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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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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阿嚏!”

匡風還在盯著通訊器出神,突然出現這道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轉過頭看了眼,緊接著皺了皺眉:“你這是怎麽了?感冒了?”

“怎麽可能,”alpha聞言把紙一扔,若無其事地說道,“就是前幾天去了白樓負一層一趟,那裏溫度太低,有點不適應罷了。對了,我跟你說,那裏特陰森,感覺像是死人專門躺的地兒。”

匡風聽了聳了聳肩:“去掉‘感覺’,那兒不就是專門的儲屍間麽。”

“哈哈,確實。”話音剛落,alpha低下頭,又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見狀,匡風嫌棄地往前挪了挪,一邊挪一邊開口:“行了你,別逞強了,趕緊去白樓開個藥吧,alpha感冒也不丟人,真的。”

雖然嘴上說著“不丟人”,但匡風的表情卻一點都不誠懇,對面被他氣笑了,卻又無法反駁,只能湊過來,手臂松松垮垮地搭上他的肩:“有本事再說一遍?實在不行咱們去訓練場比試比試,看你服不服。”

聞言,匡風翻了個白眼。他剛要推開對方,卻在下一秒動作一頓。

他好像聞到了什麽味道。

那是一股略微腐爛的、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味道。匡風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他往側邊站了站,故意用十分誇張的語氣問:“不是,你多久沒洗澡了?怎麽身上一股臭味兒,熏死人了。”

對面的alpha聽他這麽一說,瞬間有些掛不住臉:“放屁,老子天天洗,身上哪有味兒?虧你還讓我去白樓呢,要我說,得先把你送裏頭治治。”

匡風皺了皺眉,神情忽然變得有些認真:“你真聞不到你身上的味道?”

alpha見他這幅表情,也不由得正色起來。他低下頭聞了聞衣服,又湊到匡風身邊聞了聞他的。半晌後,他摸了摸下巴,點頭:“好像確實多了點味兒。”

匡風擡起頭:“什麽?”

對面哈哈大笑:“比你多了一股男人味兒!”

匡風:“……”

話不多說,匡風立刻黑了臉,把對方轟了出去。

alpha走後,房間裏靜悄悄的,那股淡淡的腐爛的味道也隨之消散了。但隨著匡風深吸一口氣,那股味道好像又回來了,仿佛就藏在他的鼻腔裏,企圖鉆入他的五臟肺腑。

他皺起眉,心底泛上了一股淡淡的不安。如果沒記錯,對方身上是沒有傷口的,更不會出現傷口腐爛的情況。最近這陣任務雖多,但分配給他們的大都是清理下城區街道上殘留的汙染物,根本不可能出現被汙染的情況。退一萬步,就算被汙染了,也不可能通過S區的汙染物檢測,除非……

忽然,匡風想到了什麽,身軀僵了僵。

下一秒,他極為迅速地掏出了通訊器,手指毫不猶豫地在某個聊天框上點了下去。

*

“噠、噠、噠——”

作戰靴敲擊在地面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行政室大門敞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去。

門內,荊倫正站在桌旁瀏覽星腦,聽見聲音後,他擡起頭寒暄道:“來了?”

江譽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荊倫好像習慣了他這幅不冷不熱的樣子,他表情不變,只問:“最近白樓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這件事很棘手,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會遇上大麻煩,甚至會關乎到整個S區。”

“嗯,”江譽點了點頭,“你打算怎麽辦?”

聽到這句話後,荊倫不知想到什麽,微微沈了沈臉色。他擡起頭盯著江譽,表情似笑非笑:“江譽,你的心思還在S區上麽?”

聞言,江譽擡起眼直視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的任務我無權幹涉,但捫心自問,你需要這麽長時間麽?最近你留在S區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前幾天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事,都看不見你的人影,你真的盡了S區作戰官應盡的義務麽?!”

深吸了一口氣,荊倫漸漸冷靜下來。他盯著江譽,面容不怒自威:“我不管你在外面幹了些什麽,那些是你的自由,我只希望你盡到你的義務,至少讓S區渡過這次危機。”

江譽聽了,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他掃了一眼荊倫,淡淡地反問:“我在外面幹了什麽?”

“非要我說得這麽清楚麽?”荊倫冷笑一聲,開口,“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omega,也不管你是不是違背了S區的原則,私自把他帶出去。我只希望你不要因為私情耽誤正事,再說了,你我都清楚那個omega的身份,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聽到荊倫提及黎珀,江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但他沒有打斷對方,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直到荊倫停下後,他才擡起眼,淡淡地問:“說完了?”

不知為何,明明對方比自己年輕許多,荊倫卻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的氣場。這並非年齡、閱歷所沈澱下來的,而是性格使然、天生就擁有的。之前面對著江譽,荊倫有很多次想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來震懾這個年輕人,可惜對方從始至終都是波瀾不驚的,荊倫不僅沒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將對方越推越遠。

比起江譽,荊倫留在S區的時間顯然要多得多。他見證了三任作戰官的更替,更見證了面前這個沈默的年輕人如何一步步在S區紮穩根基。與三年前相比,如今的他更沈默寡言,也更令人捉摸不透,就像現在這樣。

一股沈甸甸的壓迫感墜在胸腔裏,荊倫臉色一沈:“你什麽意思?”

江譽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也十分冷淡:“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

聽到這句話,荊倫臉色一變,但這抹變化稍縱即逝,他的表情很快就又恢覆了自然:“我才發覺,原來你對我一直都有意見。”

“沒事,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荊倫擺出了一副年長者的姿態,“我會考慮後退一步,做出改變。但相應的,我希望你以S區的利益為先,把這些個人想法先放放。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來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好嗎?”

荊倫先一步占領道德高點,想讓江譽無話可說,但這一次,江譽意料之外地沒再保持沈默。他審視性地盯著荊倫,過了幾秒才冷冷開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麽嗎?”

“還有,你不配提他。”

……不配?

縱使荊倫再怎麽淡定,在這一刻,他還是感受到了被挑釁的不悅,以及一股濃濃的壓迫感。他自認偽裝足夠完美,對方絕不可能識破,但在某一瞬間,他還是產生了一種被對方看穿的錯覺。

下一秒,只聽“砰——”一聲,荊倫掌心下壓,將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沈悶的碰撞聲劃破空氣,倆人表面和平的假象也被徹底擊碎。荊倫的雙眼沈沈地盯著江譽,語氣不善道:“我做過什麽?你說清楚。”

江譽掀起眼皮,神情淡淡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才不鹹不淡地開口:“作戰官這個位置,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麽?”

聞言,荊倫臉色變了變。他盯著江譽,面色陰晴不定。

沒錯,誰不想擁有掌控整個S區的權力?誰又想憑空冒出來個人,和自己分權?單單一個行政官又有什麽用,S區的作戰員有事還不是聽江譽指揮,說到底,他只是個給S區裝點門面的罷了。

沒人不喜歡權力的滋味,也沒人抵得過權勢的誘惑。何況作戰官這個職位雖然耀眼,但職責需要,他們必須去面對一些十分危險的任務。

凡是任務,就有可能出現意外。荊倫作為行政官,自然可以使些小小的手段,讓執行任務的作戰官出點“意外”。但遺憾的是,S區的規章早已完善,他即便幹掉了一個,也還有另一個在等著他。

這該怎麽辦?很簡單,找個傀儡就是了。荊倫在S區待了十多年,深谙掌控人心的道理,也明白那種人最好控制——年輕的、沈默寡言的人。

年輕意味著無法服眾,沈默代表著他沒有拉攏人心的能力,而當時的江譽,恰好符合這兩點。荊倫算盤打的很響,可事實卻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誰說年輕無法服眾?身為S區的作戰員,他們天生慕強,年齡對他們來說壓根不算什麽,他們眼裏只看得到實力。而江譽,最不缺的就是實力。江譽性格雖然冷淡,平時話也很少,但一遇到什麽事情,他往往能一針見血地解決問題。在荊倫意識不到時,對方已經在無形中建立起了威望,而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已經晚了。

他發現,江譽並不是他能控制的。對方有想法,也有頭腦,面對著他的蓄意接近,江譽並不表現出任何反感,只冷淡又疏離地與他保持距離。

荊倫從未想過這個年輕人這麽難對付,見無法拉攏,他又起了別的心思。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換個傀儡了。

可就當他想故技重施時,他突然發現,以前的方法行不通了。江譽是個戒備心很重的人,他雖然會參與S區任務調遣,指揮作戰員完成任務,卻從來不和他們一起執行任務。按理說這種行為會讓很多人不滿,但壞就壞在,江譽會獨自執行任務,而且執行的都是難度至少為A級的任務。

沒人願意送死,面對著這種做法,眾人不但不會覺得奇怪,反而會更加敬重、信服他。而“沒有隊友”這點,也徹底掐滅了荊倫能發揮的所有手段。

背後捅一刀,無疑是最順利的解決眼中釘的方式。可江譽壓根不把後背對外人展露出來,這點就連荊倫也無從下手。束手無策下,荊倫選擇了一種最錯誤的、將他推入深淵的方式。

“……我倒是沒看出來,原來你是這種喜歡惡意揣測別人的人。”荊倫不冷不熱地笑了下,“你有證據麽?沒有證據就少在這血口噴人!”

可荊倫的態度並沒對江譽造成半點影響,他微垂著眼,註視著荊倫的眼底滿是漠然:“沒有。”

聽到這兩個字,荊倫微微一笑。可那笑容還沒等逝去,他又聽到對方開口:

“但我手裏有你勾結汙沙會的證據,你要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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