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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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嗡嗡——”

枕頭邊上的通訊器一震一震,吵得黎珀有點頭疼。他揉了揉眼睛,拿起通訊器看了眼,發現有幾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江譽發來的:【我先回S區一趟。】

嘖。

黎珀不懂江譽怎麽有那麽好的體力和精力,明明昨晚他們都一夜沒睡,狀態卻截然不同,江譽還能早早地起床工作,黎珀卻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想到這裏,黎珀嫉妒地回了個【知道了】。

關掉和江譽的聊天框,黎珀繼續往下看。不出意外,消息是匡風發來的:

【最近S區好像出事了,你知道嗎?】

黎珀當然不知道,他沒問過江譽最近都在幹什麽,也不知道S區現在的情況。不過從下城區的境況就能看出,S區現在應當是很忙的。

黎珀回:【不知道,怎麽了?】

匡風好像是蹲在了通訊器前,黎珀才剛打完字,對面就啪地發來了一串消息:【這事兒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盡量長話短說吧。你應該去過白樓負三層吧?那裏關著些高危的精神病患,聽小道消息說,最近他們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

白樓負三層?

黎珀思索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什麽。當初就是狄開把他引去那裏,他還被一個alpha嚇了一跳。自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白樓負三層了,也自然沒再關註過這些。既然匡風提起來了,說明他們現在應該出現了什麽問題,看上去還挺嚴重。

黎珀追問:【哪裏不對勁?】

發完後,匡風沒有立刻回覆。黎珀心下奇怪,他剛要打字,就在這時光屏一閃,他看見了對方的回答:

【怎麽說呢?他們好像被汙染了……】

*

白樓負三層。

溫熱的血液在緩緩流動,紅褐色的鮮血將拴住他的鎖鏈染上暗紅。男人伸出手,五指拽住尖銳冰冷的鐵鏈,猛地一扯——

“當啷!”

沈重的鐵塊掉到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雙手的束縛終於消失了,男人活動了一下筋骨,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從遠處看,他好像一尊快要融化了的蠟像,臉上、腰腹、雙腿……渾身上下每一個部位像一灘沒捏好的泥,劈裏啪啦地往下掉著碎屑。

一塊塊紅色的肉掉了下來,掉到地上,摔得血肉模糊。男人面不改色地用腳踩了上去,只聽“啪唧”一聲,肉被碾成了肉泥。詭異的是,下一秒,這些肉泥就像有生命一樣,蠕動著向外擴散,還時不時分泌出紫褐色的、粘稠的液體。

要是黎珀站在這裏,他一定能第一時間認出來,這就是當時在白樓三層他面對的汙染源。

沾滿褐色黏液的肉塊像地毯一樣鋪滿了整個監禁室,它們蠕動著爬上墻壁,吞噬著墻皮,將所過之處腐蝕得一幹二凈。

行走著的男人對此視而不見,他雙目空洞,臉上的爛肉一片片掉下來,整張臉變得坑窪不平。瞳孔中黑色的部分在漸漸萎縮,那雙眼睛幾乎只剩下了眼白,看上去詭異到了恐怖的程度。

男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門前,門上有把特制的鐵鎖,他打不開。

定定地註視了幾秒,他擡起手,用布滿膿瘡的雙手握住了鐵質的豎條狀圍桿。

手上的爛肉接觸到鐵質欄桿,很快便分泌出紫色的黏液。一眨眼的功夫,被男人握住的地方就像被火舌舔到了一樣,融化了。

不到半分鐘,那扇門就跟一塊廢鐵無異了。男人目光呆滯地踏出去,在他剛邁開步子的後一秒,白樓負三層警鈴大作。

白樓負三層的精神病患都是被關了很久的,每年都有新的精神病患產生,也有新的精神病患死去。他們都因為精神受了極大的、不可逆的刺激,從而無法通過手術恢覆清醒,只能被剝奪正常人生活的權利,留在最黑暗、最不見天日的白樓最底層。

幾乎沒人在意他們是活著還是死了,也沒人在意他們在監禁室是不是繼續發瘋,他們只在意這些精神病患是不是跑了。換句話說,只要他們不跑,那就沒人在意他們在幹什麽。

S區所有人都知道白樓負三層的存在,在他們眼裏,這裏和精神病院沒什麽區別。也是因此,他們都默契地選擇了對這個地方避而遠之。除了黎珀那種被誆騙的情況外,沒人會來這裏。

精神病患本就神智不正常,尤其是他們不是普通的精神病患,是在高強度的任務裏被刺激瘋的。八成以上的精神病患在瘋之前,都經歷過在夢裏被汙染物追逐的恐懼。所以,當他們意識到他們真的被汙染了時,會發生什麽?

“啊!!!”

一道分貝極高的尖叫聲從走廊深處傳來,男人腳步一頓。他扭過頭,神情麻木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那是一個渾身長滿水泡的人。

那人身上穿的衣服已經被撕成了爛布,他好像很癢,雙手一直在撓。偶爾是前胸,偶爾是後背,就連臉,也被他自己撓破了相。他身上的水泡被撓破了,一股黏膩的液體流了下來,中央包裹著一顆微不可察的黑點。

細看就會發現,這種黑點還有很多。他身上幾乎所有的水泡裏,都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十分不起眼的黑色顆粒。有些黑色顆粒順著水泡裏的液體流了出來,有些卻躺在水泡裏,慢慢地漲大、漲大。沒過幾分鐘,就漲成了黃豆粒一般大小,附著在男人的皮膚上,螞蝗一樣吸著他的血肉。

他就像一只慢慢癟下去的氣球,填充在骨架裏的血肉逐漸消失,只剩下一具陰森森的骨架。他行屍走肉般來到男人的身前,縮小成極致的瞳孔裏滿是絕望和癲狂:

“汙染……我被汙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人是戰勝不了汙染物的……它們很強大……”

下一秒,空氣中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啪”聲,竟是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清醒一點!我是作戰員,我要保護好S區,保護好人類基地……”

“但是,我身上好癢啊……好癢,你幫我撓一撓,好嗎?”

男人並沒有理他。或者說,他無法對外界的聲音做出任何回應,只能睜著眼白,一臉麻木地往向那個人,肢體上沒有任何動作。

“行吧,我自己撓……”

幾十個黑色顆粒慢慢漲大,有的盤踞在他臉上,有的吸附在他背部。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黑點逐漸連成了一片。漸漸地,他黑白分明的眼球也被這黑點攀附了。

眼白一點一點地消失,不過三四分鐘,他的眼眶裏只剩下一個萎縮了的、全黑的眼球。

“我好像瞎了……我看不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剩眼白的男人木然地盯著他,鼻尖漸漸嗅到了同類的氣息。聞到這個味道後,他眼底的攻擊性漸漸散了。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不一會兒,牢固的監禁室就被一個接一個的踏破了,一個又一個被汙染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在精神被刺激到崩潰之前,他們無一例外都是S區的作戰員,可現在,他們卻可悲地成了曾經最厭惡的汙染物的傀儡。

*

白樓三層。

“什麽?負三層的警報響了?”醫生表情瞬間變得驚愕,他推開助理,一把沖到監視器前。

下一秒,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快快快,快去叫作戰官大人!還有行政官,快!!!!”

“可是,作戰官大人好像不在S區……”

“那就去叫行政官來!”

……

白樓負三層的走廊像是被水淹過,地上、墻上都拖著數道粘稠的水痕。有些水痕是暗黃色的,有些水痕是紫褐色的,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一道血痕——那是有人承受不了他被汙染的事實,突然發瘋,把自己被汙染的那塊肉硬生生地咬掉了。

那些痕跡都多多少少帶有侵蝕性,走廊的地磚很快就被腐蝕得坑坑窪窪。他們之中有些人似乎是有神智的,知道往光梯的方向走,有的卻只停留在原地,嘶吼地攻擊著並不存在的敵人。

眼眶裏只有眼白的男人渾渾噩噩地搭乘光梯一路向上。光梯裏除了他之外,還有兩三個人,其中一人就是身上布滿了水泡的人。

光梯緩緩停在了白樓負一層。

光梯門徐徐開啟,男人滿臉呆滯地走了出去。他走之後,有兩個人跟了上去,只有水泡男還停留在光梯裏,等著光梯繼續上行。

他的臉上已經被水泡覆蓋了,數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斑爬上了他的臉,最關鍵的是,那些黑斑還在有節奏地漲大。

他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只能靠眼前模糊的光影辨別出來這是哪裏。直到耳邊傳來光梯門開啟的聲音,他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在他的視線範圍裏,好像出現了一群人。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多人了,剛剛雖然人也很多,但他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親切和生氣,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恐懼。如今乍一聞到新鮮的、和負三層完全不一樣的空氣,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黑褐色的血淚從眼眶裏湧出來,他搖搖晃晃地撲上前,大聲求救:“救救我,我被汙染……”

“砰!”

話音未落,心臟忽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低下頭,用長滿水泡的雙手捂住了心臟。一陣熱流緩緩地湧了出來,他看不清那是什麽顏色,純黑色的萎縮的眼球中,只能看見一雙往下滴答著液體的手。

那雙手合捧著,好像是在祈求。

“咚——”

他死了。

荊倫幹脆利落地收起槍,對著身後的作戰員指揮道:“先去處理負一層。”

每個被關在白樓負三層的精神病患身上都有一個芯片,這個芯片和其他普通作戰員的不一樣,這個是可以監測他們的位置的。根據監測儀顯示,有三個人正處於白樓負一層。

光梯上布滿了黏液,一股極為難聞的、刺鼻的味道從裏面穿了出來。好在處理此次緊急情況的作戰員身上都穿了防護服,也打了特效藥,不用擔心會被汙染。

光梯徐徐下行,幾秒鐘的功夫,就到了白樓負一層。

負一層冷冰冰的,裏面安置了無數具為了S區犧牲的作戰員的屍體。在踏入這裏的一瞬間,幾乎所有作戰員都聞到了一股味道——那是濃烈的血腥氣。

一道荒謬的猜測在所有人腦海裏升起,與此同時還有一絲名為憤怒的情緒。在行政官的授意下,幾名作戰員率先朝前幾步,順著監測儀指示的方位走去。

漸漸地,那三個人的身影映入眼簾。

在看清他們的動作後,在場所有人血液都凝固了。

他們在進食。

確切地說,不是他們,是“它們”。

它們撲在一具具屍體身上,貪婪而又急切地撕咬下一塊塊腐肉,就像那些汙染物一般,大快朵頤地進食。

那些作戰員的屍體被他們撕毀的一幹二凈,內臟被徹底掏空,所有大塊的肌肉全部被扯下,囫圇地吞咽進了它們的肚子裏。這還不算,剩下的屍身也被黏液腐蝕殆盡,融化成了一灘模糊的腐肉。

汙染物是無法在失去活性的細胞裏生存的,卻可以通過腐肉來補充能量。眼前的三個人,雖說大體上還保留著人形,可所作所為卻是一個真正的怪物。它們沒有感情,沒有理智,已經完全成了被汙染物支配的工具。

像傀儡一樣,任人驅使的工具。

目睹了這一切的作戰員都不可置信地頓在了原地。他們就像石化了一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半晌沒有動作。他們雖然是身經百戰的作戰員,經歷了無數風雨,對絕大多數事情都見怪不怪,但乍一看見這種駭人的情景,內心還是升起了一股極大、名為憤怒的情緒。

這就是汙染物。

是必須要解決的、一定得鏟除的禍害。

饒是荊倫,在目睹了這個場景時也是心中一震。他盯著眼前饕餮進食的它們,看著被摧毀的不成樣子的作戰員的遺體,最終深深嘆了口氣。

“速戰速決吧。”

本以為風波馬上就會平息,豈料事情遠未終結。

在荊倫一聲令下後,作戰員紛紛端起武器,瞄準了它們的要害準備攻擊。可下一秒,正在進食的它們突然不動了。

這個變化來得太突然,作戰員們皆眉頭一皺。可他們沒有多想,仍然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它們身上,它們的身形逐漸開始不穩,像是馬上就要墜落一般,搖搖晃晃地栽倒下去。

就在此時,變故發生了。

一枚子彈打到了最中央的“它”的腹部。

接下來的一切都超出了所有人預料。只聽“轟”的一聲響,它爆炸了。

就像地雷爆炸那樣,當那枚子彈沒入腹部的一瞬間,只聽“噗呲”一聲,好像有哪裏漏氣了。沒人能看見變故是怎樣發生的,也沒人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只知道當所有人都回過神來時,最終的“它”從內到外爆開了。

細碎的、黏膩的血肉像一團往外散射的針,又像從天而降的雨,劈頭蓋臉地散了所有人一臉。他們都穿著防護服,血肉並沒有真正澆在他們身上,但看見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們都面面相覷。

隨著“它”的突然爆炸,另外兩人也徹底沒了生息。爛掉的肉滴滴答答地順著某位犧牲了的作戰員的身體上流下去,一時間偌大的空間內變得千瘡百孔。

只有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蠕動著的肉沫貼上一具屍體的臉,從鼻腔內鉆了進去。

汙染物雖然看起來被消滅了,但留下的眾人都傻眼了。他們被鮮血腐肉淋了滿身,一個個都極為狼狽:“行政官大人,接下來該怎麽辦?”

“丟進焚化爐處理。”

解決掉了最棘手的幾個,剩下的顯然就好辦了許多。半小時內,幾乎所有被汙染的精神病患都解決掉了。

在除菌室將防護服換下來後,一行人接受了嚴密的汙染源篩查。監測結果出的很快,好在並沒有任何問題。

荊倫的臉色十分不好:“江譽什麽時候回來?”

副官查了查行程表,然後關掉星腦,恭敬道:“作戰官大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嗯,他回來後讓他來我這裏。”

“是,大人。”

*

匡風並沒有親自經歷這些,都是聽別人轉述的,所以十分籠統。黎珀大體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他斂下眸,陷入了沈思。

所以,江譽要去處理的就是這個問題?

說實話,白樓負三層的精神病患對於整個S區來說,相當於一個死角。很少會有人關註他們,更很少有人拿他們來做文章。所以,偷偷地對他們下手是可行的。可關鍵就在於,圖什麽?

雖然白樓負三層的精神病患不少,但也不多,黎珀猜測不超過百人。就算從數量上,也無法撼動S區作戰員幾千人的優勢。而且,據江譽所說,S區已經研制出了應對汙染物的特效藥,作戰員幾乎可以免疫S區的汙染。

想以一抵百?不可能。

巴爾克不至於這麽蠢,在黎珀印象裏,他很謹慎,也很在乎細節。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絕對不可能幹這麽沒道理的事。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呢……

忽然,黎珀想到了什麽,目光一頓。他迅速拿起通訊器,在聊天框裏打字:“白樓是不是已經研制出了特效藥?”

匡風回覆的很快:【對啊,怎麽了?】

黎珀:【每個人都有嗎?】

下一秒,匡風的消息發了過來。也正是這句話,讓黎珀的心在一瞬間跌入谷底。

匡風:【不是,雖然白樓研制出了應對汙染物的特效藥,但那種藥太珍貴了、也太稀缺了。好像優先給那些經常出高難度任務的人用上了,還有就是上次去汙沙會的人。大概也就五百人左右吧,怎麽了?】

匡風:【不用擔心我,我也打了。】

過了許久,見黎珀沒回,匡風又趕緊找補:【哈哈……尷尬了,當我這句話沒說。】

黎珀沒有多想,換句話說,他現在什麽都沒想。一股無形的力道握住了他的心臟,一時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原來,巴爾克想要的是這個。

他知道那些精神病患被無視、被冷處理,所以利用這個死角,暗地裏進行汙染源的轉移與培育。等到時候,也就是現在,他再甩出這一顆棋子,憑借這些人來打散整個S區。

不,確切地說,是汙染。

巴爾克的野心遠遠不止汙染S區那麽簡單,他想要的是將整個S區收入麾下,讓那些高等級精神力者變成任他驅使的傀儡。

棋子落下,棋局翻覆。

黎珀從沒想過那些精神病患也能成為工具,他沒想過,那些眼高於頂的作戰員更不可能想過。在他們眼裏,那些患人就是嚇唬他的玩具,尤其是狄開那種人,甚至想將黎珀也變成他們的一員。

看瘋子發瘋,多有趣啊。

可是誰能想到,有一天瘋子也能掌控棋局?

白樓負三層的他們是瘋子,巴爾克也是。

就像巴爾克的理念一樣,現在的汙染物人人喊打,可誰又能想到,未來的世界是由汙染物支配的呢?

愚人視他為洪水猛獸,只有聰明的人才會審時度勢,將它變為供自己驅使的利器。

想到這裏,黎珀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聰明反被聰明誤,想支配貪念的人,最終只會被貪念吞噬。

就算巴爾克再不承認,他現在的模樣也是由汙染物造成的。人不人鬼不鬼就算了,偏偏還要披著鬼的皮囊扮人,簡直可笑。

黎珀冷笑了下,開始思考對策。

他下意識地想立刻告訴江譽這些,卻突然想到什麽,打消了想法。

——S區有內鬼。

巴爾克就算再怎麽神通廣大,沒有內應,也絕對不可能把手伸到S區。想要瓦解S區,從外部下手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從內部一點一點挖,直到腐蝕出個洞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S區也不是絕對團結的。

就像沒有內應,黎珀也絕對不可能進得去。可是,內鬼究竟是誰呢?

黎珀心底隱隱有些猜測,可下一秒,一個更重要的疑惑湧上心頭:

他在S區,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巴爾克肯把他送進S區,絕對是有條件、有目的的,想從內部瓦解S區,他肯定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

頓了頓,黎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難道是他的血?

眾所周知,想要汙染一個生命,就必須要有汙染源。但在S區,關於汙染源的篩查是極為嚴苛的,尋常作戰員執行完任務回來都要通過外部的汙染物監測才能過,要想渾水摸魚地將汙染源送進來,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他本身就是汙染源。

只有身體和汙染源融合在一起,外部的機器才能測不出任何異樣。臉寄生都過不了機器的那管,更別提寄生了。但就算瞞過了外部的機器,也通過不了血液監測,因此,巴爾克給他找了個內應。

那就是森德。

白樓的醫生很多,但進行汙染物篩查的,卻固定只有那麽幾個,所以三番五次地輪到森德為他檢查,黎珀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不僅如此,魚三還提供了一個橋梁,讓黎珀更信任對方。

原來如此。

模糊的線索漸漸成形,黎珀也漸漸穩下了心神。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看誰能弄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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