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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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外門弟子
季棠楞了一瞬：“有什麽事情不能在這裏說嗎？”
聞承霽微微歪頭, 目光望向屋中，虞思正坐在桌邊，目光小心的向這邊看過來。
“還是出去說吧。”聞承霽思索了一瞬, 道, “畢竟有些事情，當著你舍友的面......並不是很方便。”
不方便？
季棠楞了一瞬，擡起頭來看著聞承霽。
少女漆黑的眸裏映倒出他身後的半輪彎月，似深礦中剛采出的玄石, 在夜色中一瞬間銳利得可怕。
對上這目光, 聞承霽不由得怔楞一瞬，心底憑空生出幾分熟悉來。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 眼前少女便再度低下頭去, 只留給他發頂一團淺淺的發渦, 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輕聲道：“好。”
她從門內走出，右手順帶將門扉合上：“師兄帶路吧。”
·
這夜烏雲半遮天色，半灰朦朧的月光從頭頂灑落，籠罩在夜色裏行走的人身上。
聞承霽領著季棠, 沿外門弟子住舍的小徑一路向前。
月夜無風，一片平靜。
聞承霽的內心卻並不如這夜色一般平靜。
他的目光微微向後掃, 以視線的餘光觀察著李尚木。
這個外門的小師妹，一眼掃過去瘦小小的，微垂著頭，跟在他身後, 始終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沈默而無聲。
看上去......就像一只不愛理人的貓兒。
冰冷冷的, 離群索居，總是垂著眼睛, 叫人難以猜測她的心思。
而且這小師妹，對於他，似乎總是懷揣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疏離與警惕。
千羅階上那日如此，今夜也是如此。
聞承霽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他跟黎風掰扯了將近一晚上的時間，好不容易才說通了黎風，將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不至於讓黎風一上來就直楞楞的嚇到這姑娘。
但不管怎麽樣，送給別人的東西，再開口索要回來，多少都有幾分尷尬。
但是這個口卻又不得不開。
因為聞承霽特地將談話的地點選在外門弟子住舍向北行走一小段便可以到達的花海。
那裏生滿了藍紫色的繡球花，據說曾是明劍宗內某位前輩隨手灑下，卻因此為靈氣富集之地，而生長成漫山遍野的模樣。
每到初夏六月，便會開遍整個山坡，漫漫無盡，又被宗門內的弟子稱作無盡海。
不管怎麽說，美麗的景色......都會讓人情緒放松吧。
聞承霽想。
·
季棠跟在聞承霽身後，走了一路，虞思給她的那一把靈氣丹悉數藏在袖中。
季棠摸索著一顆顆數過去，一共有十九顆。
按照在住舍時候嘗試的感受來判斷，大約兩枚靈氣丹足夠她使用一次靈氣——在非常精妙，不出現失誤的情況下。
九次。
季棠在心中暗暗的計算著。
她不知道聞承霽突然把她叫出來是為的什麽，但是很難不往自己被認出來的方向去猜測。
季棠不想再去無端的相信任何人。
她不能去賭旁人對自己的態度，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上策。
這樣想著，跟在聞承霽身後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約莫走出弟子住舍的區域，季棠才聽見他開口喚自己的名字：“李尚木。”
季棠有所準備，深吸了一口氣，擡頭向聞承霽看過去。
卻因眼前所見的景象而微微怔住。
入目漫山遍野的藍紫色，由遠及近，似重巒交疊，一眼望過去與微微深邃的夜色接連成片。頭頂遮月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移走，月色清輝灑下，落在連接成片的繡球花上。
滿目幽幽，無邊無際。
竟然是......一片盛放的繡球花海。
一顆顆藍紫色的繡球花攢成團簇的形狀，大小如同繡球，錯落的生在深綠色的花葉之中，生在遍野的山坡上。
月色下仿佛披著層晶瑩通透的薄霜。
而一身月白色衣裳的青年站在那薄霜與藍紫之中，微微轉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讓季棠一瞬間想起，過往青桑山上，無數個海棠花枝開放的夜色裏，師兄也是這樣，一身月白色衣裳，在樹下目光柔和的望向她。
師兄。
季棠心臟微微一抽。
她沒有在青桑山上找到師兄的屍體，可卻也從沒聽到師兄仍活在這世間的消息。
若師兄還活著，早該找到她了。
季棠微微垂下頭，沈默了一瞬，收攏好自己的情緒，擡步向聞承霽走過去：“聞師兄，要同我說的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嗎？”
聞承霽全程觀察著季棠的神色，卻見這姑娘並沒有因為看到眼前無盡的藍紫色繡球花海而流露出驚訝的神情，反倒是眉頭微微蹙起，嘴唇輕抿著。
看起來......好像並不喜歡。
完蛋，鋪墊失敗了。聞承霽想。
但是人已經領到這兒了，不管李尚木是什麽反應，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聞承霽將話語在腹中來回滾了幾圈，躊躇著開口道：“嗯，小師妹......你是從裴州來的，對嗎？”
“是。”季棠面色不變，低聲答道。
“是裴州的什麽地方？”聞承霽又問。
“我父母早亡，獨自一人。”季棠話語停頓了一瞬，身體向著旁側繡球花叢無聲的靠近了些，“沒有定居之處。”
“這樣......”聞承霽神色若有所思，“我是有一件事情想詢問師妹。大約半個月前，我曾離開宗門，往裴州城。那個時候，不知道你在不在裴州城中，有沒有......見過我？”
話音未落，聞承霽忽覺眼前有冷厲之氣撲面而至。
聞承霽的感知敏銳，當即便要側身閃躲，卻驟然撞上李尚木的眼睛。
少女眼瞳漆黑如墨，猙獰兇狠。
背逆著從後而來的光色。
望見這雙眼，聞承霽動作不由僵楞一瞬。
便是這僵楞的一瞬，讓他的胸膛被少女的掌風擊中，身體不受控的向後摔仰，壓過雜亂的花團，整個人陷落到藍紫色的繡球花叢中去。
身側繡球的花瓣紛飛，背後傳來震顫肺腑的痛感。
聞承霽痛得吸了一口冷氣，尚來不及起身，眼前視線便驟然一暗。
一枝剛剛折斷的，尚帶著鮮嫩根莖氣息的繡球花枝自下而上，用力的抵在他喉頸下方的皮膚處。
花枝灌滿靈力，銳氣非常。若不是聞承霽方才眼疾手快，動作反應的迅速，險之又險的抓住那花枝的近端，遏制住它繼續向前——恐怕它現在已經在他的脖頸處紮了進去。
聞承霽的目光向上，對上幽暗陰影裏近在咫尺季棠的眼睛。
在碧源茶樓的後院，茶水間裏，將他壓在木柴堆上，惡狠狠瞪著她的少女的眼眸，正與眼前的這一雙重合。
聞承霽微微歪頭，有幾分發楞道：“竟然......是你。”
季棠眉頭擰起：“不許動。”
聞承霽楞了一瞬，倒是很順從的沒有再動作。
眼前少女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她膝蓋抵著他胸口，沒有攥繡球花枝的左手垂直用力，死死扼著他的脖頸。
但是這樣的力道對於他來說，並不足以致命。
反倒是從她臉頰兩側垂落下來的發絲，落在他的臉上，微有幾分發癢，叫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歪頭。
“繡球花的花枝相對柔軟，你這樣傷不到人的。”聞承霽嘆了口氣，道。
季棠沒有出聲。
她當然知道現在這繡球花枝傷不到聞承霽。
方才從身後折下花枝時，她同時捏碎了兩顆靈氣丹，灌註入繡球花的花枝中去。因此在她攻上來的那一瞬，花枝的斷處是極為鋒利的，可輕易劃破皮膚。
但卻在即將得手之時，被聞承霽險之又險的截住。
兩顆靈氣丹，所提供的靈氣也只能持續一瞬，維持一招。
現在過了時間，她手中的繡球花枝，便只是一顆鮮嫩普通的繡球花枝罷了。
季棠也想過要不要將手中所有的靈氣丹都捏碎，同聞承霽再多纏鬥幾招，但是擡頭看見他那一派輕松如常的神色，便心下一涼。
現在這種程度的搏鬥，半點兒也傷不到他。
月色籠罩流淌，空氣靜默了片刻，季棠緩慢的松開手扼著聞承霽脖頸的手。
她從聞承霽身上站起來，沈默不語。
方才聞承霽開口問她有沒有見過他，她腦中的警鈴瞬間大作，只想著是被他認出來了，第一反應是讓眼前之人閉嘴。
至於如何閉嘴......季棠微微垂眼，看著手中的繡球花枝。
結果不言而喻。
可是看聞承霽的態度，似乎並不因為她突然攻擊他而生氣，而更像一種.......不解，和好奇？
季棠不知道他的這種情緒從何而來，是因為對於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還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方才那一瞬她真切洩露的殺意？
甚至在碧源茶樓的時候，他被她威脅，第一下意識想到的也是手中的半塊甜糕。
這個人......好生奇怪。
腦中思緒尚且混亂，季棠突然聽到聞承霽喚她的聲音。
“小師妹。”
一身月白色衣衫的青年從地上撐起身來，就那麽盤腿席地而坐，隨意拍打著落在衣上的藍紫色繡球花瓣。
他望向季棠，單手托著下頜，目光探究的望向她：“你方才......是要殺了我嗎？”
季棠整個人身體繃緊，沒有出聲。
聞承霽又道：“為什麽？”
“是因為，你覺得我認出來你就是碧源茶樓裏那個跟我撞上的姑娘，還是......”
他的話語頓了一瞬，沒有再說下去。
而是道：“你好像很怕被我認出來。”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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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承霽微微歪頭, 目光望向屋中，虞思正坐在桌邊，目光小心的向這邊看過來。
“還是出去說吧。”聞承霽思索了一瞬, 道, “畢竟有些事情，當著你舍友的面......並不是很方便。”
不方便？
季棠楞了一瞬，擡起頭來看著聞承霽。
少女漆黑的眸裏映倒出他身後的半輪彎月，似深礦中剛采出的玄石, 在夜色中一瞬間銳利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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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 眼前少女便再度低下頭去, 只留給他發頂一團淺淺的發渦, 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似的輕聲道：“好。”
她從門內走出，右手順帶將門扉合上：“師兄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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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烏雲半遮天色，半灰朦朧的月光從頭頂灑落，籠罩在夜色裏行走的人身上。
聞承霽領著季棠, 沿外門弟子住舍的小徑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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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承霽的內心卻並不如這夜色一般平靜。
他的目光微微向後掃, 以視線的餘光觀察著李尚木。
這個外門的小師妹，一眼掃過去瘦小小的，微垂著頭，跟在他身後, 始終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沈默而無聲。
看上去......就像一只不愛理人的貓兒。
冰冷冷的, 離群索居，總是垂著眼睛, 叫人難以猜測她的心思。
而且這小師妹，對於他，似乎總是懷揣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疏離與警惕。
千羅階上那日如此，今夜也是如此。
聞承霽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他跟黎風掰扯了將近一晚上的時間，好不容易才說通了黎風，將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不至於讓黎風一上來就直楞楞的嚇到這姑娘。
但不管怎麽樣，送給別人的東西，再開口索要回來，多少都有幾分尷尬。
但是這個口卻又不得不開。
因為聞承霽特地將談話的地點選在外門弟子住舍向北行走一小段便可以到達的花海。
那裏生滿了藍紫色的繡球花，據說曾是明劍宗內某位前輩隨手灑下，卻因此為靈氣富集之地，而生長成漫山遍野的模樣。
每到初夏六月，便會開遍整個山坡，漫漫無盡，又被宗門內的弟子稱作無盡海。
不管怎麽說，美麗的景色......都會讓人情緒放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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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摸索著一顆顆數過去，一共有十九顆。
按照在住舍時候嘗試的感受來判斷，大約兩枚靈氣丹足夠她使用一次靈氣——在非常精妙，不出現失誤的情況下。
九次。
季棠在心中暗暗的計算著。
她不知道聞承霽突然把她叫出來是為的什麽，但是很難不往自己被認出來的方向去猜測。
季棠不想再去無端的相信任何人。
她不能去賭旁人對自己的態度，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上策。
這樣想著，跟在聞承霽身後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約莫走出弟子住舍的區域，季棠才聽見他開口喚自己的名字：“李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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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漫山遍野的藍紫色，由遠及近，似重巒交疊，一眼望過去與微微深邃的夜色接連成片。頭頂遮月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移走，月色清輝灑下，落在連接成片的繡球花上。
滿目幽幽，無邊無際。
竟然是......一片盛放的繡球花海。
一顆顆藍紫色的繡球花攢成團簇的形狀，大小如同繡球，錯落的生在深綠色的花葉之中，生在遍野的山坡上。
月色下仿佛披著層晶瑩通透的薄霜。
而一身月白色衣裳的青年站在那薄霜與藍紫之中，微微轉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讓季棠一瞬間想起，過往青桑山上，無數個海棠花枝開放的夜色裏，師兄也是這樣，一身月白色衣裳，在樹下目光柔和的望向她。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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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在青桑山上找到師兄的屍體，可卻也從沒聽到師兄仍活在這世間的消息。
若師兄還活著，早該找到她了。
季棠微微垂下頭，沈默了一瞬，收攏好自己的情緒，擡步向聞承霽走過去：“聞師兄，要同我說的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嗎？”
聞承霽全程觀察著季棠的神色，卻見這姑娘並沒有因為看到眼前無盡的藍紫色繡球花海而流露出驚訝的神情，反倒是眉頭微微蹙起，嘴唇輕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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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已經領到這兒了，不管李尚木是什麽反應，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聞承霽將話語在腹中來回滾了幾圈，躊躇著開口道：“嗯，小師妹......你是從裴州來的，對嗎？”
“是。”季棠面色不變，低聲答道。
“是裴州的什麽地方？”聞承霽又問。
“我父母早亡，獨自一人。”季棠話語停頓了一瞬，身體向著旁側繡球花叢無聲的靠近了些，“沒有定居之處。”
“這樣......”聞承霽神色若有所思，“我是有一件事情想詢問師妹。大約半個月前，我曾離開宗門，往裴州城。那個時候，不知道你在不在裴州城中，有沒有......見過我？”
話音未落，聞承霽忽覺眼前有冷厲之氣撲面而至。
聞承霽的感知敏銳，當即便要側身閃躲，卻驟然撞上李尚木的眼睛。
少女眼瞳漆黑如墨，猙獰兇狠。
背逆著從後而來的光色。
望見這雙眼，聞承霽動作不由僵楞一瞬。
便是這僵楞的一瞬，讓他的胸膛被少女的掌風擊中，身體不受控的向後摔仰，壓過雜亂的花團，整個人陷落到藍紫色的繡球花叢中去。
身側繡球的花瓣紛飛，背後傳來震顫肺腑的痛感。
聞承霽痛得吸了一口冷氣，尚來不及起身，眼前視線便驟然一暗。
一枝剛剛折斷的，尚帶著鮮嫩根莖氣息的繡球花枝自下而上，用力的抵在他喉頸下方的皮膚處。
花枝灌滿靈力，銳氣非常。若不是聞承霽方才眼疾手快，動作反應的迅速，險之又險的抓住那花枝的近端，遏制住它繼續向前——恐怕它現在已經在他的脖頸處紮了進去。
聞承霽的目光向上，對上幽暗陰影裏近在咫尺季棠的眼睛。
在碧源茶樓的後院，茶水間裏，將他壓在木柴堆上，惡狠狠瞪著她的少女的眼眸，正與眼前的這一雙重合。
聞承霽微微歪頭，有幾分發楞道：“竟然......是你。”
季棠眉頭擰起：“不許動。”
聞承霽楞了一瞬，倒是很順從的沒有再動作。
眼前少女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她膝蓋抵著他胸口，沒有攥繡球花枝的左手垂直用力，死死扼著他的脖頸。
但是這樣的力道對於他來說，並不足以致命。
反倒是從她臉頰兩側垂落下來的發絲，落在他的臉上，微有幾分發癢，叫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歪頭。
“繡球花的花枝相對柔軟，你這樣傷不到人的。”聞承霽嘆了口氣，道。
季棠沒有出聲。
她當然知道現在這繡球花枝傷不到聞承霽。
方才從身後折下花枝時，她同時捏碎了兩顆靈氣丹，灌註入繡球花的花枝中去。因此在她攻上來的那一瞬，花枝的斷處是極為鋒利的，可輕易劃破皮膚。
但卻在即將得手之時，被聞承霽險之又險的截住。
兩顆靈氣丹，所提供的靈氣也只能持續一瞬，維持一招。
現在過了時間，她手中的繡球花枝，便只是一顆鮮嫩普通的繡球花枝罷了。
季棠也想過要不要將手中所有的靈氣丹都捏碎，同聞承霽再多纏鬥幾招，但是擡頭看見他那一派輕松如常的神色，便心下一涼。
現在這種程度的搏鬥，半點兒也傷不到他。
月色籠罩流淌，空氣靜默了片刻，季棠緩慢的松開手扼著聞承霽脖頸的手。
她從聞承霽身上站起來，沈默不語。
方才聞承霽開口問她有沒有見過他，她腦中的警鈴瞬間大作，只想著是被他認出來了，第一反應是讓眼前之人閉嘴。
至於如何閉嘴......季棠微微垂眼，看著手中的繡球花枝。
結果不言而喻。
可是看聞承霽的態度，似乎並不因為她突然攻擊他而生氣，而更像一種.......不解，和好奇？
季棠不知道他的這種情緒從何而來，是因為對於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還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方才那一瞬她真切洩露的殺意？
甚至在碧源茶樓的時候，他被她威脅，第一下意識想到的也是手中的半塊甜糕。
這個人......好生奇怪。
腦中思緒尚且混亂，季棠突然聽到聞承霽喚她的聲音。
“小師妹。”
一身月白色衣衫的青年從地上撐起身來，就那麽盤腿席地而坐，隨意拍打著落在衣上的藍紫色繡球花瓣。
他望向季棠，單手托著下頜，目光探究的望向她：“你方才......是要殺了我嗎？”
季棠整個人身體繃緊，沒有出聲。
聞承霽又道：“為什麽？”
“是因為，你覺得我認出來你就是碧源茶樓裏那個跟我撞上的姑娘，還是......”
他的話語頓了一瞬，沒有再說下去。
而是道：“你好像很怕被我認出來。”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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