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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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花園面積不小, 在秦女士精細打理下,花草生長旺盛,小噴泉汩汩冒著清流, 不同於英國的陰雨,陽光正好。

聚會也不只是他們兩家,還有鄰居,且其他朋友, 十幾個人,不多也不算少。

十幾歲的林予墨跳出來, 眉眼靈動漂亮:“姐姐你好,我是林予墨。”

“予墨你好。”陸宜微笑打招呼:“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這是給你的禮物。”

林予墨靦腆笑笑:“我還有禮物呢, 謝謝小宜姐姐,你比我哥好多了!”

她快上高中,平時學業挺重的,難得有這種放松時刻。

林晉慎目光掃過來:“不如你先將這個月零花錢還給我?”

林予墨抿唇,做閉麥狀。

林家都很熱情, 尤其林予墨忙前忙後的, 一會給陸宜飲料, 一會遞水果,好奇地問留學相關事情,等幾年後,她大概也會選擇英國。

林晉慎過來時,自己妹妹還在嘰嘰喳喳, 他問:“你作業寫完了?”

林予墨笑容即刻收住:“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聽起來挺不近人情, 林晉慎繼續問:“你考試成績單呢?”

“小宜姐姐你要不要喝點茶解解膩,我去給你倒!”林予墨面色灰敗溜走, 這一走,短時間都沒再回來。

陸宜望向林晉慎,她之前還以為他拿自己當親妹妹對待,現在看來是一種誤會,作為哥哥,他已經稱得上殘暴,對她還算手下留情。

她哼笑一聲。

林晉慎拉開椅子坐下:“笑什麽?”

“笑有些人跟魔鬼一樣,予墨玩得好好的,你提什麽作業成績,你念書的時候喜歡聽人問你考多少?”

“不喜歡,但也不反感。”林晉慎實話實說。

否則跟學生還能聊什麽話題,聊學校生活?他更不感興趣。

陸宜想起來:“你是學霸,問你成績當然無所謂。”還能讓他裝起來。

因為有父母長輩在,他們需要保持距離,偶爾會有人過來,陸宜會迅速轉過身,目光看遠,擺出也沒那麽熟的樣子。

“陸宜是嗎?我剛聽我媽在誇你,說你很優秀。”走過來的男生看起來清清爽爽,他第一反應是找林晉慎聊天,但對方面無表情,他將目標轉移到陸宜身上。

陸宜端著水杯:“阿姨過獎了。”

“怎麽能是過獎,不是誰都能考進劍橋的。”男生順勢在他們中間坐下,目光黏在陸宜身上。

林晉慎交疊著腿放下來,皺緊的眉頭表明他對這種場合的容忍度為零,他擡著眼皮:“你在哪所學校?”

男生沒想到林晉慎會主動跟自己搭話,謙虛地表示自己是野雞大學,但實則學校還不錯。

林晉慎:“是挺一般。”

男生:“……”

莫名其妙被攻擊後,他尷尬笑笑,偏頭問陸宜平時都喜歡玩什麽。

“我比較宅,不怎麽出門。”陸宜禮貌性地回答。

男生:“我也是啊,看得出來我們都應該是i人,社交廢人。”

陸宜感受到他的自來熟,沒感受到什麽社交廢人,她點頭。

男生跟著問:“你是讀藝術的是嗎?”

“西方藝術史。”陸宜回答。

林晉慎放下水杯,沒控制力度,杯底碰上桌面,發出清脆響聲,他問:“沒水果了,可以幫忙去廚房洗一點嗎?”

這話是對著陸宜的。

男生懵一下,不明白家裏這麽多阿姨,怎麽會需要他們洗水果,但還是自告奮勇:“還是我去吧。”

“你是客人,怎麽能麻煩你。”林晉慎起身,語調陰冷的很,像是冬日的冷杉樹,他看向陸宜:“可以嗎?”

“當然。”陸宜答。

男生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眨下眼睛,他是客人不假,但陸宜就不是客人嗎?況且,這果盤的水果根本沒怎麽動。

“去哪?”林晉慎看著進屋後的陸宜朝著另一個方向去。

陸宜說:“廚房啊。”

林晉慎:“這時候這麽聽話,平時跟你說的話,你怎麽一句都記不得。”

他前幾天約她出去吃飯,一起看電影,就算什麽不做,只是開車兜風也行,她當時是怎麽說的,忙,沒時間,跟朋友好久沒見,需要敘舊。

陸宜抿唇笑一下:“你說什麽了?”

林晉慎抓著她的手臂,從客廳到他的房間,門一關上,隔絕出一個獨立空間。

他的臥室大而空曠,性冷淡風,黑白灰主色調,幹凈得如同樣板間,跟他在英國住的房間一樣,他有輕微潔癖。

孤男寡女,單獨相處,還是在他家。

陸宜感覺不太好,但念頭在他吻過來時煙消雲散,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的背部抵著他的手背,靠在書架,他掌著她的臉,擡起她的下顎,讓吻勢加深,他纏住她的舌,攪弄,吮吸,舌根發麻。

他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接過吻,從回國到現在。

回國之前,她說過一周見三次,不見面的時候會視頻,但沒有,只有線上聊天,以及需要時刻提防父母的視頻電話。

林晉慎過得很憋屈。

這個吻格外綿長,是英國潮濕雨季,濕漉繾綣的。

“我就這麽見不得光?”林晉慎手還握著她的下顎,手指抵著她的唇角,不輕不重地按壓,有那麽點危險氣息。

陸宜呼吸還沒調整過來,就遭到問責,她以為這件事他們都已經說好,現在舊事重提,好像她故意不給他身份一樣。

雖然,現實,好像也差不多。

“下次再說好不好?”陸宜揪著他的衣服:“等感情更穩定之後。”

“現在還不夠穩定?”林晉慎直視著她:“你跟我做的時候,怎麽不說等感情穩定之後。”

陸宜睜睜眼,他怎麽能用這麽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種抓馬的事來,她甚至想去捂住他的嘴巴。

林晉慎問:“只想睡,不想負責?”

在他來看,不告訴父母,無非是不想要結果,談戀愛很常見,戀愛後分手,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會涉及到家裏。

陸宜忍笑:“你怎麽會這麽想?”

她不是不說,而是他們談的時間的確不長啊,有必要這麽快嗎?

陸宜環抱住他的腰,她多少也知道,林晉慎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在一些特定的時候,需要順著毛摸。

“晚飯結束我就要回去了,你確定現在要說這些?”她問。唇色嫣紅,帶著剛吻完的水意。

她眼角眉梢是無法忽視的明媚,彎唇輕笑時,已經是自帶濾鏡,她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鼻尖相抵,呼吸纏繞:“哥哥,還親嗎?”

眼前的呼吸加重。

林晉慎托著她的臀,幾乎將她抱起來,完完全全地抵在書架上,跟上一次和風細雨相比,這次完全是疾風驟雨。

陸宜騰空,除去他的手就沒著落點,她非常沒安全感地抓握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差一點碰掉架子裏的書。

“晉慎呢,吳媽,你看見晉慎進來了嗎?”秦女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跟著是吳媽回答:“好像看見,不過我也沒太註意。”

秦女士輕嘖一聲:“這孩子也不幫著招呼點客人,打電話也沒人接,真是一個也不省心,是不是在房間裏睡覺?”

“!”

陸宜從熱吻中倏地睜開眼。

腳步聲漸進,秦女士先敲了下門:“晉慎你在裏面嗎?在睡覺嗎?”

沒人應。

秦女士皺眉,直接擰開門柄推開門,對眼前看到的場景頗為意外,不僅林晉慎在,陸宜也在,陸宜捧著一本書,像是在請教,林晉慎神色平靜,低眉看書,在她進來時,兩個人同時擡頭看她。

林晉慎問:“有什麽事嗎?”

“哎呀,你們在學習是不是,阿姨打擾到你們了。”秦女士先不好意思起來,擡手示意:“你們繼續。”

“沒事,已經問完了。”陸宜合上書頁,放入書架的位置:“我先出去了。”

林晉慎:“嗯。”

秦阿姨一臉欣慰,放假也這麽求知好學。

陸宜在出去後還緊張地呼氣閉眼,剛才情況太緊急,她書都拿翻了,好在秦阿姨並沒註意到,否則場面不知道有多尷尬。

林晉慎對這段地下戀情不滿,但暫時還是聽從陸宜的想法。

吃得差不多,一些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只剩陸宜跟徐女士被拉著聊天,秦女士小聲詢問“小臥底”,林晉慎女朋友的事。

陸宜說:“這個我不太清楚。”

汗流浹背了已經。

秦女士說:“我感覺他最近有情況,但是他這個人你知道的,什麽事也不會跟我們說,悶得很。小宜你有沒有看到,他有跟哪個女生走得比較近?”

“有嗎,這個真的不太清楚。”陸宜抓抓頭發。

“一個都沒有嗎?他手機鈴聲,有一個跟其他都不一樣……”秦女士說出自己的依據,這點最可疑。

秦女士每問一句,都是對陸宜道德的鞭笞,她從小就被要求做一個誠實的孩子,她也不想故意隱瞞秦女士。

就在她要自己招了的時候,林晉慎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來,靠著椅背,面容冷峻:“媽,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

雖然被親兒子現場抓包,但秦女士會反客為主:“那你會說嗎?”

“會。”

秦女士將信將疑:“你是不是談了女朋友?”

林晉慎:“是。”

好險,不是男朋友,當初他去英國時她就很擔心,秦女士臉上笑意藏不住:“叫什麽名字,是什麽地方的姑娘?”

“什麽名字不能說,是國內的,京市人。”林晉慎一字一頓地回答。

陸宜輕咳一聲,本能地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水還沒吞下去,差一點直接嗆出來。

秦女士合理地推測:“那就是我認識的人。”

如果是不認識的人,告訴她名字也無所謂,但如果是認識的,就不一樣了。

林晉慎餘光瞟過對面的陸宜,條件反射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陸宜腦中警鈴大響,她故作鎮定地接過來,聲音細如蚊蠅地說了句謝謝。

林晉慎不置可否。

秦女士來興趣,註意力全在猜他女朋友上,絲毫沒察覺到兩人的互動有什麽不妥,她問:“什麽類型,是不是很漂亮?”

“嗯,漂亮。”

“黑色長發,瘦高個,很溫柔,也很可愛。”

“……”

林晉慎平時寡言,這會兒形容詞倒很多。屬於對方一個平A,他直接把大給交了。

徐女士在旁邊聽得入迷,此刻也忍不住接過話:“很像我認識的人,但一時又不想起來。”

陸宜:“……”

再次汗流浹背。

要不然直接報她身份證號碼?

問到最後,兩位媽媽也沒想到是陸宜,沈浸在一場酣暢淋漓的猜是誰的游戲裏,要是在英國,還得是年齡相仿,名字猜來猜去,陸宜有幸成為漏網之魚。

她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時間不早,徐女士起身,要帶陸宜回去。

秦女士起身要送人時,林晉慎說外面冷,他去就好,她欣慰點點頭,揮手跟好友告別,邀請他們下次再來家裏玩。

徐女士出門,就讓林晉慎別送,也沒幾步的路。

林晉慎道:“沒事,正好走走。”

徐女士也就沒多說什麽,心情愉悅地往前走。

林晉慎走在陸宜的身邊,月光照出他們重疊的身影,寂靜無聲時,一只手碰觸到她的,下一秒握住她的手。

陸宜驚得幾乎要跳起來。

徐女士就在他身邊,他怎麽敢的。她偏頭,沒什麽威懾力地瞪向他。

林晉慎仿佛沒看見,仍然是斯文的模樣,自如地跟徐女士交談,陸宜的手在他掌心裏幾乎快燒起來。他手指收緊,完全地包裹住。

兩個人就這麽牽了一路。

而陸宜心也跳了一路。

她的手心裏溢出汗來,今天發生的事都足以讓她心理壓力激增。

就在到車停的位置,林晉慎不動聲色地放開她的手,除去殘留的溫度,剛才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

陸宜有那麽一刻無語。

徐女士說:“那我們就先走了,謝謝你跟你母親今天的招待,今天過得很開心。”

林晉慎:“您客氣了。”

徐女士繞到另一邊去上車。

林晉慎聲音很低地響起:“最晚這個假期結束跟父母攤牌。”

只有他們能聽到的音量。盡管如此,一旦涉及到他們之間的事,她就莫名心虛,下意識去看徐女士是否聽到。

徐女士已經低身進入車內。

林晉慎淡然地替她拉開車門,夜色裏眸光顯得更幽深,他補充:“我很傳統,不是你想的那種男人。”

陸宜:“……”

她難道就是只想睡睡他的渣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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