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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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狠人。”
白榆支著下巴，看著手裏的卷冊出言。
他又側過頭去：“還沒醒嗎。”
閻鏡黎搖了搖頭，手邊拿回來的聖旨被捏的皺巴巴。
“出乎意料，他的所作所為我事先不知道，林殊燕也不清楚。”
是他自己的主意。
“聽說這一下力道不輕，如此一來，怕是不會再有朝臣勸阻了。”
“你如何看？”
閻鏡黎聞言，垂下了鴉長的睫羽。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可人皆有七情六欲，哪怕人與人不同，有時也很難做到毫不芥蒂。
所以對於這個他一手推上去的小皇帝，他一向公事公辦，冷言冷語。
盡管如今知道此人心底或許純善，也改變不了他太多態度。
他自閻家被滅門那日起，就已經沒什麽在乎的了。從始至終，為了翻案為了覆仇活著。
如今手刃了仇人，掌握了權勢，閻家也要清白了。甚至他還有了一身靈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可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死去的人不能覆生，他的一生早就走向了岔路。
“沒什麽好看的。”他冷道，既而嘆了一口氣，突道：“要去看一下我的父母嗎。”
-
計劃安排在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還有些水霧。一路上就只有他和閻鏡黎。
山道不好走，白榆伸手扯開前面的樹枝。轉眼幾步便看見一座樸素的小建築，座落在前方，很明顯，到地方了。
閻鏡黎走到前方止住，然後席地而坐，拿出了帶的水仰頭喝了一口。
“這個地方是我買下的。”
“之前是個野獵場，一般皇親貴族會來這獵箭。”
“當年父親身死，屍體被擡回閻府。隨之一起的就是皇帝的聖旨，背著通敵叛國的罪名，族墓都進不去，更別說祖墳了。”
“那群人過分的甚至想卷卷鋪蓋算了。呵，總之種種原因吧，安葬在這裏了。”
“後來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一眼，祭奠一下。再之後我將這個獵場買下並入了祖墓的土地。也算名正言順了。”
他在地上倒了一杯酒，收回目光。
“只是父母沒葬在一處，若是真有魂魄要幸苦他們走幾步路了。”
白榆垂著眼，眼前的墓地簡樸，可擦的卻幹凈，足以見到是有人常來打理的。
他生自時空局，長自時空局。到現在為止，也就正兒八經經歷過賀部那一次分別。
“話說還沒帶你看過祠堂，祠堂有好幾處。母親的靈位也在那裏，回去帶你看一眼。”
白榆點頭：“好。”
兩人一言一語搭著，轉眼日頭漸落。一道黑色的身影輕功飛過，落在幾丈之遠的地方。
來人朗聲：“主子，宮裏來人了。”
宮裏。
白榆視線與閻鏡黎對上又錯開，現在能來的還能是誰。
跟在閻鏡黎身邊進了府，擡眼便看見對面抱著手來回踱步的公公。
對方聽見響聲擡頭，長哎一聲連忙鞠躬行禮：“閻總督。”
他好長時間沒聽過一道稱呼了，竟一時有些陌生。
閻鏡黎頓了一下，道：“何事？”
公公直起彎下的腰，扯著嘴笑，從袖口裏拿出一卷明黃。
聖旨。
白榆眼睫一閃，看了眼閻鏡黎。對方眼眸淡淡，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
好在那公公也機靈的緊，雙手展開恭敬的將聖旨遞了過去：“總督，您親啟。”
聖旨不大，展開來看也不過幾個字。
———‘水清石自見。’
“呵。”閻鏡黎冷笑出聲。
一旁低眉順眼的公公連忙補道：“這是皇上剛醒就要快馬加鞭送來給閻總督看的。”
“是挺急的。”他語氣淡淡，看著略微漂浮的字跡。
白榆掃了一眼，低聲：“他是讓你放權。”
“嗯。”應聲附和。
“水清石自見…他想給閻家翻案，可惜朝臣不信服他。都在他眼前裝樣子，調不動各部，朝中大臣背後牽連甚廣，他如今做不到應對。”
“這是讓你站隊。”
閻鏡黎垂眼思索，然後慢慢卷上了聖旨，塞回公公手裏：“給皇上回話，我明日上朝。”
皇帝頭上還包著布，慘白的臉色，大病初愈都算不上。
朝臣們紛紛勸道皇上龍體為重，而對方卻只侃侃捂著嘴咳了幾聲，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座上的閻鏡黎。
能在朝堂上有座位，是因為他權力大，無人敢言。他太久沒起身站到過位置上，閻鏡黎理了理衣服褶皺，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施施然起身下了臺階，站在了皇帝下首。
臺階只有一階，涵義卻重大。
朝臣們哪見過閻鏡黎此番作為，有人看看他又看看高位上面露笑容的小皇帝，恍然想到了前幾日的事情。
原是這廝給皇帝撐腰，為了翻他閻家的案子。
有人當即氣的面紅耳赤，一拍大腿就要開口。慕然又看見座上皇帝那蒼白的臉色，一句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直到朝堂結束，也沒人在反駁一聲。
看著幾位臉色難看，行步匆匆的老臣。閻鏡黎垂眼寒光一閃而過，手裏握著的聖旨輕輕攥動，是小皇帝又當著面給他的。
翻案接手的是大理寺，坐上的人鐵面無私堪比包公。
白榆幾次跟著閻鏡黎前去，偶爾會見到堂審。一條條對，一樁樁審，這才發現層層疊疊之下掩蓋了這麽多罪狀。
直到那一摞來往的信件被揭示，眾人才恍然大悟般發現，原來是這樣。
甚至有人笑意盈盈的過來道：“我早就知道閻將軍不是這種人，如今也算是沈冤昭雪了。”
閻鏡黎只是看著他反問：“是嗎。”
既早知如此，當初皇帝下旨說他父親謀亂之際，為何無人敢辯駁一句，質問一句。
晚了終究是晚了。
一切明了後，大家驚訝幾番便過去了。史書上也了了記載為此案不實。
死了的人，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
“太傅，你真的不想…”
“等下。”白榆一擡手打斷他：“誰是你太傅。”
蕭鐸一噎，好了沒幾天的臉又白了白，小聲道：“…閻太傅。”
閻鏡黎聞聲擡頭，面上一挑：“什麽？”
“雖然太傅有時候…大多時候都挺兇的，但是蕭鐸確實學與您，聽與您，無論如何，您都該是朕的太傅，如果願意朕還可以封你…”
“不願意。”
“蕭鐸，我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瓜葛。”
蕭鐸低著頭，不算高的身影一眼看去更低伏了。
其實幾天前閻鏡黎就同他說過這事，翻案後塵埃落定後，他們去哪裏。
白榆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既定的路線，你去哪裏我去哪裏。”
閻鏡黎那天自己獨處了好久，最後決定下江南。他笑著說，閻家就剩我了，總不會有下一代了，去江南吧，我小時候在那裏小住過。
“閻太傅！”
蕭鐸猛地擡高嗓音，眼睛瞪大，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白榆反手攬著閻鏡黎挪了幾步，錯開了與他正對。畢竟也是個皇帝，皇帝跪臣子太不合規矩。
“你這…？”白榆歪了歪頭，伸手上下掃了一下。
蕭鐸繃著一張臉，曲著腿又把身子轉過來。白榆連忙又挪幾步，然後他又轉過來。
手臂處又是一緊，閻鏡黎無奈的拽住白榆，冷聲看向蕭鐸：“轉過去說。”
對方哦了一聲，側過去一點，大聲道：“對不起！”
“閻太傅，閻總督，閻將軍。是皇室對不住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還是要說歉意，以後只要您想只要我有，我都應允。”
他放軟了聲音，絮絮叨叨。
白榆只是上下撇了幾眼，輕笑：“怕我們殺你。”
聲音戛然而止，蕭鐸擱在腿上的手猛的攥緊。
“知道治不了我，所以來裝親情？”
周遭寂靜了一會兒，蕭鐸便猛的擡起頭，因為緊張說話都有些抖。
“沒錯，我是擔心自己沒坐幾天皇位就身死。私利是真，擔心也是真。我想與太傅交好從未參假！”
“我甚至感謝太傅，若不是太傅…我怎麽可能有機會坐到這個位置。”
白榆眉間微斂，怎麽感覺這話都聽著這麽別扭。
“你放心。”閻鏡黎微微彎下腰：“我知你所想，我對你的皇位不感興趣。”
“太傅…”
“我不是太傅。”
蕭鐸頓住，又道：“好，您盡管放心，閻家一案，我會從頭到尾每一處都讓它清白，讓真相明於天下。我，就代表皇室，寫下認罪書。”
“我不怕背上罵名，我只希望能把這個皇帝當好。萬世千秋之後，自有人評判。”
閻鏡黎聞言只是扯了扯唇角：“天晚了，皇上可以回了。”
白榆擡眼瞥了一下外面湛藍的天空，默默閉了嘴。
人走後，閻鏡黎又半靠在白榆身上：“走吧。”
白榆：“嗯？”
“現在，立刻，立馬就走。”他揉揉眉心：“我不想在跟他周旋了。”
“其他人呢。”
閻鏡黎沈默一瞬道：“散了吧。”
他和白榆的壽命因為修真延長了太多，讓他們陪同著，到最後反而耽誤了他們的一生。
江南水鄉，風景宜人。
那邊提前置辦了宅子，倒也沒什麽需要帶的。這路程一個傳送符就能過去，兩人為了游玩，便制備了馬車，悠哉悠哉去了。
走的匆忙，且只有他兩人。
一覺醒來幾個暗衛看著空曠的院子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暗二開了口：“罷了，散了吧。”
不做別人手底下的刀，不體驗生死有命的感覺也挺好。
小皇帝收到消息，楞了一下既而欣喜。他有大展宏圖的想法，之前閻太傅在，他總是會害怕會不敢。
可當他第二天坐到皇位上，看著下面吵得不可開交的大臣們。
突然沈沈嘆了口氣，這才一天…他就有點後悔了。
-
江南雨水多，剛到地天上就飄起蒙蒙細雨。白榆撐開傘，跟著閻鏡黎一起進了宅子。
宅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漂亮。他將東西先放進去，回來就看見閻鏡黎在那左顧右盼往椅子上坐，然後又咬著牙彈了起來。
“咳…”
白榆捂著唇咳了咳，立馬就有人惡狠狠的視線瞪過來。
咬牙切齒的開口：“過來扶我！”
白榆眉眼開懷：“是…主子。”
-
白榆有時候抱著人在秋千上晃悠悠，歲月靜好之際他便想…還好當初沒跟季狗賭那個約定，幸好是他來了這個世界。
手指輕輕撫摸過懷裏人的臉頰。冷硬卻也有一絲柔和。
白榆勾唇，聲音輕淺。
“幸好是你。”
“幸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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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他的所作所為我事先不知道，林殊燕也不清楚。”
是他自己的主意。
“聽說這一下力道不輕，如此一來，怕是不會再有朝臣勸阻了。”
“你如何看？”
閻鏡黎聞言，垂下了鴉長的睫羽。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可人皆有七情六欲，哪怕人與人不同，有時也很難做到毫不芥蒂。
所以對於這個他一手推上去的小皇帝，他一向公事公辦，冷言冷語。
盡管如今知道此人心底或許純善，也改變不了他太多態度。
他自閻家被滅門那日起，就已經沒什麽在乎的了。從始至終，為了翻案為了覆仇活著。
如今手刃了仇人，掌握了權勢，閻家也要清白了。甚至他還有了一身靈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可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死去的人不能覆生，他的一生早就走向了岔路。
“沒什麽好看的。”他冷道，既而嘆了一口氣，突道：“要去看一下我的父母嗎。”
-
計劃安排在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還有些水霧。一路上就只有他和閻鏡黎。
山道不好走，白榆伸手扯開前面的樹枝。轉眼幾步便看見一座樸素的小建築，座落在前方，很明顯，到地方了。
閻鏡黎走到前方止住，然後席地而坐，拿出了帶的水仰頭喝了一口。
“這個地方是我買下的。”
“之前是個野獵場，一般皇親貴族會來這獵箭。”
“當年父親身死，屍體被擡回閻府。隨之一起的就是皇帝的聖旨，背著通敵叛國的罪名，族墓都進不去，更別說祖墳了。”
“那群人過分的甚至想卷卷鋪蓋算了。呵，總之種種原因吧，安葬在這裏了。”
“後來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一眼，祭奠一下。再之後我將這個獵場買下並入了祖墓的土地。也算名正言順了。”
他在地上倒了一杯酒，收回目光。
“只是父母沒葬在一處，若是真有魂魄要幸苦他們走幾步路了。”
白榆垂著眼，眼前的墓地簡樸，可擦的卻幹凈，足以見到是有人常來打理的。
他生自時空局，長自時空局。到現在為止，也就正兒八經經歷過賀部那一次分別。
“話說還沒帶你看過祠堂，祠堂有好幾處。母親的靈位也在那裏，回去帶你看一眼。”
白榆點頭：“好。”
兩人一言一語搭著，轉眼日頭漸落。一道黑色的身影輕功飛過，落在幾丈之遠的地方。
來人朗聲：“主子，宮裏來人了。”
宮裏。
白榆視線與閻鏡黎對上又錯開，現在能來的還能是誰。
跟在閻鏡黎身邊進了府，擡眼便看見對面抱著手來回踱步的公公。
對方聽見響聲擡頭，長哎一聲連忙鞠躬行禮：“閻總督。”
他好長時間沒聽過一道稱呼了，竟一時有些陌生。
閻鏡黎頓了一下，道：“何事？”
公公直起彎下的腰，扯著嘴笑，從袖口裏拿出一卷明黃。
聖旨。
白榆眼睫一閃，看了眼閻鏡黎。對方眼眸淡淡，絲毫沒有行禮的意思。
好在那公公也機靈的緊，雙手展開恭敬的將聖旨遞了過去：“總督，您親啟。”
聖旨不大，展開來看也不過幾個字。
———‘水清石自見。’
“呵。”閻鏡黎冷笑出聲。
一旁低眉順眼的公公連忙補道：“這是皇上剛醒就要快馬加鞭送來給閻總督看的。”
“是挺急的。”他語氣淡淡，看著略微漂浮的字跡。
白榆掃了一眼，低聲：“他是讓你放權。”
“嗯。”應聲附和。
“水清石自見…他想給閻家翻案，可惜朝臣不信服他。都在他眼前裝樣子，調不動各部，朝中大臣背後牽連甚廣，他如今做不到應對。”
“這是讓你站隊。”
閻鏡黎垂眼思索，然後慢慢卷上了聖旨，塞回公公手裏：“給皇上回話，我明日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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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只有一階，涵義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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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這廝給皇帝撐腰，為了翻他閻家的案子。
有人當即氣的面紅耳赤，一拍大腿就要開口。慕然又看見座上皇帝那蒼白的臉色，一句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直到朝堂結束，也沒人在反駁一聲。
看著幾位臉色難看，行步匆匆的老臣。閻鏡黎垂眼寒光一閃而過，手裏握著的聖旨輕輕攥動，是小皇帝又當著面給他的。
翻案接手的是大理寺，坐上的人鐵面無私堪比包公。
白榆幾次跟著閻鏡黎前去，偶爾會見到堂審。一條條對，一樁樁審，這才發現層層疊疊之下掩蓋了這麽多罪狀。
直到那一摞來往的信件被揭示，眾人才恍然大悟般發現，原來是這樣。
甚至有人笑意盈盈的過來道：“我早就知道閻將軍不是這種人，如今也算是沈冤昭雪了。”
閻鏡黎只是看著他反問：“是嗎。”
既早知如此，當初皇帝下旨說他父親謀亂之際，為何無人敢辯駁一句，質問一句。
晚了終究是晚了。
一切明了後，大家驚訝幾番便過去了。史書上也了了記載為此案不實。
死了的人，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
“太傅，你真的不想…”
“等下。”白榆一擡手打斷他：“誰是你太傅。”
蕭鐸一噎，好了沒幾天的臉又白了白，小聲道：“…閻太傅。”
閻鏡黎聞聲擡頭，面上一挑：“什麽？”
“雖然太傅有時候…大多時候都挺兇的，但是蕭鐸確實學與您，聽與您，無論如何，您都該是朕的太傅，如果願意朕還可以封你…”
“不願意。”
“蕭鐸，我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瓜葛。”
蕭鐸低著頭，不算高的身影一眼看去更低伏了。
其實幾天前閻鏡黎就同他說過這事，翻案後塵埃落定後，他們去哪裏。
白榆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既定的路線，你去哪裏我去哪裏。”
閻鏡黎那天自己獨處了好久，最後決定下江南。他笑著說，閻家就剩我了，總不會有下一代了，去江南吧，我小時候在那裏小住過。
“閻太傅！”
蕭鐸猛地擡高嗓音，眼睛瞪大，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白榆反手攬著閻鏡黎挪了幾步，錯開了與他正對。畢竟也是個皇帝，皇帝跪臣子太不合規矩。
“你這…？”白榆歪了歪頭，伸手上下掃了一下。
蕭鐸繃著一張臉，曲著腿又把身子轉過來。白榆連忙又挪幾步，然後他又轉過來。
手臂處又是一緊，閻鏡黎無奈的拽住白榆，冷聲看向蕭鐸：“轉過去說。”
對方哦了一聲，側過去一點，大聲道：“對不起！”
“閻太傅，閻總督，閻將軍。是皇室對不住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還是要說歉意，以後只要您想只要我有，我都應允。”
他放軟了聲音，絮絮叨叨。
白榆只是上下撇了幾眼，輕笑：“怕我們殺你。”
聲音戛然而止，蕭鐸擱在腿上的手猛的攥緊。
“知道治不了我，所以來裝親情？”
周遭寂靜了一會兒，蕭鐸便猛的擡起頭，因為緊張說話都有些抖。
“沒錯，我是擔心自己沒坐幾天皇位就身死。私利是真，擔心也是真。我想與太傅交好從未參假！”
“我甚至感謝太傅，若不是太傅…我怎麽可能有機會坐到這個位置。”
白榆眉間微斂，怎麽感覺這話都聽著這麽別扭。
“你放心。”閻鏡黎微微彎下腰：“我知你所想，我對你的皇位不感興趣。”
“太傅…”
“我不是太傅。”
蕭鐸頓住，又道：“好，您盡管放心，閻家一案，我會從頭到尾每一處都讓它清白，讓真相明於天下。我，就代表皇室，寫下認罪書。”
“我不怕背上罵名，我只希望能把這個皇帝當好。萬世千秋之後，自有人評判。”
閻鏡黎聞言只是扯了扯唇角：“天晚了，皇上可以回了。”
白榆擡眼瞥了一下外面湛藍的天空，默默閉了嘴。
人走後，閻鏡黎又半靠在白榆身上：“走吧。”
白榆：“嗯？”
“現在，立刻，立馬就走。”他揉揉眉心：“我不想在跟他周旋了。”
“其他人呢。”
閻鏡黎沈默一瞬道：“散了吧。”
他和白榆的壽命因為修真延長了太多，讓他們陪同著，到最後反而耽誤了他們的一生。
江南水鄉，風景宜人。
那邊提前置辦了宅子，倒也沒什麽需要帶的。這路程一個傳送符就能過去，兩人為了游玩，便制備了馬車，悠哉悠哉去了。
走的匆忙，且只有他兩人。
一覺醒來幾個暗衛看著空曠的院子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暗二開了口：“罷了，散了吧。”
不做別人手底下的刀，不體驗生死有命的感覺也挺好。
小皇帝收到消息，楞了一下既而欣喜。他有大展宏圖的想法，之前閻太傅在，他總是會害怕會不敢。
可當他第二天坐到皇位上，看著下面吵得不可開交的大臣們。
突然沈沈嘆了口氣，這才一天…他就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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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水多，剛到地天上就飄起蒙蒙細雨。白榆撐開傘，跟著閻鏡黎一起進了宅子。
宅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漂亮。他將東西先放進去，回來就看見閻鏡黎在那左顧右盼往椅子上坐，然後又咬著牙彈了起來。
“咳…”
白榆捂著唇咳了咳，立馬就有人惡狠狠的視線瞪過來。
咬牙切齒的開口：“過來扶我！”
白榆眉眼開懷：“是…主子。”
-
白榆有時候抱著人在秋千上晃悠悠，歲月靜好之際他便想…還好當初沒跟季狗賭那個約定，幸好是他來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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