。
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狀況。
鹿如琛的目光向兩人方向望過來，季棠當即便低下頭去, 卻見鹿如琛的腳步向這邊行來。
少年目光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精確的叫出她們名字：“李尚木, 虞思。”
他拿出手裏的玉牌：“要組隊嗎？”
跟鹿如琛組隊......季棠沒有出聲。
虞思倒是有幾分心動，目光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便聽見面前的少年繼續道：“三個人組隊才能進入明心幻境。我們組隊，進入秘境後就分道，各行各事，互不幹擾。”
“如何？”
這真是......犯了瞌睡送枕頭，可遇不可求。
季棠與虞思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點頭：“可以。”
·
在有共識的前提下，三人對進入明心幻境後的事情快速做了約定，便一起掉頭回去報名點找李蒼明。
李蒼明正在動作飛快的給排在他們前面的幾個弟子的玉牌互相施加定位術法，以防他們進入秘境後失去彼此的蹤跡。
施加完定位術法後，還會遞給每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玉石小球。
“這是藏術球，裏面藏有讓你們進入秘境的術法，若是遇到不能解決的危險，捏碎它，便可立即被秘境排斥出來。”
“拿好咯。”少年語調輕快道，“每人只有一顆，不要丟失。”
前面的弟子從李蒼明手中接過“藏術球”，向前走入李蒼明身側的七芒星形狀陣法之中，只消片刻，便被傳走，身形消失不見。
接下來便輪到季棠，虞思和鹿如琛。
李蒼明接過三人的玉牌，一一施加術法，一邊施術一邊道：“像你們這樣的新弟子，第一次進明心幻境，可能會被嚇到，到時候該跑就跑，該出就出，別勉強哦。”
說完，他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如果你們因為太勉強自己而受傷的話，師姐又要教訓我的。”
給玉牌施完術法，又取出三枚藏術球給他們，十分不放心的又看了眼，目光特地在季棠身上多停了一會兒：“千萬別勉強！”
季棠：“......”
三人都拿到了各自的藏術球，和被李蒼明施加過術法的玉牌。準備完畢，便踏入到那七芒星陣法之中。
感應到有人進入，陣法七個星角微微亮起，墨黑與明黃交織的光亮將三人籠罩，視野的前方驟然一黑。
再然後感受到腳下一空，過了許久才仿佛觸碰到實地。
腳下土壤一片柔軟，撲面而來是濕冷潮露和青苔腐爛氣味，大片潮潤的泥土裸露在空氣中，一觸碰便會吸粘在鞋子兩側。
季棠睜開眼睛。
入目光線昏暗，天色一片霧蒙，空中無日無月。
再向前走，到達岸邊，便可看到一棵稀疏的垂著藤條的半枯柳樹，在濕冷的河風吹拂下輕輕晃動著。
柳樹下，是一個木板簡易搭造的河津渡口。
只不過......四下寂寥，似乎並沒有什麽人，更別說在他們之前或之後被傳入明心幻境的弟子。
——難道被傳送到十分偏僻的地方來了？
鹿如琛向前走了幾步，目光微微掃了季棠和虞思一眼：“既然進來了，那就分道吧。”
季棠微微點頭。
如果可以，她一點兒也不想跟鹿如琛有多接觸。
鹿如琛於她來說就是第二個聞承霽，隱藏的伏雷。現在聞承霽炸了，要是鹿如琛也炸掉，那她真就沒法繼續在明劍宗安穩待著了。
反倒是虞思有幾分擔心：“這裏四下無人，鹿公子就這麽跟我們分開，會不會遇到危險......”
話還沒說完，虞思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抓住季棠的胳膊，手上有幾分不自覺的用力，臉色慘白。
“阿，阿尚。”虞思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在......唱歌......”
唱歌？
季棠微微一楞，凝了神思，留意去聽。
四下曠野寂靜，最先聽到的是風吹動柳條的聲音。再凝神細辨，果然有淒婉幽咽的吟唱之聲從前方河道之上遙遙傳遞而來。
似在香爐之上縹緲的繚煙，哀戚切切，餘聲繞耳，時清楚，時模糊。
季棠擡頭，向著聲音的來處望過去。
前方河面上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霧氣，放眼望過去只見灰茫與夜色交織融匯，一點模糊的暖黃色光點在霧氣中輕輕地搖曳，仿佛星光落海潮。
而那暖黃色的光點，竟然在這搖曳翻波之中......緩緩的向著岸邊靠近！
隨著光點距離的接近，隱約可以看清是一只小舟，舟上點了一盞暖黃燈籠，燈籠旁亭亭站立著一個人，正以手撐篙，悠悠的劃著小舟往岸邊來。
隨著小舟的靠近，那淒婉幽咽的吟唱之聲也有幾分清晰起來：
“河津兩岸生霧嬈，一入水中化洛神......”
“世間誰是癡情人，願上我船鑒真心......”
聽到女子的吟唱之聲，三人皆是微微有些發楞，虞思甚至慢慢的松開了季棠的胳膊，神色空泛的向著江上望過去。
“阿尚，她，她讓我們上船......”
說著，虞思便擡起腳步，要上前走。
季棠意識原本也有幾分恍惚，可是聽到虞思的聲音，聽她喃喃說到“上船”兩個字的時候，心中警惕驟生，猛然從恍惚中回神，一把抓住已經向前走出去數步的虞思。
“別聽！”
她雙手迅速的捂住虞思的耳朵，焦急道：“那歌聲會迷惑人心神！”
虞思的眼中尚且一片迷茫，轉頭望向季棠，神色不解道：“什麽心神......？”
季棠當即捏碎了兩顆靈氣丹，靈氣迸發而出，順著季棠的手掌纏繞，貼擋在虞思的雙耳上。
幽渺的歌聲被阻絕，虞思眼中一清，終於回過神來。
她望著眼前的季棠，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阿尚，你這是......”
“別說話。”季棠語速飛快道，“以靈氣封住耳朵。”
虞思楞了一瞬，不敢多問，忙重重的點頭，自己捂住耳朵，開始調動體內靈氣，嘗試封住自己的聽覺。
季棠緩緩放下捂住虞思耳朵的雙手，只覺得背後出了薄薄一層冷汗。
鹿如琛的聲音不冷不熱從旁邊傳過來：“僅僅是這樣的歌聲都會被迷惑——還不如趁早將藏術球捏了，現在離開。”
季棠看了鹿如琛一眼，沒有出聲。
鹿如琛道：“我要走了。你們繼續在這裏，等那唱歌的一路劃到岸邊來，上她的船吧。”
說完，少年微微甩袖，竟然真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季棠留在虞思身邊，等待著她以靈力封住聽覺，徹底阻隔那歌聲。
至於自己......
季棠暗暗的看著掌心：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現在靈根受損，不能使用靈力的緣故，那歌聲對她雖有影響，卻效用很淺，只需凝神，便可以排去幹擾。
只是眼前的這一番景象，與季棠在進入秘境前所預想的並不相同。
所謂秘境，乃是因前人遺澤，或者天地靈氣富集而自成體系生出，相對獨立的小空間。按理說所有進入秘境的人，都應當被傳送到同一處地方。
但是明心幻境，卻似乎與尋常的秘境不大相同。
她們的四野空曠無垠，滿目濃霧，並沒有其他明劍宗弟子的蹤跡。這整個空間裏，就像是只有她，虞思，和鹿如琛三個人......和那河津上撐船唱歌的人。
若是這樣的話......季棠有幾分明白，為什麽李蒼明說，進入明心幻境，必須要三個人以上組隊了。
因為每一個進入秘境的小隊，都會被傳送進入獨立封閉的空間之中。
季棠取出傳信玉牌，將其點亮，便看到上面有瑩瑩的三個白玉色光點。
其中兩個光點幾乎重合在一起的，是她和虞思；另外一個距離她們有些距離的，應該是鹿如琛。
鹿如琛是向右走的，走了大概有數百步的距離，位置已經幾乎到了玉牌所能顯示的邊緣。
季棠正思索著，便見屬於他的光點突然一跳，在玉牌上的位置從最右變成了最左。
季棠看得一怔，擡起頭向左側的濃霧望過去。
濃霧翻騰，霧中人影逐漸清晰，一個神色懨懨，身穿藍白色外門弟子服的少年從其中快步走出來。
鹿如琛出了濃霧，便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半枯垂柳，和垂柳下的河津渡口。
眼前景象過於熟悉。
鹿如琛楞了一瞬，目光微微偏移，正好看見距離河津渡口位置不遠處正擡頭的季棠。
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鹿如琛：“......”
季棠：“......”
·
河津上的歌聲越來越清晰，燈光也越來越明亮。
小舟穿行過濃霧，緩緩懸停在岸邊，船上姝色艷麗，身著輕羅月裳的女子輕輕將竹篙擡起，打在岸邊，掩唇輕輕一笑。
竹篙的水漬落在河津渡口的木板上。
她輕敲了敲木板，目光依次掃過岸邊的三人：“兩位姑娘，還有......這位公子，在此等候，是要上奴家的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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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李尚木, 她們兩個人，住舍的位置本就偏遠，又都不是熱愛交際的性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算得上是離群索居。
從通過入門測試，進入宗門到現在，她們倆認識的人兩只手的手指頭加在一起就能數過來，其中一半是內門的師兄師姐, 剩下的一半則是......有過過節。
偏偏李蒼明還在那裏十分通情達理, 善解人意的疏導著：“不過兩位師妹也不必太過擔心，畢竟報名要持續整整三天的時間, 這才第一天上午, 你們還有兩天半的時間慢慢找隊友......”
話是這麽說, 但是想要進入明心幻境歷練的弟子，都是已經提前組好了隊伍，根本沒有獨自一人的。
就算是有，恐怕也看不上她們兩個人的實力。
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報名要求確實讓人有些無措——
難道從大路邊隨手拽一個嗎？
季棠和虞思站在報名點邊上, 望著人來人往，一時有些茫然。
卻又聽到李蒼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誒？你也沒有隊友？剛好那邊有兩位師妹在找隊友, 你去問問她們好了。”
兩人循著李蒼明的聲音轉頭，便見一個同樣穿藍白色弟子服的少年站在報名點前，孤身一人，看起來有幾分面無表情, 沒睡醒的樣子。
季棠楞了一瞬：是......鹿如琛。
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狀況。
鹿如琛的目光向兩人方向望過來，季棠當即便低下頭去, 卻見鹿如琛的腳步向這邊行來。
少年目光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精確的叫出她們名字：“李尚木, 虞思。”
他拿出手裏的玉牌：“要組隊嗎？”
跟鹿如琛組隊......季棠沒有出聲。
虞思倒是有幾分心動，目光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便聽見面前的少年繼續道：“三個人組隊才能進入明心幻境。我們組隊，進入秘境後就分道，各行各事，互不幹擾。”
“如何？”
這真是......犯了瞌睡送枕頭，可遇不可求。
季棠與虞思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點頭：“可以。”
·
在有共識的前提下，三人對進入明心幻境後的事情快速做了約定，便一起掉頭回去報名點找李蒼明。
李蒼明正在動作飛快的給排在他們前面的幾個弟子的玉牌互相施加定位術法，以防他們進入秘境後失去彼此的蹤跡。
施加完定位術法後，還會遞給每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玉石小球。
“這是藏術球，裏面藏有讓你們進入秘境的術法，若是遇到不能解決的危險，捏碎它，便可立即被秘境排斥出來。”
“拿好咯。”少年語調輕快道，“每人只有一顆，不要丟失。”
前面的弟子從李蒼明手中接過“藏術球”，向前走入李蒼明身側的七芒星形狀陣法之中，只消片刻，便被傳走，身形消失不見。
接下來便輪到季棠，虞思和鹿如琛。
李蒼明接過三人的玉牌，一一施加術法，一邊施術一邊道：“像你們這樣的新弟子，第一次進明心幻境，可能會被嚇到，到時候該跑就跑，該出就出，別勉強哦。”
說完，他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如果你們因為太勉強自己而受傷的話，師姐又要教訓我的。”
給玉牌施完術法，又取出三枚藏術球給他們，十分不放心的又看了眼，目光特地在季棠身上多停了一會兒：“千萬別勉強！”
季棠：“......”
三人都拿到了各自的藏術球，和被李蒼明施加過術法的玉牌。準備完畢，便踏入到那七芒星陣法之中。
感應到有人進入，陣法七個星角微微亮起，墨黑與明黃交織的光亮將三人籠罩，視野的前方驟然一黑。
再然後感受到腳下一空，過了許久才仿佛觸碰到實地。
腳下土壤一片柔軟，撲面而來是濕冷潮露和青苔腐爛氣味，大片潮潤的泥土裸露在空氣中，一觸碰便會吸粘在鞋子兩側。
季棠睜開眼睛。
入目光線昏暗，天色一片霧蒙，空中無日無月。
再向前走，到達岸邊，便可看到一棵稀疏的垂著藤條的半枯柳樹，在濕冷的河風吹拂下輕輕晃動著。
柳樹下，是一個木板簡易搭造的河津渡口。
只不過......四下寂寥，似乎並沒有什麽人，更別說在他們之前或之後被傳入明心幻境的弟子。
——難道被傳送到十分偏僻的地方來了？
鹿如琛向前走了幾步，目光微微掃了季棠和虞思一眼：“既然進來了，那就分道吧。”
季棠微微點頭。
如果可以，她一點兒也不想跟鹿如琛有多接觸。
鹿如琛於她來說就是第二個聞承霽，隱藏的伏雷。現在聞承霽炸了，要是鹿如琛也炸掉，那她真就沒法繼續在明劍宗安穩待著了。
反倒是虞思有幾分擔心：“這裏四下無人，鹿公子就這麽跟我們分開，會不會遇到危險......”
話還沒說完，虞思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抓住季棠的胳膊，手上有幾分不自覺的用力，臉色慘白。
“阿，阿尚。”虞思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在......唱歌......”
唱歌？
季棠微微一楞，凝了神思，留意去聽。
四下曠野寂靜，最先聽到的是風吹動柳條的聲音。再凝神細辨，果然有淒婉幽咽的吟唱之聲從前方河道之上遙遙傳遞而來。
似在香爐之上縹緲的繚煙，哀戚切切，餘聲繞耳，時清楚，時模糊。
季棠擡頭，向著聲音的來處望過去。
前方河面上籠罩著一層厚重的霧氣，放眼望過去只見灰茫與夜色交織融匯，一點模糊的暖黃色光點在霧氣中輕輕地搖曳，仿佛星光落海潮。
而那暖黃色的光點，竟然在這搖曳翻波之中......緩緩的向著岸邊靠近！
隨著光點距離的接近，隱約可以看清是一只小舟，舟上點了一盞暖黃燈籠，燈籠旁亭亭站立著一個人，正以手撐篙，悠悠的劃著小舟往岸邊來。
隨著小舟的靠近，那淒婉幽咽的吟唱之聲也有幾分清晰起來：
“河津兩岸生霧嬈，一入水中化洛神......”
“世間誰是癡情人，願上我船鑒真心......”
聽到女子的吟唱之聲，三人皆是微微有些發楞，虞思甚至慢慢的松開了季棠的胳膊，神色空泛的向著江上望過去。
“阿尚，她，她讓我們上船......”
說著，虞思便擡起腳步，要上前走。
季棠意識原本也有幾分恍惚，可是聽到虞思的聲音，聽她喃喃說到“上船”兩個字的時候，心中警惕驟生，猛然從恍惚中回神，一把抓住已經向前走出去數步的虞思。
“別聽！”
她雙手迅速的捂住虞思的耳朵，焦急道：“那歌聲會迷惑人心神！”
虞思的眼中尚且一片迷茫，轉頭望向季棠，神色不解道：“什麽心神......？”
季棠當即捏碎了兩顆靈氣丹，靈氣迸發而出，順著季棠的手掌纏繞，貼擋在虞思的雙耳上。
幽渺的歌聲被阻絕，虞思眼中一清，終於回過神來。
她望著眼前的季棠，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阿尚，你這是......”
“別說話。”季棠語速飛快道，“以靈氣封住耳朵。”
虞思楞了一瞬，不敢多問，忙重重的點頭，自己捂住耳朵，開始調動體內靈氣，嘗試封住自己的聽覺。
季棠緩緩放下捂住虞思耳朵的雙手，只覺得背後出了薄薄一層冷汗。
鹿如琛的聲音不冷不熱從旁邊傳過來：“僅僅是這樣的歌聲都會被迷惑——還不如趁早將藏術球捏了，現在離開。”
季棠看了鹿如琛一眼，沒有出聲。
鹿如琛道：“我要走了。你們繼續在這裏，等那唱歌的一路劃到岸邊來，上她的船吧。”
說完，少年微微甩袖，竟然真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季棠留在虞思身邊，等待著她以靈力封住聽覺，徹底阻隔那歌聲。
至於自己......
季棠暗暗的看著掌心：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現在靈根受損，不能使用靈力的緣故，那歌聲對她雖有影響，卻效用很淺，只需凝神，便可以排去幹擾。
只是眼前的這一番景象，與季棠在進入秘境前所預想的並不相同。
所謂秘境，乃是因前人遺澤，或者天地靈氣富集而自成體系生出，相對獨立的小空間。按理說所有進入秘境的人，都應當被傳送到同一處地方。
但是明心幻境，卻似乎與尋常的秘境不大相同。
她們的四野空曠無垠，滿目濃霧，並沒有其他明劍宗弟子的蹤跡。這整個空間裏，就像是只有她，虞思，和鹿如琛三個人......和那河津上撐船唱歌的人。
若是這樣的話......季棠有幾分明白，為什麽李蒼明說，進入明心幻境，必須要三個人以上組隊了。
因為每一個進入秘境的小隊，都會被傳送進入獨立封閉的空間之中。
季棠取出傳信玉牌，將其點亮，便看到上面有瑩瑩的三個白玉色光點。
其中兩個光點幾乎重合在一起的，是她和虞思；另外一個距離她們有些距離的，應該是鹿如琛。
鹿如琛是向右走的，走了大概有數百步的距離，位置已經幾乎到了玉牌所能顯示的邊緣。
季棠正思索著，便見屬於他的光點突然一跳，在玉牌上的位置從最右變成了最左。
季棠看得一怔，擡起頭向左側的濃霧望過去。
濃霧翻騰，霧中人影逐漸清晰，一個神色懨懨，身穿藍白色外門弟子服的少年從其中快步走出來。
鹿如琛出了濃霧，便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半枯垂柳，和垂柳下的河津渡口。
眼前景象過於熟悉。
鹿如琛楞了一瞬，目光微微偏移，正好看見距離河津渡口位置不遠處正擡頭的季棠。
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鹿如琛：“......”
季棠：“......”
·
河津上的歌聲越來越清晰，燈光也越來越明亮。
小舟穿行過濃霧，緩緩懸停在岸邊，船上姝色艷麗，身著輕羅月裳的女子輕輕將竹篙擡起，打在岸邊，掩唇輕輕一笑。
竹篙的水漬落在河津渡口的木板上。
她輕敲了敲木板，目光依次掃過岸邊的三人：“兩位姑娘，還有......這位公子，在此等候，是要上奴家的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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