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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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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

陸識似笑非笑的伸出了手,方予厭直接撇開了眼睛。

陸識長得不大有攻擊性,但他的打扮,氣質,以及神態,都讓方予厭覺得危險。

再加上……

方予厭臉色不愉的目視前方,餘光裏周束楚的手從他身後伸過,拍開了陸識。

環境喧鬧,人群嘈雜,但那一聲拍打而過的聲音卻有些明顯。

周束楚將手搭在了方予厭肩膀上,似乎將人往自己身邊攬了攬,連聲音都沈了些,帶著幾分怒意。

“你耳朵不好?”

“……呵。”陸識似乎有些詫異,探究的將周束楚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周束楚搭在方予厭肩上的手,又燦然笑了起來。

“好吧好吧……”他把被拍開的手插到口袋裏,卻沒離開,而是轉了個身面向賽場,似乎要站在這裏跟著他們一塊。

方予厭覺得額角狠狠跳了幾下,像頭疼一樣。

那個眼神,像李錦川一樣。

日上三竿,明明在人擠人的場合裏,旁邊周束楚和周以溫都在摸汗了,方予厭卻覺得一陣寒意。

半邊雞皮疙瘩都浮了起來。

明明已經決定不再想。

偏偏一個李錦川,偏偏一個陸識……

對,如果不是陸識……他也不會被李錦川威脅。

不會被李錦川拿到所謂,他喜歡男生的證據。

“小魚哥哥……”

周以溫的呼喊有些難受,在吵鬧的場地裏微弱的反覆了好幾次,直到周束楚都回頭看過來了,方予厭才猛地一激靈,低頭去看周以溫。

對上周以溫的視線,她臉色有些難受,“哥哥,你力氣太大了,我手疼……”

“抱歉……”方予厭猛地撒開手,才發現周以溫被他握著的那只手已經被捏紅了。

許是他看起來太惶恐,被捏疼的周以溫反而又主動的牽上方予厭安慰道:“沒關系,小魚哥哥也是怕我走丟嘛。”

被小姑娘反過來安慰,周以溫越是貼心,方予厭心裏就越緊。

陸識雙手抱臂,嘴角噙了一點笑意看這點小插曲。

末了他也沒繼續在這站著,他轉身走開,剛走遠兩步,就聽見一道稚嫩的男音遠遠喊來。

“哥!”

在這樣的場合裏聽見小孩的聲音,周以溫下意識也回頭看過去。

人群裏,她看見陸識的背影張開了手,接住撲過來的小孩。

那男孩穿著賽車服被陸識抱起來,激動的和陸識在說話。

方予厭沒回頭,似乎在認真的看著前面的車手準備。

直到比賽結束他也沒說一句話。

一個上午下來,周以溫看的很開心,尤其是重機車組和少兒組,最後都讓周束楚抱起來看了。

臨近結束,時間已經不早了,周以溫下午必須回去上課,只能提前離開。

比賽場地附近沒什麽吃的,周束楚直接打了個車回去,在西沙街停下。

方予厭等下了車,看見那熟悉的小吃店才回過神來。

“……怎麽在這裏停,回家還要走十幾分鐘。”

周束楚將人推進店裏,時間還差幾分鐘才到十二點,中午放學的學生大軍還沒到,店裏許多空座。

他給自己點了份炒飯,給周以溫點了餛飩,又側首問方予厭:“你吃什麽?”

“隨便。”方予厭沒什麽胃口,但人坐下來了,他不點周束楚也會硬點,索性把選擇權交了出去。

“那就兩份餛飩吧。”周束楚掃碼付了錢,瞥了一眼方予厭的臉色,“看你也吃不下什麽東西。”

周束楚催著周以溫吃快點,又叮囑了幾句:“等會你自己回學校,記得換衣服。我給你請的拉肚子的假,下午再裝模作樣多跑兩趟廁所,做戲做全套。”

周以溫悶頭吃飯,聞言只是點了點頭。

可能是折騰一番也餓了,一碗餛飩連著湯喝完,周以溫還吃了幾口周束楚的飯才提著書包離開。

等她出了小吃店的門,周束楚才看見方予厭碗裏的東西是一點沒動。

他眉頭一皺,“你就算下午不去學校,也得吃兩口吧?”

方予厭沒做聲,‘聽話’的低頭吃了一口。

周束楚鼻孔出氣,有些無奈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著對面低頭的半張臉,連手上的勺子也擱下了,“那你不跟我說說陸識是誰?”

他問出這句話,方予厭反而多吃了兩口,似乎回了魂,安了心。

從進西沙小吃店開始,方予厭便預感周束楚要跟問他陸識的事情。

他演技不好,周束楚也不蠢。

當時沒追問,不過是礙著有周以溫,礙著四周人多。

方予厭猛灌了幾口湯,才放下碗,擡眼去看周束楚。

周束楚今天沒帶眼鏡,現在瞇著眼盯他,逆著店外的日光,方予厭都看見他臉上的一絲不爽。

他喉結微微滾動,“我跟他不算認識……見過一面。”

這是實話。

甚至不算主動認識的,也是這意外的見一面,還沾了一身腥。

想到這方予厭就煩的想皺眉,他捏了捏額頭,但周束楚眉頭皺的更緊。

“他一看就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你去哪裏能見著他?”他沒再靠在椅子上,而是傾身向前,拉進了與方予厭的距離。

方予厭沈默下去,眼睫也半垂著避開了那雙眼。

卻讓周束楚怒意更甚。

“他一看就不好惹,你要是在外面碰見什麽事了,你得跟我說。最近你就總是這樣,李錦川那次也是……”

“哥哥……”

周束楚正滔滔不絕,越說越覺著生氣,頓時怒道:“喊哥也沒用!”

但方予厭擡頭看了他一眼,他也頓住了。

兩人往店門處一看,周以溫牽著溫雲錦看著他倆幹笑了兩聲。

“哥哥,媽讓我喊你們回家吃飯。”

溫雲錦牽著周以溫走在前面。

現在是研究所中午的休息時間,往常這個時候溫雲錦肯定在所裏休息,哪裏會出來買菜還回家。

但現在她左手提了兩袋新買的菜,臂彎掛著一件白色薄外套,右手牽著周以溫的手。

身後還跟了兩個垂著頭的兒子。

要是之前,周束楚肯定會主動上去把菜接過來提著,方予厭也會幫忙拿一下衣服。

但現在誰也沒敢動,一直到進遠安小區,進七棟七樓,進了周束楚家裏,兩人都跟鵪鶉似的,沒敢發一聲。

溫雲錦將買回來的菜塞進冰箱,走進廚房洗手,“都吃飽了吧?我就不做飯了?”

沒人敢答。

她便又轉身出來,看著客廳裏站成一排兩高一矮的身影,眉梢一挑,“都啞了?”

“飽了。”周以溫迅速應聲。

“嗯嗯。”周束楚順著梯子下。

方予厭也點了點頭,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那行。”溫雲錦用毛巾擦幹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機劃了一下,“竟然都飽了,那就站著吧。也不用去學校了,你們應該也不舒服,請了假的吧?”

周束楚幹笑一聲,弱弱舉手,“請了……半天。”

“半天?”溫雲錦驚嘆,“你還這麽好學呢?帶病都得去聽課?”

周束楚:“……周以溫好學。”

溫雲錦點點頭,倒也體恤,指著門請周以溫出去,“那你上學去。”

周以溫背著書包一步三回頭的磨蹭。

她目光惶恐,半是不安半是憐憫——好歹她能先躲半天。

屋裏其他三個看著她,一直目送她出去,直至家門關上。

屋裏就剩了倆大的並排站著,門哢一聲關上後,兩人都很迅速的低下了頭,沒四處亂望。

好好做好眼觀鼻鼻觀心的罰站姿勢。

“你倆什麽毛病?拉肚子還是頭疼發燒?”溫雲錦走進兩人,左右繞了一圈,從頭到尾好好觀察了一下。

她踹了一腳周束楚的鞋,“病了也挺忙的,新刷的鞋臟成這樣。”

剛進屋幾人都沒換鞋,氣壓低沈,多做一個舉動都覺得要被氣壓源一個眼刀飛過來當場處決。

於是跑了一趟室外公路的三雙鞋在這客廳裏便臟的不敢入目。

“媽,我招,我都招了……”周束楚苦臉求饒,“是我說逃課帶周以溫去看比賽的,他倆都是聽我的……”

溫雲錦哦了一聲,坐到了沙發上,從桌上拿了一個洗幹凈的蘋果啃了一口,點頭,“預料之中了,去哪了?”

“……北安區那個……江城體育總會辦的……”

溫雲錦又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什麽,恍然道:“前兩天周以溫發那個是吧?那這麽說,不是她想看,你倆才聽她的麽?”

這鍋忽然飛了出去,周束楚連忙接回來自己背好,“不不不,還是我的問題。要不是我答應了,她也不敢去不是……”

蘋果哢哧哢哧沒了一半,聽聲兒還蠻脆的。

溫雲錦吃的很是悠閑,看起來不見怒容,“她什麽要求你都答應,你還真是好哥哥。”

周束楚閉了嘴,靜靜等溫雲錦把蘋果吃完了下總結陳詞。

溫雲錦很少滿面怒火的教訓周束楚,打小主攻一個陰陽怪氣,全聽周束楚自己全盤托出。

早些年溫雲錦許是也生過幾回氣,但以周束楚的性子,成天氣著自己,估計早晚氣出毛病來。

這個策略就像是梁星由靜心口服液轉敲木魚一個道理。

溫雲錦將蘋果核丟進垃圾桶,又抽紙巾擦幹凈手,才好好對周束楚說教兩句。

“她的要求你可以在能力範圍內滿足,但不能違規強行滿足她的願望。有些事情我不同意,她去找你了,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自己也得有個度,聽見沒?”

“知道。”周束楚點了點頭。

她目光又偏向方予厭。

方予厭雖然不是她的孩子,但她也得說上兩句,“周束楚天天折騰來折騰去的,你少跟著湊合。他不靠譜,你也得拉著點,別倆人一塊栽陰溝裏了。”

方予厭點頭。

溫雲錦話說完就散會,讓兩人趕緊背書包回學校。

但等兩個人都走到玄關了,她又忽然想起什麽,把方予厭給喊住了。

“方瀾回來了,反正也回來了,不著急回學校的話,你先回家跟你媽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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