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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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罪
“為什麽？”越錦臉上退去軟色，目光警惕又不解。
她將手放在另一只手背上，蓄勢待發，只是忌憚著連禁霜，若是自己將法陣放出來，恐會引他註意，到時腹背受敵，她怕是難逃。
另外，她也不相信景響真的會殺她，周旋一二，另尋對策。
要他講出個一二三嗎？那他還是要想想的，畢竟景響殺越錦的理由只有一個——氣運。
但要越錦安心赴死肯定是不夠的。
於是景響說：“其一，你是魔。”
越錦說：“我因落入魔界，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重塑身體，取魔氣惡念強大自身，早就死了。”
景響列出第二個理由，說：“其二，屠城。”
越錦沒有更改自己的想法，說到：“我為自保而已。”
景響說：“為何要逃？”
越錦說：“為了活命。”
“之前為什麽不逃？”
“師兄說要送我一條生路，我信師兄。”
“為何信我？”
越錦這次沒有立即回答，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沒有理由。”
論陪伴長短，景響不如寒裊裊，自她出宗門歷練到封季死亡，都是寒裊裊陪著她；
論教導之恩，景響不如師尊，除了入道前的教導外，剩下的時間都是師尊在教她；
論同門情義，景響比不上和她從小一起長到大的燕莊二人；
論機緣，寶物都是她自己一點點爭奪來的；
論靈寵，是連禁霜送給她的；
論人品，她行走修仙界自然也遇到過各種人，亦有如景響般強大溫和，他並不特別；
論天賦、身份，甚至容貌，她自身並不比景響差……
誰都比得過他，誰也比不過他。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景響就已經占據了無可替代的位置。
景響垂眸默然，接著繼續說：“其三，殺綿音。”
越錦眉緊皺，“她殺了師尊。”
景響說：“她是師尊的師妹。”
“她殺了師尊。”
“如果師尊在世，也許並不會殺了她。”
“她殺了師尊。”越錦只是固執地重覆這一句話。
景響一嘆，在越錦緊緊盯著他的目光中，輕笑一聲：“做的不錯。”
越錦神情一怔。
景響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向她走進一步，說了第四個理由。
“其四，你殺了寒裊裊。”
越錦聽了，立刻反駁：“我沒有！”
景響看著她，輕聲問了句：“你沒有嗎？難道我的眼睛還是瞎的？那天看到的十二品青蓮分身拿的不是你的寶物？難道她用的不是天衍宗的劍法？”
越錦爭辯：“是你教給我的口訣，難道不是要我拿了青蓮為己用嗎？”
景響繼續說：“我讓你拿青蓮，但沒有讓你殺寒裊裊。”
“我沒有殺她！”
“那劍法你如何解釋？難不成是你教給她的？”景響步步緊逼，“如今會此劍法的人只有你我，她要想習得只能找你。她又從紅亂身上得了天賦。要是按照你的說法，想來她和你學也是不難的。”
越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景響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師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接著厲聲反問：“不對，你不是師兄，你到底是誰？！”
“呵呵，”景響突然輕笑出聲，“師妹為何這樣問？如果我不是師兄，還能是誰？”
越錦腦中飛速轉動，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雙眼緊盯著景響：“你是封季。”
“哈哈哈……”景響撫掌笑，笑完又搖頭，不知想起了什麽，又輕笑出聲。
越錦將他反應看在眼裏，神色幾經變幻，“師兄，你應該殺了封季，他不應該活著！”
景響仍然是笑：“那寒裊裊呢？她還活著嗎？”
越錦大腦快速思考。
靈魂融合後，弱勢的一方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越錦沒有想過。
如果靈魂融合後，對方是死亡的結果，那麽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封季，而不是景響；
如果不是死亡，那麽站在她面前的可能是受封季影響的景響，繼而也能說明自己沒有殺寒裊裊。
兩者相比，越錦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她還活著，我能感覺到她！”越錦對景響說。
“是嗎？她在那邊做什麽？”景響問。
“……她在經營合歡宗，她修改了入宗條件，她支持紅亂的鴻雪宮和眾多仙門與大周分庭抗禮，她……”越錦一件件講著，神色一點點縹緲起來。
景響靜靜聽她講完，沒有打斷。
“……這些能夠證明嗎？”越錦擡頭問他。
景響同樣問她：“這些事寒裊裊會做嗎？”
她回答：“有我在。”
“但兩界因果不相連，從方才起，你就應該失去了對另一邊的控制。”
方才……越錦看向神態饜足的連禁霜，他身邊的魔氣都已經消失的一幹二凈，魔尊徹底死了，連帶著能破開魔界，前往大陸的唯一途徑也消失了。
天空逐漸凝聚烏雲，隱隱有雷聲，越錦閉閉眼，像是下了什麽決心，“這話不對，我是越斫，越錦應該和寒裊裊一起在合歡宗，我與她們失去聯系，並不能妨礙什麽。”
景響冷聲道：“可我不認識越斫。”
緊接著地裂石崩，暗綠色藤蔓宛如游龍，將二人團團圍住，粗壯的腕口布滿細密的口器，內裏是長短不一的鋸齒，以及無數指頭大小的藤蔓立在越錦周圍，蓄勢待發。
“如果你一定要拋棄越錦的身份，我便不會和你在這裏講。”
景響的聲音回蕩在越錦耳畔，她漸漸冷靜下來，思考他方才所說的話，問：“師兄是因為這些理由殺我，還是要殺我才說了這些理由？”
景響心想，她的反應很快。
說實在的，他舍不得。
但此刻後悔也沒有退路了。
越錦看不出來他的反應，只能繼續說：“師兄應該知道靈魂融合後會有殘存，這並不是殺人，是一種共生。就像師兄也能感覺到時常會做出自己並不想做，說些自己不想說的話一樣。”
她說完，眼中帶著隱約的希冀望向景響。
景響知道她在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只要這個時候將自己剛才的話推給封季就好了。但他不會這樣做，也不能讓越錦再躲避下去。
“你說的謊言，能騙過自己嗎？”
越錦說：“只要師兄願意信。”
景響搖頭，“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但寒裊裊待你不薄。”
越錦冷道：“師兄原是這樣想的。可她接近我的目的本不單純，我要真心對她，一著不慎，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了。”
“師兄可還記得她倒戈時送給封季的兩個修士？”越錦並不等他回答，繼續言道，“她們在第二天，就被綿音殺害了，而寒裊裊卻不聞不問。”
“我當時就在想，她們與我母親何其相似，就算入了合歡宗，難道性命自由就由得了自己嗎？”
越錦站起身，看著身邊宛如游魚的長觸，低聲對景響講：“在師兄心裏，這些難道不足以讓我對她下手麽？難道我心中所念是錯的麽？”
“師兄聽了這些，應該明白我的。我只是有些不得不做的事。與她相比，我更強些，所以活下來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我明白，”越錦輕眨了一下眼睛，景響看在眼裏，“可你怎麽能和她比？”
越錦猛地擡頭看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與她相識近百年，無數次生死存亡，殺仇救恩斷不明，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與她相比？”
“就算不說她，三峰聚會上的幾個人你也見過，他們皆與我是好友，最沈默的真目也助我良多，你我之間實在算不上什麽。”
“在乾國時，你不是問了我三個問題嗎？我當時沒有回答，現在可以告訴你。”
越錦臉色一白，“我不想聽！”
“不想聽嗎？”景響面露遺憾，“我還記得你在我耳邊說話的聲音，我當時心想，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真的撐不下去了嗎？那時的你和寒裊裊很像，我甚至都懷疑你那個時候就已經……所以心軟了一下，沒有說話，卻沒想到你這樣信任我。”
“不過有句話你確實沒有錯——我與寒裊裊見面時，確實沒有想起你，不過當時的我已經脫離了生死危機，只是你不足以讓我多問一句罷了。”
“夠了！”越錦臉色陰沈，似是景響讓她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她後退一步，想要與他拉開距離。
景響卻走近一步，“師妹躲什麽。”
“把你這些該死的藤蔓放開，”越錦側過頭，眸中閃過精芒，“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對你刀劍相向。”
“誰輸誰贏，總要打過才知道。”景響話音剛落，藤蔓瞬間出動。
見他主動出擊，越錦只得放開手中法陣，瞬間獻祭所有魔，將它們的魔氣都迅速聚集在自己身上，修為回到巔峰。
遠處的連禁霜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他睨眼看，卻發現了能讓他飛升的關鍵。
越錦一擊尚未出手，卻見景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與她擦肩而過時輕笑一聲，接著消失了蹤影。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淩厲劍光，連禁霜出現在景響消失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地殺了過來。
越錦急忙應對，身體被切割成千萬個碎片，她忙後移離開劍光範圍內，身體重新粘合在一起。
同時甩出符箓在連禁霜腳下，吸納他溢出的魔氣，凝成數股黑線試圖將他禁錮於此，但劍光閃過，便寸寸雕落。
她手一揮，惡念聚成萬獸同出，神光虛影若隱若現，連禁霜疲於應對萬獸，便捏起血海一角，整個朝它們掀過去。
越錦直接斷尾求生，不敢沾染一點。
接著將魔氣團團籠罩住連禁霜，他只眼一眨，便見血海空空蕩蕩，無一點功力，便棄舍，用自身魔氣環繞萬獸，逐個絞殺。
越錦松了一口氣，她用幻術把連禁霜瞞住了，血海也安安靜靜地退回原位，算是少了一大患。
只可惜她來魔界把所有的東西都割舍下了，不然拿著地獄火和血海碰碰，說不定能抵抗一二。
景響看著二人戰鬥，心中回想起之前他與系統的交流。
“都到這一步了，你存在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讓我活下去，更多的是為了讓我飛升吧。”
男女主角和反派的氣運加在一起，如果不是為了飛升，何必廢這麽大力氣。
[是的。可惜，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很少，也就意味著存在？”
[自然，不然我如何來幫你。]
“可是飛升成功了，意味著永恒，你的出現是？”
[有遺憾。]
“有何遺憾？”
[師兄和師妹同樣飛升了，且時間比我更早，你要搶在他們面前。]
[不要和天道融合。]
景響一楞，隨即笑道：“你能告訴我的越來越多了，不怕被天道懲罰嗎？”
[我不算強大，但也不弱。洩露天機，會讓天道找到殺死我的機會。但你知道的越來越多，這些便不足以讓天道降下懲罰。]
他知道的確實變多了，景響揉揉腦袋，裏面存放著封季的記憶。
他的壽命太長，以至於能窺探到一絲天道，以及他和柳桓雲的相處中，更是將無數微小、不起眼的事如珍珠般串聯起來，甚至由天眷者窺一斑而知全豹，推算出天道存在於時間長河之上，無往無前，無生無死。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景響相信，如果不是為了讓封季自由，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兩個人的對手，就算是他，也一直被算計在裏面，被一個個細細密密的網織絡住。
自以為掙開逃脫了，低頭一看，卻已經分不清傷痕和花紋。
他心知師兄和師妹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便拉著系統說話。
“你猜誰能贏？”
[不好說。]
“那我們來賭一場，我選師妹。”
[……那我就只能選師兄了。]
系統閃著光芒，立在景響身邊，嘆息。
[從原著的名字來看，《大道封天》中的封應該是指封季，他屬於魔尊的一部分，如今被連禁霜吸收，所以師兄的贏面很大。]
“可是從內容看，這是本女主的成長史，男主一直少有修為精進，但女主是一點點走上來的，相比起男主，女主的光環似乎更強。”
[但男主是第一個飛升的，女主比他要晚。]
“師妹剛剛與魔尊兩敗俱傷，從實力上來看，應當旗鼓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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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她也不相信景響真的會殺她，周旋一二，另尋對策。
要他講出個一二三嗎？那他還是要想想的，畢竟景響殺越錦的理由只有一個——氣運。
但要越錦安心赴死肯定是不夠的。
於是景響說：“其一，你是魔。”
越錦說：“我因落入魔界，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重塑身體，取魔氣惡念強大自身，早就死了。”
景響列出第二個理由，說：“其二，屠城。”
越錦沒有更改自己的想法，說到：“我為自保而已。”
景響說：“為何要逃？”
越錦說：“為了活命。”
“之前為什麽不逃？”
“師兄說要送我一條生路，我信師兄。”
“為何信我？”
越錦這次沒有立即回答，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沒有理由。”
論陪伴長短，景響不如寒裊裊，自她出宗門歷練到封季死亡，都是寒裊裊陪著她；
論教導之恩，景響不如師尊，除了入道前的教導外，剩下的時間都是師尊在教她；
論同門情義，景響比不上和她從小一起長到大的燕莊二人；
論機緣，寶物都是她自己一點點爭奪來的；
論靈寵，是連禁霜送給她的；
論人品，她行走修仙界自然也遇到過各種人，亦有如景響般強大溫和，他並不特別；
論天賦、身份，甚至容貌，她自身並不比景響差……
誰都比得過他，誰也比不過他。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景響就已經占據了無可替代的位置。
景響垂眸默然，接著繼續說：“其三，殺綿音。”
越錦眉緊皺，“她殺了師尊。”
景響說：“她是師尊的師妹。”
“她殺了師尊。”
“如果師尊在世，也許並不會殺了她。”
“她殺了師尊。”越錦只是固執地重覆這一句話。
景響一嘆，在越錦緊緊盯著他的目光中，輕笑一聲：“做的不錯。”
越錦神情一怔。
景響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向她走進一步，說了第四個理由。
“其四，你殺了寒裊裊。”
越錦聽了，立刻反駁：“我沒有！”
景響看著她，輕聲問了句：“你沒有嗎？難道我的眼睛還是瞎的？那天看到的十二品青蓮分身拿的不是你的寶物？難道她用的不是天衍宗的劍法？”
越錦爭辯：“是你教給我的口訣，難道不是要我拿了青蓮為己用嗎？”
景響繼續說：“我讓你拿青蓮，但沒有讓你殺寒裊裊。”
“我沒有殺她！”
“那劍法你如何解釋？難不成是你教給她的？”景響步步緊逼，“如今會此劍法的人只有你我，她要想習得只能找你。她又從紅亂身上得了天賦。要是按照你的說法，想來她和你學也是不難的。”
越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景響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師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接著厲聲反問：“不對，你不是師兄，你到底是誰？！”
“呵呵，”景響突然輕笑出聲，“師妹為何這樣問？如果我不是師兄，還能是誰？”
越錦腦中飛速轉動，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雙眼緊盯著景響：“你是封季。”
“哈哈哈……”景響撫掌笑，笑完又搖頭，不知想起了什麽，又輕笑出聲。
越錦將他反應看在眼裏，神色幾經變幻，“師兄，你應該殺了封季，他不應該活著！”
景響仍然是笑：“那寒裊裊呢？她還活著嗎？”
越錦大腦快速思考。
靈魂融合後，弱勢的一方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越錦沒有想過。
如果靈魂融合後，對方是死亡的結果，那麽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封季，而不是景響；
如果不是死亡，那麽站在她面前的可能是受封季影響的景響，繼而也能說明自己沒有殺寒裊裊。
兩者相比，越錦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她還活著，我能感覺到她！”越錦對景響說。
“是嗎？她在那邊做什麽？”景響問。
“……她在經營合歡宗，她修改了入宗條件，她支持紅亂的鴻雪宮和眾多仙門與大周分庭抗禮，她……”越錦一件件講著，神色一點點縹緲起來。
景響靜靜聽她講完，沒有打斷。
“……這些能夠證明嗎？”越錦擡頭問他。
景響同樣問她：“這些事寒裊裊會做嗎？”
她回答：“有我在。”
“但兩界因果不相連，從方才起，你就應該失去了對另一邊的控制。”
方才……越錦看向神態饜足的連禁霜，他身邊的魔氣都已經消失的一幹二凈，魔尊徹底死了，連帶著能破開魔界，前往大陸的唯一途徑也消失了。
天空逐漸凝聚烏雲，隱隱有雷聲，越錦閉閉眼，像是下了什麽決心，“這話不對，我是越斫，越錦應該和寒裊裊一起在合歡宗，我與她們失去聯系，並不能妨礙什麽。”
景響冷聲道：“可我不認識越斫。”
緊接著地裂石崩，暗綠色藤蔓宛如游龍，將二人團團圍住，粗壯的腕口布滿細密的口器，內裏是長短不一的鋸齒，以及無數指頭大小的藤蔓立在越錦周圍，蓄勢待發。
“如果你一定要拋棄越錦的身份，我便不會和你在這裏講。”
景響的聲音回蕩在越錦耳畔，她漸漸冷靜下來，思考他方才所說的話，問：“師兄是因為這些理由殺我，還是要殺我才說了這些理由？”
景響心想，她的反應很快。
說實在的，他舍不得。
但此刻後悔也沒有退路了。
越錦看不出來他的反應，只能繼續說：“師兄應該知道靈魂融合後會有殘存，這並不是殺人，是一種共生。就像師兄也能感覺到時常會做出自己並不想做，說些自己不想說的話一樣。”
她說完，眼中帶著隱約的希冀望向景響。
景響知道她在為自己的行為開脫，只要這個時候將自己剛才的話推給封季就好了。但他不會這樣做，也不能讓越錦再躲避下去。
“你說的謊言，能騙過自己嗎？”
越錦說：“只要師兄願意信。”
景響搖頭，“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但寒裊裊待你不薄。”
越錦冷道：“師兄原是這樣想的。可她接近我的目的本不單純，我要真心對她，一著不慎，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了。”
“師兄可還記得她倒戈時送給封季的兩個修士？”越錦並不等他回答，繼續言道，“她們在第二天，就被綿音殺害了，而寒裊裊卻不聞不問。”
“我當時就在想，她們與我母親何其相似，就算入了合歡宗，難道性命自由就由得了自己嗎？”
越錦站起身，看著身邊宛如游魚的長觸，低聲對景響講：“在師兄心裏，這些難道不足以讓我對她下手麽？難道我心中所念是錯的麽？”
“師兄聽了這些，應該明白我的。我只是有些不得不做的事。與她相比，我更強些，所以活下來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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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錦猛地擡頭看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與她相識近百年，無數次生死存亡，殺仇救恩斷不明，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與她相比？”
“就算不說她，三峰聚會上的幾個人你也見過，他們皆與我是好友，最沈默的真目也助我良多，你我之間實在算不上什麽。”
“在乾國時，你不是問了我三個問題嗎？我當時沒有回答，現在可以告訴你。”
越錦臉色一白，“我不想聽！”
“不想聽嗎？”景響面露遺憾，“我還記得你在我耳邊說話的聲音，我當時心想，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真的撐不下去了嗎？那時的你和寒裊裊很像，我甚至都懷疑你那個時候就已經……所以心軟了一下，沒有說話，卻沒想到你這樣信任我。”
“不過有句話你確實沒有錯——我與寒裊裊見面時，確實沒有想起你，不過當時的我已經脫離了生死危機，只是你不足以讓我多問一句罷了。”
“夠了！”越錦臉色陰沈，似是景響讓她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她後退一步，想要與他拉開距離。
景響卻走近一步，“師妹躲什麽。”
“把你這些該死的藤蔓放開，”越錦側過頭，眸中閃過精芒，“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對你刀劍相向。”
“誰輸誰贏，總要打過才知道。”景響話音剛落，藤蔓瞬間出動。
見他主動出擊，越錦只得放開手中法陣，瞬間獻祭所有魔，將它們的魔氣都迅速聚集在自己身上，修為回到巔峰。
遠處的連禁霜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他睨眼看，卻發現了能讓他飛升的關鍵。
越錦一擊尚未出手，卻見景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與她擦肩而過時輕笑一聲，接著消失了蹤影。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淩厲劍光，連禁霜出現在景響消失的位置上，面無表情地殺了過來。
越錦急忙應對，身體被切割成千萬個碎片，她忙後移離開劍光範圍內，身體重新粘合在一起。
同時甩出符箓在連禁霜腳下，吸納他溢出的魔氣，凝成數股黑線試圖將他禁錮於此，但劍光閃過，便寸寸雕落。
她手一揮，惡念聚成萬獸同出，神光虛影若隱若現，連禁霜疲於應對萬獸，便捏起血海一角，整個朝它們掀過去。
越錦直接斷尾求生，不敢沾染一點。
接著將魔氣團團籠罩住連禁霜，他只眼一眨，便見血海空空蕩蕩，無一點功力，便棄舍，用自身魔氣環繞萬獸，逐個絞殺。
越錦松了一口氣，她用幻術把連禁霜瞞住了，血海也安安靜靜地退回原位，算是少了一大患。
只可惜她來魔界把所有的東西都割舍下了，不然拿著地獄火和血海碰碰，說不定能抵抗一二。
景響看著二人戰鬥，心中回想起之前他與系統的交流。
“都到這一步了，你存在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讓我活下去，更多的是為了讓我飛升吧。”
男女主角和反派的氣運加在一起，如果不是為了飛升，何必廢這麽大力氣。
[是的。可惜，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步。]
“很少，也就意味著存在？”
[自然，不然我如何來幫你。]
“可是飛升成功了，意味著永恒，你的出現是？”
[有遺憾。]
“有何遺憾？”
[師兄和師妹同樣飛升了，且時間比我更早，你要搶在他們面前。]
[不要和天道融合。]
景響一楞，隨即笑道：“你能告訴我的越來越多了，不怕被天道懲罰嗎？”
[我不算強大，但也不弱。洩露天機，會讓天道找到殺死我的機會。但你知道的越來越多，這些便不足以讓天道降下懲罰。]
他知道的確實變多了，景響揉揉腦袋，裏面存放著封季的記憶。
他的壽命太長，以至於能窺探到一絲天道，以及他和柳桓雲的相處中，更是將無數微小、不起眼的事如珍珠般串聯起來，甚至由天眷者窺一斑而知全豹，推算出天道存在於時間長河之上，無往無前，無生無死。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景響相信，如果不是為了讓封季自由，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兩個人的對手，就算是他，也一直被算計在裏面，被一個個細細密密的網織絡住。
自以為掙開逃脫了，低頭一看，卻已經分不清傷痕和花紋。
他心知師兄和師妹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便拉著系統說話。
“你猜誰能贏？”
[不好說。]
“那我們來賭一場，我選師妹。”
[……那我就只能選師兄了。]
系統閃著光芒，立在景響身邊，嘆息。
[從原著的名字來看，《大道封天》中的封應該是指封季，他屬於魔尊的一部分，如今被連禁霜吸收，所以師兄的贏面很大。]
“可是從內容看，這是本女主的成長史，男主一直少有修為精進，但女主是一點點走上來的，相比起男主，女主的光環似乎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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