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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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盆中的炭火被燒的發亮,被外頭吹進來的冷風包裹時,忍不住冒出了一兩顆火星子。從方才她說了那句話之後,面前的人便再沒了聲響,只是皺緊了眉頭。顯然,他是抗拒這個提議的。

窗戶開久了總覺得身上有些涼意,德妃便起了身不急不緩的將窗戶合上。轉身看向程牧乘時,他正一臉欲言又止。

“也並非就這一個法子,”德妃瞧了一眼程牧乘面前的茶杯中,茶水仍舊是滿的,程牧乘如今便因為德妃方才一句話亂了心,這茶自然也喝不下去,“若是不願娶了她,你便想法子讓她消失在這宮中。”

輕輕一句話,讓程牧乘眸子一頓。自己母妃在這宮中多年,什麽手段都是見識過的,這些年也算是斂了鋒芒,如今竟是說出了這話......看來孫蘺當真不能留了。

只是,這孫蘺終究與老九那般不同,自小被養在宮中的異性公主,不是這般簡單便能處理 。

“今日,小五也去了羲和宮,本宮瞧著賢妃被禁之後,她過得似乎不太好,好歹也是你妹妹,沒事去看看她。”說這話時,德妃瞧著有些隨意,實則是意有所指。

幾乎是瞬間,程牧乘便想到了什麽,趕忙起了身,“多謝母妃指點!”

聞言,德妃面上不過是莞爾,悠悠放下手中已經斟滿茶的壺,“本宮從未說過什麽,又何來指點?”

這便是不想插手此事的意思了。

德妃的意思他已是記於心中,程牧乘離開德馨宮時,設計的局便已經成了型。

無論是江南因大雪肆虐而致萬民受災亦或是邊境戰火紛飛,這京城好似永遠都是熱熱鬧鬧的。

年關將近,六皇子程牧乘受封為辰王,滿朝慶賀。為此事,程牧乘在府中特地辦了場宴,也是補上了之前搬出宮去的那場喬遷之喜。

孫蘺瞅著手中帖子,行雲流水的字跡一看便知這個帖子是程牧乘親自下的,如今更是親自送到了自己手上。

望著面前如沐春風的老六,孫蘺面上也掛上了職業假笑,“只是一張請帖,怎麽還勞煩六皇兄親自跑一趟,我譴了人去取也是一樣的。”

“那日在宮門口,皇兄便許諾定要請你來府中玩耍,如今正好有這般機會,自然是要親自來一趟的。”

這般可親的模樣,若不是孫蘺某天夜裏瞧著面前這人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弟弟,說不定當真便以為這是個多好的兄長了。

餘光不著痕跡的劃過程牧乘,孫蘺向梨月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收走請帖,這頭仍舊在於程牧乘說笑,“那便多謝皇兄了,這次過府必定要給皇兄帶份厚禮去,方能彰顯我對皇兄的情意。”

這才剛說完,孫蘺隨即擺出了幅苦惱的模樣,“如今想想,倒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不是了,倒是不知曉皇兄喜歡些什麽?”

孫蘺送什麽,程牧乘自然不會在意,說來說去不過就是那些俗物,他是皇子,在外游歷了多年,如今又封王。孫蘺的眼界豈能與他相比之,不過都是礙於相互之間的面子罷了。

心中雖是不在意,但是面上仍舊在哄著孫蘺,“你我兄妹之間,又何須厚禮相送,取份心意便是最好的了。”

此時的程牧乘已有些不耐,他的本意不過是來一趟玉枝殿,借著送請帖的名義告知眾人,他與孫蘺之間關系親近。

如此一來,就算是孫蘺在他府中出了什麽事情,也絲毫怪不到他身上,於他而言不過落個治下不嚴的名頭,說來說去都是個意外罷了。

確實不想這孫蘺竟是如此話多,不過是挑選禮物這等小事都能念叨個不停,他晚些在外頭還約了人,實在是無甚心情與她耗下去。

可是孫蘺仍舊是一番不依不撓的模樣,還在糾結著他究竟喜歡些什麽,“皇兄素來喜好書畫詩詞,可是如今能瞧得到的那些所謂大師的手跡,在我看來不及皇兄萬千分之一。”

這般吹噓常人聽了必是羞愧不已,便是稍微有些學識之人也是萬萬說不出這般引人嘲笑的話,程牧乘眸中的嫌惡一閃而過,卻偏偏被孫蘺用餘光瞧見了。

便是不用猜都知曉,別看這人現在面上滿是笑意,指不定程牧乘已是在心中開始唾罵她粗鄙無知了。

胡攪蠻纏的扯著程牧乘說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事情,便是中途程牧乘借口要去德馨宮中看德妃之事也被孫蘺駁回了。

小姑娘狐疑的盯著程牧乘上下打量一番,將人看得簡直要發毛,皺著眉頭問了句,“我方才聽聞六皇兄方才不是從德馨宮過來?怎的如今又要去看望德妃娘娘,還是我招待不周,惹了皇兄厭棄?”

邊說著,甚至還紅了眼眶,但凡程牧乘點了頭,孫蘺這會兒都能滾落兩顆極大的淚珠給他看。

也是現在,孫蘺才發現了之前小暴君拿來對付她的這一招究竟有多好用。

都已經快要將人給惹哭了,還是個孩子,程牧乘的臉便要丟在這玉枝殿之中了。就算是不願意,程牧乘也要用足了耐心在此處坐著。

直到程訶踏進玉枝殿的時候,程牧乘整個人如獲大赦,宴席之事與他也簡單的說了番,再寒暄兩句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甚至沒有時間仔細追究孫蘺與程訶兩人之間的關系。

見著程牧乘這副模樣,程訶想了想,擡頭對著孫蘺問道,“他為何跑的如此之快?這般好機會,應當是留在你這玉枝殿一同用了晚膳才是。”

聞言,在一旁布菜的梨月沒能忍住,“方才公主拉著辰王殿下聊了整整兩個時辰,奴婢眼睜睜瞧著外頭的天都黑了,辰王殿下早就想走了。”

梨月將孫蘺方才樁樁件件的“惡行”都一一說給程訶,但是說的再多也抵不過當事人半分不在意,碗中的飯菜吃的很是香。

只是程訶也不是個正常的,待到梨月抖落幹凈了,小暴君睜大眼睛看著孫蘺,質問道,“你怎麽和我就沒有這麽多話能說?”

這句話說出來,坐在一旁一起吃的梨月險些被剛剛扒拉進去的一口飯噎死。

倒是孫蘺仍舊一臉淡定,不為兩人所幹擾。

自從上一回程訶的病好了之後,整個人就全變了。從前的高冷氣質已經蕩然無存,最近甚至到了飯點便準時過來與她一同用膳。

世人都說大病一場之後,病去如抽絲,整個人的狀態只怕不會太理想。但是她最近看著程訶這副模樣,只怕最近蹭飯蹭多了,人還胖了許多。

不過這幅樣子,在外頭多裹些衣服,整個人瞧起來有趣了不少。

感覺到了孫蘺打量自己的目光,程訶便是吃飯也認真了許多,飯菜都是大口的吃。結果,孫蘺隨意道了句,“都胖成這樣了,還吃,待會晚上積食睡不著,可別哭。”

這話一出,面前的飯菜瞬間不香了,碗中還剩了大半,也是吃不下去了,哀怨的目光縈繞在孫蘺身邊。

孫蘺只當自己什麽也沒看見,開始考慮起程牧乘方才說的事情,她這會兒瞧了眼程訶,“這宴席,你可要去?”

“若是皇姐也去,我自然也是要一同去的。”程訶乖巧的答道,從老九那件事情之後,他便對程牧乘再無任何兄弟之情。

為了皇位不擇手段之人,焉知他何時便動了除去自己的心思。父皇或許能夠庇護他一次兩次,可是想在這宮中活下來,總歸還是只能依靠自己罷了。

可是想起程牧乘今日這一趟,孫蘺怎麽都覺得分外奇怪。

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如今倒是摸不透程牧乘這一趟究竟是何意。倒是孫蘺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落在程訶眼中,他雖說不清楚其中緣故,卻也知曉這一趟並沒有明面這般簡單。

他總是只能看著孫蘺滿腹心事,她卻從來不向自己吐露這些,程訶抿唇,若是他問了她......也不知她願不願意告訴他。

結果,程訶還沒來得及開口,孫蘺便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也不知送些什麽禮物才好。”

當真是想什麽來什麽,程訶還以為孫蘺在頭疼些什麽,不過是送東西這事罷了,雖說這般場合他去的不多,可是基本的卻是清楚。

“送些書畫詩詞,尋些孤本讓送去便可,這有什麽可頭疼的?”

聞言,孫蘺瞥了他一眼,無奈的勾了勾唇角,“這些東西有何好送的,他哪能配得上這些高雅之物,送去了都是糟蹋。”

瞬間就被拒絕,聽孫蘺這般說,程訶倒是當真不知到底應該送程牧乘什麽東西才好,若是朝中的大臣,倒是不乏一些投機取巧之人私下喜歡送些美酒、美人......

但是依照他與孫蘺這般身份,小暴君忍不住嘟囔著,“若是咱們送什麽美人或是黃白之物,好似也不合適......”

這頭話音剛落,孫蘺瞬間眼睛一亮,喃喃道,“有什麽不合適 ,依本宮看,送這些東西最是合適不過。”

這沒頭沒尾的突然蹦出來一句,程訶當真是半個字都聽不懂,呆楞的看著孫蘺,竟是不知從何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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