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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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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

良久,系統看著脫力落下的越錦,嘆氣。

[看來是我賭贏了。]

景響同樣嘆道:“是啊,師妹輸了。”

[既然如此,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一會兒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能打我哦。]

此時的景響已經能觸碰到系統了,也意味著他離系統越來越近,聽著系統的話不禁失笑:“好,可以。”

連禁霜身上的魔氣紊亂,但看狀況還算不錯。與之相比,越錦的狀況就不太好了。

她神形渙散,捂著肩膀上被洞穿的傷口,腳步踉蹌,沒有魔氣去修補,就只能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連禁霜凝出一把流光劍,緩緩向她走來。

“你很強。”連禁霜的目光無悲無喜,沒有絲毫情緒,只是這樣看著她。

“殺不死你,就是弱。”越錦對曾經的事耿耿於懷,現在是離她目標最近的一次,若是就此被斬殺,她怎能甘心?

“我原本不想殺你,可你對我殺意太重,”連禁霜舉劍,向下劈去,“那就先解決你。”

越錦此時沒有反擊的手段,渾身魔氣也消耗得一幹二凈,雪亮的劍光映在她的眼中。

她恨恨閉上眼,眼前忽然浮現母親死前蒼白的臉,耳邊是分割靈魂時淒厲的慘叫,以及拜師時連禁霜視她若無物的眼。

下一瞬,無盡生氣沖天而起,直接將連禁霜的劍氣沖散。

越錦直接燃燒壽命,氣勢節節攀升,連禁霜不禁頓住了,隱在一邊的景響和系統也默默註視著這一幕。

天邊逐漸凝聚起雷雲,連禁霜體內也不斷躁動,他剛剛只差一點就能摸到飛升的邊,他思考了許多辦法都無濟於事,沒成想被眼前的魔帶了出來。

渡劫期雷劫外加上飛升雷劫讓整個魔界開始動蕩,讓人心驚膽戰的是,血海開始莫名沸騰起來,由原本安安靜靜的狀態逐漸蘇醒過來,試探著向外擴展。

只要血海還在魔界,連禁霜就有辦法讓它聽話,於是沒有管它。

合體期壽命何載?百萬年。

修仙界殘酷,唯一壽終正寢的合體期,景響只知道玄泉一人而已。

此刻的越錦傾盡所有壽命,仿佛瘋了一般,以一命換一命的方式要將連禁霜殺死,戰力瞬間回至巔峰。

越錦此刻是渡劫期修為,只要渡過雷劫就能成為真正的渡劫期修士,但此時的兩道雷劫相撞,威力大了不止一倍,對她和連禁霜的性命都是威脅。

但越錦根本不管這些,她只要一件事——連禁霜死!

二人再次交戰,天雷赫赫,蘊含著太初混沌之氣與無上規則大道向他們劈去,他們不躲不避,任由雷電穿身而過。

“轟隆——”

八十一道雷劫降下,他們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卻仍支撐著一口氣不倒下。

景響皺眉凝望天空,據上古記載,渡劫有七十二道,飛升有八十一道,第八十一道雷劫已經結束,為何天雷遲遲不肯散去。

“轟隆——”

第八十二道天雷降下,二人已是無力抵抗,紛紛落下。

景響瞳孔一縮,飛身抗下,咳出一口鮮血,毫不在意地抹掉,伸手將二人接下,放在地上。

二人皆是氣息奄奄,魔氣耗盡,幾乎與凡人無異。

越錦咳出血霧,掙紮著爬起來,一把攥住連禁霜掉落的流光劍直向他脖頸砍去。

劍身直接沒入連禁霜的身體,他半坐起身,冷聲道:“血海凝成,為我半身,怎會傷我?”

越錦恨恨扔掉劍,直接翻身雙手掐住連禁霜的脖子,面目猙獰,嘴裏大喊:“我殺了你!”

景響推開越錦,站在連禁霜面前,對著越錦說:“夠了,別打了!再打下去你們都會死!”

剛剛動作已經把越錦的力氣都消耗幹凈了,被景響一推,便跌在地上,傷口瞬間崩裂,血如泉湧,死氣彌漫。

“師兄,”越錦咬牙,“我這一路的痛苦都是為了他,你讓開!我要殺了他,就算要死我也要殺了他!!”

景響說:“他什麽都忘了,你要尋仇至少要等他恢覆記憶。”

越錦說:“等?我憑什麽要等?我不要公道!我也不要他懺悔!更不需要他假惺惺地對我表示同情!我只要他死!!”

“不行!”景響語氣強硬。

此時的越錦和連禁霜都已經沒了再戰鬥的力氣,若天雷降落,他們都會飛灰煙滅,換而言之,全盛時期的景響要殺他們也是舉手之勞。

“師兄……”越錦突然軟了聲音,“你說的四條罪我都認了,只要你讓我殺了他。讓我殺了他,你說什麽我都認了,我的命隨意你取。師兄,讓我殺了他……”

她央求著,語調淒切悲楚。

景響怔楞地看著面前的越錦,然後緩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連禁霜護在身後。

“……不可。我不要你的性命,你不能殺他。”

越錦楞楞地看著景響,視線移到連禁霜臉上,又轉回景響,忽然狂笑起來,聲音尖銳,似是撕裂了喉管,從肺腑骨頭中擠出來的。

她伏在地上,笑得痛苦,便劇烈咳嗽起來,咳完又笑,笑完嘔吐不止,頭發狼狽地黏在臉頰上,顫著手指著景響。

“哈哈……師兄,你何薄於我啊……哈哈哈……我不如寒裊裊,你要殺我,寒裊裊不如連禁霜,你竟不殺我了……哈哈哈哈!!!”越錦半側著躺在血泊中,半張臉被血浸透,眼中滿是猩紅。

景響眼中滿是歉意,但他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連禁霜緩緩站起身,看向景響的目光帶著探究。

——————

另一邊,大周帝王祝從容來到空無一人的荒野。

他手拿著一張紙條,邊角被磨得軟爛,顯然被人仔細摩挲過無數次。

天機樓推算此行有驚無險,於是他特意將此地萬裏的生靈皆驅散,只為了柳桓雲留下的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時間、地點,以及“入國令”。

他猶豫著,看向掌心。

若是敢騙他……祝從容心裏放了一句狠話,卻知故人已去,多說無益。

他想起帶頭脫離大周的幾個仙門,瞇了瞇眼,還想拿柳凡歌威脅他,真是膽大包天。

好在百曉生一直跟在她身邊。

他掌心的入國令漸漸聚起靈力,蓄勢待發。

——————

“師兄?”景響側過頭,看向連禁霜。

“你終於出現了。”

“師兄在找我嗎?”景響疑惑,連禁霜分明失憶了,如何記得他?

師兄還記得他的名字?

“你是仙修,還是天衍宗的弟子。”景響點點頭,心中期待越來越大。

“那就錯不了了,”連禁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它的記憶裏有你,我自然也就認得你。”

它指的就是魔尊。

景響剛露出一點喜色,就見流光劍向他刺來,眼前是連禁霜略顯溫和的笑意,卻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不能被流光劍刺傷!這是景響第一個念頭,他腳下輕輕一挪,閃身躲過。

“為什麽要躲?”

連禁霜一招不成又下了十幾招過去,不過三息,就將景響逼得後撤數步。

流光劍由血海凝成,越錦剛剛拿起沒有事,但被劍砍傷就不一定了,他不能確保自己沒有性命之憂。

連禁霜見他躲,臉上笑容越來越多,混不似人狀,“池上春,你躲什麽?我們融合一起飛升,不比在下界好?”

“什麽?!!”景響震驚,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一個楞神,就被流光劍劃出一個傷口。

他下意識反擊,以手化劍,直接洞穿連禁霜的胸膛。

[任務一:池師弟的嘲諷,失敗。]

[任務十二:請與連禁霜結為道侶!]

“你剛剛說什麽?”

景響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慌忙將靈力散去。

不等他多問,天雷再降,卻是直劈向他來。

景響擡手,巨大藤蔓將他遮擋,抵住了大部分的雷劫,還不等他再做什麽,第八十四道雷劫落下,驚天動地。

景響苦苦支撐著,他修為不過合體,合力撐了八道雷劫便受不住了。

他漸漸撤去密集的藤蔓,將天雷威力都聚在掌心,掌心的入國令緩緩啟動。

越錦曾問過他的話有幾分真假,景響說四六分,其實沒幾句話是真的。

就連入國令的消息,也是分了正副兩份,正份在祝從容手裏,副份在封季手裏,然後傳到景響手中。

死去修士的修為九成入正份,剩下一成在副份裏,用作開啟的鑰匙。

時辰正好,祝從容伸出手,入國令緩緩啟動,力量在手心凝聚,將其全部按於虛空!

同一時刻,第九道雷劈下,直中景響掌心,他全身皮膚崩裂,但仍咬牙,將第九道雷劫的威力,狠狠按入魔界地面!

兩人隔界掌心相對,恐怖的威能直接將大陸和魔界之間的障礙粉碎!

祝從容發現其中的靈力和不知名力量將周圍席卷,逐漸形成一個漩渦,他腳下縮地成寸,來到千裏之外,總算看清了全貌。

巨大的空洞懸於天空,映著魔界的種種。

景響渾身仿佛被全部拆開又重建,被流光劍劃傷的傷口上,生氣與死氣不斷抗爭,他苦笑一聲,手起刀落,將那部分的皮肉盡數砍去。

他旁邊就是越錦,她早在連禁霜對他動手的時候,就已經笑瘋過去了,笑得渾身顫抖,全身傷口崩裂。此刻只能趴在地上,緊皺著雙眉,氣若游絲。

她察覺到景響的目光,想要坐起來卻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只能輕輕眨眼。

景響扶著她坐起身,半蹲在她身前,看著她滿是血的臉龐,用殘餘的靈力把血擦幹凈,又把黏在越錦側臉的碎發一點點別在耳後。

“啪——”

越錦擡手,扇了景響一巴掌,然後用冰冷的目光盯著景響。

景響默然,沒有說話,拿著她的手,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一塵不染,動作輕柔。

“我恨死你了……”

他的手一頓,越錦閉了閉眼,落下一滴血淚,“……我恨死你了。”

景響卻只能用力抱住她。

兩人面對面跪坐相抱,景響的手緩緩放在越錦腦後,神識溫和探入,勾連著越錦的靈魂與自己慢慢結合。

“唔……”越錦額頭上冒出冷汗,她伏在景響的肩膀上,直接用牙咬住他的皮肉,堵住神智被侵蝕的痛苦與恐懼。

“很快就好了……很快,相信師兄……”景響安撫她。

她掙紮的力道不大,都被景響壓制在懷中,漸漸的,她沒了動靜,安靜地在景響懷中,仿佛睡著了一般。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十一:和越錦結為道侶。]

但他沒有放開,用力抱了一會兒,在她耳邊輕輕呢喃:“對不起,師兄不該說那些話。”

師妹說的沒錯,修士果然盡是虛偽之輩,人都死了,此刻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景響忍著疼痛,緩緩放開手,藤蔓將其卷起,隱在無數枝節中。

他將目光投向連禁霜,對方從剛剛就一直站在空洞上方。

他剛走過去,對方就回望了過來,景響一楞,因為對方的眼神令他十分熟悉,接著又聽他說了一句:“師弟?”

見景響仍不上前,連禁霜苦笑一聲,轉過頭又看向空洞,“血海開始不受我的控制了。”

景響看向空洞,那裏是他熟悉的大陸,此刻竟是血海蔓延,還好此地荒無人煙,否則有是一番生靈塗炭的景象。

“師兄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景響問。

“剛剛,”連禁霜垂眸,“你打碎兩界交界處的時候。”

“師弟想要我的命嗎?似乎不能給你了。”連禁霜看著血海如同一團巨大的肉糜,緩慢地向外擴張。

他之前聽到了景響和越錦的對話,敏銳的察覺到“你不能殺他”背後的意義。

“可師兄已經沒有能力抵抗了,”景響擡頭看天邊,天劫始終沒有退去,“否則我們都會死於天劫之下。”

連禁霜搖搖頭,“我還有壽命。”

接著,他向前跨出一步,立於血海之上,景響不明所以,就見他對著景響輕笑一聲,投身入了血海。

!!!

景響忙飛身過去,卻見血海以連禁霜消失的地方為中心,逐漸被冰霜覆蓋,血海擴張的速度慢下來,直到最後都被冰霜凝固在原地,寸進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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