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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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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課

礙於前一晚答應了周以溫今天留宿,晚上下課之後方予厭就沒回自己家,跟著進了周束楚的房間。

他們下課回來時對於小學生來說時間也不算早了,但周以溫還是撲騰出來纏了兩人一會兒,只是目的不似以往單純。

白天時周束楚沒回周以溫的微信,周以溫便蹲守著,等到周束楚洗漱完後,才溜進了他房間裏。

今天作業不少,周束楚半濕著頭發坐在書桌前。

桌上攤著他跟方予厭的作業——多是他的作業,方予厭的課外練習冊。

暖黃臺燈開著,他駕著一副黑框眼鏡,劉海礙事的被他直接朝後一瞬。

他聽見門開的細響,眸子一動,便瞥在周以溫身上。

浴室還有細微的水聲,方予厭正在洗澡,周以溫眨了眨眼,開門見山問:“後天我能去嗎?”

周束楚左手撐著額角,半轉過身子來看這小孩,濃眉一挑,“你還想自己去?”

周以溫癟了癟嘴,“那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只能……”

“只能什麽?”周束楚聲色頓時嚴肅了一些,“你年紀還小,不可以到處亂跑,想去哪裏跟我說,我會帶你去的,聽見沒。”

“知道啦,所以這不是找你來了嗎。”周以溫吐了吐舌頭,有些俏皮的、期待的眨了眨一雙大眼,“所以你同不同意嘛?”

周束楚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徹底轉過身來,朝周以溫招了招手。

旁邊方予厭的位置被他拉出來,讓周以溫坐上去。

“你是想去看看過個癮,還是你對這個東西很感興趣,想學?”

周以溫沈默了一會兒,她還不太能確定這個答案,也不知道這兩個選擇會不會影響她後天能不能看比賽。

於是她偷偷瞄了周束楚一眼,想要窺探哥哥的想法。

但周束楚眉心微皺,難得的正經。

於是她又安靜的坐了會兒,低著頭掰手指想了想。

直到感覺方予厭似乎快洗漱完了,她才弱弱的開了口,“我還沒想好呢……我能先看了再做決定嗎?”

“也行。”周束楚倒是不為難她,神色舒展了一些,但他又繼續問:“為什麽非要挑後天的,後天我們都得上課,要是被媽媽知道我倆都死定了。就不會選點周六日的時間?”

周以溫面露苦色,皺著臉苦道:“我倒是也想,那不是周六日的都不在江城麽,太遠了周六日來回也不方便,而且也都不是近期的……”

“行了行了,”周束楚打斷道,“就這一次啊,以後不許因為這些事情影響上課,不然我就跟媽媽說去。”

周以溫喜笑顏開,連忙答應。她蹦下椅子,歡快的拉開房間門回去睡覺了。

等她回房的關門聲響了一會兒,方予厭才擦著頭發進來。

“聊完了?”

“嗯。”周束楚靠在椅背上,無奈道,“接下來就要想想怎麽找借口應付老宋了。”

方予厭嗤笑一聲,像是聽了新奇事,“你還找借口?”

“那我這剛做了人家的‘關門弟子’,總得留點顏面不是?”周束楚撓了撓頭,半濕的發尾沾濕了手心,“再說了,我不找,你跟周以溫總得找。”

“行,那你想。”

方予厭沒再管,將自己的毛巾掛好,順道扯了一條周束楚的幹毛巾丟了過去,“擦擦。”

“這麽麻煩?”周束楚伸手接住,嘴上這麽說了,但還是擡起來搓了搓這一頭半天沒幹的頭發。

方予厭很快到桌前坐下,翻開練習冊,水筆在草稿紙上點了幾個黑點,然後快速的列出公式和數據。

周束楚則發起呆來。

江城夏夜熱裏帶風,屋內開了空調,面前的窗子緊緊關著,倒是吹不著那帶著熱意的晚風。

屋內充斥著暖黃的燈光,盯久了還有點昏昏欲睡。

周束楚依舊坐在方予厭左邊,他撐著頭無意義的撥弄手裏的筆。

過了好半天,方予厭將一題的答案填上了,他才道:“我的你不用管。”

“什麽?”周束楚沒反應過來。

方予厭沒看他,目光落到下一道題的題幹上,“讓應歸舟說我不舒服去洗手間去醫務室了就行,冒充家長請假,你可拿不到我媽的手機。”

方瀾遠在省外,開學後也只是被拉進了家長群裏,估摸連宋程的微信都沒加上。

想借家長的名義請假,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周束楚無奈笑了笑,“好吧,我確實想幫周以溫這麽請。”

“記得刪除記錄。”方予厭補充道。

隔天周束楚乘著溫雲錦不備,摸了親媽手機請假時,這點細節是不會忘的。

他甚至等到了宋程和周以溫班主任回應才將記錄刪掉,確保不會忽然被溫雲錦看見前情,才將手機放了回去。

幫兄弟撒點小謊,應歸舟這等好學生做起來也毫無壓力。

所幸那天的禤閱、周鈺和徐總都不是做班主任的,當科任老師就是不大追究細節——何況方予厭沒有前科,可信度挺高。

周以溫一大早穿著校服出了門,按照親哥的指示,背包裏裝了一套常服備著。

等到了外面,周束楚就帶著她去商場洗手間換一身,沒那麽顯眼。

周束楚自己只是把校服上衣換成了T恤,穿著校服褲就明晃晃上街了。

早上八點多,三個人隨著上班族一塊擠進地鐵。

周束楚看了一眼方予厭這一身便裝,不由嘖了一聲。

方予厭瞥他一眼,不鹹不淡道:“嫉妒就讓阿姨也出個差。”

方予厭家裏沒人,出門只要不跟周束楚一塊,誰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校服去學校還是便裝逃課了。

裝都不用裝,直接光明正大穿著出門。

周束楚壞心眼一笑,“那你中午還得趕回去換校服,我就能直接回學校了。”

他想打擊方予厭,人卻依舊淡定,反而半翻了個白眼不屑道:“逃都逃了,還去什麽?”

這下輪到周束楚震驚,他瞪了方予厭一眼,不敢相信這話是他說的,提示道:“下午有物理課。”

“哦。”方予厭不以為意。

周束楚又瞪了他一會兒,最後也嘆了口氣。

確實,即使方予厭直接擺爛跟宋程說他不舒服不去了,宋程打到方瀾那也沒什麽。

方瀾或許還會給他打點錢,讓他去看個病,好好休息,別太累。

方瀾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大老遠飛回來,只是方予厭不大想聽她擔心關切的聲音而已。

他們一人牽了周以溫一只手,周以溫想要手機,周束楚沒答應。

只是開了個導航,牽著人過去。

賽場需要打個車才能到,還有一段路時方予厭便聽見了一些重機車的引擎聲。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上看了一眼這三個人,“你們都是小孩吧?”

周束楚笑著應付,“來看我哥比賽的。”

司機便笑了笑,“哦,有家長就行。我就說年紀這麽小就來玩這些……”

周以溫撇了撇嘴,“年紀小也可以玩啊,我看不還有少兒組麽。”

那司機又看了一眼周以溫,只覺得這小姑娘長得怪可愛的,怎麽好賽車這一口。

他還沒說什麽,目的地已經到達。他在路邊停了車,三個人下車入場。

“哥哥!你看!”周以溫激動的指向前面,這裏還不看得見賽道的景象,但已經能見著不少車和人了。

觀眾也不少,旗子插在附近被風吹起來,公路黃沙,還有高分貝的噪音。

方予厭眉心有些不自覺皺起來,這裏人有些多,環境也熱鬧,偏他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熱鬧,來這裏倒是有些受罪。

但是周以溫很開心,拉著周束楚就往裏面跑。

距離第一場摩托重機車組的比賽開始還有點時間,周束楚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牽著人過去,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方予厭。

他來回搗騰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抓住方予厭的手腕。

“走那麽慢,別等會人不見了。”

方予厭垂眸看了一眼腕上抓著的手。

周束楚總喜歡抓他手腕。

在他走得慢的時候,開玩笑的時候,打架開始的時候,替他掩護的時候。

會拉著他跑,拉著他讓他後退。

等松開的時候,腕上會留下一道紅痕,只有方予厭自己知道。

“哥哥!快點快點,要開始了!”

周以溫一只手被周束楚拽著,但就這勁兒周束楚都差點沒拉住這頭牛。

他無奈的喊:“沒那麽快!周以溫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他們仨站在觀眾裏,周以溫就站在他們倆中間。

賽車手還在場內準備,但周以溫看什麽都覺得新奇有趣。

方予厭卻有些走了神,直到有一道聲音似笑非笑的在他耳邊響起。

“喲?是你?”

一時間他仿佛耳邊寒毛直豎,猛地尋聲朝右邊轉頭,便看見一個半紮著狼尾的男人,咬著一根糖,笑著瞇眼看他。

“又見面了,這是緣分啊。”

方予厭臉色冷了下來,周束楚在他身後,聽見動靜看過來,卻看不見他的臉色。

“認識?”

“不認識。”方予厭毫無猶豫的立刻否定。

男人失笑,他穿著挺潮,耳上掛了三五個耳釘,眉骨上也閃著一道銀光。

被方予厭矢口否決,他也沒生氣,反而搭上了方予厭的肩膀,還往前一湊。

“好吧,可能是我……看錯人了。那也沒關系,認識一下,我叫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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