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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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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演

是的,姚望確實不記得她,但他們有過很多次不經意間的接觸。

高一文藝匯演。

宋晚意是絕對不想上臺的,但班上參加人數不夠,老劉又把她安排進了一個五人合唱團。

其實是孟怡提議她進的,沒想到真進去了。

關鍵宋晚意什麽都沒學過,舞蹈、唱歌什麽對她來說很遙遠,更別提上臺表演了。

兩人只能下課在教室外練歌。

這首歌的名字叫《融雪》

原本是要唱周傑倫的《稻香》,但據小道消息,今年高一四個班、高二兩個班都要唱這首,競爭太大,很難出彩,所以立即換了歌曲,增加競爭力。

還好她沒占C位,縮在角落最邊上。

“白雪般純潔的她,在月光下彈著歡快的吉他。”

“白雪般脆弱的她,在夜晚中種著憂郁的鮮花。”

宋晚意輕聲哼著這首歌,一旁的楚鴻軒問,“在準備幾天後的文藝匯演?你唱得挺好聽。”

很少被這樣讚美過,宋晚意不大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不願意唱了。

楚鴻軒笑著說:“挺好聽的,你接著唱,到那天我給你加油鼓掌。”

宋晚意也笑了,“謝謝。”

“你還真是容易害羞。”他隨口道。

“害羞”兩個字大抵是戳到什麽地方了,宋晚意心裏一跳,刷得一下臉紅了,她連忙推開楚鴻軒,轉過頭用手擋著臉,不再看他。

從楚鴻軒的視角看過去,幾縷碎發擋不住宋晚意臉上暈的緋紅,她的手不自在微微地蜷縮,臉頰還在顫抖,像吃了氣不理人的倉鼠。

是的,宋晚意長得顯小,不像同齡人,文靜的外表與她堅毅的內心形成強烈反差。

這種反差很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因此楚鴻軒和她分了後掛念了兩三年。

文藝匯演那天,全校在體育館進行活動,人聲鼎沸,熱鬧得很。

校領導臉上都掛著笑。

她們班的節目安排在第八場,這時候觀眾已經審美疲勞了。

但班上五個人都很激動,畢竟是面對全校的表演,都不想出醜。

光是站在後臺就已經很讓人緊張了。

終於,高二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下面,讓我們歡迎高一十班的演出,演出人有:孟怡,宋晚意……”

登臺了。

那天的燈光很亮,四面八方的燈光映在臉上,讓人有些恍惚。

前方十多排是坐在自己板凳上的班級,左右兩側是學校提供的固定椅子,一排又一排壘起,很高。

“白雪般純潔的她,在月光下彈著歡快的吉他。”

“白雪般脆弱的她,在夜晚中種著憂郁的鮮花。”

宋晚意心提到嗓子眼,體育館雖然吵,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到她的聲音。

她只能盡量控制自己不要跑調,越穩越好,不出錯就是完美。

其實整首歌她都沒有漸入佳境,只是有些機械地跟唱,最後連詞都忘了,聽別人唱才反應過來。

終於下了臺,宋晚意呼了一口氣,耳邊響亮的鼓掌聲反應這場表演還不錯,之後也確實拿了二等獎。

“哎呀,我們不應該穿校服的,別的班都穿禮服,尤其那個藍色魚尾裙真好看啊。”孟怡抱怨道。

“都行,別讓我上場就行。”宋晚意還是沒緩過來,她沒穿過裙子也不喜歡穿。

“真不錯的,這裏這麽吵,其實沒幾個人聽清。”另一個人說。

孟怡要上廁所,宋晚意自己回固定的椅子上。

臺子和座位離得太遠,她唱歌時根本看不見楚鴻軒在哪。

鼓掌都看不清人和手,跟別提千人裏面找到他。

“讓讓。”是班上的袁廷建,上下人多,有點擁擠。

袁廷建一把推開宋晚意,“啊!”宋晚意本身就輕,一個沒留神,重心一偏,身子直接往旁邊一倒,整個人摔到樓梯上。

引來不少目光。

結果袁廷建連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對,走了,仿佛不是他撞倒的一樣。

一旁人看到都來氣了,“撞到人都不道歉的嗎?什麽素質啊?”

“就是就是。”張夢靈這會兒還不和姚望、楚鴻軒在一個班,但她和宋晚意是初中同學,兩人都認識對方。

宋晚意撐著臺階起來,一只手扶起了她,也有一只手托著她。

“沒事吧?”姚望問。

“這年頭傻逼真多。”張夢靈罵罵咧咧的。

“啊,沒事沒事,謝謝你們。”宋晚意認出是開學幫她搬桌子的人。

再一看,校牌上寫著“姚望”兩個字。

宋晚意起來時,感覺膝蓋傷著了,姚望看她行動不便,問,“要不要我陪你去醫務室?”

“不用,不用。”宋晚意搖頭。

“可惜今天沒帶創可貼,你胳膊都磕傷了。”姚望說了後,宋晚意才發現胳膊上也受傷了。

“我帶了,我帶了。”張夢靈說,然後拿出一個給了宋晚意。

她道謝後接過,一直搖著頭說沒事,然後自己走回了班級。

宋晚意到座位上時,楚鴻軒不在。

等他們倆回來時,楚鴻軒發現宋晚意冷著臉,袁廷建仍然是一副關我屁事的表情。

宋晚意直直盯著他,問,“你剛才是不是撞到誰了。”

袁廷建顯然是聽見了,壓根不理她,直接轉過頭裝聾作啞。

“你他媽撞到我了!裝什麽死啊!”

宋晚意一嗓子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道個歉。”楚鴻軒看形勢不對,推了把袁廷建。

袁廷建才不情不願地道歉。

“好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楚鴻軒打圓場。

宋晚意沒再理他們倆了。

“我服了,我就讓你幫忙帶個紙到廁所,怎麽又惹出事來了。”宋晚意能聽見他們倆對話。

“這還不是給你拿紙,才這樣的嗎。”

宋晚意冷了眼,轉頭看表演。

姚望記得有這檔子事,文藝匯演那天他上了兩次廁所,第二次下樓梯就看見一個女生被撞倒了,那男的還大搖大擺走了,但不記得自己扶起來的是宋晚意,也忘了當時的張夢靈。

今早進校,姚望看見了一起打鬧的張夢靈和楚鴻軒。

一想到楚鴻軒針對自己是因為他兩個對象都誇過自己,姚望就覺得好好笑。

但看到大屏上顯示距還有高考一百多天,距一模還有9天的文案,姚望就笑不出來了。

今天考完明天考,地裏的牛都要歇會兒,但他們不行。

他啃著手抓餅,對未來有點迷茫。

沒想過自己以後想幹什麽,也沒想過考哪,只知道成績上去就是正確的。

有人自強不息奮鬥一生,有人隨遇而安順天應時,有人渾渾噩噩一輩子稀裏糊塗。

姚望不想擺爛,只能去幹,也許時間會給出答案。

一到班就得站讀,好像一群每天完成任務的npc。

“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予懷,望美人兮天一方。”

有沒有美人姚望不知道,但姚望大清早就看見個睡美人。

10點鐘方向,趙一陽。

這貨困得直接站著睡著了,雖然嘴裏還念叨著煎餅果子,但頭已經點得跟撥浪鼓一樣了,估計老劉的棍子吻上他的大嘴巴子才能醒。

不過他最近確實不怎麽學了,不會準備單招了吧?趙一陽一直遵循開心就好的原則,腳踩西瓜皮,走到哪裏滑到哪裏,宋晚意要有他一半心態,也不至於跳江。

吳濤天天和孟怡打鬧,仍然是今天分明天合的狀態。

唯一不同的是能聽到點關於自己和楚鴻軒不對眼的閑話。

六班一切照常,但十班並不安定。

江影這些天一直聽到有關宋晚意的各種話。

高雯敏和李玥僑一起倒水,高敏雯先開的口,“哎喲,心理承受能力這麽低,也沒人霸淩她吧,怎麽就跳了,嘖嘖。”

“切,誰讓她多管閑事的,活該表子。”李玥僑翻了個白眼,手猛地一縮,杯子都差點摔了,“你水濺我身上了,寶寶。”

高雯敏按停了按鈕,“抱歉啊,我不小心的。”

“沒事沒事。”

江影一聲不吭接了杯水,回去後,同桌位置還是空的。

自從宋晚意的事爆發,他就很少下課待在教室了。

江影沒什麽變化,無論自己被卷入風波還是事件平息,他始終保持沈默,只是回家和貓講話的時間變長了。

他本身有點自閉,沒什麽朋友,父母早年沒照料過他,之前又被莫名其妙傳過謠言,除了他哥江帆和同桌齊歸,江影不知道和誰說話,久而久之,就習慣自己一個人了。

這份壓抑的心理被他應用到玄學上,六爻,梅花易數,紫微鬥數,小六壬什麽的,江影用得很順手。

旁人不理解,甚至造謠他看誰不爽就下降頭,和他對視久了會被詛咒,久而久之,他們都遠離江影,身邊就齊歸一個朋友了。

簡直不像受過九年義務教育會信的話,但江影隨便算兩下就準也側面證實了這個謠言,甚至年紀主任都知道了一個會紮小人的學生,還特意和他約談過話,讓他不要壓力太大嫉妒別人,更別半夜去人家門口撒雞血。

這事讓江影沈默了很久,後來他再也沒給人算過卦。

沒了宋晚意,誰也沒受影響,有惋惜的,有感慨的,有心虛的,有辱罵的。

宋晚意呢,她怎麽想?江影問她。

她說:“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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