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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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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總歸現在也沒有人,程訶擡手抹了抹眼淚,雙眼都委屈的通紅。盡管他心中知道孫蘺守到了現在也該放她回去了。

可就是莫名的不願意,他想她一直留在這......就在他觸手可及的身邊。

也不知為何,孫蘺於他而言,越來越重要。分明以往他分外厭惡她,甚至恨不得她去死,當真是風水輪流轉,那時候誰會想得到有這樣的一天呢?

正當滿腹思緒時,程訶便是連身後的門有響動都不曾聽見,直到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在其中。

“呦!這是怎麽了?剛剛不是躺下了嗎?”轉頭看見身後孫蘺時,程訶還楞著反應不過來,這人方才不是離開了,怎麽又回來了。

見他這般,孫蘺直接坐在了他的床邊,手裏頭的碗往他面前一遞,“藥還沒喝呢,這就已經先哭完了?”

果然,這東西一靠近,熟悉的厭惡感就上來了,程訶趕忙捏住鼻子,天知道他到底有多討厭喝這碗藥。

偏偏孫蘺還看不見,勺子直接滿滿當當的一勺,試圖直接往程訶嘴裏塞。小暴君連忙偏過頭躲開,一臉堅決不喝的模樣。

孫蘺見他這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舉著的勺子又丟回了碗裏,隨意往身邊的桌上一擱,不在意道,“不喝便算了,正好我現在就能回去了。”

話音剛落,孫蘺都還沒來得及起身,程訶連忙伸手扯住面前這人,“別!別!我喝,我乖乖喝!”

早說不就是了,偏偏還等著她開口威脅。只是,兩人大眼瞪小眼,卻沒一人動了。藥碗就靜靜地放在那,孫蘺用眼神示意程訶自己端著喝。

某人卻不情願,小眼神可憐兮兮的瞧著孫蘺,“還是皇姐來比較穩妥,我怕不小心撒了。”

不過才盛了半碗藥,倒也不至於撒出去,但是小暴君都這麽不要臉了......就各退一步好了,孫蘺也沒再與他計較,不過是喝一碗藥罷了。

再次端著碗將勺子遞到了程訶面前,小暴君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想躲。孫蘺看出來了,一雙杏眸瞪著他,含著些許不耐,警告的意味很是明顯了。

小暴君是個識趣的人,見孫蘺是真的不高興了,自然是收斂了幾分。眼前這又黑又苦的藥,就算是再難喝也乖乖的喝了下去。

沒多久,一碗藥見了底,孫蘺順手將藥碗放在了一邊,起身後順便念了兩句,“自己喝藥的時候也好好喝,別總是折騰的人仰馬翻的。”

這話,程訶瞬間聽出了不對勁,一雙似古井般的雙眸定定地盯著孫蘺,“你明明說過,會留在這裏!”

臉上的不滿很明顯,他覺得孫蘺出爾反爾,分明是答應好的事情,喝碗藥的功夫便翻臉了。

“敲詐呢!我方才分明是說你若不喝藥,我立馬就走,你喝完藥,我就現在走,到了你這倒是我空口無憑了。”

這娃娃今天也不知怎麽了,孫蘺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往日還是走冷淡風,今日無理取鬧了一整天。

某人將不高興寫在臉上,孫蘺自然看得分明,卻也不想慣著,“我今日也算是照顧了你整整一日,如今也是又累又困,回去休息又有何不妥?”

孫蘺說的是事實,今日都在伺候這個祖宗,她分明是公主,看起來倒是比這羲和殿中的宮女還要忙上幾分。

果然,此話出口,程訶也知曉自己理虧,不再說話,只是含著委屈的眸子一直看著孫蘺,像極了被主人始亂終棄的狗狗,濕漉漉的眸子多看兩眼都會忍不住憐惜。

終究,擡手拍了拍程訶的腦袋,孫蘺就是這麽個吃軟不吃硬的。方才他生氣的時候,孫蘺心中都未必見得有何波瀾,唯獨是這般委屈的看著自己時,思前想後,孫蘺還是給了他一些甜頭。

“你若是好好喝藥,這些天我便過來陪你用膳如何?”要知道玉枝殿與羲和殿可是算離得極遠了,這般決定還是孫蘺掙紮了許久才下了這份決心。

嘗了甜頭的人卻不如此認為,不情不願的點頭,勉強得很。孫蘺這回卻沒空管他了,她這般久都不曾睡個好覺,這會兒正是歸心似箭。

另一邊,程牧乘下朝之後便往德馨宮趕去,昨日的消息他已得知,倒是沒想他費盡心思將此事捅破,父皇仍舊這般護著程訶。

同樣是兒子,他倒是不曾被父皇這般庇護過。心事重重之際,有人往他身旁走過,他卻不曾察覺。

行著禮的婧弱垂著眸子,心中多少有幾分失落在其中,她方才遠遠地便看見了程牧乘,本想著上前來與他就見一面也是甚好的,卻是不想就這般錯身而過。

如今還是白日間,宮中處處都是眼睛,任何一舉一動都可能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尤其還是皇子與聖上的貼身女官之間這般敏感的身份。

若是按照理智,她應當順其自然與程牧乘這般擦身而過的,這對於他們兩人都好,可是終究是思念成狂、情難自禁,一句六殿下終究是喚出口了。

只是待他回頭時,雖是熟悉的面容,卻是格外生分疏離的笑容,婧弱的心突然有些疼,便是呼吸都稍稍有些重。

四處白茫茫,此處分明只有他們兩人,卻是不敢露出半分情意。婧弱面上緩緩一笑,不緊不慢道,“之前也見殿下匆匆而過,那時候落了一方帕子......如今歸還於殿下。”

邊說著,婧弱走上前將自己手中攥緊的帕子遞至程牧乘面前,只盼著他能接過,兩人也算是有了一瞬的接觸。

這方帕子,是她熬了好幾個夜繡好的,那時便想著不知何時能送至他的手中,卻是不想他這段時日進宮的次數甚少。

竟是等到了現在才能離他這般近的看著,尋常時候不過只能等著他下朝時,隔得遠遠地偷看一眼罷了。

只是不若她所想的那般,程牧乘並未接過這方帕子,仍舊是那般的溫文爾雅,待人有理有距,只是說出的話......

“姑娘你怕是記錯了,這帕子並非本王的。”

聽見這般說辭,婧弱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他,程牧乘卻道,“這失主並非在下,不若姑娘再尋他人問問。”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溫柔至極,一如婧弱記憶中那般。

隨後,婧弱看著他轉身離開,漸行漸遠,她瞧著手中這方帕子,也緩緩轉過身。終究還是要等下次才能親手交給他,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繼續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明白他的苦衷,他們都在這深宮之中,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卻不曾看見,男子在轉身之際,一向如玉般溫潤文雅的雙眸中,厭惡之色轉瞬即逝。

待程牧乘行至德妃宮中時,德妃正坐在窗邊賞雪景,面前的小方幾上縷縷暗香隨著絲絲白煙緩緩縈繞著周圍。

見此情景,程牧乘楞了一瞬,面上忍不住生出一抹愧色,“是兒子連累了母妃,父皇一向喜愛母妃所一手好茶藝,若是往年此時必定是在德馨宮中與母妃一同烹茶賞雪,只是......”

老九失蹤之事,他本是想請德妃幫忙,卻不想害的她被皇帝冷落至此。

“此事本是本宮應下的,與你無幹系,既然來了,便喝杯茶吧!”說完,德妃親手為自己的兒子斟上了一杯茶。

花香順著茶香而出,這般氣息莫名讓人的心寧靜了許多。

將茶壺又擱置在爐子上,德妃才不緊不慢的繼續道,“本宮如今已是僅居於皇後之下的四妃之一,這恩寵爭了幾十年,如今早已越發的看淡了,如今一人坐著品茶賞雪未嘗不是享受。”

對此,程牧乘不置可否,端起面前的茶水,輕抿了口。

“兒子始終覺得這事有蹊蹺,怎麽好端端的,父皇竟然會如此為老十開脫此事,母妃是如何想?”

聞言,德妃並未開口,而是先理了理面前花瓶中所插的梅花,暗香襲人。德妃最愛的便是梅花的那份風骨,卻不在自己宮中種這花,而是年年譴了宮人去梅園中摘回來。

德馨宮中並非不能種此花,而是她深知只有梅園中的花才是最好看的。

用帕子擦了擦手,德妃瞧著外頭空出的這片雪地,對著乘牧乘道,“若是你當真想要那個位子,本宮不妨指一條路給你。”

“兒臣洗耳恭聽。”聽了方才德妃這話,程牧乘大喜過望,德妃平時並不常常摻和這些事情,如今願意與他說起,實屬難得。

誰知,下一句便讓程牧乘面色嚴峻了許多,他聽著德妃一字一句道,“求娶孫蘺做你的王妃。”

這事,程牧乘萬萬沒有想過,於他而言,孫蘺雖說也算是宮中與他一同長大,但是總歸是小家子氣了些,在宮中驕縱蠻狠的名聲他也都清楚。

或許如今已經有了些許轉變,卻也不至於能成為他的王妃。更加莫要說孫家的人一向與老四交好,便是他娶了又能有何用。

倒是前幾日,他在宮外曾遇見過一位姑娘,如同畫中仙一般,他心中已有了謀劃,若是身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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