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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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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

方予厭洗漱完之後,看著還在床上的周束楚,嘆了口氣,還是過去叫人起床。

喊了幾聲周束楚都沒反應,比昨天睡得還沈。

“小魚,”溫雲錦紮著頭發路過周束楚的房門,往裏探了一下,“我來叫他,你先去吃早餐,今天不是還有表演?吃好點。”

方予厭對溫雲錦一向聽話,連忙點了點頭,撇下周束楚就走了。

周束楚躺著的手無意識的往前伸了一下,就被溫雲錦接著甩了一個枕頭。

“幾點了還睡?昨晚做賊回來?”溫雲錦叫人就沒方予厭溫和了,連打帶踹的,周束楚不醒不行。

“別別別別打了!”周束楚擋著溫雲錦砸來的攻勢,一邊爬著起來。

一落地就沖了出去。

等周束楚洗漱完換好校服,餐桌上方予厭已經吃完了,正拿著手機等他。

周束楚還有些不敢看他,撓了撓頭,低頭盯著早餐,“怎麽不是你叫我?”

“我叫了。”方予厭淡淡的說。

“哦。”周束楚啃了一口包子。

之後倆人誰也沒說話。

臨出門前方予厭又開口說了一句:“老應的禮物。”

“啊?”周束楚楞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停下穿鞋的動作跑回房間拿東西。

應歸舟生日他倆早半年就定好了送什麽,兩人籌錢一人一半送了副很貴的耳機——雖然這耳機方予厭可以自己全款買了,但還是和周束楚一人一半倆人共送一份。

周束楚拿著不算大的禮物盒猶豫了一下,放進了自己包裏,“我給他吧。”

誰給都一樣,方予厭沒掙這個,點了點頭就出門了。

一中秉持著不可以影響學習的態度,一上午的早修不停,下午才開始彩排。

十二班的排序很靠後,鄺相宜數了又數,最後預判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到他們。

應歸舟皺了皺眉:“五點……有點晚了吧?”

夏時秋無所謂道:“挺好的,演完回家剛好吃飯。”

鄺相宜想的是,五點確實還不錯。

除了彩排,其實她還安排了些驚喜,不算很覆雜的布置,但慶祝一個生日還是正正好的。

五點多,江城冬天太陽落得快,近六點就已經是黃昏。

那會兒過生日吹蠟燭正好漂亮。

慶生安排的事情只有夏時秋鄺相宜和梁昊進行,方予厭和周束楚雖然知道,但一個不擅長這種事,一個近來跟沒了三魂七魄一樣非常不靠譜,幹脆就沒算他倆。

“夏時秋說的對,”鄺相宜拍了拍手,“演完沒事兒的留下一起吃個飯!”

這頓飯說的像慶功宴,應歸舟只是笑著答應了,沒什麽其他感覺。

即使是近五點才演,吃過飯之後鄺相宜還是讓大家都先換衣服化妝,喬薇和喬一帆留著幫忙。

周束楚換完衣服就待在一邊發呆,對面方予厭被喬薇摁著畫眼妝。

他就好像雙眼放空一樣,盯著方予厭。

“老周,”酒鬼梁昊鬼鬼祟祟湊到周束楚旁邊的椅子小聲說,“你和魚哥準備了什麽啊?”

“嗯,準備了。”周束楚答。

梁昊:“?”

梁昊抓著他的紅外套:“我問的是準備了什麽!!”

“哦,”周束楚回過頭看他,“耳機,我和魚送一個。”

“嘖,”梁昊癟了癟嘴,“你倆睡一起就算了,禮物都要送一個?”

周束楚現在聽不得‘睡’這個字,頓時站起來走了。

梁昊誒了半身個,嘟囔了一句:“最近脾氣還挺差?”

這話方予厭聽得很清晰。

喬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OK了,方予厭就站起來給其他人讓位置。

他走到剛剛周束楚坐的地方坐下,窗外走廊站著一個紅色的背影,風吹的外衣一直在飄,周束楚也跟沒察覺一樣巍然不動。

周束楚站了一會,回頭望了一下,方予厭也就回了頭,只留了個後腦勺給他。

“魚,點奶茶呢,喝點什麽?”夏時秋拿著手機走過來。

“經典無糖。”方予厭隨便說了一個。

“行,那老周那份跟你一樣了?”夏時秋摁著手機頭也沒擡。

方予厭立即說:“他的全糖。”

夏時秋比了個OK的手勢又走開問別人了。

方予厭談不上現在是什麽感受。

或許比之前冷戰的時候更加慌張和冰涼。

那會兒他多半能知道往什麽方向去猜,還能想著或許道歉能有用。

現在呢?

現在周束楚根本不生氣。

他只是……或許猜到了什麽,礙於這麽多年情份不好說什麽?

李錦川說的是對的。

“魚哥?想什麽呢!叫你好多次了。”鄺相宜揮了揮手,有些憂心的看著方予厭。

方予厭似乎被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來,又鎮靜道:“沒事,是要再排一次嗎?”

鄺相宜點了點頭,“最後排一次,大家都挺認真的,之後就自己記記詞不忘就行了,反正能過。”

她說什麽方予厭其實也聽不太進去,只是略略提取了重點答應下來。

他的詞量最大,又是全英,註意力一不集中就差些短路。

周束楚被人喊進來準備排練時,方予厭已經在和鄺相宜演對手戲了。

原本對方予厭綽綽有餘的詞似乎今天有些輕微的卡頓,雖然不明顯,但周束楚一看就知道這顯然是他腦子跟不上嘴巴,全憑潛意識在背詞。

感情也不如昨天充沛到位。

沒多久鄺相宜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結束排練之後湊上前去小聲的提醒了一下方予厭,但也不敢給壓力,只是委婉說了幾句。

方予厭聽得懂,只沈默的點點頭。

彩排的位置在學校的大禮堂,算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鄺相宜帶著所有人過去。

教室到禮堂要穿過半個球場,風大到一群人瑟瑟發抖。

梁昊顫著聲音:“這衣服帥是帥了,但是要帥不要命啊。”

“就你這酒鬼還帥呢,”夏時秋裹緊自己的加倍豪華禮服,“你看看哥說話了沒有?”

梁昊嗤笑:“你那個花孔雀算了吧,穿金戴銀的算什麽帥哥。要帥還是周哥帥。”

“臥槽周束楚那也太騷了,”夏時秋嫌棄至極,“還不如方予厭的呢。”

被提了兩嘴的人正落在隊尾。

周束楚扭頭看了看方予厭,小聲說:“怎麽沒把外套穿上?你這身太薄了。”

方予厭唯一保暖的就是那件白色的長款外套,但剛剛出來的迷糊,空著手就跟著鄺相宜走了,要不是手機踹在兜裏,他都能漏在教室。

方予厭搖了搖頭,沒看周束楚。

現在周束楚的關心都不是關心。

方予厭有些抗拒,周束楚察覺得到,也因此不敢再說什麽,只頻繁的用餘光去看方予厭的表情。

到禮堂的時候時間正好,下一個就是他們準備,一群人在休息室裏待著,總算是暖和了一些。

方予厭拿出手機把臺詞給翻了出來,剛剛在排練時候犯的錯絕不可以在臺上再犯。

即便鄺相宜說一彩很簡單,他們整體完成度已經很高,何況方予厭並不是忘詞,不算大問題……

但無論怎麽樣,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因為其他事情出問題。

“我靠,怎麽有種已經要正式上臺的緊張感。”梁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上一個表演的是合唱,此時已經臨近尾聲。

“哎呀你別說了,整的緊張了等會就出錯了!”鄺相宜看起來也不太冷靜,來回踱步搓著手,看似很冷,但感覺最緊張的就是她。

夏時秋笑了:“你這不是自己咒——”

話沒說完,旁邊一只手伸出來捂住了夏時秋的嘴,夏時秋也沒掙紮,任由應歸舟攬著他的肩膀扣住他的臉。

應歸舟笑著將人帶下去了,鄺相宜讚賞的沖他豎了個拇指。

她轉頭發現方予厭還在看劇本,也不知道從誰手裏借來的。

鄺相宜連忙上去寬慰了幾句,別是因為自己提了兩點才讓方予厭這麽緊張。

“沒事,”方予厭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掃英語單詞,“我看兩眼,不會緊張出錯的。”

鄺相宜更急了,“魚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予厭豎指噓了一聲,放軟了表情,“我知道,和你沒關系,你放心。”

鄺相宜楞了一下,被方予厭一套連招打的措手不及,立刻就安靜了。

方予厭確實不太會說話,安慰的話也十分生硬,但已經熟絡了大半個學期,鄺相宜也聽得懂他的含義,只好信他說的,不再勸了。

“下一個,高一十二班,英語短劇《小王子》。”

“上上上。”鄺相宜一聽又精神了,擺了擺手讓人都上臺去幕布邊上候場。

她和方予厭是最早上場的人之一,遠遠搜尋了一下方予厭的位置,和他對上一眼才安下心來。

而在幕後等待自己僅有的三兩句臺詞,已經是周束楚最熟悉的狀態。

與方予厭不一樣,他那兩句話還沒背課文難,基本上就是在看別人表演。

方予厭在臺前演著,他在幕布後面看著。

這次方予厭的狀態沒有出錯,他聚精會神,甚至比之前最好的一次排練更好。

周束楚也看的很失神,連到自己出場也是夏時秋踹他才反應過來。

他從幕布後面走出來,紅色大衣外套擺動,與面前一身雪白的小王子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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