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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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蝶磷粉的時間有限,所以他只能盡快找到地方。做好了準備後,千絮調動起了自己的靈力,這次他沒有拿藥去壓制,因為他能感覺到這裏的靈力越來越薄弱了,雖然不清楚原因,但總歸不是好事,已經沒有時間再讓他等待了。

可惜的是依舊沒有找到能夠遏制蠱蟲的解藥。

靈力順著指引跳動,千絮眼裏泛上金色的光芒,視線裏他小心翼翼的追逐著這條磷粉的指引。

直到眼前出現一個破舊的閣樓,掩藏在林間很難發現。閣樓前還有陣法,一眼看不破的人就會迷失進去。

千絮忍不住心道:原來都弄這了,怪不得他之前總是找不到。

話不多說,千絮翻墻進了閣樓內。這次靈力能用,沒有像之前那般跌倒。

穩穩落在地上,腳下枯枝發出哢嚓一聲響。他僵了一瞬,才慢慢前行。

閣樓的構造簡單,四面漏風。他幾乎沒找多久就看到了一處通道。進入通道,墻側兩邊有光,微亮的照著黑暗。

千絮探出靈力查詢,前方空蕩蕩沒有修真者看守。

他暗道,冥青燭真是放心。

可這同時也告訴他,這些凡人被精神控制怕是真的很嚴重,乃至於危難之際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會有。所以這裏連個看守的人都沒。

腳步回蕩,千絮看清了被關押的人們。就像圈養的家畜,一間隔著一間,一排排望過去盡是人。

他取下墻邊的燭火,走過去。

千絮沒有刻意壓制動作,走路帶著聲音。可就這樣,這些安靜的人沒有一個朝他這邊看。

“諸位。”千絮輕輕喚出聲。

依舊無人應答。

就像行屍走肉,等著被主人操控。

精神控制,恐怖如斯。可為何會如此嚴重?這等情況下,無感知無思維真的還能稱之為人嗎?

時間緊急容不得他在這胡思亂想,千絮靠過去,伸手拍了拍理欄邊最近的人。

“這位朋友,能反應一下嗎。”

他啪啪兩下,對方肩膀都被拍的斜了一下。可那眼睛楞是一眼也不看他,自顧自的沈寂在自己的世界。

千絮放棄了交流,起身又朝裏走了走。

所見景象大差不差,大家都是那副模樣。這裏應該藏了近期所有被帶走的人,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經手的。他明明都給這些人提前下過防禦訣,怎麽說不應該會全軍覆沒。

又喊了幾聲,實在是無人應答。一眼看過去,真像是一群木制的雕塑。

嘆息一聲,千絮開始游走在四方布陣。布一個能夠鎖靈的陣變相保護他們,讓這些人不會成為打鬥中的犧牲品。

陣法布置的緩慢謹慎,一點點滲透過去,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好了。”

千絮呼出一口氣,好歹是解決一件事。

-

秦淮河畔,水河澹澹。

沈清幽矗立在原地,手心緊握。良久收拾了情緒,踏入了結界。

這個地方她曾待過,進了裏面就出不去了。修為被壓制,身體還會被寒冷侵蝕。

白榆來時,她正徒手挖著她苦心經營的地洞。到了盡頭還是被結界攔下,但還算友好的是,地下尚且足夠暖和,不會凍的她瑟瑟發抖。

她打不過師父,所以一開始就再謀算。只是沒想到感情一計如此好用,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人帶到了她自己靈力制成的冰泉裏。

走進熟悉的地方,沈清幽停在冰泉外。將手裏的保暖衣物盡數推了進去。

“師父,裏面冷,把這些衣物穿上吧。”

等了一會兒,沒人響應她。

她剛剛的話裏用了傳音,對方不可能聽不到,只是不想與她說話罷了。

“師父。”她道:“您知道雨相回來的時候幾乎形滅。現在也是用靈丹在吊著她的氣,等人大好,怕是要回修真界養個半載了。”

她們的計謀鋌而走險,原先計劃是她去。但雨相說自己更合適,也更合理。

一切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唯獨雨相瀕死的模樣嚇了她一跳。

天魔教比她想象中的更要膽大妄為,更要看不起她們。

冰泉裏寂靜,不一會兒傳來陣陣的拍打聲。隨及響起憤怒的聲音:“沈清幽?你們又做了什麽事?又惹了誰?!”

尖銳的聲音入耳,讓她根本無法將之與她印象裏溫柔堅定的師父聯系在一起。沈清幽疲憊的閉上眼,看來剩下的話也沒必要聽下去了。

既然下定決心了就走下去,何必還在期待著這微乎其微的回頭是岸。

-

遠在另一半的東區,俞掌門伸手撫上心口。

他能感覺到異界的時間要到了,如今靈力一息已不足一滿。是這裏的天道要趕人了。

他擡起頭沖門外喊了一聲:“秦楓,讓大家加快速度。然後讓合玉來找本尊一趟。”

“是。”

吐納間幾個呼吸,冥青燭睜開眼睛。

“教主。”一旁的寂然上前。

他看向自己的手鳳眼微瞇,喃喃:“這裏的靈氣越來越少了,如今幾近於無。”

寂然附和:“是的,屬下也發現了。靈力在快速消失。”

靈力稀薄,對於他們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這樣下來完全就是事倍功半,浪費時間。

“都準備的如何了。”

寂然聞言開始梳理匯報:“那些黑崖下的人,都已經服用蠱蟲,無一例外。附有靈力的柳葉已經四散,那些凡人一靠近神識就會陷入黑暗,直至被控制。”

他頓了頓,多嘴的問出聲:“教主,我們為什麽…要練傀儡。”

這個問題困擾他太久,但他人微言輕一直也不敢多問。如今眼看大戰在即,他實在忍不住。想要弄明白到底是為什麽。

冥青燭低垂的眼睫擡起,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詢問:“你覺得呢。”

寂然:“…一統五派。”

“嘖。”對方不屑的呲笑,覺得這種理由安在他身上真是可笑至極。

他沒什麽必需登頂的念頭,當然如果有機會他必然也不會放棄。

明面上五派互相制衡,實際上他們天魔教並沒有真正的盟友。大家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有時候他也覺得俞無儔可笑,畢竟他眼裏正義的門派。一個與他狼狽為奸,一個做著暗地的勾當。

只是這群偽君子極愛面子,明面上都裝的人模狗樣。他有時候搞不懂為什麽天魔教會站在四派的對立面,明明天山派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為什麽要制作傀儡?

當然是為了擁有能夠忠心他的人。不僅提高他身邊的戰鬥力,而且還能夠看到對方那嚴肅的面容上浮現憤怒痛恨。

他樂極了看到這一幕,他一想到俞無儔與自己的門內弟子互相殘殺,直至分出一方勝出為止。他就興奮的發抖,迫不及待。

“好玩吧。”他就這麽淡淡回答。

好玩?!

寂然楞怔,反應過來後臉上猛的泛起怒紅,語氣焦急:“教主,萬一這次結果不理想,那就是給他們送把柄,會導致……”

他話卡在喉嚨,堵在冥青燭冰冷的視線裏。

“無非就是再回思過崖底,鎮壓個百年。”冥青燭無所謂的擺手:“本座就是從那裏出來的,回家一樣。”

寂然追問:“那天魔教呢?教主你若走了我們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冥青燭不耐煩道:“那就選下一個教主,眾所周知的事還需要本座告訴你?”

“戰事還未開始,左使便在這滅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

寂然搖頭,猛的跪了下去了,為自己今日的莽撞恕罪。

教主性子多變,一向想一出是一出。此前與天山派那群偽君子合作,他已經深感壓力了。就怕他是一時腦熱,沖動行事。

沒有下一個教主,沒有人能當下一個教主。

低伏的頭上重力增加,是有人踩在了他頭頂。寂然無聲的伏的更低,貼在地上的手掌緩緩收起。

事已至此,他一定拼盡全力贏下這場勝利!

依舊夜半。

城門口坐在兩位黑漆漆的人,背挺得筆直的那位渾身散發著淡淡光澤,濃郁的靈力正瘋狂在他體內流動。

閻鏡黎睜開眼,體內的修為被壓制在練氣後期。這速度,比之白榆他還是慢了些。

“看。”

耳邊一聲讓他側眼看過去。只見眼前透亮的結界抖動一下,在肉眼可見的變化範圍。

“它在擴大。”閻鏡黎追逐結界的動作:“結界大了相對的屏障就會薄弱,看來冥青燭是要開始了。”

白榆嗯是:“早就料到了,所以我們才在這裏等待不是嗎。”

“是的。”閻鏡黎笑笑。

白榆:“過去這麽幾天了,百姓定然已經被師父轉到安全地帶。天亮後怕是一場惡仗,是否要洗牌,就看這次了。”

“希望不要有太多傷亡。”

一切遠比想象中來得要快,甚至沒有等到天上的太陽完全升起,烽火就已然襲來。

剛出門的弟子正在邊走邊整理儀容,今日很重要,掌門才說過要萬分小心。

“十一。”

“嗯?”聽到自己的名字,弟子反射性擡頭。眼前出現了一個他全然想不到的人,那五個失蹤的人之一。

十一嘴唇抖動著開口:“林…師兄?”

邊說邊往後退,他眼底的戒備明顯。必然是早被人提點過的。

林師兄木著一張臉反應良久,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人,眼神一暗。

然後臉上浮現狂喜,狀若癲狂,高高舉起了靈器大喊:“惡靈,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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