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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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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溫雲錦怔楞了半晌,有些手足無措的後退一步,連忙讓兩個人進屋。

“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溫雲錦說話的聲音似乎都在飄,方予厭被她輕輕推著走進客廳,就看見周以溫正笑著坐在沙發上看過來。

“小魚哥哥,今晚吃可樂雞翅嗎?我做哦。”周以溫笑彎了眼,還對他揮了揮手。

方予厭一句話也沒說,也無法和她們對視,垂著頭,扶著墻邊站著。

要是沒有墻面支撐,沒有周束楚在旁邊拉著他,他腿軟的能立刻跪下去。

他一直不說話,其他人也安靜的等他。

周束楚看著一滴眼淚掉在了地板上。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推開,溫雲錦伸手將方予厭抱進了懷裏。

“小魚……”溫雲錦聲音哽咽,“傻孩子,有什麽不能跟阿姨說的?自己受那麽多委屈……”

方予厭猛的搖頭。

他不覺得是自己受了委屈。

無論如何,在這件事從頭到尾,受傷受委屈的都是周束楚,他談不上無辜。

但當溫雲錦的手順著他的後腦勺撫摸,他又第一次如此想哭,明明,是他的錯。

溫雲錦松開手,握著方予厭的胳膊,擡頭仔細看著他的臉,又笑著流淚,“長大了,變帥了。要是在街面上,阿姨都不敢認你……”

她伸手擦掉方予厭的眼淚,又輕輕拍著他的臉頰,“洗個手,來吃飯。”

溫雲錦松開手,轉過身去時摸了一下眼睛,又用尋常的語氣指使周束楚:“快點的,站在這當佛啊!”

周束楚笑了笑,將還皺著臉想說什麽的方予厭拉進洗手間擦臉。

周束楚從儲物櫃裏拿出一條新的毛巾,打濕水後把方予厭拉到了鏡子前,他不動,周束楚就幫他擦。

“你之前那條太久了,已經丟掉了。以後這條就是你的毛巾,掛這兒。”周束楚掛到了自己毛巾的旁邊。

門被周束楚拉開的時候,方予厭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束楚有些驚訝的回過頭。

方予厭劉海有些濕,後面的眼睛深深看著他。

“我……”

“先吃飯吧。”周束楚把他的話打斷了。

方予厭就被他拉去了飯桌。

這頓飯是溫雲錦臨時做的,雖然周以溫提前半天就回來了,說晚上周束楚可能會回來,但她說的含糊又不確定,溫雲錦也就沒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周束楚不僅回來了,還把方予厭帶回來了。

“哥哥,吃這個。”周以溫還跟以前一樣坐在方予厭右手邊,她夾了一個自己做的可樂雞翅放到方予厭碗裏,“我的拿手好菜!”

“什麽拿手好菜,就是只會這一道菜。”周束楚說,“就你的廚藝就別顯擺了。”

“全家就你做飯厲害,”溫雲錦瞪了一眼周束楚,“怎麽不見你在都城每天做好飯菜寄回來?”

“媽,你這就有點擡杠了吧……”周束楚無奈的說。

周以溫“嘁”了一聲,開始揚聲告狀:“媽,他這廚藝不退步就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前天半夜回他那,除了書房和他自己的臥室,哪哪兒都落灰,廚房連口鍋都沒……”

方予厭很久沒有在這樣的氛圍裏吃一頓飯了,聽著他們的話,他都楞了很久。

筷子夾著周以溫夾過來的肉,但註意力完全不在這兒。

聽見周以溫這一句,他才有些回過神,似乎可以窺見周束楚的生活……

“那只是因為剛好出國了!”周束楚說,“媽你少聽她的,明天我給你做一頓你就知道了。”

溫雲錦哪裏猜不到周束楚在都城是什麽狀態。

但她也只能配合的嘆一口氣,無奈的叮囑:“知道你忙,自己照顧著點兒。之後周以溫還要去都大念書,小魚是不是也在那兒……”

方予厭急忙擡起頭,但不需要他開口,溫雲錦又笑著說下去:“你們仨都在那邊,周束楚你好好照顧好人,聽見沒?”

周束楚眉梢微挑,“知道。”

周以溫就隨性擺了擺手,“不用管我,我就是旁聽幾個星期,完了之後我就回來備考,不在都城多待。你倆過好日子比什麽都重要……”

“算你會說話。”周束楚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實則餘光裏一直在打量方予厭的表情。

這樣明顯的語意,方予厭眼神閃爍了一會兒,纖長的眼睫顫了又顫,桌下的手已經緊握成拳。

“小魚,現在在都城做什麽工作?”溫雲錦溫柔的問。

方予厭張了張嘴,又清了下嗓子,才勉強開口回答:“……在都大做老師。”

“啊,咱們家裏也出了一位教授了。”溫雲錦笑著說,“教的什麽專業啊?數學?”

數學……

方予厭竟然淺淺笑了笑:“不是,人格心理學。只是教一些選修課,偶爾做做代課老師而已。”

“那也很厲害,老師穩定,等什麽時候周束楚創業那什麽律所倒閉了,還得是你靠譜。”溫雲錦笑著,又給方予厭夾了一筷子菜。

“我哥應該一時半會破不了產,不然對不起他年紀輕輕在都城買房的實力。”周以溫懶散的說,“就是有這實力也不給妹妹花點兒。”

“不花。”周束楚撐著臉,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臉朝向右手邊,看似是和周以溫對視,實則一直看著方予厭。

他隨口說:“我老婆本為什麽給你花。”

這頓飯方予厭吃的魂不守舍。

時常回覆溫雲錦的問題時才精神一點,其餘時候都低頭吃飯,也很少伸手夾菜。

吃了半天一碗飯一半都沒吃完。

周束楚收桌子的時候看見那半滿的飯碗,皺了皺眉。

方予厭提出一起收拾桌子,溫雲錦沒拒絕,以前他們也這樣,做飯的人歇著,白吃飯的洗碗。

方予厭挽著袖子在洗手池裏搓碗,周束楚把臟的碗碟端進來之後就沒走開,站在旁邊看著他。

半晌之後,方予厭實在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說點什麽,周束楚的電話響了。

他松了口氣,但沒想到周束楚沒出去,就在原地接了電話。

“有事兒?”周束楚說。

電話那邊隱約是一道女聲:“周律是不是忘了點什麽?我說你休假跟我說一聲沒讓你直接休啊!”

周束楚這才恍然,他就覺得今天有什麽事兒沒做呢,原來是沒跟傅則西說一聲。

不過他今天心情不錯,當即說:“我的,當我曠工了,一個月之後我補一天給你。”

傅則西咬牙:“我有點後悔了,請問過幾天的國慶節是額外算你的假還是給你……”

“當然是額外。”周束楚幽幽說,“我三年沒休過,你還想克扣我的假?”

傅則西:“再見。”

“對了,”周束楚忽然說,“人你不用找了。”

“噢?”傅則西來了興趣,“找到了?這麽快?”

“嗯,”周束楚笑了笑,“就這樣吧,沒事了。”

“怎麽就沒事了,讓我看——”

電話被利落的掛斷。

方予厭洗碗的動作緩慢,周束楚走到他身後,手撐在洗手池兩邊,沒有碰到他,但又似乎把他圈在了懷裏。

“聽清了嗎?”周束楚說。

“……”方予厭抿著唇,加快了手機搓筷子的速度。

“最近我閑的很,”他說,“我會和以前一樣,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你身邊。如果你已經不習慣了,請從這一秒開始嘗試習慣我的存在。”

“……我要走了。”方予厭低頭洗幹凈手。

“誰讓你走了?”周束楚把他一拉,轉了過來正面對著。

“已經很晚了。”方予厭沒看他的臉,而是偏開看著後面的壁櫃。

“方予厭,”周束楚眼神晦澀,伸手將他的臉擺正了,“你是不想在這裏留宿,還是不敢進我的房間留宿?”

方予厭渾身一僵,呼吸也停滯片刻。

是,他就是怕了。

害怕看見周束楚因為不放棄而吃的苦頭,他覺得心疼,更覺得自己不配。

周束楚的手松開了。

方予厭一楞。

看著周束楚冷臉離開,他心裏滯了一瞬間。

看見他現在這樣的態度,周束楚終於死心了嗎?

他楞在原地一會兒,走出了廚房。

然後與拿著衣服的周束楚迎面碰上。

周束楚把衣服塞進他的手裏,“我多買的睡衣,去洗澡。”

方予厭徹底呆住了,正低頭看著那件藍白色的睡衣,就被推進了浴室。

門替他關上,周束楚就站在門外說:“我就在這裏等你。我還沒洗呢,我勸你速度快點兒,我已經困了。”

周束楚背靠著門,低頭看著地板。

方予厭一定還是對他有感情的。

但是,是不是他要的那一種,現在他卻不確定了。

明明在教室裏的眼神那麽的不舍與癡迷,但回來之後,又盡是逃離。

他要如何才能把方予厭心裏的愧疚挖空,填上和以前一樣的高興與快樂?

他想的失神,靠著的門卻哢了一聲。

周束楚猛的站直,回過頭等方予厭拉開門。

他的睡衣每次都買兩套,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把人給找到。

而這一件是他買的第五套。

方予厭頭發濕濕的,因為太長,披在身後把後背的衣服都弄濕了。

周束楚看的眉頭一皺,趕緊將人拉出來,絮叨的推進自己的房間:“浴室沒有夾子怎麽不讓我拿?快點吹幹,衣服都濕了……”

就這麽一秒,方予厭就被推進了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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