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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將拍完的照片跟視頻發給秦女士。
秦女士再三感謝：“哎呀拍得真好, 還得是你們年輕人會拍，要不是小宜你，我都看不到他的畢業照。”
陸宜：“不客氣的阿姨。”
秦女士反覆觀看後發朋友圈, 配文兒子畢業，營造一種她在場的錯覺，誰家孩子畢業不要父母出席的，現實裏去不了, 線上過一把癮。
林晉慎看到動態畢業典禮已經結束，他一手握著水杯, 一手拿著手機潦草一遍，想到今天發現陸宜時, 她慌張的表情, 唇線牽扯一下，他放下水杯，進臥室前看了眼陸宜臥室的方向，門是緊關的。
他看過手機裏的照片，這算是今日最驚喜的部分。
同時, 陸宜在房間上網, 如朋友所言, 林晉慎畢業時的演講被人發去油管，點讚一直在飆升，別人轉發至留學群，群裏態度虔誠，就差叩拜大神。
朋友發消息問陸宜能不能拿到林晉慎的簽名, 沒其他意思, 無非是考試季的時候拜拜，拜托學神保佑, 神光附體。
陸宜：“封建迷信信不得。”
“你這種學霸也不會懂我們的痛。”朋友發出痛心疾首的聲音：“請救救你的朋友吧。”
陸宜不太想去要，那場面她想一想都能腳趾抓地：“做法不如努力，我的朋友。”
朋友哼聲：“你看到視頻下評論沒有，好多要聯系方式的，你說這時候賣聯系方式，每個人收十鎊，可以發筆小財。”
林晉慎要知道他的聯系方式以十鎊賣出去，只怕會無語到極點。
這種事他們只會自己想想，陸宜笑笑，還沒意識到視頻她已經反覆看數遍。
她不得不承認，是有那麽點好看的。
電話還沒掛，朋友打個呵欠：“你們當時拍合照，還真挺般配的，不知道以為你們倆是情侶呢。你說你們住一起那麽久，就沒發展一點不倫感情？”
“學過生物沒有，就算我們發生點什麽，那也不叫不倫！”陸宜捏了捏眉頭，忍不住糾正。
“哦，所以你們發生了點什麽？”朋友支起耳朵。
陸宜張嘴，又閉上：“沒別的話題聊就先掛了。”
朋友哈哈笑幾聲，套話失敗。
陸宜掛掉電話，再看視頻底下的評論，有一條評論抓住她的眼球：“這種男人do的時候，是不是會一邊解扣子，一邊問我essay寫完沒有，沒有是要有懲罰的，想跑會握著小腿拉回到身下，低音炮問我跑什麽……”
“啊啊啊啊啊筆給你，去寫H文？”
“青天白日，人心黃黃！”
“賬號在哪，我想看！”
“……”
陸宜噎住，沒想過評論是這種風格。
當晚沒睡好，受評論影響，陸宜夢見林晉慎，半跪著在她身前，一顆一顆解開扣子，露出胸膛緊實的肌肉，望著她的目光，像是看見獵物。
陸宜心驚肉跳，有抵抗不住那種吸引力。
夢醒之後，渴的要命，她灌入一大杯冰水才有所緩解。
下雨天，天氣陰沈，陰冷的風似要從皮膚滲透進骨頭裏，她沒有出門，選擇在家做作業，早餐就自己用面包片抹奶酪，再加幾顆葡萄解決掉。
啃面包片時，林晉慎從房間出來，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東西：“就吃這些？”
“……嗯，我不餓。”陸宜咬下一口，沒滋沒味地咀嚼。
林晉慎早餐吃的也不多，兩顆水煮蛋跟面包，一杯比命苦的美式，喝一口咖啡，他問：“中午想吃什麽？”
陸宜：“你不去公司嗎？”
“嗯，今天休息。”林晉慎也沒多說，繼續問：“想吃火鍋還是烤肉，或者炒菜？”
如果是聊別的，陸宜還能清心寡欲，但吃太久白人飯，對火鍋炒菜毫無抵抗力，她眼睛微微亮起：“你做嗎？”
說實話，一些中餐廳沒有林晉慎的手藝好。
而他們還沒現在這麽別扭的時候，他有時間，會做一些家常菜。但那次之後，這種待遇就沒了。
林晉慎點頭：“嗯。”
“我想吃火鍋！”手裏的面包片頓時不香了，陸宜眼底明亮如同小鹿：“冰箱裏還有食材嗎？需要去中超買嗎？”
林晉慎看著她掩飾不了一點的表情，輕扯下唇角說好。
等雨勢漸小時，兩人開車去超市采購，陸宜什麽都想吃，裝滿半個購物車，結完賬回去，裝滿兩個大的購物袋，稱得上滿載而歸。
陸宜負責洗青菜，林晉慎弄鍋底，一個辣鍋一個清湯，他吃得比較清淡。
下雨天，火鍋的含金量加倍。
一頓火鍋將之前的別扭也一並涮掉，等吃完，陸宜負責將剩下的食材放入冰箱，林晉慎則負責洗碗。
在看一部電影後，天黑下來。
電影裏最後的鏡頭，男主從荒原走出來，在迷霧中，走向女主，兩人額間相抵，宿命般的親吻。
陸宜輕咳一聲，扭過頭，才看到外面漆黑一片，時間已經不早。
黎顯在這時候打來電話，她也順勢接過來，也算是緩解剛才的尷尬。
“在幹什麽？”黎顯問。
陸宜坐在沙發的角落，曲著腿，整個人縮成一小團：“沒幹什麽，剛看完電影，你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我也是剛看完電影，單純看到女主想到你，就想問你在幹什麽？”黎顯聲音溫柔：“你看的什麽電影？”
陸宜握著手機，感覺到身邊的視線看過來，沒什麽情緒的眼睛，無波無瀾，卻讓她生出一種偷感。
一種當著原配跟情人電話暧昧的錯覺。
陸宜想竭力摒除掉這種感覺，語調正常地回答。
林晉慎拿著遙控，換了旁邊的推薦電影，他連電影名都不記得，註意力一直在身邊。
他知道是黎顯打來的電話。
黎顯以往都是有事說事，鮮少有這種感性時刻，也許從那次舞會後，就有些不安，總感覺再按照他的節奏下去，最後的結果會令他後悔。
他說：“陸宜你知道嗎？其實早在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就已經先知道你。”
林晉慎這時候拿來一塊薄毯，他低身，身上的氣味就環繞在她身邊。
陸宜心不在焉地問：“什麽時候？”
“在你去學校報到的那天，你從人群裏擠出來，向身邊的人問路。”黎顯輕笑一聲，就很尋常的場景，但因為人而變得意義非凡。
他之後打聽到陸宜的名字，就讀的專業，以及身邊都有什麽朋友。
就這樣，他們認識，不是意外，而是他有意為之。
陸宜楞半秒，但沒給她反應時間，林晉慎端來一杯水給她，雖然她不是很需要，還是下意識接過來。
兩個人目光對上。
一兩秒的時間，林晉慎回到自己的位置，一種“請繼續，他無意打擾”的無辜感。
陸宜：“……”
難道不是他一直在刷存在感？
黎顯聽到那邊沈默，以為是自己嚇到她，他也沒準備掩飾，道：“陸宜，我很喜歡你，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想要成為你的男朋友。”
窗外，雨又開始下起來，淅淅瀝瀝。
陸宜心臟停滯，不是因為黎顯那句“想成為他的男朋友”，而是林晉慎忽然靠過來，她喉嚨發緊，莫名緊張。
“你要答應他嗎？”林晉慎問。
“你身邊還有人嗎？”黎顯明顯聽到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麽，他猜測：“是林晉慎？”
陸宜頭疼，手機在掌心裏變成燙手山芋。
她夾在他們中間，左右為男。
林晉慎俯身，氣息一下子逼得更近，她早已經蜷縮在角落，沒有位置給她退，他執著地凝視著她，說：“別跟他在一起。”
而電話裏黎顯聲音略顯急促：“小宜？他是不是在冒犯你，需不需要我過來？”
“……沒有。”
情況有那麽點混亂，陸宜在想如何解決。
林晉慎手臂撐在沙發上，目光緊追著她，眉骨下的眼廓深陷，他幾乎沒怎麽思考，脫口而出：“跟我在一起。”
別跟他在一起。
跟我。
陸宜：“……”
林晉慎頓了幾秒道：“陸宜，我比他更喜歡你，你喜歡他的特質，我也有，他沒有的，我也有，我比他更適合你。”
黎顯模糊聽到一些，作為男人他怎麽會不知道林晉慎對陸宜什麽心思，什麽哥哥妹妹全都是遮掩的幌子。
“小宜，你選誰？”黎顯保持著風度，“無論你選擇誰，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陸宜沈默半秒，握著手機手指緊了下：“抱歉。”
黎顯苦笑：“他比我好嗎？”
林晉慎則因那句，眉毛舒展。
除了道歉陸宜不知道說什麽，她對黎顯的確沒那種感覺，她一直覺得他們是朋友，黎顯對她，對身邊人都一樣好。
“沒關系，我接受，我希望你好。”黎顯稍顯落寞地掛掉電話。
手機放下來，林晉慎近到宛如將她圈在懷裏，她抿下唇：“……但這也不一定代表我答應你。”
“你不喜歡我？”林晉慎低聲問。
陸宜嘴巴抿成一道直線，那倒也不是，她只是現在心亂的很，他靠得越近，她心跳得越反常，仿佛胸腔裏藏一萬只蝴蝶。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
林晉慎說：“你知道。”
“你沒有像拒絕黎顯一樣說抱歉。我一直記得那天晚上的吻，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不清醒，碰上你我就沒怎麽清醒過，就像現在，我還是想親你，想到發瘋。”
如果目光變成實質性物體，可觸碰，那麽，他早已經吻她上千遍。
藏於胸口的蝴蝶，一下子全都飛出來。
陸宜一只手抵著心臟的位置，她沒聽過這麽直白又冒犯的話，而她並不生氣，反而蠢蠢欲動，上一次，沒親好。
或者說，時間太短，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結束。
他們這是醉氧了吧。
就當是醉吧。
陸宜靠近他的那刻屏住呼吸，她直接撞上他的唇，比他那次的吻還要莽撞，如一顆失控的行星，穿梭過大氣層，義無反顧地撞上眼前這顆星球。
不計後果的，只顧眼前。
林晉慎抱住她，在碰觸的那一刻，也跟著被點燃，他反客為主地，承受住她的撞擊，無限包容地反吻上去。
他支起腿，一只長腿踩在地面，另一只腿跪在沙發，他如同光，拂蓋在她身上，密不可分地包裹著她。
事情朝著未想到的方向發展。
衣服早已經在剛才的拉扯中半掛在身上，箭在弦上，同時意識到還差一個東西。林晉慎喉結重重碾過，呼吸深重。
“不行，不能這樣。”像是說給陸宜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陸宜被吻過的唇又紅又腫，也沒好到哪去，被架在那，不上不下難受要命：“成年了，可以。”
她想閉上耳朵，這樣就聽不到她自己在說什麽汙言穢語。
“沒有套。”林晉慎在竭力克制，不做措施，對陸宜是一種傷害。
陸宜臉燒起來：“我有。”
林晉慎：？
他眉頭跟著皺起來，陰沈猶如窗外的夜色，不確定地問：“你有什麽？”
陸宜小聲說：“我有套，在我房間裏。”
她低聲補充：“不是我買的，是在街上，一個組織發的。”
“沒丟？”林晉慎問，聲音略嚴肅，就好像她留著是準備幹壞事的。
留學生裏一部分人玩得很開，陸宜身邊的朋友也是，但她一直沒有。
陸宜：“……忘了，現在才記起來。”
林晉慎從沙發上下去，額頭上還有一些薄汗，銳利的下頜線讓他看起來過分性感，他沒穿鞋，光著腳，抱著陸宜去她的房間。
沒開燈，門未關緊，從門縫裏洩露進的客廳的光，窺得一些綽約輪廓。
就五個。
陸宜心有餘悸，問：“會不會質量不好？要是破了怎麽辦，保險起見是不是要戴兩個？”
林晉慎：“……”
他撫著陸宜的臉，吻從鼻尖到唇，直接封住，從源頭避免她再說一些煞風景的話。
兩個人都是首次，生澀如小獸，而昏暗光線下，滋生出勇敢，莽莽撞撞，如墜雲端，周遭如夢幻泡影，一點也不真實。
陸宜閉著眼，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淚。
林晉慎抱著她，溫柔與冷酷並存，他舔舐她眼尾的淚，溫聲安撫，卻分明又是那個拿刀的劊子手。
“放松。”
“不然會受傷。”
“……”
陸宜模模糊糊聽到，但越這樣她越緊張，兩個人都不好受。
她以為沒一會就好，但事實證明她有些輕敵，沖動都要付出代價，她嘗到苦頭，臉上被淚水濡濕。
……
這一覺，陸宜睡得格外沈。
幾乎快到中午，陸宜倏地睜開眼，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種種，她咬住唇，而感覺在回籠，林晉慎在身後抱著她。
她第一反應是趁著他還沒醒溜走，就當這件事還沒發生。
昨天受荷爾蒙支配，頭腦根本不清醒。
陸宜才小心挪開林晉慎的手臂，稍稍移動下身體，不到一掌的間隙，她換氣，下一秒被直接撈回懷裏。
身後響起剛醒的低沈嗓音：“醒了？”
“嗯。”裝睡已經不可能，陸宜硬著頭皮回答。
他們睡的不是陸宜的房間，而是林晉慎的，因為她的床早已經折騰的不能睡，結束時，是林晉慎抱著她過來的。
昨天種種都足以讓陸宜頭疼。
哪有剛告白就直接睡的，雖然她覺得自己反而是賺的那一個，別的都好，就是太久了。
“昨天晚上……”陸宜沈吟後開口。
林晉慎仿佛預判她要說什麽：“你不會是想說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你需要時間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陸宜：“……”
臺詞被搶了，她還說什麽？
林晉慎說：“我是第一次。”
陸宜下意識接：“我也是第一次啊。”
聽語氣，倒像是她睡了他，別裙子還沒穿就不認人，他需要她負責。
林晉慎抱著她腰的手臂在收緊，他道：“那好，我以後就是你男朋友。”
“徐阿姨那邊我會去說，是我的問題，一直是我在肖想你。”
陸宜前面的事還沒捋清楚，怎麽就突然到見家長，她緊急地打斷：“別，先別跟我媽說。”
林晉慎：“為什麽？”
“我們才剛開始，哪有這麽快的，不如等穩定之後再說怎麽樣？”陸宜摁下眉心，她現在自己都不清醒。
到時候怎麽說，說他照顧人把人照顧到床上去了？
兩人當天確定關系。
雖然沒告訴家長，但也算是告訴身邊的朋友，朋友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沒有絲毫驚訝，比較驚訝的是他們倆竟然在一年後才在一起。
林晉慎畢業後專註打理公司的事，他不會在英國長待下去，這邊業務都移交差不多，為回國做準備。
空閑時間，林晉慎來接陸宜去約會，一起吃飯看電影，牽手散步……做所有情侶會做的事。
不同的是，他們發展速度驚人，約會最終導向床上，仿佛有揮灑不完的精力，要在彼此身上用光。
沒多久，學校放假，兩人一同搭乘飛機回國。
陸宜有國內的朋友要見，林晉慎有公司的事要忙，只能見縫插針地見面。
嚴格算起來，他們有一周沒見。
林晉慎頗有微詞，但陸宜每天跟小姐妹逛街聚會安排滿滿當當，根本顧及不上。
另一邊，因為他們的原因，林陸兩家聯系越來越緊密。
周末，秦女士在家裏搞BBQ，邀請陸宜一家，陸康年沒時間，徐女士就帶著陸宜攜禮物登門。
秦女士出來迎接。
陸宜下車便看見在旁邊的林晉慎，他穿著居家服，身形挺拔，目光隔著空氣，落在她身上。
要是在往常，兩個人早抱在一起，但眼下父母在，他們得裝出兄友妹恭的樣子。
陸宜乖巧地叫人：“秦阿姨好。”
秦女士笑：“怎麽帶這麽多東西來，你媽媽真是，說過好多次，我們就像一家人，大家隨意一點就好。”
徐女士：“我就是隨便拿的點，你嫌棄也是沒用的。”
“哪裏就嫌棄了。”
“阿慎，幫你小宜妹妹拿……”秦女士話還沒說完，林晉慎已經走過去，去拿陸宜手上的東西。
秦女士頗為意外，這次還行，也沒那麽木頭，知道提前先拿東西。
林晉慎打招呼：“徐阿姨好。”
“誒晉慎你好，小宜，叫你慎哥哥沒？”徐女士看向陸宜。
慎哥哥。
就算是在最親密的時候，陸宜也叫不出口。
“哥。”陸宜聲音輕不可聞，生硬得很。
林晉慎在她身前，拿東西時手指碰過她的手，垂下眼睫，道：“什麽？”
仿佛真的沒聽見。
陸宜：“……”
如果剛才還可能是無意的，那麽現在一定是故意的。
陸宜仰頭，聲音清脆：“哥哥。”
只是笑容在臉上顯得很虛假。
林晉慎嗯一聲，眉眼幹凈，唇角略有些弧度，他道貌岸然地回：“妹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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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將拍完的照片跟視頻發給秦女士。
秦女士再三感謝：“哎呀拍得真好, 還得是你們年輕人會拍，要不是小宜你，我都看不到他的畢業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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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女士反覆觀看後發朋友圈, 配文兒子畢業，營造一種她在場的錯覺，誰家孩子畢業不要父母出席的，現實裏去不了, 線上過一把癮。
林晉慎看到動態畢業典禮已經結束，他一手握著水杯, 一手拿著手機潦草一遍，想到今天發現陸宜時, 她慌張的表情, 唇線牽扯一下，他放下水杯，進臥室前看了眼陸宜臥室的方向，門是緊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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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 陸宜在房間上網, 如朋友所言, 林晉慎畢業時的演講被人發去油管，點讚一直在飆升，別人轉發至留學群，群裏態度虔誠，就差叩拜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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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封建迷信信不得。”
“你這種學霸也不會懂我們的痛。”朋友發出痛心疾首的聲音：“請救救你的朋友吧。”
陸宜不太想去要，那場面她想一想都能腳趾抓地：“做法不如努力，我的朋友。”
朋友哼聲：“你看到視頻下評論沒有，好多要聯系方式的，你說這時候賣聯系方式，每個人收十鎊，可以發筆小財。”
林晉慎要知道他的聯系方式以十鎊賣出去，只怕會無語到極點。
這種事他們只會自己想想，陸宜笑笑，還沒意識到視頻她已經反覆看數遍。
她不得不承認，是有那麽點好看的。
電話還沒掛，朋友打個呵欠：“你們當時拍合照，還真挺般配的，不知道以為你們倆是情侶呢。你說你們住一起那麽久，就沒發展一點不倫感情？”
“學過生物沒有，就算我們發生點什麽，那也不叫不倫！”陸宜捏了捏眉頭，忍不住糾正。
“哦，所以你們發生了點什麽？”朋友支起耳朵。
陸宜張嘴，又閉上：“沒別的話題聊就先掛了。”
朋友哈哈笑幾聲，套話失敗。
陸宜掛掉電話，再看視頻底下的評論，有一條評論抓住她的眼球：“這種男人do的時候，是不是會一邊解扣子，一邊問我essay寫完沒有，沒有是要有懲罰的，想跑會握著小腿拉回到身下，低音炮問我跑什麽……”
“啊啊啊啊啊筆給你，去寫H文？”
“青天白日，人心黃黃！”
“賬號在哪，我想看！”
“……”
陸宜噎住，沒想過評論是這種風格。
當晚沒睡好，受評論影響，陸宜夢見林晉慎，半跪著在她身前，一顆一顆解開扣子，露出胸膛緊實的肌肉，望著她的目光，像是看見獵物。
陸宜心驚肉跳，有抵抗不住那種吸引力。
夢醒之後，渴的要命，她灌入一大杯冰水才有所緩解。
下雨天，天氣陰沈，陰冷的風似要從皮膚滲透進骨頭裏，她沒有出門，選擇在家做作業，早餐就自己用面包片抹奶酪，再加幾顆葡萄解決掉。
啃面包片時，林晉慎從房間出來，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東西：“就吃這些？”
“……嗯，我不餓。”陸宜咬下一口，沒滋沒味地咀嚼。
林晉慎早餐吃的也不多，兩顆水煮蛋跟面包，一杯比命苦的美式，喝一口咖啡，他問：“中午想吃什麽？”
陸宜：“你不去公司嗎？”
“嗯，今天休息。”林晉慎也沒多說，繼續問：“想吃火鍋還是烤肉，或者炒菜？”
如果是聊別的，陸宜還能清心寡欲，但吃太久白人飯，對火鍋炒菜毫無抵抗力，她眼睛微微亮起：“你做嗎？”
說實話，一些中餐廳沒有林晉慎的手藝好。
而他們還沒現在這麽別扭的時候，他有時間，會做一些家常菜。但那次之後，這種待遇就沒了。
林晉慎點頭：“嗯。”
“我想吃火鍋！”手裏的面包片頓時不香了，陸宜眼底明亮如同小鹿：“冰箱裏還有食材嗎？需要去中超買嗎？”
林晉慎看著她掩飾不了一點的表情，輕扯下唇角說好。
等雨勢漸小時，兩人開車去超市采購，陸宜什麽都想吃，裝滿半個購物車，結完賬回去，裝滿兩個大的購物袋，稱得上滿載而歸。
陸宜負責洗青菜，林晉慎弄鍋底，一個辣鍋一個清湯，他吃得比較清淡。
下雨天，火鍋的含金量加倍。
一頓火鍋將之前的別扭也一並涮掉，等吃完，陸宜負責將剩下的食材放入冰箱，林晉慎則負責洗碗。
在看一部電影後，天黑下來。
電影裏最後的鏡頭，男主從荒原走出來，在迷霧中，走向女主，兩人額間相抵，宿命般的親吻。
陸宜輕咳一聲，扭過頭，才看到外面漆黑一片，時間已經不早。
黎顯在這時候打來電話，她也順勢接過來，也算是緩解剛才的尷尬。
“在幹什麽？”黎顯問。
陸宜坐在沙發的角落，曲著腿，整個人縮成一小團：“沒幹什麽，剛看完電影，你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我也是剛看完電影，單純看到女主想到你，就想問你在幹什麽？”黎顯聲音溫柔：“你看的什麽電影？”
陸宜握著手機，感覺到身邊的視線看過來，沒什麽情緒的眼睛，無波無瀾，卻讓她生出一種偷感。
一種當著原配跟情人電話暧昧的錯覺。
陸宜想竭力摒除掉這種感覺，語調正常地回答。
林晉慎拿著遙控，換了旁邊的推薦電影，他連電影名都不記得，註意力一直在身邊。
他知道是黎顯打來的電話。
黎顯以往都是有事說事，鮮少有這種感性時刻，也許從那次舞會後，就有些不安，總感覺再按照他的節奏下去，最後的結果會令他後悔。
他說：“陸宜你知道嗎？其實早在我們認識的時候，我就已經先知道你。”
林晉慎這時候拿來一塊薄毯，他低身，身上的氣味就環繞在她身邊。
陸宜心不在焉地問：“什麽時候？”
“在你去學校報到的那天，你從人群裏擠出來，向身邊的人問路。”黎顯輕笑一聲，就很尋常的場景，但因為人而變得意義非凡。
他之後打聽到陸宜的名字，就讀的專業，以及身邊都有什麽朋友。
就這樣，他們認識，不是意外，而是他有意為之。
陸宜楞半秒，但沒給她反應時間，林晉慎端來一杯水給她，雖然她不是很需要，還是下意識接過來。
兩個人目光對上。
一兩秒的時間，林晉慎回到自己的位置，一種“請繼續，他無意打擾”的無辜感。
陸宜：“……”
難道不是他一直在刷存在感？
黎顯聽到那邊沈默，以為是自己嚇到她，他也沒準備掩飾，道：“陸宜，我很喜歡你，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想要成為你的男朋友。”
窗外，雨又開始下起來，淅淅瀝瀝。
陸宜心臟停滯，不是因為黎顯那句“想成為他的男朋友”，而是林晉慎忽然靠過來，她喉嚨發緊，莫名緊張。
“你要答應他嗎？”林晉慎問。
“你身邊還有人嗎？”黎顯明顯聽到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說的是什麽，他猜測：“是林晉慎？”
陸宜頭疼，手機在掌心裏變成燙手山芋。
她夾在他們中間，左右為男。
林晉慎俯身，氣息一下子逼得更近，她早已經蜷縮在角落，沒有位置給她退，他執著地凝視著她，說：“別跟他在一起。”
而電話裏黎顯聲音略顯急促：“小宜？他是不是在冒犯你，需不需要我過來？”
“……沒有。”
情況有那麽點混亂，陸宜在想如何解決。
林晉慎手臂撐在沙發上，目光緊追著她，眉骨下的眼廓深陷，他幾乎沒怎麽思考，脫口而出：“跟我在一起。”
別跟他在一起。
跟我。
陸宜：“……”
林晉慎頓了幾秒道：“陸宜，我比他更喜歡你，你喜歡他的特質，我也有，他沒有的，我也有，我比他更適合你。”
黎顯模糊聽到一些，作為男人他怎麽會不知道林晉慎對陸宜什麽心思，什麽哥哥妹妹全都是遮掩的幌子。
“小宜，你選誰？”黎顯保持著風度，“無論你選擇誰，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陸宜沈默半秒，握著手機手指緊了下：“抱歉。”
黎顯苦笑：“他比我好嗎？”
林晉慎則因那句，眉毛舒展。
除了道歉陸宜不知道說什麽，她對黎顯的確沒那種感覺，她一直覺得他們是朋友，黎顯對她，對身邊人都一樣好。
“沒關系，我接受，我希望你好。”黎顯稍顯落寞地掛掉電話。
手機放下來，林晉慎近到宛如將她圈在懷裏，她抿下唇：“……但這也不一定代表我答應你。”
“你不喜歡我？”林晉慎低聲問。
陸宜嘴巴抿成一道直線，那倒也不是，她只是現在心亂的很，他靠得越近，她心跳得越反常，仿佛胸腔裏藏一萬只蝴蝶。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
林晉慎說：“你知道。”
“你沒有像拒絕黎顯一樣說抱歉。我一直記得那天晚上的吻，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不清醒，碰上你我就沒怎麽清醒過，就像現在，我還是想親你，想到發瘋。”
如果目光變成實質性物體，可觸碰，那麽，他早已經吻她上千遍。
藏於胸口的蝴蝶，一下子全都飛出來。
陸宜一只手抵著心臟的位置，她沒聽過這麽直白又冒犯的話，而她並不生氣，反而蠢蠢欲動，上一次，沒親好。
或者說，時間太短，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結束。
他們這是醉氧了吧。
就當是醉吧。
陸宜靠近他的那刻屏住呼吸，她直接撞上他的唇，比他那次的吻還要莽撞，如一顆失控的行星，穿梭過大氣層，義無反顧地撞上眼前這顆星球。
不計後果的，只顧眼前。
林晉慎抱住她，在碰觸的那一刻，也跟著被點燃，他反客為主地，承受住她的撞擊，無限包容地反吻上去。
他支起腿，一只長腿踩在地面，另一只腿跪在沙發，他如同光，拂蓋在她身上，密不可分地包裹著她。
事情朝著未想到的方向發展。
衣服早已經在剛才的拉扯中半掛在身上，箭在弦上，同時意識到還差一個東西。林晉慎喉結重重碾過，呼吸深重。
“不行，不能這樣。”像是說給陸宜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陸宜被吻過的唇又紅又腫，也沒好到哪去，被架在那，不上不下難受要命：“成年了，可以。”
她想閉上耳朵，這樣就聽不到她自己在說什麽汙言穢語。
“沒有套。”林晉慎在竭力克制，不做措施，對陸宜是一種傷害。
陸宜臉燒起來：“我有。”
林晉慎：？
他眉頭跟著皺起來，陰沈猶如窗外的夜色，不確定地問：“你有什麽？”
陸宜小聲說：“我有套，在我房間裏。”
她低聲補充：“不是我買的，是在街上，一個組織發的。”
“沒丟？”林晉慎問，聲音略嚴肅，就好像她留著是準備幹壞事的。
留學生裏一部分人玩得很開，陸宜身邊的朋友也是，但她一直沒有。
陸宜：“……忘了，現在才記起來。”
林晉慎從沙發上下去，額頭上還有一些薄汗，銳利的下頜線讓他看起來過分性感，他沒穿鞋，光著腳，抱著陸宜去她的房間。
沒開燈，門未關緊，從門縫裏洩露進的客廳的光，窺得一些綽約輪廓。
就五個。
陸宜心有餘悸，問：“會不會質量不好？要是破了怎麽辦，保險起見是不是要戴兩個？”
林晉慎：“……”
他撫著陸宜的臉，吻從鼻尖到唇，直接封住，從源頭避免她再說一些煞風景的話。
兩個人都是首次，生澀如小獸，而昏暗光線下，滋生出勇敢，莽莽撞撞，如墜雲端，周遭如夢幻泡影，一點也不真實。
陸宜閉著眼，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淚。
林晉慎抱著她，溫柔與冷酷並存，他舔舐她眼尾的淚，溫聲安撫，卻分明又是那個拿刀的劊子手。
“放松。”
“不然會受傷。”
“……”
陸宜模模糊糊聽到，但越這樣她越緊張，兩個人都不好受。
她以為沒一會就好，但事實證明她有些輕敵，沖動都要付出代價，她嘗到苦頭，臉上被淚水濡濕。
……
這一覺，陸宜睡得格外沈。
幾乎快到中午，陸宜倏地睜開眼，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種種，她咬住唇，而感覺在回籠，林晉慎在身後抱著她。
她第一反應是趁著他還沒醒溜走，就當這件事還沒發生。
昨天受荷爾蒙支配，頭腦根本不清醒。
陸宜才小心挪開林晉慎的手臂，稍稍移動下身體，不到一掌的間隙，她換氣，下一秒被直接撈回懷裏。
身後響起剛醒的低沈嗓音：“醒了？”
“嗯。”裝睡已經不可能，陸宜硬著頭皮回答。
他們睡的不是陸宜的房間，而是林晉慎的，因為她的床早已經折騰的不能睡，結束時，是林晉慎抱著她過來的。
昨天種種都足以讓陸宜頭疼。
哪有剛告白就直接睡的，雖然她覺得自己反而是賺的那一個，別的都好，就是太久了。
“昨天晚上……”陸宜沈吟後開口。
林晉慎仿佛預判她要說什麽：“你不會是想說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你需要時間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
陸宜：“……”
臺詞被搶了，她還說什麽？
林晉慎說：“我是第一次。”
陸宜下意識接：“我也是第一次啊。”
聽語氣，倒像是她睡了他，別裙子還沒穿就不認人，他需要她負責。
林晉慎抱著她腰的手臂在收緊，他道：“那好，我以後就是你男朋友。”
“徐阿姨那邊我會去說，是我的問題，一直是我在肖想你。”
陸宜前面的事還沒捋清楚，怎麽就突然到見家長，她緊急地打斷：“別，先別跟我媽說。”
林晉慎：“為什麽？”
“我們才剛開始，哪有這麽快的，不如等穩定之後再說怎麽樣？”陸宜摁下眉心，她現在自己都不清醒。
到時候怎麽說，說他照顧人把人照顧到床上去了？
兩人當天確定關系。
雖然沒告訴家長，但也算是告訴身邊的朋友，朋友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沒有絲毫驚訝，比較驚訝的是他們倆竟然在一年後才在一起。
林晉慎畢業後專註打理公司的事，他不會在英國長待下去，這邊業務都移交差不多，為回國做準備。
空閑時間，林晉慎來接陸宜去約會，一起吃飯看電影，牽手散步……做所有情侶會做的事。
不同的是，他們發展速度驚人，約會最終導向床上，仿佛有揮灑不完的精力，要在彼此身上用光。
沒多久，學校放假，兩人一同搭乘飛機回國。
陸宜有國內的朋友要見，林晉慎有公司的事要忙，只能見縫插針地見面。
嚴格算起來，他們有一周沒見。
林晉慎頗有微詞，但陸宜每天跟小姐妹逛街聚會安排滿滿當當，根本顧及不上。
另一邊，因為他們的原因，林陸兩家聯系越來越緊密。
周末，秦女士在家裏搞BBQ，邀請陸宜一家，陸康年沒時間，徐女士就帶著陸宜攜禮物登門。
秦女士出來迎接。
陸宜下車便看見在旁邊的林晉慎，他穿著居家服，身形挺拔，目光隔著空氣，落在她身上。
要是在往常，兩個人早抱在一起，但眼下父母在，他們得裝出兄友妹恭的樣子。
陸宜乖巧地叫人：“秦阿姨好。”
秦女士笑：“怎麽帶這麽多東西來，你媽媽真是，說過好多次，我們就像一家人，大家隨意一點就好。”
徐女士：“我就是隨便拿的點，你嫌棄也是沒用的。”
“哪裏就嫌棄了。”
“阿慎，幫你小宜妹妹拿……”秦女士話還沒說完，林晉慎已經走過去，去拿陸宜手上的東西。
秦女士頗為意外，這次還行，也沒那麽木頭，知道提前先拿東西。
林晉慎打招呼：“徐阿姨好。”
“誒晉慎你好，小宜，叫你慎哥哥沒？”徐女士看向陸宜。
慎哥哥。
就算是在最親密的時候，陸宜也叫不出口。
“哥。”陸宜聲音輕不可聞，生硬得很。
林晉慎在她身前，拿東西時手指碰過她的手，垂下眼睫，道：“什麽？”
仿佛真的沒聽見。
陸宜：“……”
如果剛才還可能是無意的，那麽現在一定是故意的。
陸宜仰頭，聲音清脆：“哥哥。”
只是笑容在臉上顯得很虛假。
林晉慎嗯一聲，眉眼幹凈，唇角略有些弧度，他道貌岸然地回：“妹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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