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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VIP] 烏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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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VIP] 烏七(一)

一波剛平息, 還沒緩幾天,鄒清許忽然上吐下瀉,繼而開始發燒, 一晚上高熱不退。

這次的病來勢洶洶,鄒清許還沒搞清楚狀況便倒下了,他找了幾個大夫,吃了幾副藥,都沒看出來是什麽毛病, 病也一直不見好。

病來如山倒,小鄒面容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病殃殃躺在床上,別說去辦公,此時的他連出門都費勁, 沈時釗看他喝了兩天藥都不好,心疼得不行,親自去把盛平的名醫請了過來。

本來鄒清許還想強撐,被沈時釗壓了下去, 鄒清許認為一點小感冒不是個事兒,大男人如果因為發高燒哼哼唧唧,倒地不起,太沒面子了。

然而,多虧沈時釗把名醫請了過來。

名醫看了看鄒清許的體貌, 號脈之後白眉緊蹙, 看得鄒清許心裏發毛, 鄒清許剛要開口發問, 被沈時釗搶先一步:“大夫,他的身體是怎麽回事兒?”

名醫緩緩松開鄒清許的手, 說:“他這次生病很邪乎,一方面急火攻心,可能之前著急上火,體內的邪火發了出來,另一方面,我看了他之前喝藥的方子,如果吃了這些藥沒有一點好轉,則不是單純的感染濕邪風寒,而像是吃了什麽毒物。”

“......”鄒清許忽然發慌,“你的意思是我中毒了,對嗎?”

名醫欲言又止,“我現在不能確定,這樣吧,你先吃著我新開的藥方,這兩天我多過來看你,繼續觀察觀察。”

送走名醫之後,鄒清許心裏冒涼,沈時釗安撫他半天,他們心裏其實都有一種模糊荒唐的猜想,但沒有對彼此說出來,鄒清許腦袋發沈,四肢酸痛,暈暈乎乎,又沈沈睡去,沈時釗親自去給他煎藥,一臉嚴肅。

長煜看到,忙上前幫忙,草藥的清苦香味兒在院子裏散開,沈時釗拿著扇子把藥味兒撥開,宛若機械性質的重覆勞動,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陶罐,看著像走神,但其實並未出神,他沒有挪窩兒,說:“不用,我來煎就好。”

長煜往前挪幾步,“現在的火有點大了,需要再加點水。”

“嗯。”沈時釗聽話地加了水,他熬藥的樣子十分虔誠,以至於長煜連話都不敢高聲說,他家大人好不容易願意為這種小事消耗時間,不如由著他去,相當於讓他休息了。

想當初沈時釗忙碌時,從不為這些瑣事消耗時間,他總是讓自己處於一個緊繃的狀態,連軸轉,最近幾日難得穩下心緒,願意安靜地待一個下午。

長煜轉身要走,忽然又被沈時釗叫住。

“你知道盛平城裏有哪些民間流傳的靈驗的寺廟嗎?”

長煜頓住,他的目光落在沈時釗身上,沈時釗一向殺伐果決,在旁人眼裏,他冷血無情,殘忍暴力,是萬萬不可能和慈悲掛上鉤的,但今日的他面容蒼白,眉眼裏因為生出牽掛也沒往日那麽鋒利,反而生出慈悲相。

“我去幫大人打聽打聽。”

熬草藥磨人的性子,沈時釗熬出第一茬之後,繼續熬第二茬,等熬好一天的湯藥,鄒清許還沒有醒來,他搬了把椅子,拿了兩本書,坐在了床頭,安靜地陪著。

鄒清許在一身熱汗中醒來。

他翻開身上的被子,感覺額頭一片沈重,於是取下額上的布巾,一偏頭,沈時釗的腦袋在他眼前一下一下晃蕩。

沈時釗大概困得不行,不停打盹兒,手裏拿著一本書,快要栽到地上,床頭的小桌子上立著一盞燭燈,發出昏黃的光線,只能照亮一丁點地方,此時正是三更半夜,一切都沈睡了,外面靜謐無聲,沒有任何動靜。

沈時釗的另一只手,正握著他的手,藏在被子裏,此時已經和鄒清許的身體是一個溫度。

或許是心電感應,沈時釗察覺到了有人看他,他猛的一睜眼,和鄒清許四目相對。

“你醒了。”沈時釗放下書,他跌跌撞撞地剛要起身,“我去給你熱一下藥,順便熱一下粥。”沈時釗一站起來,忘了還拉著鄒清許的手,一股重力又把他拉回床頭,咚的一聲坐回原位。

鄒清許:“你一晚都沒睡嗎?”

沈時釗隨口一說:“不困。”

鄒清許:“......”

這話太假,不困就不會打盹了。沈時釗睡眼惺忪,一副能隨時倒頭就睡的樣子。

沈時釗終於清醒過來:“先松手,我去幫你拿藥。”

鄒清許松開手,沈時釗很快端來溫的草藥和熱粥,他剛要上手餵,鄒清許掙紮著坐了起來,他臉皮現在還沒那麽厚,不好意思在這種時候搞暧昧,自力更生喝了兩口後,說:“你去好好睡一覺。”

沈時釗:“我不困。”

鄒清許氣笑了:“你倒下誰照顧我?”

沈時釗:“我身體應該沒這麽弱。”

紮心的鄒清許:“......”

鄒清許讓沈時釗坐在床邊,他一邊喝藥一邊說:“我很擔心你,你千萬不要熬垮身子,我孤身一人,真的指望你照顧我呢。”

沈時釗面無表情地出神,鄒清許問:“朝中最近的情況怎麽樣?”

沈時釗臉上的笑意散了,以說教的口吻說:“你這個樣子,別想朝中的事了,放心,朝中無事,有事我先頂著。”

鄒清許憋出一個淺淡的笑,他想了想,沈時釗說朝中無事,大概是維持現狀的意思,搞垮謝止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他病後心裏不安,總覺得這次的病來勢洶洶,不知和朝局有沒有什麽聯系。鄒清許不想給沈時釗新增煩惱,沒有多問,他當下要做的是好好養病,恢覆身體,保持最佳狀態和沈時釗一起戰鬥。

看樣子,沈時釗也不想讓他操心太多,只想讓他百病全消。

鄒清許端起碗將藥一飲而盡,喝完藥後他繼續沈沈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名醫又來了。

這次名醫號完脈,直接將沈時釗叫了出去。

鄒清許的確中了毒。

此毒極其罕見,更罕見的是它的解藥。

若想救鄒清許,需要一味名貴的叫烏七的藥材,這種藥材世上罕見,產量極低,可能幾十年才能從山上摘得一株。

名醫交待完後,讓沈時釗盡力去找解藥,時間不等人,鄒清許可能等不了太久。

送走名醫後,沈時釗回房去找鄒清許,鄒清許坐在床上,窗外漏進來的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看上去分外柔和。

沈時釗斟酌著措辭開口,鄒清許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讓他坐下。

沈時釗:“剛剛大夫說——”

鄒清許不慌不忙地說:“我都知道了。”

沈時釗詫異地轉過頭。

鄒清許虛弱的翹起嘴:“我是當事人,我難道不是那個最應該知道的人嗎?”

從大夫把沈時釗喊出去的那一刻起,鄒清許就知道態勢不對,他強撐著病體,趴到門縫邊兒偷聽外面的談話。

屋裏充斥著草藥香,沈時釗握住鄒清許的手,低頭說:“別擔心,我會用盡各種方法幫你找到解藥。”

鄒清許很難放心,罕見的毒,罕見的解藥,他知道自己這次遇到難垮的坎兒了,他雖心裏憂慮,但他看到沈時釗寂寥的一張臉後,往後一靠,讓自己看上去不怎麽在意,他瞟一眼沈時釗,輕飄飄地說:“這種事情看命,但我會努力撐到你找到解藥。還有一點,我覺得我這毒中的有點奇怪,你不覺得嗎?”

事已至此,鄒清許不再藏著掖著,以他對沈時釗的了解,這些天沈時釗一定有所動作,肯定查出了什麽,沈時釗心思縝密,不可能不懷疑這場病,查出證據他們才能好好聊。果然,沈時釗頓時收斂了神色:“這場病是謝雲坤找人幹的,應該是你在外面吃飯時被人下了毒。”

鄒清許痛惜道:“事實證明,我還是有錢,如果我淪落到沒錢去外面吃飯,說不定能躲過此劫。”

“沒用的。”沈時釗坐正,“他若想害你,你一定躲不掉,謝雲坤為達目的一向不擇手段,除非他死,你就安全了。”

鄒清許長嘆一聲:“這家夥是真不想在世上好好活著。”

謝雲坤此人,留著果真是個禍患,兩人猜測謝雲坤會報覆他們,平日裏謹慎小心,但防人很難,防不勝防,尤其是面對沒有底線的壞人。兩人對視一眼,心意互通,一定要盡快除去謝雲坤。

只有讓謝雲坤完全消失,他們才能高枕無憂。

名醫得出確切的診斷後,沈府安生了幾天,沈時釗每天早起給鄒清許煎藥,晚上整宿整宿的守在床邊,很快熬出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但他白天依舊不休息,而是四處拜訪,只求找到烏七給鄒清許治病。

傳言烏七是珍貴的收藏品,只有達官顯貴們手裏才有,它不常見,有些人知道它的價值,有些人不知道,沈時釗找了兩日,處處碰壁。

有這玩意兒的權貴們幾乎都讓謝雲坤找人提前打過招呼,全燒了一個不留,時間飛逝,眼看著鄒清許一直不好,沈時釗心急如焚。

前面似乎真的沒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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