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這段青春

正式成為顧太太的第一天，顧太太有點不習慣。

明明看了那麽多眼的顧先生，再看忽然有點不一樣了。

奇妙的感覺。

“阿寧！”顧先生忽然喊了一嗓子。

正在發楞的顧太太猛地回神。

“幹什麽？”她問。

“我向醫院請了兩星期的假，”顧延沖她笑出了一排整齊的牙，“想去哪兒度蜜月？”

阿寧皺眉，思考良久，最終竟然發現自己實在是沒去過什麽地方，也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

“你決定吧。”阿寧吸了口氣，重新把問題拋向顧延。

“這怎麽能我決定，”顧延撲哧撲哧湊到阿寧面前，mua了一下她的臉，“這事兒肯定是你決定啊。”

“我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阿寧無奈笑了笑，“只要你跟我一起，去哪兒都可以的。”

“哦……”顧延拉長了尾音，忽然樂了，“這樣子哦。”

“你這樣說話好變態哦……”阿寧也學著他拉長了尾音。

顧延笑著打了她一下。

說著讓顧延決定去哪兒，顧延想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這事兒從上午說了一直到晚上躺床上，兩人都還沒做下決定。

“阿寧阿寧阿寧，”顧延對著阿寧叫魂，“快想快想快想。”

“在想在想在想，”阿寧說，“別著急別著急。”

“我怎麽能不著急，”顧延拿起手機在手裏轉了個圈，“我只請了兩個星期的假啊，時間一分一秒的都是金錢啊！”

阿寧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延瞪她一眼：“不準笑啊。”

阿寧看了他一眼，繼續笑。

“操？”顧延饒有興致地往阿寧那邊靠了點兒，“我們江寧小同學膽子越來越肥了哈？”

阿寧咳，一本正經：“一直都很肥。”

顧延輕笑了一聲，忽然上手撓阿寧的癢癢，一邊撓一邊說：“來，今兒我就來瞅瞅你膽子到底有多肥。”

“你有病啊！”阿寧一邊笑一邊反擊，“我先去幫你沖包板藍根好不好啊？”

……

兩人鬧得不亦樂乎，完全忘記了最開始討論的話題。

一直到第二天醒了，兩人才發現這個嚴峻的問題。

顧延一臉痛心疾首地抱住腦袋：“啊！今天一天又要在糾結去哪兒中度過了嗎？！”

阿寧摸了摸顧延小朋友的頭，想了想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去小鎮看看？”

顧延可憐巴巴地擡頭瞅了瞅阿寧。

阿寧笑了笑：“你請假的時間不長，去其他地方還要忙著訂酒店什麽的，而且小鎮……挺多回憶的，我很想回去看看。”

顧延擡眸看著她，沒說話。

阿寧忽然有些尷尬。

她用食指摳了摳側臉，說：“沒事，如果你覺得沒什麽好玩兒的話，去其它地方也可以的。”

“沒，”顧延忽然笑了，伸出中指彈了彈小姑娘的額頭，“去啊，我也挺想去小鎮待會兒。”

“嗯。”阿寧笑著點了點頭。

天氣挺冷的，出發之前阿寧往行李箱裏面塞了好幾件羽絨服。

羽絨服這種東西數量少占地大，箱子裏沒裝幾件羽絨服就塞不下其他的東西了。

阿寧正努力把衣服再壓壓，顧延又拎著一件衣服過來了。

“阿寧阿寧，”顧延在後面拍了拍阿寧肩膀，“幫我把這個也放一下。”

阿寧沒回頭：“箱子塞不下了。”

“那換一件出來，”顧延堅持，“這件我是一定要帶的。”

“什麽衣服啊，”阿寧回頭，“這麽寶貝……”

話還沒說完，剩下的字就那麽卡在了嗓子眼。

顧延手上拿的是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袖子上還有兩條黑杠杠。

如果沒記錯的話，是高中那會兒她帶著他去買的。

阿寧輕輕抿唇，不知道是什麽感受。

微妙又覆雜的情緒，不知道怎麽形容才比較貼切。

“你怎麽還留著啊？”阿寧問，“這個應該穿不下了吧？”

“穿得下，”顧延說，“這不是高中買的那件。”

“什麽？”阿寧有些疑惑。

雖然衣服上的褶皺等細節阿寧記不得了，但現在顧延手裏拿著的這件衣服明明與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高中那件放老家衣櫃了，”顧延嘖了一聲，“以後得找個時間拿回來。”

“不是，”阿寧說，“我是說……你怎麽買到的這種，這麽相似的衣服。”

高中那件他們就是在地攤兒上淘的，如果阿寧沒記錯的話，顧延應該是不喜歡那種款式的，而且就算這衣服當年爛大街了，這麽幾年，衣服更新換代這麽快，這麽相像的衣服應該也不好買了。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顧延笑了笑，“特意讓人照著做的。”

這話顧延說的很輕松，阿寧卻莫名覺得有些難受。

她輕輕嘆了口氣，擡眸看著男孩：“為什麽要特意這樣呢？”

顧延猶豫了一會兒，半晌，還是開口了：“高中畢業那會兒你說走就走了，我當時除了手上那個平安符唯一跟你有關的就是這件衣服了……說實話當時我挺不甘心的，我不相信我們的關系就這樣了，所以……”

“對不起，”阿寧沒等顧延說完，忽然抱住了他，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以後你生活的相關便是我生活的相關。”

阿寧不想在高中那件事上糾結誰對誰錯，那個時候，她想得太多，顧延又過於樂觀，當時的環境便註定了他們之間存在那樣的矛盾。

不過既然不願糾結過去，那不如許一個未來。

從此以往，你生活的相關便是我生活的相關。

“那肯定的啊，”顧延反手抱緊了阿寧，“麻煩顧太太不要說這種廢話好麽？”

“嗯。”阿寧下巴磕著顧延的肩膀，笑著點了點頭。

南方沒暖氣，顧延阿寧回來的時候一下子沒轉換過來，凍得不輕。

晚上兩可憐的小朋友就依偎著一條被子，你抱著我，我抱著你，然後一起瑟瑟發抖。

“我日，”顧延抱著阿寧，因為冷‘嘶’了一聲，“之前冬天在這兒也沒覺得這麽冷啊。”

“忽然過來，不太適應吧。”阿寧把顧延身下的被子掖了掖，幫他搓了搓背。

“哎這樣就暖和了，”顧延瞇了瞇眼，唇角微微漾起一抹笑，“繼續，不要停。”

阿寧無奈地看他一眼，繼續幫他搓。

搓著搓著自己的背上忽然也落上一雙手，輕輕地搓著。

“怎麽樣？”顧延咬了咬阿寧的耳垂，“暖和嗎？”

氣氛一瞬間就因為這樣暧昧的語氣變得暧昧起來。

似乎連呼吸的空氣都焦灼了幾分。

“別鬧，”阿寧拍了拍顧延的背，“這麽冷，還在想什麽呢？”

“就是因為這麽冷，”顧延軟綿了語氣，用著近乎撒嬌的語氣說，“才會想做什麽會暖和一點嘛。”

說完他沒等阿寧說話，就吻了上去。

阿寧縮回手輕輕在他胸前推了兩下，不過也就兩下，倒像是半推半就了。

顧延勾了勾嘴角，舌尖在阿寧唇角畫了個圈，然後探進去，吻得更深。

阿寧有些緊張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指尖劃過顧延肩胛骨處的皮膚。

“你怎麽還這麽害羞，”顧延笑了一聲，在黑暗中帶了別樣的情緒，“親愛的，放松一點。”

……

第二天小鎮落了雪，應該是那年的第一場雪。

顧延阿寧睡了個昏天黑地，等醒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覆蓋了大地，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不摻雜色。

顧延挺興奮，當即就想下去玩兒雪，剛準備下樓，就被阿寧叫住了。

阿寧似乎也很高興，似乎玩兒雪的興致也很濃烈，但盡管如此，她還是克制住了立馬和顧延一起跑下去的欲.望，進去把那件紅色帶杠的羽絨服拿了出來。

“穿這個吧。”阿寧把羽絨服放在眼前揮了揮，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些雀躍。

顧延不知道阿寧為什麽執著於這個，但還是很聽話地乖乖換了羽絨服。

下去後顧延率先搓了個雪球，趁著阿寧沒防備的時候喊了聲‘阿寧’，然後把雪球砸了過去。

阿寧笑著喊了一句：“你怎麽還是這樣？”

顧延跟著喊：“我怎麽樣啦？”

“你還是這樣啊。”

你還是這樣啊。

漫天雪地裏，彎腰搓雪球，然後趁著別人沒防備的時候偷襲。

哦，雖然這個別人似乎一直都是自己。

阿寧笑了兩聲，把手放在嘴邊聚成喇叭狀：“你還是這麽幼稚啊。”

“你說誰幼稚呢！”顧延立馬蹲下身子搓了個雪球，然後朝她扔了過來，一邊扔還一邊喊，“幼稚鬼說誰呢！”

阿寧笑著躲過了那個雪球，也彎腰搓了個雪球朝顧延砸了過去：“我沒說幼稚鬼，我說幼稚。”

顧延嘖了一聲，轉身彎腰搓雪球。

阿寧看著他的身影，微微彎了眉眼。

“顧延！”她忽然沖著男孩喊了一聲。

顧延回頭，剛想說怎麽了阿寧就按下了快門。

少年的頭發被風輕輕揚起，一如多年前，被定格在了她的手機中。

漫天的白雪，大紅的羽絨服，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似乎又有些變化。

“哎你偷拍我啊！”顧延朝阿寧那邊跑過去作勢就要搶手機。

阿寧眼疾手快把手機塞到了口袋裏，然後對顧延比了個停止手勢。

顧延乖乖停了。

“怎麽了？”顧延歪著頭，偏向一側的肩膀。

“沒什麽。”阿寧笑了笑，隨即伸手把男孩額前的頭發撥開，露出了一道不算短的淺紅色疤痕。

“嗯哼？”顧延任由著阿寧動作，“想近距離看看我帥氣的臉嗎？”

阿寧沒說話，只是伸手按住男孩的肩膀，強迫著讓他往下蹲了一點兒，然後踮腳，輕輕吻了吻他額頭上的淺紅色疤痕。

動作溫柔，近乎虔誠。

顧延啊，謝謝是你，從青澀的少年時代到如今的青年時代，謝謝是你，陪我走過了這段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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