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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惶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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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惶而逃

景耀門,左丞相府。

府外大門緊閉,正堂之上坐著面容妖媚之人。坐下跪著左丞相成飛星,只是他眼神空洞,一動不動,比起人更像個木頭。

一陣疾風驟卷,眼前出現了一個身裹黑袍的人。

他伸出手,掌中浮現出兩滴精血。

“這個是柳和一的心頭精血,另一個…是仙劍門白榆的血。”

坐上的人繞著手指,反問:“心頭血嗎?”

那人搖頭:“不確定。”

“春恒長老辦事不嚴謹啊,擂臺比武若不是你那好弟子,本座也不至於就帶走這麽點人。”

春恒皺眉,不滿出聲:“我已將柳和一心頭血給你,教主還不滿意?”

冥青燭搖晃了一下手裏的玉瓶子,嘖嘖出奇:“聽說柳和一此人最聽你的話了,一只聽話的狗,被賣了還被蒙在鼓裏,春恒長老好狠的心吶。”

春恒被布袍掩蓋的面容下平靜無波,聞言只是道:“物盡其用罷了。”

冥青燭起身,幾步走到成飛星面前蹲下。隨著他的動作,成飛星跟著擡頭。

冥青燭拍了拍他的臉,笑著:“真是個乖狗。”

成飛星眼裏毫無光彩,聞言機械的蹭了蹭冥青燭的衣袖,倒真是像條畜牲。

“張嘴。”

冥青燭靈力引出柳和一的心頭血,和手心中一條半指長的蠱蟲融合,看著蠱蟲開始扭動,蟲身赤紅。

料想時機已到,便湊近成飛星嘴邊,蠱蟲順著爬了進去。透著皮膚能看到它的蹤跡,順著喉管往下,所過之處泛起紫紅。

“額…嗬嗬!”

成飛星面容開始扭曲,嗓音開始沙啞,喊叫著在地上扭動身體。

冥青燭嫌棄的退了幾步,看著成飛星身上有皮膚開始凸起,潰爛,再愈合,臉上血汙一片,慢慢的變成了另外一人的模樣。

“像嗎?”冥青燭詢問。

春恒上前,掐起成飛星的脖子,一寸寸打量過去,點頭:“像,是柳和一的模樣,分毫不差。”

松了手,已經大汗淋漓,渾身顫抖的人摔在地上。那張臉那身型赫然是天山派的柳和一!

冥青燭把轉著另一瓶精血,語氣淡淡:“陶煊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嗎。”

他語氣陰陽,春恒頓了一下反問:“你要我們做什麽?”

冥青燭莞爾一笑,遞過去了那瓶精血:“本座要天山派把人給本座帶過來。他天賦過人,在所有的煉化裏,他會是最完美的傀儡。”

聲音散去,人影消失。淡淡金色的粉末撒下,地上的身影變回原樣。

迷瞪著睜眼的成飛星楞了半天,奇了怪了,他怎麽睡在地上?



將軍府。

周童衍靠著之前的英雄救‘美’,已經蹭了好幾頓吃喝了。自從上次訓誡之後,他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姚祭等人了,怕是躲起來了,不願意見他,將軍府便清靜了許多。

有時林殊燕甚至覺得這還是他的府邸,他也還是聽授皇命的將軍。可每次一出門,見到周童衍,他便知道這無非是自己的幻想,淺淺嘆息一聲,略有失望。

“今天吃什麽呀!”周童衍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眼巴巴的看著林殊燕。

父母都已經上了年齡,家裏掌勺的就是林殊燕了,時間一久,越來越能做出一桌子好菜。

之前周童衍不在這,他們吃的上頓沒下頓,四個人一起圍著一個素菜。如今周童衍每次上門都要帶過來一堆蔬菜魚肉的,林殊萌都長胖了。

小殊萌趴在桌子上晃著腿,漂亮的眼睛看向總是一身絨毛球球的周童衍奶聲:“球球哥哥!”

她身邊還坐著林父和林母,兩人已經五十多了,一身清貧,滿眼感激的看著周童衍。

林母溫和的笑了笑:“童衍來啦。”

小殊萌插聲道:“球球哥哥又是來看燕燕的哦!”

林殊燕夾菜的手一抖,瞬間紅透了臉頰。林殊萌這個嘴不把門的!之前就是她絮叨著把周童衍對他的表白告訴了父母,他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可父母知道後,反而表現的平靜。母親還笑著說,怪不得人家願意護著將軍府,原來是喜歡燕兒。

母親說終歸是借了別人的喜歡得了利,讓林殊燕好好相處,喜不喜歡的別耽誤人家。話雖這麽說,可他沒辦法表態,更別說拒絕了可能會與周童衍劃開界限。

林殊燕知道自己這樣屬實過分,但是若無庇護,他的家人…恐怕。

“這個好吃,你快嘗嘗!”周童衍借花獻佛,夾了一筷子滑嫩的豆腐到林殊燕碗裏。

林殊燕收回思緒,看著他耳根透紅,他沒什麽經驗,之前行軍時喜歡過一個女孩,可後來才知道人家已經成家了。

對於周童衍的喜歡,他尷尬的轉移話題:“那個…白榆曾是閻鏡黎的人嗎。”

周童衍頓了一下,道:“不是曾是,現在也是。小師弟可比我狠多了,置之死地而後生,還能讓閻鏡黎真切的回應他。”

林殊燕一楞:“回應什麽…?”

“你不知道嗎!”周童衍捏著身上的毛球,笑嘻嘻道:“他可喜歡他主子啦,經此一遭,恐怕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

荒唐。林殊燕見過暗一的,早年那人還是一副冷若冰霜,殺人如麻的暗衛,跟在閻鏡黎身邊。

如今搖身一變,竟成了天賦異稟的修真者了。

他有些羨慕。

“周公子…”

周童衍一撇眉,打斷他:“叫我童衍。”

林殊燕:“…童衍,怎麽才能有靈根。”

嗯…周童衍塞嘴裏一口肉肉,終是實話實說道:“從開始練體到現在也有段時間了,並無人有反常現象發生,大概率你們這不會再有第二個靈根者了。”

周童衍放下筷子,眨巴幾下,深情道:“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師父。”白榆垂眼,拱手行禮。

俞無儔擺擺手,關切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白榆回:“除了沒靈力,別的沒什麽。”

“嗯,養著吧。”

俞無儔沈默一瞬,開口:“柳和一…一直沒醒,不知道原因。不過你放心,為師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白榆應聲,心思百轉猶豫著問出口:“弟子昏迷時,師父可曾和閻鏡黎說了什麽?”

俞無儔就知道他要問,一臉不必感謝的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把你的心意告訴他了。”

白榆擺著木頭臉,追問:“我有什麽心意?”

“不就是…!”俞無儔未完的話停住,白榆生無可戀的表情太明顯,他有些不確定的道:“難不成你不是喜歡他?而是有什麽算計才暫時護著他圖利?”也不太像啊。

他就知道!

白榆臉色一陣扭曲,聲音都放大了:“連師父你都這麽想,我要是否認了此事,他那性子不是更記恨懷疑我?!”他百口莫辯!閻鏡黎確實如他所想變得不再懷疑他了,甚至還變得能夠自然的相處。

但是!不是這種情況下的改變啊!他怎麽就背上苦戀不得為愛舍命的人設了?!

俞無儔自覺有錯,汕汕的坐回了椅子上,轉移話題:“對了,為師見你比武時用的本命靈器是個成長型的,成長型靈器需要定時蘊養,你莫要忘了。”

白榆:“師父不問我哪來的?”

俞無儔反問:“你之後會離開這個世界,跟為師回仙劍門嗎?”

白榆搖頭:“不。”

“所以,你我半路師徒,一段緣分而已。”俞無儔聲音清亮:“作為途中指導你一段的人,為師不好奇你的秘密。”

“更何況…”俞無儔召出逐月,劍身冰寒紋路繁雜:“本尊的逐月也不差。”

逐月被誇獎了,劍身震動表達著歡快。

“還有一件事。”俞無儔出聲:“你既然贏了比武,那按照約定,千歲府歸你,五派的人午時便會撤走,你記得去接手。”

說罷,又扔給他一個乾坤袋。

“柳和一輸給你的。天山派一向富裕,靈寶應該不少。”

白榆握緊了那袋子,由衷的開口:“謝謝師父。”俞無儔在他相熟的人裏,真真算是個好人,盡心盡力。

擺擺手,俞無儔要求道:“不必感謝,你只要快點到化神,讓本尊能早日解脫就行了。”

白榆點頭:“一定。”

午時剛到,消息已經傳入弟子耳中。周童衍離開後直接去接了梁書裏的班,駐守了將軍府。沈清幽思考了一下,去了禦史府。那姑娘是被柳和一贏下的,如今柳和一陷入昏迷,禦史府無人看管,易生事端。

而白榆則跟著閻鏡黎回了千歲府。跟之前的不一樣,這次他們回去,那些原先趾高氣揚,滋生二心的人,都開始如從前一般,卑躬屈膝,恭敬的伺候著。

暗十一呸了一聲,罵道:“一群墻頭草!”

白榆倒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畢竟還是需要留下的,比如廚子。

吃了一頓還算豐盛的午餐,閻鏡黎擦了擦嘴,斜睨的瞥了白榆一眼。

“你的靈器…”

白榆褪下鐲子,遞給他:“它叫墨曜,成長型幻化靈器,師父給的。”

黑色的鱗片,蜷縮著繞著圈,摸起來冰涼硌手,把玩在手裏跟普通的鐲子沒什麽區別。

閻鏡黎還給他,那鐲子在白榆手裏輕輕一閃,就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球,球身上兩只小手彈出揮舞了一陣,又化作一陣輕煙纏繞在白榆手腕。

閻鏡黎眼下有些落寞,幽暗的視線看向白榆,問道:“練體並沒有成效,可還有別的方法?”他不想一直這般被人庇護。

閻鏡黎的眼神太期待,甚至帶著波光。好像確定白榆對他有非分之想後,就學會了借用自己的優勢。白榆嘴唇動了幾下,其實是沒有的,那株仙草那般渺茫,遇到的概率可以不計。

“…有的。”話到嘴邊換了句,白榆看到對方瞬間亮起的眼睛,寫滿了急切。

閻鏡黎靠近:“什麽方法?”

白榆沈默一瞬,將仙草一事告知,只說了比較難求,但沒說百年難遇。

好不容易平覆的心更加跳躍了,閻鏡黎拽住白榆的手,擡起的眼眸瀲灩,帶著無端的誘惑。

“白榆,你會幫我的對嗎。”

白榆:“…會的。”

閻鏡黎勾唇一笑,順著攬住對方,在他脖頸蹭了蹭。少年時,他曾用同樣的方法,勾的那小公主全心全意的待他。一句好聽的話,一首情詩,一個擁抱,小公主就能夠幫著他提供銀錢,窩藏逃犯。等他功成,便一杯毒酒送走了公主,他不是善人,不會留有禍端。

公主金枝玉葉,貴人忘事,或許記不住了,但他記得清楚。幼年時,就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折辱他,讓他的父皇閹了自己給她做太監陪玩。

後來他權勢滔天,無人敢範,更何況他這殘破的身子,自己看著都惡心。

暗一還是自他成為九千歲後,頭一個對他抱以喜歡的人。男人嗎,他都懂,比女子重欲,好處也自然要給的多一點。

於是白榆就感覺自己的頭被掰過,閻鏡黎閉著眼睛就要湊近他。

又來!

白榆一個後撤,攔住了對方,嘴角幾度抽搐:“主子…屬下不敢冒犯。”

“為何,”閻鏡黎挑眉:“你不是喜歡我嗎?”

真他大爺的天大的冤枉。

白榆欲哭無淚,繃著一張臉,磕磕巴巴:“主子乃是金貴之軀,屬下自知配不上,能夠保護主子就足夠了。”

“金貴?”閻鏡黎自嘲的一笑:“可我如今還是需要仰仗你的。”

白榆:“保護主子是屬下的職責。”

閻鏡黎臉色淡淡,突然更近一步靠近他,嘴唇碰到了他的唇角。

白榆:“……??”

白榆硬著手僵著,渾身上下如同煮熟的蝦子。

臥槽啊,閻鏡黎是不是瘋了。

白榆像個木頭一樣僵持半天,無奈白榆傷未好,閻鏡黎拉著他用了內力,強迫他低下頭靠近自己。

白榆會嫌棄他嗎,還是如公主一般,只是喜歡他的臉罷了。

感受到兩人肌膚相觸,白榆只覺得腦子轟鳴,綻放了一個扭曲的煙花。

直到感受到閻鏡黎趴到他肩窩,還輕蹭了一下。白榆轟的一下再也忍不住,瞬間收手,跌跌撞撞的碰倒了幾個椅子。

嘴角磕巴的打顫:“主…主子…主子我…屬下去看看…他們!”

狼狽的開門逃走。

屋內的閻鏡黎靜靜地看著,低下了頭,苦笑一聲又有點後悔。

果然,還是嫌棄他的殘缺,早知道就不這樣了,萬一惡心到不願意再護著他,他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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