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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牢房，潮濕的環境裏坐著幾個人。他們大都低著頭，像一個等待死亡的囚犯。
唯一能照出光的頂窗也在滴著漏水。終於有人忍無可忍，猛的踹了一腳房門，破口大罵：“叫你們主子來！把我們關在這幹什麽？！養狗呢！”
勞門外是半透明的結界，隔絕了聲音。男人憤怒的吼了幾句，一屁股坐回原位，對著身邊閉眼安靜的人道：“九哥，你就真要這麽等著？”
暗九眼皮掀起，看著眼前的人反問：“不然呢？是你能打的過還是我？我又不想死，活一天是一天。”
“……”那人深吸一口氣，暗暗低語：“那也不能一直關著人吧，總要有個說法，是生是死說明白。”
暗九冷哼：“你倒是還想去提醒人家早點殺了我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好養精蓄銳。如果有機會我們會出去的，去找主子。”他頓了頓，心裏默默補充，還有四部的其他人。
-
“快！抓住她們！不要傷了那女人手裏的盒子！”
白榆兩手抱著箱子，氣喘籲籲的被人拉著跑。他們二人已經跑了太久，如今裝作凡人體質，他自然早就該體力不支了。
他喘著氣，努力輕著嗓音：“晴姐，你拋下我吧。”
晴雨相厲眉一豎，怒目橫視：“閉嘴！少說廢話！”
她手裏靈力不歇，攻擊著後面追著的人。但她本就修為一般，如今還拖著一個凡人，距離也越來越短。
晴雨相猛地推了白榆一把，大喊：“快走，我拖住他們！”
話落，不屑的冷笑就從上空傳來。方壢裹著黑衣落下，一指靈力將晴雨相擊倒，跪在地上艱難喘息。
“想走？”他笑著開口：“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男人視線轉向一旁的白榆身上，一個長得清秀的普通女子。女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裏抱著的盒子，裏面可是有他們需要的更多蠱蟲。
方壢擡手，就要將盒子用靈力勾回。卻被猛的一聲嬌喝滯在原地。
“我跟這盒子是連著的！你要動它一下！我就直接摧毀，誰也別想拿到！”
白榆仰著脖子，故意讓方壢看清了他頸 間環繞的靈力，一頭深入識海，一頭插入盒子。
“賤人…”
方壢黑著臉罵了一句。
伏在地上的晴雨相突然大笑出聲，對著方壢破口：“你們這群畜生，殘害百姓，造下罪孽，我是不會讓你們如願以償的！”
緊握的拳頭不由分說的砸在她身上，方壢尤閑不解氣又踹了幾腳。
“一個廢物也敢說此大話。”
他將人一把薅起，面向白榆：“把盒子給我，否則…我就殺了她。”
白榆低垂的眼睛泛上血絲，聞言幾經呼吸調整狀態，擡頭道：“我不給，我要見你們教主！”
“放肆！”方壢震驚。
“我不信你們，我要你們教主親口答應我。我要離開這裏，我要活下去！否則你們誰也拿不走它！”
空氣壓抑，方壢拽起晴雨相的頭發，逼得人看他。
出言諷刺：“怎麽？這就是你們沈師姐找的幫手？連同伴生死都不顧的小人！”
晴雨相眼睛飄忽，嘴角血跡斑斑：“你…你修要挑撥離間…沈師姐，必…必會殺了你們！”
“餵！”白榆喚道：“她是神醫谷的人，你若殺了她就是與神醫谷結仇。”
方壢手下一緊，滿意的聽到耳邊一聲壓抑的慘叫。
這女人說的沒錯，他確實殺不了晴雨相。不是因為她是神醫谷的人，而是因為她是這一輩裏醫術精湛的弟子之一，很稀缺。
神醫谷歷年人丁雕零，在沈苑這一輩更甚。她的大弟子沈清幽是個天才。醫術高超靈力深厚，唯一不好的就是認知不清。
神醫谷內鬥一事，他們早就聽說了。只要蠱蟲還在正常供應，別的都與他們無關。前些日子蠱蟲供應變少，寂然才幾次前去詢問催促。
昨日晚時，教主收到沈苑的信。信上說明明日將會把之後的所有蠱蟲盡數給予，之後便不再提供，只願做身外之人。
想作壁上觀？怎麽可能。
不過眼下蠱蟲重要，別的都可以後說。嘴頭答應下來，一切先拿到蠱蟲再說，所以他當晚聽到命令就提前去了。只是未曾想正跟沈清幽等人撞面，彼時晴雨相正準備拉著這女人逃跑。
他跟沈清幽過了幾個回合，將人打傷才跟上這兩人。西城他不熟悉，晴雨相借著那女人熟路，應是拖了他好久才抓住人。
“我不殺她。”方壢松手，將人扔在下屬懷裏：“將人送回神醫谷，問問沈谷主有什麽解釋。”
“至於你。”他冷笑：“跟我走，我帶你去見教主。”
白榆緊了緊盒子，餘光瞥見晴雨相，二人目光相對，一剎那又錯開。
“好，你說話算話。”
“自然算話。”
-
沈清幽那日傳信給白榆。二人便在秦淮河附近會面，一起的還有晴雨相。
沈清幽說她拿到了餘下的效襲蠱蟲，並以沈苑的名義傳信了冥青燭。
掌門書信有專屬印記，都藏在自己身上。沈清幽如何拿到的？白榆疑問但未詢問。接過了效襲蠱蟲後，與二人密謀。
便有了今日那出事，借著神醫谷內鬥問題假意逃跑，為了見到冥青燭。
她跟盒子是神識關聯的。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術法。若是在修真者身上，靈力深厚的擡擡手就能解開。但是凡人不行，凡人受不了靈力的強大，一點點意外都能讓其神識崩塌，關聯的東西也會一同損壞。
這也是白榆提出的方法，簡單粗暴又能解釋為什麽沈清幽等人的計劃裏，會有一個凡人。
方壢沈著臉帶路，穿過一個個矮房，然後豁然開朗。
白榆掃了幾眼，意外覺得這地方有點熟悉。從記憶裏扒拉幾下，恍然發現這不是丞相府嗎？
丞相府不該在開遠門附近，這來時的方位顯然不對啊。
“教主。”
方壢通報進門，在裏面說清了緣由，愧疚的低下了頭，等待懲罰。
白榆抱著盒子安靜的站在外面，門裏傳來一聲脆響，然後白榆就感覺有股靈力猛的伸過來。
他手一緊，強忍著體內靈力的竄動。借著系統的掩蓋，面上依舊是個普通的女子。
靈力化成繩索攬在他腰間，然後猛的將他拉進去。
一切眨眼間發生，方壢楞了一下，然後規矩的行禮，退出了屋子。
門被啪的關上。
白榆克制住表情，被人扯著拽住。屋裏沒別人，就一個衣衫半解的老熟人。
冥青燭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又瞥了眼他手裏的盒子。
“你要見本座？”
白榆後退一步，出口的話故作鎮定：“是…是我。”
對方掃了他幾眼，語含詫異：“你膽子挺大，沈清幽指使你的。”
白榆無聲，眼底藏著厭棄：“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外衫都快掉到腰了，他現在外在形象好歹是個黃花大閨女吧。
“呵…”
冥青燭笑出聲，不僅不拉好衣服。反而一瞬起身面貼面的站在了白榆面前。
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就那麽突然近距離的出現在眼前。白榆好懸一口臥槽沒說出口，眼皮抽搐幾下。白榆懷裏的盒子突然開始閃動，刺眼的光讓剛準備伸手的冥青燭黑著臉後退，拉開了距離。
這些廢物果然沒用，距離近點心態都能大動。他要是剛剛手真碰上對方了，難不成此人要嚇暈過去，那這盒子不也廢了！
沈清幽，她幹的好事！此事過了，必將她殺之而後快！
“……”白榆嘴唇抖動，護命根子似的護著懷裏的盒子。
“我不想牽扯你們的事情，沈清幽說有了這個可以讓我離開這裏。我要離開京城，你送我走。”
冥青燭不可置信：“我送你走？”拿他當馬夫呢？！
“這樣。”冥青燭手裏變出一株靈花遞過去：“這個是我們天魔教特有的魔花，凡人吃了不僅駐容養顏，還能長壽，保你活到幾百歲。”
白榆搖頭：“你們說的話我都不信，萬一盒子給你了，轉頭把我殺了那我不是虧了。”
“我們從不殺人。”
“瞎說，我都親眼看見了你們的人不僅殺人還虐待婦孺，還抓走那麽多人殺害！”
對方反駁：“殺的都是該殺之人，那些人是被寄生的野獸。至於抓走的人，我們只是給他們換了個地方，可沒有殺人。”
真能編。
要不是他現在是個普通凡人，無法強行奪盒子。對方怎麽可能跟他在這周旋。
寂靜了一瞬，冥青燭擡擡手伸開臂膀，自信的轉了一圈道：“都說貌由心生，你看本座像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
搞什麽，這時候怎麽還問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信…？”他猶猶豫豫一句話，冥青燭率先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榆一僵，瞬間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靈力順著他的手腕探查。
對方在查他，還好他靈力是系統隱藏的。
白榆扯唇，自然的掙開：“我只想離開。”
這女人確實是毫無靈力，還真是個普通的廢物。更是一個膽大妄為的女人。
“別急，本座帶你去看看。”
他話落，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
從華貴的屋邸到破敗的閣樓。他看到裏面一群不發一言的人，像是無知無覺就安靜的縮在角落，聽見動靜也沒動一下。
冥青燭袖下的手一動，裏面本了無生氣的人們突然擡起了頭，開始活躍起來。
有個不大的少年，半跑著來到門邊，手扶著欄桿眼裏憧憬：“你們來啦！我今天想吃糖葫蘆可以嗎？”
就像一個不礙世事，天真的孩童。
太可怕了。
白榆心下一陣翻湧，沈沈的閉上眼睛。禹淮說的沒錯，凡人比修真者好控制太多。翻手之間，這些人就會死於非命。
“如何，他們過得好好的。所以我不會殺你，魔花也給你。你只需要把盒子心甘情願的給我。”
“給你可以，先送我走。”
冥青燭的臉瞬間就黑下來了。他的拳頭緊握，要不是蠱蟲與此人牽連不能硬搶，何必在這婆婆媽媽。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他招招手換來下人吩咐道：“去喊蒙旭過來。”
對付一個弱女子，蒙旭被改善過的體質足以輕易戰勝。
“送出城，先拿到盒子，然後就地殺了。”他壓低了聲音，細微的聲音只有蒙旭聽到。
蒙旭點頭：“教主放心。”
冥青燭最後看了眼白榆，語氣暗嘆：“他同你一樣是普通人，本座讓他送你出城，最晚今日晚間便能到。到時記得你的允諾，否則便殺了你。”
白榆抖了一下瘋狂點頭。
蒙旭又報備了幾句，最後帶著幾個下屬駕著馬車前行。
路上顛簸，周圍寂靜。馬車晃晃悠悠走到西市前，蒙旭一擡手道：“行了，就差一半路了，大家先去歇歇。”
“是！”
眾人應聲，聽命的四散開來。
千絮往後靠了靠，用不大的聲音問道：“如何？”
白榆：“一切順利，蝶磷粉已經灑下了，可以跟蹤。”
千絮恩了聲。
接著又聽馬車內的聲音問道：“我今日看到了那些被控制的人們，沒有一點反抗意識。就算我們把人都解救了，但他們神識被控，只要對方一個念頭這些人分分鐘身死。”
沒人回答，等了一會兒才有一聲悠悠的嘆息：“走一步看一步，確定位置先把人找到吧。”至於之後如何，他心裏也沒底。他潛藏這麽久，一是想留存證據，防止被聲討。二就是想要找蠱蟲的解藥，解救那些同袍。如今再加一條，大概就是切斷精神控制，讓普通人能夠活下來。
千絮揉了揉腦袋，低聲：“你走吧，盒子留在車裏，後面的交給我。”
“好。”白榆果斷應聲，轉眼間身影又變回男人的模樣，大步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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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照出光的頂窗也在滴著漏水。終於有人忍無可忍，猛的踹了一腳房門，破口大罵：“叫你們主子來！把我們關在這幹什麽？！養狗呢！”
勞門外是半透明的結界，隔絕了聲音。男人憤怒的吼了幾句，一屁股坐回原位，對著身邊閉眼安靜的人道：“九哥，你就真要這麽等著？”
暗九眼皮掀起，看著眼前的人反問：“不然呢？是你能打的過還是我？我又不想死，活一天是一天。”
“……”那人深吸一口氣，暗暗低語：“那也不能一直關著人吧，總要有個說法，是生是死說明白。”
暗九冷哼：“你倒是還想去提醒人家早點殺了我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好養精蓄銳。如果有機會我們會出去的，去找主子。”他頓了頓，心裏默默補充，還有四部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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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抓住她們！不要傷了那女人手裏的盒子！”
白榆兩手抱著箱子，氣喘籲籲的被人拉著跑。他們二人已經跑了太久，如今裝作凡人體質，他自然早就該體力不支了。
他喘著氣，努力輕著嗓音：“晴姐，你拋下我吧。”
晴雨相厲眉一豎，怒目橫視：“閉嘴！少說廢話！”
她手裏靈力不歇，攻擊著後面追著的人。但她本就修為一般，如今還拖著一個凡人，距離也越來越短。
晴雨相猛地推了白榆一把，大喊：“快走，我拖住他們！”
話落，不屑的冷笑就從上空傳來。方壢裹著黑衣落下，一指靈力將晴雨相擊倒，跪在地上艱難喘息。
“想走？”他笑著開口：“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男人視線轉向一旁的白榆身上，一個長得清秀的普通女子。女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裏抱著的盒子，裏面可是有他們需要的更多蠱蟲。
方壢擡手，就要將盒子用靈力勾回。卻被猛的一聲嬌喝滯在原地。
“我跟這盒子是連著的！你要動它一下！我就直接摧毀，誰也別想拿到！”
白榆仰著脖子，故意讓方壢看清了他頸 間環繞的靈力，一頭深入識海，一頭插入盒子。
“賤人…”
方壢黑著臉罵了一句。
伏在地上的晴雨相突然大笑出聲，對著方壢破口：“你們這群畜生，殘害百姓，造下罪孽，我是不會讓你們如願以償的！”
緊握的拳頭不由分說的砸在她身上，方壢尤閑不解氣又踹了幾腳。
“一個廢物也敢說此大話。”
他將人一把薅起，面向白榆：“把盒子給我，否則…我就殺了她。”
白榆低垂的眼睛泛上血絲，聞言幾經呼吸調整狀態，擡頭道：“我不給，我要見你們教主！”
“放肆！”方壢震驚。
“我不信你們，我要你們教主親口答應我。我要離開這裏，我要活下去！否則你們誰也拿不走它！”
空氣壓抑，方壢拽起晴雨相的頭發，逼得人看他。
出言諷刺：“怎麽？這就是你們沈師姐找的幫手？連同伴生死都不顧的小人！”
晴雨相眼睛飄忽，嘴角血跡斑斑：“你…你修要挑撥離間…沈師姐，必…必會殺了你們！”
“餵！”白榆喚道：“她是神醫谷的人，你若殺了她就是與神醫谷結仇。”
方壢手下一緊，滿意的聽到耳邊一聲壓抑的慘叫。
這女人說的沒錯，他確實殺不了晴雨相。不是因為她是神醫谷的人，而是因為她是這一輩裏醫術精湛的弟子之一，很稀缺。
神醫谷歷年人丁雕零，在沈苑這一輩更甚。她的大弟子沈清幽是個天才。醫術高超靈力深厚，唯一不好的就是認知不清。
神醫谷內鬥一事，他們早就聽說了。只要蠱蟲還在正常供應，別的都與他們無關。前些日子蠱蟲供應變少，寂然才幾次前去詢問催促。
昨日晚時，教主收到沈苑的信。信上說明明日將會把之後的所有蠱蟲盡數給予，之後便不再提供，只願做身外之人。
想作壁上觀？怎麽可能。
不過眼下蠱蟲重要，別的都可以後說。嘴頭答應下來，一切先拿到蠱蟲再說，所以他當晚聽到命令就提前去了。只是未曾想正跟沈清幽等人撞面，彼時晴雨相正準備拉著這女人逃跑。
他跟沈清幽過了幾個回合，將人打傷才跟上這兩人。西城他不熟悉，晴雨相借著那女人熟路，應是拖了他好久才抓住人。
“我不殺她。”方壢松手，將人扔在下屬懷裏：“將人送回神醫谷，問問沈谷主有什麽解釋。”
“至於你。”他冷笑：“跟我走，我帶你去見教主。”
白榆緊了緊盒子，餘光瞥見晴雨相，二人目光相對，一剎那又錯開。
“好，你說話算話。”
“自然算話。”
-
沈清幽那日傳信給白榆。二人便在秦淮河附近會面，一起的還有晴雨相。
沈清幽說她拿到了餘下的效襲蠱蟲，並以沈苑的名義傳信了冥青燭。
掌門書信有專屬印記，都藏在自己身上。沈清幽如何拿到的？白榆疑問但未詢問。接過了效襲蠱蟲後，與二人密謀。
便有了今日那出事，借著神醫谷內鬥問題假意逃跑，為了見到冥青燭。
她跟盒子是神識關聯的。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術法。若是在修真者身上，靈力深厚的擡擡手就能解開。但是凡人不行，凡人受不了靈力的強大，一點點意外都能讓其神識崩塌，關聯的東西也會一同損壞。
這也是白榆提出的方法，簡單粗暴又能解釋為什麽沈清幽等人的計劃裏，會有一個凡人。
方壢沈著臉帶路，穿過一個個矮房，然後豁然開朗。
白榆掃了幾眼，意外覺得這地方有點熟悉。從記憶裏扒拉幾下，恍然發現這不是丞相府嗎？
丞相府不該在開遠門附近，這來時的方位顯然不對啊。
“教主。”
方壢通報進門，在裏面說清了緣由，愧疚的低下了頭，等待懲罰。
白榆抱著盒子安靜的站在外面，門裏傳來一聲脆響，然後白榆就感覺有股靈力猛的伸過來。
他手一緊，強忍著體內靈力的竄動。借著系統的掩蓋，面上依舊是個普通的女子。
靈力化成繩索攬在他腰間，然後猛的將他拉進去。
一切眨眼間發生，方壢楞了一下，然後規矩的行禮，退出了屋子。
門被啪的關上。
白榆克制住表情，被人扯著拽住。屋裏沒別人，就一個衣衫半解的老熟人。
冥青燭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又瞥了眼他手裏的盒子。
“你要見本座？”
白榆後退一步，出口的話故作鎮定：“是…是我。”
對方掃了他幾眼，語含詫異：“你膽子挺大，沈清幽指使你的。”
白榆無聲，眼底藏著厭棄：“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外衫都快掉到腰了，他現在外在形象好歹是個黃花大閨女吧。
“呵…”
冥青燭笑出聲，不僅不拉好衣服。反而一瞬起身面貼面的站在了白榆面前。
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就那麽突然近距離的出現在眼前。白榆好懸一口臥槽沒說出口，眼皮抽搐幾下。白榆懷裏的盒子突然開始閃動，刺眼的光讓剛準備伸手的冥青燭黑著臉後退，拉開了距離。
這些廢物果然沒用，距離近點心態都能大動。他要是剛剛手真碰上對方了，難不成此人要嚇暈過去，那這盒子不也廢了！
沈清幽，她幹的好事！此事過了，必將她殺之而後快！
“……”白榆嘴唇抖動，護命根子似的護著懷裏的盒子。
“我不想牽扯你們的事情，沈清幽說有了這個可以讓我離開這裏。我要離開京城，你送我走。”
冥青燭不可置信：“我送你走？”拿他當馬夫呢？！
“這樣。”冥青燭手裏變出一株靈花遞過去：“這個是我們天魔教特有的魔花，凡人吃了不僅駐容養顏，還能長壽，保你活到幾百歲。”
白榆搖頭：“你們說的話我都不信，萬一盒子給你了，轉頭把我殺了那我不是虧了。”
“我們從不殺人。”
“瞎說，我都親眼看見了你們的人不僅殺人還虐待婦孺，還抓走那麽多人殺害！”
對方反駁：“殺的都是該殺之人，那些人是被寄生的野獸。至於抓走的人，我們只是給他們換了個地方，可沒有殺人。”
真能編。
要不是他現在是個普通凡人，無法強行奪盒子。對方怎麽可能跟他在這周旋。
寂靜了一瞬，冥青燭擡擡手伸開臂膀，自信的轉了一圈道：“都說貌由心生，你看本座像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
搞什麽，這時候怎麽還問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信…？”他猶猶豫豫一句話，冥青燭率先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榆一僵，瞬間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靈力順著他的手腕探查。
對方在查他，還好他靈力是系統隱藏的。
白榆扯唇，自然的掙開：“我只想離開。”
這女人確實是毫無靈力，還真是個普通的廢物。更是一個膽大妄為的女人。
“別急，本座帶你去看看。”
他話落，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
從華貴的屋邸到破敗的閣樓。他看到裏面一群不發一言的人，像是無知無覺就安靜的縮在角落，聽見動靜也沒動一下。
冥青燭袖下的手一動，裏面本了無生氣的人們突然擡起了頭，開始活躍起來。
有個不大的少年，半跑著來到門邊，手扶著欄桿眼裏憧憬：“你們來啦！我今天想吃糖葫蘆可以嗎？”
就像一個不礙世事，天真的孩童。
太可怕了。
白榆心下一陣翻湧，沈沈的閉上眼睛。禹淮說的沒錯，凡人比修真者好控制太多。翻手之間，這些人就會死於非命。
“如何，他們過得好好的。所以我不會殺你，魔花也給你。你只需要把盒子心甘情願的給我。”
“給你可以，先送我走。”
冥青燭的臉瞬間就黑下來了。他的拳頭緊握，要不是蠱蟲與此人牽連不能硬搶，何必在這婆婆媽媽。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他招招手換來下人吩咐道：“去喊蒙旭過來。”
對付一個弱女子，蒙旭被改善過的體質足以輕易戰勝。
“送出城，先拿到盒子，然後就地殺了。”他壓低了聲音，細微的聲音只有蒙旭聽到。
蒙旭點頭：“教主放心。”
冥青燭最後看了眼白榆，語氣暗嘆：“他同你一樣是普通人，本座讓他送你出城，最晚今日晚間便能到。到時記得你的允諾，否則便殺了你。”
白榆抖了一下瘋狂點頭。
蒙旭又報備了幾句，最後帶著幾個下屬駕著馬車前行。
路上顛簸，周圍寂靜。馬車晃晃悠悠走到西市前，蒙旭一擡手道：“行了，就差一半路了，大家先去歇歇。”
“是！”
眾人應聲，聽命的四散開來。
千絮往後靠了靠，用不大的聲音問道：“如何？”
白榆：“一切順利，蝶磷粉已經灑下了，可以跟蹤。”
千絮恩了聲。
接著又聽馬車內的聲音問道：“我今日看到了那些被控制的人們，沒有一點反抗意識。就算我們把人都解救了，但他們神識被控，只要對方一個念頭這些人分分鐘身死。”
沒人回答，等了一會兒才有一聲悠悠的嘆息：“走一步看一步，確定位置先把人找到吧。”至於之後如何，他心裏也沒底。他潛藏這麽久，一是想留存證據，防止被聲討。二就是想要找蠱蟲的解藥，解救那些同袍。如今再加一條，大概就是切斷精神控制，讓普通人能夠活下來。
千絮揉了揉腦袋，低聲：“你走吧，盒子留在車裏，後面的交給我。”
“好。”白榆果斷應聲，轉眼間身影又變回男人的模樣，大步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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