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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if線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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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if線番外二

在很久以後, 阿晚仍然記得自己對少年的第一印象——

清爽、幹凈、挺拔。

像挺直的松柏,帶著獨特的清越感,看似清冷不好接近, 實則不然。

少年會和小哥一起穿著球衣和其他人去打籃球;在家裏其他人面前,少年表現得溫和有禮, 富有涵養。和她相處時, 會耐著性子,仔細地給她解釋物理原理, 也會因為她的好奇, 托人從蘇城帶來蘇繡相關資料……

在收到資料時,阿晚抱著書籍,開心地彎起眼睛:“謝謝庭嶼哥哥,我會好好學習的。”

“恩,”少年垂眸看她, 嗓音清朗, “能用上就好, 要是還需要別的資料可以和我說。”

蹲旁邊的邵雲深同樣笑著拍胸膛, 說, “阿晚也可以和小哥說,不管你喜歡什麽,小哥都幫你找回來。”

阿晚淺笑著說好。

少年沒有在邵家待很久。

幾天後, 他接到京市家裏的電話,說家裏有點事情想讓他回去,於是改變計劃提前離開港城。

他走之前,阿晚抿著唇, 心裏有些糾結。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謝謝他那份資料,他怎麽就要離開了。

少年知道後, 頭一回學著小哥常做的動作,動作有些生澀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認真地說:“我回去看看情況,等事情處理好再來找你。”

等鐘庭嶼走後,邵雲深和阿晚都有些不適應,談話時會下意識提到他。

邵大伯母知道的多一些,有些隱晦地和他們說了鐘老夫人對鐘庭嶼並不看重這事,還說鐘家最近有些不好的傳聞出來,鐘庭嶼這次回去不知是否和這事有關。

聽到這些,邵雲深不放心這位好友,再加上鐘庭嶼的生日即將到了,幹脆在當晚敲開阿晚的房門。

兄妹兩人蹲墻角說話,邵雲深開門見山:“阿晚,我打算去找庭嶼,你要一起去嗎?”

阿晚剛要睡著就被喊醒,還有點蔫,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半迷糊半清醒地應聲:“要和小哥一起。”

邵雲深和她擊掌,又伸手按按她的發頂,“那行,你先回去補眠,我去收拾東西。”

阿晚歪著小腦袋,瞅瞅哥哥,然後慢吞吞地眨眼又打了個哈欠,回想自己剛剛答應了什麽,有點忘記了,不過好像是和鐘庭嶼有關事情。

先睡覺,睡醒再想。

次日醒來,阿晚清醒後反應過來,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和小哥去看看。畢竟之前鐘庭嶼還送資料給她,現在他遇到事情,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於是,阿晚和邵雲深一起,在保鏢的陪同下飛往京市。

臨行前,邵雲深還和阿晚拉勾,約定兩人這次行程先保密,不要告訴鐘庭嶼,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這份“驚喜”沒能成功送出去。

他們剛到鐘家門口時,一下車,阿晚就被一個年紀相仿的男孩推倒在地。阿晚的膝蓋磕到地上擦傷了,熱辣的痛感頃刻間襲了上來,眼裏立刻蒙上一層水霧。

她皮膚白,平時有什麽磕碰就會留下痕跡,膝蓋的擦傷看起來比實際情況更嚇人。邵雲深不由得“嘶”了一聲,迅速彎腰將阿晚抱起來,又是心疼又是生氣,轉頭看那男孩:“你推我妹妹做什麽?”

小男孩似乎有些嚇到了,想說什麽沒說出口,嗚哇一聲哭了出來:“不是我,不是我。”

明明就是他還狡辯?

邵雲深火冒三丈,只是顧忌著懷裏的阿晚才強行壓著火氣,剛想問他鐘庭嶼在哪裏,男孩卻哭喊著跑走了。

邵雲深:?

阿晚:??

阿晚吸了吸鼻子,眨眨迷蒙的眼睛,有點懷疑剛剛摔倒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對方一跑,邵雲深更氣了,眉頭擠成一個“川”字,邊哄阿晚:“阿晚疼不疼?疼的話就和小哥說。”

“剛才疼,現在不動膝蓋的話就好多了。”阿晚擦掉眼淚,反過來安慰邵雲深,“小哥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不久,鐘庭嶼接到消息趕過來,看到他們的時候神情明顯有些擔心:“阿晚怎麽了?先進來,我讓醫生過來看一下。”

在醫生給阿晚上藥時,邵雲深將事情的起因經過都說了一遍,“那男孩是誰?”

鐘庭嶼沈思兩秒,點頭說:“應該是我小侄子明霄,等下我讓他給阿晚道歉。”

阿晚正忍著疼看醫生上藥,聞言不禁有些出神,那個男孩子看起來和自己歲數差不多,最多也就比自己大一兩歲,結果卻是鐘庭嶼的小侄子?

也就是說,鐘庭嶼是男孩的叔叔,是長輩。

而她和鐘庭嶼同輩,也就是說,她也是那男孩的長輩?

阿晚輕嘶了一聲,在心裏默默排了一下輩分,忽然有種輩分得到升級的歡欣感。

鐘庭嶼說到做到,不久,就讓那男孩鐘明霄來道歉。

鐘明霄不情不願地站到阿晚面前,看清她的長相後眼睛一亮,覺得阿晚有些像姐姐喜歡的娃娃,一開口就是:“妹妹,我……”

阿晚板起小臉,語氣認真地糾正:“我是你叔叔的好朋友,你不能喊我妹妹。”

邵雲深氣還沒全消,聞言忙附和:“對,我也是庭嶼的朋友,我們比你輩分大。”

鐘明霄:“……”

他下意識扭頭看小叔鐘庭嶼,結果後者並沒有說別的,而是重提了一句:“和阿晚道歉。”

鐘明霄嗚哇了一聲,想哭,又有點怕自己這個小叔,於是把眼淚憋了回去,結結巴巴地同阿晚道歉。

長輩不和小輩多計較。

阿晚壓下上翹的嘴角,學著家裏大人的模樣說:“這次就算了,下次你不要再犯了。”

她說這話時,下巴輕擡嘴角抿著笑意,儼然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站在旁邊的鐘庭嶼手指輕輕動了下,想伸手捏阿晚的臉頰,又克制住了,轉頭讓答完話的鐘明霄先離開。

倒是邵雲深沒有那麽多顧慮,等鐘明霄走後,伸手捏了捏阿晚的腮幫子:“好啊,這不是上回太爺說我的詞嗎?你還給記住了是吧?”

阿晚狡黠地眨眨眼,反問他:“我學得像嗎?”

“像。”邵雲深繃不住哼出一聲笑,拿她沒轍。

幾人又說了一會話,阿晚有些困了,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眼裏泛起生理性淚水。

鐘庭嶼見狀,放低了聲音:“我讓人收拾了客房,你們晚上就在這裏住下吧。”

邵雲深沒拒絕,應下了,還不忘大廳鐘庭嶼明天的安排,“明天你有空不?我想帶阿晚去博物館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鐘庭嶼說:“可以,家裏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這幾天我都可以陪著你們。”

門口鐘明霄返回來,聽到他們的話,想詢問自己能不能一起去玩,又想起自己剛把小叔的朋友推倒,於是沒把話咽了回去。

次日,阿晚跟邵雲深還有鐘庭嶼兩人一起出門,因為她膝蓋上有傷,安排的行程裏需要走動的不多。

而鐘家老宅這頭,在他們出門不久後,鐘明霄也想出門玩,恰好父母都在家裏,於是就撒潑著說要出去。

“小叔都和他朋友出去了,我也想出去!”

鐘明霄父親原本不想理他,只是鐘老夫人正好過來,孫子輩裏她最疼鐘明霄,見狀不由勸:“孩子想去就帶他出去”。

鐘明霄父親沒辦法,只能順著鐘明霄的要求,開車帶他和妻子出門去游樂場。

一路上夫妻二人板著臉沒怎麽說話,鐘明霄沒有察覺,反而高高興興地抱著機器人玩著,等他意識到父母在邊開車邊爭執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車子撞到障礙物造成傷亡。

消息傳回鐘家,鐘老夫人當場暈厥過去,清醒過來後,將情緒發洩到鐘庭嶼身上。她怪鐘庭嶼非得挑今天慶生,惹得明霄也想出去玩,才會導致車禍發生,還怪邵家兄妹兩人惹事成了禍端,說要不是他們兩人也不會發生後面一系列事情……

當然,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鐘家其他人勸住了。要知道,港城邵家的地位不比鐘家低,而且邵家人十分護短,一旦家裏有人受委屈,大家就會紛紛為家人出頭。

一場荒唐鬧劇就這麽落下帷幕。

這對於在充滿愛的家庭裏長大的阿晚來說,無疑有些沖擊。

她有些被嚇住了,回過神後又覺得困惑,她不懂鐘庭嶼母親的想法,對方怎麽能將這種事情怪罪到鐘庭嶼身上?

她小聲問哥哥,邵雲深摸了摸她的頭發,說晚點再和她解釋,現在他要去找人處理點事情,請她幫一個忙,去和鐘庭嶼說說話。

阿晚點頭說好,然後找到鐘庭嶼,蹲在他面前,語氣認真又堅定地說:“庭嶼哥哥,這不是你的錯。”

她說以前在電視上看到有被遺棄的小孩子,媽媽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爸爸媽媽都是合格的爸爸媽媽,爸爸也說有些人天生親緣淡薄,比如他自己,身為葉家人,卻寧願自己不是葉家人。

她說如果庭嶼哥哥在鐘家待得不開心了,可以和他們一起回港城,她會當個小地主照顧好他,會認真聽他說話,分擔他的情緒。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最後皺著小眉頭,有些不確定地補充,她覺得腳有點麻,如果他不介意的話,她可以坐著歇一會換個重心再聊天。

腿麻,膝蓋。

鐘庭嶼眼睫顫了下,想起什麽,起身將她抱起來放到椅子上,卷起裙擺後才發現小姑娘膝蓋上的傷口微微滲出了血絲。

“會疼嗎?”少年聲音有點啞,讓人拿藥箱過來,又問,“膝蓋有傷還蹲那麽久。”

“剛剛忘記了。”小姑娘皺著小眉頭,有些心虛地眨眨眼,其實剛剛有一點點疼意,不過更清晰的是腳麻的感受,“就一點點傷,沒事的。”

鐘庭嶼擡眸看她一眼,給她上藥的動作放輕了幾分。

阿晚借機問:“那庭嶼哥哥你要和我們回港城嗎?”

鐘庭嶼頓了下,搖頭,說:“我以後會去的。”

“好吧。”阿晚失落地耷拉下腦袋,有些失望,不過也能理解,無論怎麽說,這裏都是他的家。

不過沒關系,他們現在是好朋友了,等過一段時間,她也可以邀請他去家裏玩。

這時候的阿晚並沒有料到,再次見面時,已經是好多年後的事情。

邵雲深說鐘庭嶼出國讀書,回國的次數並不多,兩人多是通過電話溝通。

阿晚也和他打過電話,不過更多的是通過書信聯系。因為有一回小哥在電話裏說起她學校裏老師建議她們尋找筆友,鐘庭嶼主動提議說可以寫信給她。

兩人距離遠,每一封書信都需要漂洋過海才能抵達對方手裏,再加上各自有事情忙碌,有時候兩三個月也只能收到一封信。不過即便這樣,幾年下來,阿晚也積攢了一小箱子的信件。

他在信裏和她說在國外的見聞,說遇見了風趣幽默的導師,說最近遇到寒潮突然降溫下暴雪,說學校附近有一家甜品店,她應該會喜歡那兒的口味……

阿晚也在信裏回覆,說某天和太爺晚上偷吃肉被逮到,像小時候一樣被罰面壁坐著,說班上最近都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說和小哥去外邊玩結果遇到停電暴雨被嚇到了……

兩人相距一萬多公裏,許多封紙箋載著彼此的經歷和字跡飛向另一端。

有一度邵雲深甚至有些吃味,扭頭問他哥:“哥,阿晚經常給庭嶼寫信,都不給我寫。”

邵雲禮把送妹妹的禮物放好,一本正經地說:“等你出國了,也可以讓阿晚給你寫信。”

“那還是算了。”邵雲深搖頭,“直接打電話比較快。”

再後來,邵雲深也出國留學,臨走前叮囑阿晚:“阿晚,等你高中畢業我就回來接你去玩。”

阿晚乖巧地點頭說好。

當晚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去國外找小哥,結果鐘庭嶼也在。比起以前,他又長高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

從夢裏醒來,阿晚有些恍惚地想,不知道現在的他變成什麽樣子了。如果現在再看到他,她還能認出他來嗎?

兩個月後,阿晚高中畢業,為了給邵雲深一個驚喜,她提前出國飛去邵雲深的住處。

邵雲深不在。

阿晚沮喪地垂下頭。

這時,一道低沈的嗓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阿晚。”

阿晚驀然轉身,就見一位身穿白襯衣黑西褲的男人站在不遠處,對方五官深邃俊美,身形頎長挺拔,只是站在哪裏,足以叫人驚艷。

是鐘庭嶼。

多了數年歲月沈澱的痕跡,男人青澀的少年感早已剝離,看起來矜貴沈穩,同時自帶著一種強大的上位者氣場,不敢冒犯。

阿晚心頭一顫,一種微妙又陌生的感受浮上心口。

早在出國前,她便想過是否會遇見他,想著他是否和從前一樣,還是已經發生了變化?

現在這些問題都有了答案。

可轉念間,又有新的問題冒了出來。

相隔數年,他們現在該用什麽方式相處?是否能像信上交流的那樣友好?

阿晚抿著唇角,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

這些年信紙上都和小時候一樣叫“庭嶼哥哥”,可現在卻猛然發覺,如果要當面這樣喊,未免過於親昵了些……

可不叫庭嶼哥哥,又該叫什麽?

直接叫名字?

有些不妥。

叫鐘大哥?

有點奇怪。

……

她胡亂想著,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男人克制地垂下眼睫,遮去某種晦暗覆雜的情緒。他邁著長腿走到阿晚面前,紳士溫和地笑了笑。

他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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