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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VIP] 謝止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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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VIP] 謝止松(一)

沈時釗果然還是吃了點小醋。

鄒清許笑瞇瞇地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沒輕沒重地調戲起來,“別吃醋,我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

沈時釗目光覆雜地看著鄒清許, 那目光又冷又熱,像凍了千年的寒冰湖上燒著熊熊大火。

“你再摸,我可當你是邀請的意思。”

鄒清許:“......”

鄒清許眼神驟然一驚,臉上冒起一點紅,他松開手, 無所適從地轉過身,鄒清許一背對著沈時釗, 咬牙切齒起來。

他這個樣子會不會太慫了?

大丈夫面對這種情況,怎麽能臨陣脫逃?

於是鄒清許轉過身去,用雙手捧起沈時釗的臉。

這下輪到沈時釗微微驚詫, 下一秒,鄒清許湊上去親了一口。

布滿星星的夜晚,像有人朝天上扔了一把碎鉆。

沈時釗和鄒清許坐在窗邊圍爐煮梨湯,美名其曰要下火。

沈時釗往壺裏添了兩塊冰糖, 鄒清許翻開一張紙,出神地看著。

“紙上寫著什麽?”沈時釗朝對面望了一眼。

鄒清許把那張紙遞給沈時釗。

沈時釗掃了一眼,立刻擡頭去看鄒清許,鄒清許微微笑看著他,挑了挑眉, 遞了個眼神。沈時釗再次將目光聚焦到紙上, 認真看了起來。

紙上寫著七位朝中官員的名字, 其中六位全被打了叉, 只有謝止松一人還在茍延殘喘。

沈時釗擡起了頭。

“前面六個已經不在朝中了,還剩一個謝止松。”鄒清許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輕飄飄的,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

呼嘯的風聲在窗外肆無忌憚地游蕩,梨水散發出清淡的梨香。

“快了。”沈時釗抓住鄒清許的手,同他的手一起放在暖爐旁,指尖的血流感受到熱意,似乎洶湧地流動起來,不知為何,越接近大戰來臨前的前夜,鄒清許越不安。

曾經他們不著急,慢慢等待,等待謝止松上鉤,時機很重要,他們有耐心。

現在他仿佛看到了黎明前的夜,時機稍縱即逝,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心裏滿脹著,卻同時空落落的。

只有做,才能化解心中的不安。

收到沈時釗帶來的消息後,鄒清許擇日去泰王府細說了情況,泰王聽聞,一臉震驚。

“我知道錦王和謝止松之間一定在茍且,但是這兩人平時看上去根本不接觸,原來有人給他們傳話。”

鄒清許:“如果剛好犯事的家奴是傳話的人,我們說不定可以順藤摸瓜,找出謝止松和錦王茍且的證據。”

鄒清許對泰王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或者說,他對通過謝止松和錦王間的微小茍且扳倒謝止松沒有信心,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和泰王聊完沒幾天,泰王便打探出了消息。

謝止松和錦王還真是通過各自的下人傳話的。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兩人從不直接接觸,有事通過各自信任的心腹帶話。

“看來謝止松和錦王已經綁到一根繩子上了。”

鄒清許對沈時釗說這件事時,沈時釗發出了慨嘆。

鄒清許:“不過泰王只給了我一條消息,目前看來,對謝止松的影響有限,單憑他的下人和錦王的下人相互勾結,說明不了什麽,哪怕扯到皇上面前,也很勉強。”

沈時釗定住楞神,他想了想說:“現在我們需要梁君宗幫忙,他一定要死咬這件事,能審出點東西最好,審不出來也不能把那個家奴放出去。”

“這一點你放心。”鄒清許胸有成竹,“梁大人一定會讓壞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

謝止松為了這個家奴四處說好話,但朝中這次不知怎麽了,以梁君宗為首的清流紛紛抓住這件事不放,勢必要嚴查到底,連任循都冒出來湊熱鬧,謝止松問任循:“任大人出什麽風頭?你難道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

任循瞧著謝止松的神色,彬彬有禮地說:“謝大人反而讓我覺得奇怪,一個家奴而已,你為何如此上心?”

謝止松皺眉道:“這名家奴跟了我很久,在謝府做事幾十年,當然有感情。”

任循彎了眼睛:“是嗎?沒想到謝大人有如此性情。”

謝止松越來越覺得任循像只老狐貍,他不想和任循說太多話,他現在老眼昏花,任循比他年輕十歲,腦子活泛得很,他很怕任循看出問題,悻悻然離開了。

折騰了幾日後,謝止松看不到把家奴救出來的曙光。

梁君宗等人帶著一眾清流死咬不放,謝止松焦頭爛額,眼看形勢越來越焦急,他找人給家奴帶了話。

【你的家人這輩子都不用愁吃穿,謝府會保他們榮華富貴。】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家奴本人大概率救不成了,但謝止松能保他的家人。

家奴跟了謝止松幾十年,然而聽了這句話後,他在獄中忽然掉頭轉向。

永遠不要低估人性。

有人為了家人和所愛之人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也有人對此不屑一顧。

謝止松答應救家奴,家奴對謝止松的能力也深信不疑,直到聽到謝止松的傳話後,他心態崩了。

負責審訊的人眼瞅著謝止松尥蹶子不幹了,加上對這位家奴印象並不好,他指著大牢中的一堆刑具威脅家奴,命他如實招來。

家奴嚇壞了,該說的,不該說的,有的,沒的,全說了。

這些年他跟著謝止松,沒吃過苦,沒受過罪,見識過種種世間繁華,此刻輕輕地破防了。

曾經的他有特權,現在特權一點用都沒有了,反而將他置之死地。

權力像手中流沙,太難握緊。

沈時釗親自參與指派審訊的官員,故意對家奴威逼利誘,誘導性審訊,讓他吐出更多東西,面對將功贖罪的誘惑,家奴投降了。

皇城中引發了一場海嘯。

消息一傳出來,全城震驚,沈時釗和鄒清許連夜商量對策。

家奴曝出謝止松和錦王私下裏有不少來往,更要命的是,錦王說了不該說的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這要是真的,可是犯了掉腦袋的大罪。

“你說這件事是真的嗎?”鄒清許問沈時釗。

沈時釗掀起眼皮,罕見地將手疊在鄒清許手上:“你說呢?”

當然是真的。

他們不斷引謝止松入局,為的就是這一天。

謝止松想在兩位王爺之間玩平衡術,他們偏不讓他如願。

沈時釗和鄒清許聯合梁君宗和任循,牢牢把謝止松和錦王綁到一起。

每當謝止松想掙脫的時候,他們便制造事端,挑起泰王和謝黨的矛盾,讓謝止松不能回頭。

極限拉扯過後,謝止松和錦王只能互相依靠,盡管這並不是謝止松的本意。

故事發展到現在,都是謝止松應得的。

屋內的燭火只點了一盞,光線很暗,光影映在墻上影影綽綽,鄒清許半張臉掩映在燭光下:“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沈時釗附和:“盡管如此,我們仍不能大意,這個罪名沒人擔得起,謝止松大難臨頭,一定會做最後的掙紮,搞不好會狗急跳墻。”

鄒清許反抓起沈時釗的手:“我會小心的,你也要小心,等一切結束後,估計春天快到了,這麽美好的夜晚,我們去院子裏看星星。”

沈時釗眨了眨眼睫,輕輕說了一聲好。

審訊結果一出,朝中像發生了一場大地震。榮慶帝因身體不舒服休朝一日,第二天他分別召見了錦王和謝止松,第三天便恢覆了正常的朝事。

錦王和謝止松暫時未受到任何調查和處罰,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被榮慶帝召見過後,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然而榮慶帝當不知道此事,沒有任何行動。

此事在朝中的熱度水漲船高,官員們不斷上書彈劾,榮慶帝下令依法處死家奴,對錦王和謝止松的態度則模糊又暧昧。

錦王和謝止松不斷為自己辯解,一個家奴說的話,能當真嗎?一個垂死之人說的話,萬一是報覆或為他人賣力呢?

演戲的人很認真,裁判遲遲不表態。

榮慶帝依舊每日上朝,處理國事,謝止松赫然在列。

錦王有時來請安,榮慶帝也應允。

遠看著,此事沒有翻篇,近看又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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