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民國閨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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卉遲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平日裏也能下地走走。

這樣的恢覆速度,連沈景之都不得不佩服,更加讓他佩服的時,自卉遲醒來至今,不管是什麽時候,她從未因為傷口而呼過痛。

有時候實在痛的受不了了,也只是皺眉而已,光是這份忍耐力,怕是兵營裏的好多男人都不及她。

“咚咚咚。”有敲門聲響起。

“進來。”沈景之擡頭,看見卉遲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緊張,“你怎麽過來了,醫生不是叮囑過這幾天你盡量不要隨意挪動嗎?”

卉遲的傷口是在腹部右側,稍微動一下就會牽扯到傷口,這幾天正是恢覆的關鍵,不怪沈景之緊張。

“我過來借幾本書看看。”

她揚了楊手中的書,整個大帥府自然不止沈景之這一個書房,但不可否認的是,沈景之所在的書房裏的書是卉遲最感興趣的。

“這些事情,讓下人幫你拿就是了。”嘴上雖是這樣說著,卻還是不由自主的上前去接過了她手裏的書,很自動的放在了書架上,又替她取出了這本書的下冊。

“你還看這種書。”雜記雜論,沈景之以為,向卉遲這樣的,應該看得是四書五經啊什麽的,充滿著書香的意味,再不濟也該是一些很有韻意的詩詞古諺。

“閑來無事隨手翻翻。”她隨意的扶了扶額間的發,大約對她來說,被人發現看這種書是一件有些尷尬的事情。“給我吧。”

大約是她伸手的動作有些大了,只感覺腹部的傷口猛地一縮,臉色有些難看。

沈景之自然也是發現了,“怎麽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沒事。”她搖搖頭。可是慘白的臉色卻騙不了沈景之,“平日裏看起來很是穩重,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反而變得這麽魯莽。”

扶著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沈景之轉身就要去拿藥箱,袖口卻被卉遲拉住,“現在已經有些晚了,就不要去打擾心怡了。”

心怡就是這些天照顧卉遲的護士,卉遲的傷口一般都是她幫忙換的藥。

“我去拿藥箱。”

知道自己會錯了意,卉遲有些尷尬的松開了手。

藥箱拿過來了,然而更尷尬的還在後面,卉遲是個女子,還是思想比較傳統的女子,而沈景之是個男人,傷口又是在腹部這種地方,總歸是不太方便。

“我還是去叫趙護士吧。”

“其實應該沒什麽大事。”

兩個人默默對視片刻,還是沈景之先敗下陣來,“你確定沒事。”

“真的沒事。”卉遲沒有說謊,除了有點痛,她還著沒有感覺到其他的不適。

看沈景之神色不怎麽好,卉遲忍不住又多解釋了一句,“心怡,心怡今天回家了一趟,估計出了什麽事,回來的時候情緒不大對,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去喚她。”所以啊,這回真的不是因為她任性,“而且,我確實沒什麽事情。”

“嗯。”對於卉遲的這個解釋,沈景之算是接受了,他似笑非笑的盯了卉遲一陣,“我送你回房休息。”

卉遲別過頭,下意識的躲過了沈景之的目光:“好。”

大約是經歷這個事兒,卉遲下意識的有些躲著沈景之,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莫名的有些奇怪,就連趙心怡這個心裏藏著事兒的人都察覺到了。

這麽多天的相處下倆,卉遲對於趙心怡這個偏向乖巧可愛型的女孩子很有好感,這些天看她魂不守舍的,有心想要問問,但她一貫不是會關心人的性子,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趙心怡第五次在她面前走神之後,卉遲終於忍不住了,“心怡。”

“啊,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又痛了,感覺怎麽樣啊,要不要緊。”

對於趙心怡的這個反應,卉遲多得是哭笑不得的感覺,“我沒事,倒是你,我看你近來總是神不思屬,可是遇見了什麽事情。”

“沒,沒有。”她看著卉遲關切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虛,“就是我家裏給我定了一門親事。”

“那很好啊,怎麽,是不喜歡對方?”

“不,不是的。”心怡急急忙忙的搖頭,“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我喜歡他,可是他好像並不喜歡我。”

原來這才是心怡苦惱的關鍵。

“這樣啊。”這倒是難辦了,對於兒女□□,卉遲自己都不明白,更不能明白心怡此刻的感受。

“蘇小姐,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你那麽聰明,一定知道該怎麽辦的是不是。”心怡現在已經完全是病急亂投醫了。

“怎麽說呢?如果是我的話,君既無情我便休,感情這個東西向來是強求不來的。”卉遲話音剛落,又覺得這樣說不好,別人都是卻合不勸離的,到了她這裏卻成了勸離了,“不過這樣放棄未免太容易了,不管他到底喜不喜歡你,你總該親自聽他說,而且這門親事既然定下來了那就是兩家的事情了,男女結親,也是結兩姓之好,並不是他不喜不喜歡你就能改變的,況且如果沒有他的同意,這門親事也不能成的吧。”卉遲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比起現在宣揚的自由戀愛,她更認同的是聯姻之說,或許同她所接受的教育有關系,對於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很多時候,她也是無比的糊塗的,在她的眼中,夫妻關系是是靠兩方共同維護出來的,這之間同時也維系著許多其他的東西,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難得,而不是僅僅靠喜歡或者愛這個東西就能維持一輩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該去找他問清楚。”也不知心怡從哪裏就得出來了這麽個結論。

“這個,看你吧。”大約應該是沒有錯的。

“那好,我去找他。”

“哎,等等。”看著心怡‘氣勢沖沖’的離開,卉遲攔都攔不住,為之感嘆的同時,又有些擔憂,心怡就這樣去了,萬一把事情弄得更加覆雜了怎麽辦,她會不會說錯了什麽?

卉遲這邊陷入了短暫的迷茫之中,連沈景之回來了都不知道。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我剛剛看見趙護士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一進門就看見卉遲在客廳坐著發呆,沈景之不由得問道。

“剛剛心怡也在的,”卉遲連忙解釋。陡然想起了沈景之剛剛問的第二句,只覺得自己這回答完全是廢話,只能訕訕一笑。“可能是她有什麽急事。”卉遲當然不會告訴沈景之自己和趙心怡的談話,料想沈景之也未必真的想聽,他剛剛估計也是隨口一問。

“年輕的小姑娘啊。”沈景之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也不追問,只感嘆一句。

被他這麼一說,卉遲原本還有些不自在的情緒已經完全沒有了,她淺淺的瞟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沈大帥也不老啊。”似乎是刻意,她在大帥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眼中是滿滿的笑意。

“也是,我也不老啊!”似乎受了她的影響,沈景之也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突然看向了她,目光怔然。

卉遲也止住了笑:“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應該多笑笑。”卉遲也是經常笑的,或者說,沈景之見到她的大部分時候她都是在笑的,只是她的笑容通常都是那種很克制的,規規矩矩的,淺淺的笑容,你根本分不清楚她是真的高興還是一個習慣性的笑容,這是她第一次在沈景之面前笑得這樣真實,沈景之沒有說的是,有那麽一刻,他是被這種笑容所迷惑了。

有那麽一刻,他的心臟重重的跳動了一下,僅僅是因為這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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