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5) 番外(15)……

關燈
番外(15) 番外(15)……

顏安如眸色一沈, 往房門口張望一眼。壓著聲調,斥道:“怎就做不得,若非當初老王爺英年早逝,那太子之位該是老王爺的。如今太子親征, 如此絕佳的機會, 怎能錯過。”

顏安柔妒忌道:“這些話, 王爺為何只與姐姐說。”

其實這些顏安如早與顏安柔解釋過好幾次, 只是顏安柔總是一再提及。

顏安如不免沒了耐心, 訓道:“二妹, 事到如今, 你我全家的性命堪憂,你還有心思與姐姐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顏安柔犯起糊塗, 不依不饒道:“姐姐說的輕巧, 沒的可是我的孩子的命。那禦醫也說了,日後若想再有子嗣, 總怕不易。看來這王妃之位,不,說不定是太子妃之位是姐姐的。”

顏安如猛然捂住顏安柔的嘴巴, 咬牙切齒小聲道:“你若想害死王爺, 害死整個顏家,便繼續大聲嚷嚷。”

顏安柔推開顏安如, 扯過錦衾賭氣著蒙頭藏起。

顏安如壓著怒火, 惡狠狠瞪著錦衾下,哭得身抖不斷的二妹。

誠郡王府, 花園中。

莫崢嶸隨在一旁,親自送江婉瑩離開。

江婉瑩猶豫再三,突然止步, 回身對莫崢嶸道:“莫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太子妃殿下,有何話不妨直說。”

江婉瑩左顧右盼,為難道:“此處,不便言語。”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涼亭,意在說到此詳談。

莫崢嶸雖不知對方何意,命所有人不得靠近。郝守信心思通透,自然留在原處侯著。

江婉瑩直截了當問道: “莫大人,可否說句實話,為何將兩位側妃軟禁在王府中?”

這種機密之事,莫崢嶸怎會如實相告。於是,誆騙道:“兩位冊封方嫁入王府,誠郡王因公在外,有些仆人竟然膽大包天,作威作福到兩位側妃頭上。臣,只是奉命到王府整頓。”

江婉瑩心如明鏡,對方說的是謊話。繼續挑明道:“其實,陛下與本宮提過,誅殺誠郡王一事。算算日子,陛下派去的暗衛,早該動手了。”

莫崢嶸心中驚訝,面上卻淡定如山,回道:“既然太子妃殿下知曉,臣也不瞞著了。那些暗衛失手了,其中有一人僥幸逃脫回京報信。誠郡王早有準備,不僅反殺了暗衛,斬殺了同行的官員,還將二百石糧草不知運送到了何處。”

江婉瑩若不如莫崢嶸鎮定,花容失色道:“誠郡王當真要謀逆犯上?為此,才故意讓柔側妃小產的?”

莫崢嶸頷首道:“誠郡王的的確確想要謀逆,至於那個柔側妃小產,並非陛下之意。柔側妃不慎滑倒小產,臣,直到那時才方知對方身懷有孕。”

江婉瑩心緒紛亂,難道顏安柔小產當真是意外?

她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信函,慌道:“這是顏安如姐妹,求我捎與她們父親顏正霆的書信。”

莫崢嶸接過信函,迅速拆開閱覽。信上的內容並無異常,只說不幸滑胎,不便出府,盼著父親登門探望。

江婉瑩忍不住問道: “可有何不妥之處?”

莫崢嶸以多年辦案的經驗,分析道:“越是無異常,越是有問題。即便內容沒什麽,此信與報信無疑。總之,臣會立即奏與陛下,由陛下來定奪。勞煩,太子妃升殿下與與臣一同入宮面聖。”

江婉瑩自是不願入宮,“為何本宮要同去?”

莫崢嶸客客氣氣解釋道:“此信是由太子妃殿下交與臣的,陛下必定會過問,太子妃殿下當時與顏家姐妹相見的過程。”

江婉瑩有些後悔,為何要接下此信招惹麻煩。可轉念一想,以顏安如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目的。即便不是自己,亦會想別的法子與外面聯系。事關皇城安危,她也不敢懈怠,應道:“那本宮,隨莫大人一同入宮。”

誠郡王府,正門外。

江婉瑩將要上馬車時,無意瞥見不遠巷子裏藏著一人。

她不動聲色上了馬車,撩開軒窗的帷裳,喚來莫崢嶸附耳低語幾句。

莫崢嶸聽後,一言不發。只是滿眼冷厲,沖幾名禁衛打了個眼色,伸手指了指巷子。那些禁衛訓練有素,一分為二沖過去將巷子的前後路堵住。

藏身在巷子裏之人,正是顏安如的貼身女使魏氏。她一個女子即便左躲右閃,仍如甕中之鱉,輕易被身手不凡的禁衛捉住。

魏氏被拖著押到了馬車前,哆哆嗦嗦下跪。

江婉瑩從馬車軒窗,居高臨下俯視魏氏,質問道:“你鬼鬼祟祟躲在此處,可是想伺機而動溜進王府,去見你家主子?”

魏氏擡眸看清江婉瑩的容貌,似乎受了驚嚇一般,叫喊道:“原來是你要報覆我家大小姐。”

江婉瑩不明白魏氏這話是何意,她為何要報覆顏安如。終究是她沈得住氣,故意順勢而為,兇道:“本宮就是要報覆你家大小姐。”

那魏氏驚恐萬分,反問:“你,你究竟是如何知曉是我家小姐,暗害於你的?”

這下,輪到江婉瑩吃驚不已。她怔神,過往種種紛沓而來。那些理不清頭緒之事,這一瞬間似乎全都有了線索。

江婉瑩心寒後怕,恨恨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你奉顏安如之命,推我入荷花池的?”

魏氏以為江婉瑩氣憤填膺,話語有些錯亂。反倒忠心耿耿,視死如歸道:“是我將你推下荷花池的,你今日得了勢,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真相親口得到證實,怎能不令江婉瑩神骨發寒。她抓住軒窗的邊框,撐著發抖的身子。當初她百思不得解,多年的姐妹之情,為何說斷便斷。如今依舊想不明白,顏安如為何要對自己痛下殺手。即便她那日落水身亡,這太子妃的位子亦輪不到她顏安如。

“究竟為何要殺本宮?”

郝守信立在一旁,聽得是心驚肉跳。

魏氏不怕死,嗆道:“為何,你做下的事情,難道不自知嗎?說什麽自己不願參加選秀,還假惺惺安撫我家大小姐。其實就是炫耀,得意這太子妃非你莫屬。笑我家大小姐,這把年歲嫁不出去。”

“本宮何時說過這些話?”想起在翠山觀,顏安如的種種言行。這些話,應是顏安如曲解其意,說與魏氏聽的。

魏氏張狂喊道:“你成了太子妃,做下的事情一件也不敢認了?”

江婉瑩困惑不已,終究這是誠郡王府外,已有不少百姓駐足向這邊打量。當街審訊,如此下去只怕引起流言蜚語。

莫崢嶸與江婉瑩想法不謀而合,提議道:“太子妃殿下,臣會將此人暫時關押在皇城司中。不妨等見過陛下,太子妃殿下再慢慢親自審問。”

“那就有勞莫大人了。”

江婉瑩放下帷裳,莫崢嶸隨之下令將魏氏押回皇城司。他則跨上馬背,隨在馬車旁一同入宮。

皇宮,勤政殿。

蕭明修看過書信,遞還給莫崢嶸,威嚴道:“你派一名東宮親衛,將書信親手送到顏正霆手中。”

目光移到江婉瑩身上,這般命道:“既然顏家姐妹信任太子妃,那就有勞太子妃與這二人繼續周旋。”

“是。”江婉瑩立在禦案前,不茍言笑。

“太子妃先退下吧,朕與莫大人有事商議。”

江婉瑩退到殿外並未離開,而是等候莫崢嶸安排去往皇城司。不然,她即便是太子妃,亦去不得皇城司審問魏氏。

約摸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莫崢嶸便從殿中出來。

江婉瑩迎上去,莫崢嶸率先開口:“臣這便陪太子妃殿下,去審問顏家那個女使。”

江婉瑩唯恐母親在家擔驚受怕,便差郝守信到江府捎信,晚膳時分她便歸家。

皇城司,內獄。

刑房內,魏氏已被吊綁在刑架上。

只有江婉瑩在刑房,她站在魏氏面前,感慨道:“本宮兒時,經常喚你一聲魏姐姐。”

魏氏的眼中閃過柔和,似乎念起從前交好的過往。驟然間眼神發狠,不屑道:“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太子妃早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孩童了。”

江婉瑩見她毫無悔意,語氣立時強硬,恐嚇道:“你若不說,本宮大可命人對你嚴刑拷打。可本宮不願這般做,本宮只想要一個真相。你若執意不說,以本宮如今的身份,除掉你家大小姐也不是什麽難事。”

魏氏的軟肋果然是顏安如,聞此驚慌吼道:“我家大小姐可是側王妃,豈能由你隨意處置。”

“你也看到了,側王妃如今被軟禁在王府中,不得自由出入。不然,你早就輕易進入王府了。”

江婉瑩繼續危言聳聽,魏氏顯然有些動搖。半晌,口吻似求道:“若你能保證,放過我家大小姐,我便將一切如實相告。”

江婉瑩不願受威脅,譏笑:“算了,本宮改主意了。你說不說,本宮都不會放過顏安如。”說著回身,裝作欲走的樣子。

魏氏急了,喊道:“若非你三番五次,攪黃我家大小姐的婚事,她又怎會對你恨之入骨。”

江婉瑩回身,冷笑:“我何時攪黃過她的婚事?”

魏氏突然咬緊牙關,不肯繼續言明。

江婉瑩心生一計,嚇唬道:“本宮這便命人將顏安如押過來,你們主仆也好做個伴。”

魏氏罵道:“你竟然這般惡毒。”

江婉瑩反唇相譏:“本宮惡毒?你主仆加害本宮時,便該想到,倘使事未成,早晚會有這一日。來人啊!”

魏氏認慫,哭求:“求,求你,給我家大小姐留些體面吧。”

江婉瑩毫不退讓,咄咄相逼: “那你便將知曉的一切相告。”

魏氏倒吸一口氣,哭腔道來:“我家大小姐原本五年前,就該風風光光出嫁。太子妃當記得,五年前的七夕燈會。你與江木槿,與我家大小姐與三小姐一同夜游賞燈。可沒多久,那時太子妃方十三歲,與我家十歲的三小姐不小心走散。而後,二人碰上同樣夜游的國舅爺家的公子與寧郡王殿下。”

江婉瑩不解道:“木槿姐姐成了寧郡王妃,那是陛下親自下旨賜婚的。至於國舅爺家的公子,本宮聽聞他至今不曾娶妻。”

魏氏情緒激動起來,大聲怒道:“原本我家大小姐比當初那個江木槿,更有機會嫁入寧郡王府。全是因為你,因為江木槿與你都姓江。寧郡王權衡利弊,求娶了江木槿。而國舅爺家的公子,我家大小姐對其一見傾心。奈何國舅爺與你父親交好,說什麽要等你及笄,兩家結親。全是因你,我家大小姐錯過兩段姻緣,拖成了個老姑娘。”

江婉瑩想不到顏安如,竟然將這些莫須有之事怪罪到自己頭上,嘲諷道:“那是她心比天高,這京城高門大戶不少,奈何入得了她顏安如眼的,唯有那皇親國戚。”接著又道:“所以,她被秀女除名,更是懷恨在心,暗中加害於我。”

魏氏猙獰惡狠狠道:“沒錯,不管誰是太子妃都不要緊,只要不是你江婉瑩就好。”

“可惜,本宮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太子妃依舊是我。”

魏氏不怒,反而大笑道:“成了太子妃又如何。我家大小姐說了,不還是與她一般,不能嫁與心儀的男子,白首到老。”

這話令江婉瑩汗毛炸立,難道顏安如知曉她與“元晟”之事。她與顏安如斷交這數月,對方莫非一直暗中打探她的事情。

難道真的印證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

江婉瑩膽戰心驚間,雙手不自覺緊緊交握。

魏氏得意道:“聽說定安侯元家的公子回京了,太子妃不去登門探望一下老情人嗎?”

江婉瑩不免心虛,口齒不利索怒道:“,放,放肆,休要胡言亂語……”

魏氏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猖狂笑道:“我胡言亂語,我可是親口聽元家尋的那個媒婆親口說的,元家都登門下聘了,結果聖旨先到了。還有,你那個貼身女使文香,說是你為此哭了許久。”

江婉瑩垂下手臂,用廣袖藏起發抖的雙手,越發心驚道:“你,你何時見過文香?”

“文香住在一個姓喬的人家時,我從文香口中套出這些話。對了,忘了告訴太子妃了,你與元家公子有私情之事,我前兩日已然散播出去。不日,這滿京城人盡皆知。我到要看看,皇家容不容得下,你這個名節有損的太子妃。我家大小姐最大的心願,便是看著你身敗名裂,被天下人恥笑,哈哈。”

瘋魔的狂戰聲如狂風暴雨,江婉瑩再難鎮定雙腿一軟,向後踉蹌退了一步。

魏氏咄咄逼人嘶吼道:“太子妃敢指天發誓,與那個元小侯爺絕無私情。”

出征分別那夜的纏綿湧現,那夜的濃情蜜意如今更像是穿腸毒藥。攪得江婉瑩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幾欲要作嘔吐出來。

要她指天發誓,她自然不敢,可她又不得不做。倘使不做,便是做賊心虛。

想起關在牢獄中的父親,江婉瑩握緊雙拳裝作憤慨,怒道:“本宮為何要向你發誓,既然你已承認流言是你散播出去的。這事便簡單了,你家主子先是謀害,又是汙人清白,樁樁件件都是大罪。惡有惡報,自作自受,屆時,身敗名裂怕是她顏安如。”

江婉瑩扭身想要離開,她得見到文香問個清楚。

莫崢嶸突然出現在刑房門口,嚇得本就驚慌失措的江婉瑩,驚起一身冷汗。

那莫崢嶸一言不發盯著她,也不知道對方聽到多少自己與魏氏之言。

“太子妃殿下,臣有幾句話,想要詢問這個罪婦?”

江婉瑩提心吊膽,略有磕巴回道:“莫,莫大人請隨意。”

莫崢嶸收了和氣,嗓門一提,惡聲惡氣高喊:“來人啊,將人帶上來。”

江婉瑩讓開道,避到一旁。

莫崢嶸前腳邁進刑房,身後跟著幾名禁衛,拖押著一名瘦弱的囚犯亦跟著進來。

那名囚犯披頭散發,身上的囚衣破破爛爛。沾染著血跡慘不忍睹,全是被鞭刑打破的痕跡。或許是受過刑罰虛弱至極,全憑著禁衛架著他拖到了魏氏面前。

莫崢嶸立在魏氏面前,沖著那名囚犯兇神惡煞吼道:“你,睜開眼瞧瞧,是這個女子嗎?”

那名囚犯抖動著脖頸擡頭,透過面前亂發的縫隙看向魏氏。他喉間滾動,抿動幹裂滲血的唇瓣,有氣無力嘶啞著嗓子說道:“回,會大人,正是這個女子,給了小人一百兩銀票,讓小人幫她混進禮部。而後又給了小人一百兩,讓小人幫她將引走一名參選秀女的貼身女使。”

魏氏仔細打量著那名囚犯,神色早已慌亂,甚至都不曾嘴硬否認。

莫崢嶸回首,對江婉瑩笑道:“太子妃殿下,臣奉命調查當初太子妃落水一事,花了足足半年,才尋到這廝的蹤跡。如今水落石出,終於揪出幕後黑手。”

莫崢嶸察覺江婉瑩的異樣,似乎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喜色,面上布著不難發覺的局促不安。

調查許久,莫崢嶸自然清楚江婉瑩與顏安如從前的關系。誤以為是驟然得知真相,一時無法接受亦在情理之中。

莫崢嶸回過頭,吩咐下去:“讓這二人簽字畫押。”

魏氏這才矢口否認起來,直嚷嚷:“冤枉,冤枉啊,我,我壓根便不認識這人。這是汙蔑,我不要畫押,死也不要畫押。”

莫崢嶸可是皇城使,什麽陣仗,什麽犯人沒見過?他笑意陰森:“你若是自盡而亡,本官便說你是畏罪自盡。反正有這名人證在,有你無你,皆能定你家主子的罪。”

魏氏怎會是對手,嚇破膽子敗下陣來,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一名禁衛將提前寫好的狀紙,遞上魏氏面前,將一只毛筆強塞到魏氏手裏。

魏氏哆哆嗦嗦拿不住筆,豪筆脫手墜向地面。

莫崢嶸眼疾手快接住豪筆,一氣呵成重新遞到魏氏手邊,威脅道:“你若不簽,本官有的是手段,讓你認罪畫押。你說,從哪種刑具開始。”一手指著那名男囚犯,故意陰陽怪氣為難道:“與他一般的鞭刑,還是夾刑,亦或是杖刑,要不然由你自己在刑房裏挑上一樣刑具。”

魏氏眼神恐懼環視一圈,擺放在刑房中用於各種酷刑的刑具。

坊間傳聞,皇城司手段狠毒兇殘,無人能受得住。她既不想就此認罪,又害怕受盡酷刑,發出尖叫掩飾心中的恐懼:“你還是給我個痛快,殺了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