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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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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那個徐巧善和宋晚意吵了一架,後面怎麽樣?”姚望問。

他昨晚夢到後找孟怡補充了下細節。

“她們倆一直沒再說過話,住宿的人少,換了的話要和別的班並一起,還不如湊合住著。到了高一下分班,她們的冷戰才徹底結束,畢竟都看不見對方了。”孟怡回憶了一下,當時她夾在中間,倒是難做人。

“不過這時候楚鴻軒趁虛而入,他們倆的關系倒是越來越好了。”

由於放假時吵了一架,宋晚意心情並不美好,回到學校後也是神情懨懨,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

楚鴻軒看出了她狀態不好,關心道,“沒事吧?”

“徐巧善有事,我就沒事。”她還憋著口氣,總感覺吵架時沒發揮好。

“別多想了,你為她氣只會傷了自己,這都不算事的。”楚鴻軒安慰她。

“什麽算是事?”宋晚意轉頭望向他。

楚鴻軒看向她的眼,一時失語,而後道,“沒那麽多重要的,自己開心才是事。”

他只感覺宋晚意長得確實不錯,淺褐色的眼睛像星星月亮一樣亮,睫毛很翹,讓他忍不住盯著看。

宋晚意低眉,想了想,認同了。

楚鴻軒給了她一瓶牛奶。

宋晚意既敏銳又遲鈍,主要是重心不在他身上,所以並沒有察覺到楚鴻軒異性間的示好。

“我服了,天天送那破牛奶,她不要楚鴻軒還硬塞,宋晚意又不想白拿他東西,也給他回禮,結果楚鴻軒就開始自我攻略了,還覺得宋晚意也對他有意思,天天和袁廷建在那蛐蛐。”

孟怡提到楚鴻軒都嫌煩,“宋晚意當時都沒和她談呢,搞得那麽多流言蜚語,要沒談上才好笑。”

宋晚意不知道這些,當然看他哪哪都好,自己說了宋晚意也半信半疑,只能隨便了,上頭時大家都聽不得勸。

姚望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和我對象說悄悄話呢?”吳濤過來了,打趣道。

他和孟怡分分合合三四次,結果又談在了一塊兒,這事班上也見怪不怪了。

姚望哪敢摻合什麽,他立馬移開身子,隨手找了套物理卷子做。

“話說你最近怎麽這麽關心宋晚意?”吳濤勾肩搭臂地問。

姚望沒看他,掃了眼題,勾了個C,隨口說,“出人命的事,是個人都會關心的吧。”

“行吧,不過她走都走了,了解這些也沒用,你不會想調查她的死因吧?不是你名偵探柯南啊,哥們。”吳濤問。

“比起她的死,我更在意她怎麽活。”姚望擡起頭,看著吳濤說。

《至愛梵高·星空之謎》中瑪格麗特·加歇對主角阿爾芒·魯蘭探究梵高之死提出的靈魂一問:

“你這麽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那你知道他是怎麽活的嗎?”

“他”指的是梵高,死亡原因充滿疑點的荷蘭印象派畫家梵高,被當時的人認為是瘋子,後世推崇為天才的梵高。

據別人說,宋晚意生前被罵得體無完膚,但死後她的班級卻透露出種種惋惜。

很諷刺,也很荒誕。

前兩天大概是冬季的最後一場雪。

正如姚望說的,下雪不比融雪冷。

雪沾到手上時,皮膚會冷,但融雪時,骨頭會冷。

其實細算一下,宋晚意跳江那天也是融雪。

“嘶,我討厭冬天。”張夢靈搓著手,站門外和楚鴻軒一起聊天。

“為什麽?”

“我痛經,尤其冬天疼得厲害,每次都要吃藥,一到冬天身體大小毛病都犯。”張夢靈一想到痛經就害怕。

“那你多喝點熱水?”楚鴻軒還是這麽回答。

“你怎麽不去喝巖漿啊?”張夢靈被他的直男回答氣笑了。

宋晚意來的時候不疼,他也沒什麽相關經驗,即使他們倆已經談了一年。

“那多鍛煉鍛煉?”

“你猜猜我為什麽學音樂。”張夢靈突然說。

“為什麽?”

“其實我學了五年芭蕾,但有次去海邊玩,沒穿鞋,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傻逼在沙灘底下埋了竹簽、鐵絲,豎著立起來的那種。一腳下去,不能走藝考了,還好普通中考也考上市中了。”這在張夢靈心裏總歸是根刺。

“那現在呢?”

“早就好了,從舞蹈轉音樂,不需要那麽大的運動量。現在快高考了,高三也不用跑操,本來就懶得跑,更別說主動鍛煉了。”張夢靈覺得不能這麽擺爛,“要不過兩天我們放學操場跑兩圈?”

“不了,我有事。”楚鴻軒要回去帶人打游戲,聊聊天什麽的。

“行吧,我自己在家做做瑜伽。”

中午,姚望被老劉拉下來布置了點作業,拖了點吃飯時間。

像市中一千人一個年級,但凡遲一分鐘,食堂都是人山人海。

姚望決定不和吳濤、趙一陽他們倆吃了,點了份黃燜雞米飯,自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破飯菜真是一年比一年貴,一年比一年難吃,過兩天還是讓我媽給我帶飯吧。”15塊的套餐,雞肉挑出來就那麽兩塊。

姚望盯著眼前的黃燜雞,剛吃了兩口。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請問,這裏有人坐嗎?”

“沒有,椅子可以拿。”姚望沒擡頭,下意識回答。

但那人並沒有拿走椅子,而是把飯菜放到桌上,直接坐了下來。

嗯?

姚望有點疑惑,通常來說,兩個不認識的學生會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兩旁,能離多遠就多遠,直接坐對面的很少見。

他擡起頭,眼前是一個陌生學生,頭發有點遮眼睛,看著很安靜,脖子上掛了個勾玉。

“請問,你是姚望嗎?”對面的問。

“啊,我是,怎麽了,你認識我?”姚望停了筷子,望著他,正好那人也看著他。

不會又是楚鴻軒那小子派人找麻煩來了吧?但他看著也不像啊。

“我叫江影,我不認識你,宋晚意認識你。”江影回答得很簡單。

姚望放下筷子,“宋晚意?”

“嗯。”

“什麽意思?”姚望問。

“你通靈了宋晚意的記憶。”

“通靈……不是,你怎麽知道?”姚望只和吳濤、趙一陽說過,他們倆本來就不信,怎麽會亂傳?

“她說的。”

“誰?”姚望和江影對話有點費勁,感覺他是那種能少說一個字,絕對不會多說的人。

“宋晚意。”

“等等?不是,她不是去世了嗎?”姚望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能看見她。”

“我不信,這世上沒有鬼。”姚望十八年來都是唯物主義者,只有這幾天讓他懷疑世界的真實性。

“楚鴻軒的手,是她踩的。”江影說。

“那天,宋晚意在看。”他們倆打籃球時,江影也看到了,“她對楚鴻軒不滿。”

幾天前,還沒下雪。

冬季的太陽在午時是溫暖的,高三是疲憊的,十班教室裏都在睡午覺。

此時,江影出了門,又輕輕關上,來到十米開外的花壇下。

“頭七將過,你不輪回轉世嗎?”江影問。

江影有陰陽眼,又是八字純陰,極易招惹鬼怪,從小給他帶來不少麻煩。

“你看得見我?難怪呢,這麽多人只有你身邊有金光護著。”宋晚意驚訝,又淡然一笑,“不去。”

“這金光是什麽?”宋晚意問。

“不清楚。”是他脖子上的勾玉散發的。

“我看很多鬼魂都不能接近你,為什麽我能和你面對面交流?”宋晚意問。

“你沒有惡意。”

“就這麽簡單?”宋晚意疑惑。

其實這不簡單,一點都不簡單。

“跳江自殺,卻沒有化作厲鬼,也沒有怨恨。”江影不理解,“為什麽?”

裹著恨和不甘死去,是自殺者的宿命。

宋晚意笑了笑,“你是說厲鬼才不能接近你?在跳江的前一刻,我放過了別人,也放過了自己。”

“天天恨著誰太累了,怨天尤人也太痛苦了,我只想簡單快樂地活著。”何必這麽逼自己?宋晚意這麽想。

“過了頭七,沒有好時機。”江影作為以前同學好心提醒一兩句。

“我會一直轉著,一直看著,等把前塵往事都忘記,重新對這世間感興趣的時候,就再去轉一圈。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明年,也許再過三年。反正無論成什麽樣我都會忘記現在,下一世說不定我會成為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女孩,小鳥也行,真不錯。”宋晚意笑了。

她的理念也影響了江影,江影輕聲道。“你是個很特別的人。”

宋晚意是一個很有主見,觀點想法十分新奇的人。

“你也是個好人。”只是這份好意來得太晚了,她不需要了,宋晚意沒看見丟丟也沒看見外婆,只是自在又孤獨存在著。

江影沈默地望著她,她也第一次與江影對視這麽久。

姚望問,“你和宋晚意是什麽關系?”

“同學,她想讓我給你帶句話。”江影說。

“什麽話?”

“謝謝你。”就這三個字。

“什麽意思?謝我什麽?”

“可能你在她的生命裏有特殊意義。”江影也不清楚,宋晚意說的有點含糊。

其實姚望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關於宋晚意很多戀愛傳言,第一個是和楚鴻軒,第二個就是江影,甚至還有第三個。

回家後,姚望才看到江影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只黑貓,微信名稱也很簡單:江影

姚望點了通過,原本以為江影的朋友圈會什麽也沒有,但他其實連查看權限都沒關,陌生人都能隨便看的那種。

個性簽名:同

姚望有些奇怪,什麽“同”?但他沒放在心上。

江影朋友圈最近一個月左右有組極光照,也有些其他風景照,大部分都是他摟著貓的沒露臉的照片。

大概兩年的時間,江影完整記錄了黑貓的成長,期間分享過一首韓國音樂《The Way Back Home》其餘什麽都沒有。

這哥們好像還蠻有愛心的,面冷心善?其實江影也不冷,就是不說話,感覺有點自閉社恐。

宋晚意和他差不多,但她的冷帶著鋒芒,顯著攻擊性。是那種會被多看兩眼,但很少有人主動靠近的類型,從楚鴻軒這種外向型的人,開學兩三天才主動和宋晚意說話,就能看出來。

姚望問張夢靈:楚鴻軒那天打球時有沒有女生在場?

張夢靈:剛問了下,沒有,怎麽你查戶口啊?

姚望:關心一下。

姚望又和江影套近乎:你朋友圈的貓很可愛,他有名字嗎?

江影:玄貓

拉扯話題半天,姚望放棄江影會主動透露信息的想法。

他直接問:宋晚意為什麽要踩楚鴻軒?

江影:洩憤

姚望:洩什麽憤?

江影:他傷害你

姚望終於理清思路了,楚鴻軒在球場上故意撞他,宋晚意生氣了,所以讓他長記性。

但姚望沒想到是為了自己,他們根本沒什麽交集。

姚望問:楚鴻軒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敵意?

江影:嫉妒,因為宋晚意和張夢靈稱讚你

對,敵意就這麽簡單,甚至不需要什麽別的理由。

姚望:別太離譜,但我以前沒和宋晚意有過接觸,除了搬桌子那次。

江影:她記得你,你不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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