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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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淚
林凡以為這次回國李逸霖會來找他，但是最後，兩個人誰也沒聯系誰。或許時間太久，已然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只當是相忘於江湖了。
林凡回憶了下當時的想法，他無非是想盡早工作賺錢。他很快就能還清從老爸那裏貸的留學款，不管林淵要不要，他都是要還的。他從始至終的唯一想法就是憑自己的努力為他和李逸霖掙一個可以說走就走的未來。如今他拿著矽谷大廠還不錯的年薪，感覺自己離當初的設想更近了一步。
而李逸霖那邊，他想做的只是努力陪老媽幾年，他意識到自己的確放了過多精力在林凡身上，對母親的關心頗少，實在不是個合格的兒子。況且父親離世，自己是母親唯一的親人，突然賭氣離開有違人倫常理。林凡不在的日子，李逸霖盡力做好自己在公司的角色，對陳曉紅溫柔以待。就像以前說的，他希望最後是時間彌合母子間曾經的裂隙。
林凡還有事要處理，在家待了不到四天便準備啟程了。他告訴自己再堅持一陣，一切都會得償所願的。然而坐在書桌前開著臺燈，想起喉嚨曾劃過的氣流和身體在空氣中氤氳的溫熱，內心翻湧的回憶還是讓他淚眼婆娑。落日餘暉照過來打在了林凡的手機上，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一個視頻通知，他楞著長舒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才接聽。
“嘿林凡，你要不要改飛到洛杉磯來找我吖？我好無聊。”視頻那邊是留著長發的陳璟。他軟踏踏地歪著腦袋，臉上醉酒的紅暈還沒消除，顯然是剛從酒吧回來。幾年沒見，林凡差點沒認出來。陳璟還在休假中，便想把林凡拽過去玩幾天。
“你有什麽好無聊的，我看你在美國這幾年瀟灑得很。”林凡努力笑著掩飾剛才稍微失控的情緒。
陳璟在鏡頭前撇了撇嘴，用手把頭發擼到後面紮起來。“才沒有，我還是最想你們這些老朋友了。我去各種夜店不過就是買醉罷了，都交不到真心朋友。”陳璟紮好頭發靠近手機悄悄說了句：“出去玩的那些人都是貪圖我的美色。”
陳璟還是那麽真實，直率得可愛。林凡想到他第一次來報道的時候冒冒失失的樣子，還有點好笑。“過得別太驕奢淫逸了，遠離酒精和草，記得檢測和戴套。”林凡像個老父親似的跟陳璟說到。
“哎呀，你怎麽出了國還是這個性格。誒，你怎麽眼紅紅的？”
林凡本來眼睛就比較敏感，剛才眼含熱淚，現下眼周都還是紅色的。他立馬轉身對著還在泛紅的天空說到：“哪有，是夕陽照的。”
陳璟趴在桌上歪著腦袋說到：“不說這個了，你來嘛，我真的想你了。包吃包住，嗯，改簽票我也包。”
林凡想著不是為陪陳璟，就當是自己散散心也可以的。
“都幾點了，早點睡吧，我到了聯系你。”
他心情本來不是很好，聊了會兒天倒放松了，便也答應了去陳璟那兒玩一天再走。
陳璟開著車在機場接到林凡，一路上嘴沒停，瘋狂吐槽和他約過會的七七八八的人。林凡身體疲乏著，聽他嘮叨這些精彩絕倫的故事，也算是一場消遣。
陳璟和室友合租在一個小山坡上的兩層房子裏，出了門走不到十分鐘便可以到海邊。小樓的二層有一個露天的陽臺，靠在欄桿上，海景盡收眼底。到家是傍晚，陳璟帶林凡在中餐館吃了飯，便催著林凡上床睡覺好好倒時差。陳璟知道林凡做飯好吃，第二天便拉著他去超市買了好多菜，然後翻出林凡在朋友圈曬的廚藝，央求林凡做給他吃。林凡是最嘴硬心軟的，碰上這樣好看的人跟他撒嬌，他真的難以拒絕。他也覺得奇怪，明明兩個人都知道對方不是適合自己的人，但總是感覺在一起很舒適。做朋友還是比做情人簡單。
林凡燉了鍋紅燒羊腿，炒了盤蛋黃龍蝦尾，外加一盤藕片。等肉熟的間隙又用酥皮烤了一盤蛋撻。陳璟的室友去朋友家聚餐去了，午飯就陳璟和林凡兩人吃。老友相見，一頓飯吃得有說有笑的。陳璟自然是對林凡的廚藝大加讚賞，林凡雖然知道多少有客套的成分，還是笑著欣然接受了。下午陳璟帶著林凡去以前學校轉了轉。天空是淡藍色，飄著一長串白雲，微風裏兩棵樹枯黃的枝椏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哢哧聲。
到家的時候兩人都累慌了，本來是因為吃太多去散步消食的，但是林凡每次去到新的地方都喜歡走走逛逛，陳璟也只好陪著。洗完一個熱水澡，一身的疲憊才減輕了一些。陳璟拿出一瓶紅酒，拎了兩個高腳杯過來。兩人靠在沙發上喝著酒有的沒的說著些話，沒一刻鐘的工夫便喝掉一整瓶酒。
“林凡，你怎麽不在這邊找個對象呢？”
“這麽多年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叫我全名！”林凡側過頭笑著說。他低了低頭，右手摳著左手拇指的倒簽。
“你這麽浪的人都沒找到，還管我？”
“餵，你又來人身攻擊。我還沒玩夠呢。”陳璟把手撐在了腦袋後面。
林凡撕完倒簽拿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後說到：“我到現在還搞不清自己的心。”
陳璟靠過來笑著用肩膀抵了抵林凡，然後問到：“誒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啊。到底分沒分手啊。”
林凡尷尬地笑了笑：“呵，我不知道，我常告訴自己還有希望，又常懷疑自己的信心。”他講了講那天他們在便利店的對話和沈默。
陳璟聽完皺了皺眉：“我早說過你們不要玩這種文字游戲，暗示千百遍不如一個吻。怕對方壓力大，隔段時間總還是應該表達一下吧，兩個人各自默默地努力不說話這是幹什麽呢。到最後什麽都被你們耗光了，我看你找誰後悔去。”
真是一語驚醒。林凡咽了咽口水在那兒沈思著。陳璟就喜歡林凡有時候呆呆楞楞而實際上冷淡不羈的樣子，看起來很好欺負而實際上發起怒來又很嚴肅。他覺得自己話又說重了，便“哎呀”了一聲狠狠搖了搖林凡，等把林凡搖到不好意思笑了，他起身去房間拿了把吉他出來。
“來，讓小弟我送你一首《夏夜晚風》，祝你在夏天到來的時候守得雲開，陰霾散盡。”
陳璟把客廳的燈關了，從墻角拿出一盞落日燈點上。瞬間一輪霞光橙的落日圓盤映在了墻上，淡淡的餘暉照亮了陳璟和林凡的側臉。雖然陳璟說起話帶點臨州方言的嬌弱感，可是唱歌的時候聲音卻深沈有韻味。
“夏夜裏的晚風，吹拂著你在我懷中。”
“月亮掛在星空，牽絆著你訴情衷。”
“一顆寂寞的心的愛，一個還在等待的愛。”
“燈火閃著餘波，隨著你的呼吸移動。”
林凡沈浸在陳璟餘味深長的歌聲中，酒精和昏暗的燈讓他恍恍惚惚。他側著身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陳璟。陳璟的頭發紮在腦後，留下一縷不怎麽安分的發絲隨著他低頭和擡頭的交替在額前來回晃蕩。唱完最後一個字，陳璟輕撥了一個長音，然後也擡頭看著林凡。天色暗了下來，房間裏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清楚。
對視了幾秒，陳璟把吉他放在身後，朝林凡靠了過去然後說到：“今天不要破壞氛圍，好嗎？”
林凡朝前挪了挪，跪坐起來，伸手托住陳璟的頭。兩人幾乎是同步地朝對方嘴唇靠近，手也不自主的去脫外套。赤膊交纏了一會兒，兩人看著對方都楞了楞，然後又陷入了更焦灼的親吻。林凡伸手把陳璟帶起來，開始踉踉蹌蹌地向房間挪去，路上撞倒了日落燈也沒顧得上扶。進了房間，陳璟用腳勾住房門，將門關上了。啪地一聲響在空曠的客廳來回碰撞。
陳璟醒來的時候房間內漆黑一片，他伸手把臺燈打開然後拿過手機看了看。九點剛過，一下午沒吃東西，肚子開始咕咕叫，身上也沒什麽力氣。透過門底的縫，他發現客廳的燈亮著。隨便披了一件衣服出來，室友正在客廳喝粥。
“你醒啦，你朋友熬的粥蠻好吃的，你快去嘗嘗。”
陳璟越過沙發，轉過墻角靠在廚房的門上。
“嗯，餓了嗎？煮了點皮蛋瘦肉粥。我把中午剩的羊肉熱一熱，你洗個手來盛。”林凡轉頭說了一句便回身繼續攪拌羊肉鍋防止糊底。突然他感到後背一熱，有人抱了上來。林凡手裏拿著鏟子，時不時在鍋裏豁楞一下，也沒去掰開陳璟的手。
“幹嘛？你室友可在外面。”林凡小聲笑到。
陳璟的手並沒有松開，頭貼著林凡的後脖子說到：“沒事，他都知道。”
“所以你現在抱著我幹嘛？”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個人溫暖地抱著，鍋裏有好吃的咕嘟咕嘟地煮著，人生就變得好美。”陳璟在林凡脖子上蹭來蹭去。林凡覺得癢，晃了晃腦袋，陳璟才又安靜地貼著了。
林凡的手突然停下了，他關掉爐竈，轉身揉了揉陳璟的頭發，皺了下眉溫柔地說到：“對不起，剛才是我錯了，我前兩天想到李逸霖心情有點亂，我不該把情欲發洩到你身上。”他的眼神黯沈了下去。
陳璟把林凡的手從後腦勺拿下來握在手裏。
“沒有，是我想要的。”
揉搓了一會見林凡楞在那裏，他問到：“你眼睛怎麽又紅了？”
林凡自己都還沒意識到這點，他木木地輕輕“啊”了一聲，擡眼望著陳璟。等想去摸眼睛的時候，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你怎麽了？”陳璟皺著眉問到。林凡沒有一點啜泣聲，他就是張著嘴略帶著自嘲的笑意無聲落淚。
“你又想他了是嗎？”
林凡歪著嘴冷笑了一聲：“我明明想著他，卻跟你上床。。。”他像失了魂兒似的站在原地耷拉著腦袋。
陳璟嘆了口氣把林凡拉到房間拿起他的手機厲聲說到：“你他媽現在就給他打電話！”留下客廳的室友鼓囊著嘴一臉疑惑地看著兩人。
李逸霖的微信彈出林凡的語音請求時他正和老媽在家裏吃午飯。手機放在桌上突然亮起來，陳曉紅都看在眼裏。李逸霖跟沒事兒人似的按了息屏鍵，然後舀了一碗排骨藕湯邊吹邊喝。
安靜地吃完飯，他微笑著說了句“我先去公司了”便出了門。片刻後又開門進來說到：“您晚上想吃什麽就跟阿姨說，我要加班就點外賣了。天氣太冷，您就別帶小梵出去了。”陳曉紅點了點頭揮手讓他慢點走。
筷子按在蔥花上浸到碗底，每次松開它都浮了上來，按了幾次，陳曉紅把筷子橫在碗上，看著打圈的湯水發呆。李逸霖退學後像變了一個人，除了結婚，對陳曉紅幾乎百依百順，在公司也是努力從基層開始鍛煉，從不叫累。母子倆在家則客氣得跟兩個陌生人似的。
起初陳曉紅心滿意足，覺得李逸霖總算上了正途。時間久了她卻感覺不認識這個兒子了。張娉兒想和過去一刀兩斷，打算把孩子送回國時張其材死活不同意，還是李逸霖主動去張家求情才把子梵接了過來。現在陳曉紅看著客廳亂七八糟的玩具，在心裏問了問自己：“這是我要的結果嗎？”
手機響了快一分鐘無人接聽，隨著“咚”的一聲，請求自動掛斷了。林凡看著逐漸黑下去的屏幕笑了一聲，然後擡起頭來對陳璟說到：“明天送我去機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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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回憶了下當時的想法，他無非是想盡早工作賺錢。他很快就能還清從老爸那裏貸的留學款，不管林淵要不要，他都是要還的。他從始至終的唯一想法就是憑自己的努力為他和李逸霖掙一個可以說走就走的未來。如今他拿著矽谷大廠還不錯的年薪，感覺自己離當初的設想更近了一步。
而李逸霖那邊，他想做的只是努力陪老媽幾年，他意識到自己的確放了過多精力在林凡身上，對母親的關心頗少，實在不是個合格的兒子。況且父親離世，自己是母親唯一的親人，突然賭氣離開有違人倫常理。林凡不在的日子，李逸霖盡力做好自己在公司的角色，對陳曉紅溫柔以待。就像以前說的，他希望最後是時間彌合母子間曾經的裂隙。
林凡還有事要處理，在家待了不到四天便準備啟程了。他告訴自己再堅持一陣，一切都會得償所願的。然而坐在書桌前開著臺燈，想起喉嚨曾劃過的氣流和身體在空氣中氤氳的溫熱，內心翻湧的回憶還是讓他淚眼婆娑。落日餘暉照過來打在了林凡的手機上，手機震動了一下，來了一個視頻通知，他楞著長舒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然後才接聽。
“嘿林凡，你要不要改飛到洛杉磯來找我吖？我好無聊。”視頻那邊是留著長發的陳璟。他軟踏踏地歪著腦袋，臉上醉酒的紅暈還沒消除，顯然是剛從酒吧回來。幾年沒見，林凡差點沒認出來。陳璟還在休假中，便想把林凡拽過去玩幾天。
“你有什麽好無聊的，我看你在美國這幾年瀟灑得很。”林凡努力笑著掩飾剛才稍微失控的情緒。
陳璟在鏡頭前撇了撇嘴，用手把頭發擼到後面紮起來。“才沒有，我還是最想你們這些老朋友了。我去各種夜店不過就是買醉罷了，都交不到真心朋友。”陳璟紮好頭發靠近手機悄悄說了句：“出去玩的那些人都是貪圖我的美色。”
陳璟還是那麽真實，直率得可愛。林凡想到他第一次來報道的時候冒冒失失的樣子，還有點好笑。“過得別太驕奢淫逸了，遠離酒精和草，記得檢測和戴套。”林凡像個老父親似的跟陳璟說到。
“哎呀，你怎麽出了國還是這個性格。誒，你怎麽眼紅紅的？”
林凡本來眼睛就比較敏感，剛才眼含熱淚，現下眼周都還是紅色的。他立馬轉身對著還在泛紅的天空說到：“哪有，是夕陽照的。”
陳璟趴在桌上歪著腦袋說到：“不說這個了，你來嘛，我真的想你了。包吃包住，嗯，改簽票我也包。”
林凡想著不是為陪陳璟，就當是自己散散心也可以的。
“都幾點了，早點睡吧，我到了聯系你。”
他心情本來不是很好，聊了會兒天倒放松了，便也答應了去陳璟那兒玩一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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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璟和室友合租在一個小山坡上的兩層房子裏，出了門走不到十分鐘便可以到海邊。小樓的二層有一個露天的陽臺，靠在欄桿上，海景盡收眼底。到家是傍晚，陳璟帶林凡在中餐館吃了飯，便催著林凡上床睡覺好好倒時差。陳璟知道林凡做飯好吃，第二天便拉著他去超市買了好多菜，然後翻出林凡在朋友圈曬的廚藝，央求林凡做給他吃。林凡是最嘴硬心軟的，碰上這樣好看的人跟他撒嬌，他真的難以拒絕。他也覺得奇怪，明明兩個人都知道對方不是適合自己的人，但總是感覺在一起很舒適。做朋友還是比做情人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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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兩人都累慌了，本來是因為吃太多去散步消食的，但是林凡每次去到新的地方都喜歡走走逛逛，陳璟也只好陪著。洗完一個熱水澡，一身的疲憊才減輕了一些。陳璟拿出一瓶紅酒，拎了兩個高腳杯過來。兩人靠在沙發上喝著酒有的沒的說著些話，沒一刻鐘的工夫便喝掉一整瓶酒。
“林凡，你怎麽不在這邊找個對象呢？”
“這麽多年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叫我全名！”林凡側過頭笑著說。他低了低頭，右手摳著左手拇指的倒簽。
“你這麽浪的人都沒找到，還管我？”
“餵，你又來人身攻擊。我還沒玩夠呢。”陳璟把手撐在了腦袋後面。
林凡撕完倒簽拿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後說到：“我到現在還搞不清自己的心。”
陳璟靠過來笑著用肩膀抵了抵林凡，然後問到：“誒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啊。到底分沒分手啊。”
林凡尷尬地笑了笑：“呵，我不知道，我常告訴自己還有希望，又常懷疑自己的信心。”他講了講那天他們在便利店的對話和沈默。
陳璟聽完皺了皺眉：“我早說過你們不要玩這種文字游戲，暗示千百遍不如一個吻。怕對方壓力大，隔段時間總還是應該表達一下吧，兩個人各自默默地努力不說話這是幹什麽呢。到最後什麽都被你們耗光了，我看你找誰後悔去。”
真是一語驚醒。林凡咽了咽口水在那兒沈思著。陳璟就喜歡林凡有時候呆呆楞楞而實際上冷淡不羈的樣子，看起來很好欺負而實際上發起怒來又很嚴肅。他覺得自己話又說重了，便“哎呀”了一聲狠狠搖了搖林凡，等把林凡搖到不好意思笑了，他起身去房間拿了把吉他出來。
“來，讓小弟我送你一首《夏夜晚風》，祝你在夏天到來的時候守得雲開，陰霾散盡。”
陳璟把客廳的燈關了，從墻角拿出一盞落日燈點上。瞬間一輪霞光橙的落日圓盤映在了墻上，淡淡的餘暉照亮了陳璟和林凡的側臉。雖然陳璟說起話帶點臨州方言的嬌弱感，可是唱歌的時候聲音卻深沈有韻味。
“夏夜裏的晚風，吹拂著你在我懷中。”
“月亮掛在星空，牽絆著你訴情衷。”
“一顆寂寞的心的愛，一個還在等待的愛。”
“燈火閃著餘波，隨著你的呼吸移動。”
林凡沈浸在陳璟餘味深長的歌聲中，酒精和昏暗的燈讓他恍恍惚惚。他側著身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陳璟。陳璟的頭發紮在腦後，留下一縷不怎麽安分的發絲隨著他低頭和擡頭的交替在額前來回晃蕩。唱完最後一個字，陳璟輕撥了一個長音，然後也擡頭看著林凡。天色暗了下來，房間裏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清楚。
對視了幾秒，陳璟把吉他放在身後，朝林凡靠了過去然後說到：“今天不要破壞氛圍，好嗎？”
林凡朝前挪了挪，跪坐起來，伸手托住陳璟的頭。兩人幾乎是同步地朝對方嘴唇靠近，手也不自主的去脫外套。赤膊交纏了一會兒，兩人看著對方都楞了楞，然後又陷入了更焦灼的親吻。林凡伸手把陳璟帶起來，開始踉踉蹌蹌地向房間挪去，路上撞倒了日落燈也沒顧得上扶。進了房間，陳璟用腳勾住房門，將門關上了。啪地一聲響在空曠的客廳來回碰撞。
陳璟醒來的時候房間內漆黑一片，他伸手把臺燈打開然後拿過手機看了看。九點剛過，一下午沒吃東西，肚子開始咕咕叫，身上也沒什麽力氣。透過門底的縫，他發現客廳的燈亮著。隨便披了一件衣服出來，室友正在客廳喝粥。
“你醒啦，你朋友熬的粥蠻好吃的，你快去嘗嘗。”
陳璟越過沙發，轉過墻角靠在廚房的門上。
“嗯，餓了嗎？煮了點皮蛋瘦肉粥。我把中午剩的羊肉熱一熱，你洗個手來盛。”林凡轉頭說了一句便回身繼續攪拌羊肉鍋防止糊底。突然他感到後背一熱，有人抱了上來。林凡手裏拿著鏟子，時不時在鍋裏豁楞一下，也沒去掰開陳璟的手。
“幹嘛？你室友可在外面。”林凡小聲笑到。
陳璟的手並沒有松開，頭貼著林凡的後脖子說到：“沒事，他都知道。”
“所以你現在抱著我幹嘛？”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個人溫暖地抱著，鍋裏有好吃的咕嘟咕嘟地煮著，人生就變得好美。”陳璟在林凡脖子上蹭來蹭去。林凡覺得癢，晃了晃腦袋，陳璟才又安靜地貼著了。
林凡的手突然停下了，他關掉爐竈，轉身揉了揉陳璟的頭發，皺了下眉溫柔地說到：“對不起，剛才是我錯了，我前兩天想到李逸霖心情有點亂，我不該把情欲發洩到你身上。”他的眼神黯沈了下去。
陳璟把林凡的手從後腦勺拿下來握在手裏。
“沒有，是我想要的。”
揉搓了一會見林凡楞在那裏，他問到：“你眼睛怎麽又紅了？”
林凡自己都還沒意識到這點，他木木地輕輕“啊”了一聲，擡眼望著陳璟。等想去摸眼睛的時候，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你怎麽了？”陳璟皺著眉問到。林凡沒有一點啜泣聲，他就是張著嘴略帶著自嘲的笑意無聲落淚。
“你又想他了是嗎？”
林凡歪著嘴冷笑了一聲：“我明明想著他，卻跟你上床。。。”他像失了魂兒似的站在原地耷拉著腦袋。
陳璟嘆了口氣把林凡拉到房間拿起他的手機厲聲說到：“你他媽現在就給他打電話！”留下客廳的室友鼓囊著嘴一臉疑惑地看著兩人。
李逸霖的微信彈出林凡的語音請求時他正和老媽在家裏吃午飯。手機放在桌上突然亮起來，陳曉紅都看在眼裏。李逸霖跟沒事兒人似的按了息屏鍵，然後舀了一碗排骨藕湯邊吹邊喝。
安靜地吃完飯，他微笑著說了句“我先去公司了”便出了門。片刻後又開門進來說到：“您晚上想吃什麽就跟阿姨說，我要加班就點外賣了。天氣太冷，您就別帶小梵出去了。”陳曉紅點了點頭揮手讓他慢點走。
筷子按在蔥花上浸到碗底，每次松開它都浮了上來，按了幾次，陳曉紅把筷子橫在碗上，看著打圈的湯水發呆。李逸霖退學後像變了一個人，除了結婚，對陳曉紅幾乎百依百順，在公司也是努力從基層開始鍛煉，從不叫累。母子倆在家則客氣得跟兩個陌生人似的。
起初陳曉紅心滿意足，覺得李逸霖總算上了正途。時間久了她卻感覺不認識這個兒子了。張娉兒想和過去一刀兩斷，打算把孩子送回國時張其材死活不同意，還是李逸霖主動去張家求情才把子梵接了過來。現在陳曉紅看著客廳亂七八糟的玩具，在心裏問了問自己：“這是我要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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