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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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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大人暗暗瞥了一眼太子, 道:“回稟陛下,經臣查證, 王大人遇刺一事似乎與徐家有關。”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不約而同的看向太子。

太子的眼皮一連跳了好多天,現在終於不跳了。

這口黑鍋的確沒直接扣到他身上,可是徐家做的和他做的有什麽區別?

皇帝淡淡道:“似乎?”

甘大人掩住眼底的心虛,道:“臣找到了證據。”

“什麽證據?”

甘大人道:“臣去案發現場查看了,找到了刺客的屍體,從他們身上發現了寧王府的令牌。”

皇帝眼睛瞇起,“既是寧王府的令牌, 又怎麽會牽扯到徐家身上?”

“臣原先也沒懷疑到徐家身上,可仔細想了想,寧王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一則, 寧王和王大人無冤無仇,二則, 就算寧王指使人刺殺王大人, 怎麽會讓人將令牌戴在身上?這明顯是有人想栽贓陷害, 如此一來,既能除掉王大人,還能除掉寧王, 可謂是一箭雙雕啊。”

寧王聽出些門道,立刻跪下道:“父皇,兒臣和王大人並無交集, 亦無仇恨,絕不會讓人刺殺他的,背後之人意圖將罪名扣在兒臣頭上,實在是用心險惡,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皇帝道:“你既沒有做過,朕自然不會平白無故的冤枉你。你先起來罷,聽聽甘卿接下來怎麽說。”

甘大人道:“臣心想,既然能將寧王府令牌偷出來,一定是寧王府上的人,或者是能接近寧王殿下的人。是以臣只能冒犯了寧王,暗中盤查了寧王府的人,果不其然,寧王府護衛頭領露出了馬腳。臣從他房裏搜到了不少金銀財寶以及燒了一半的密信。後來經過審問,那人招認,是徐家人指使他偷了寧王府的令牌,但到底是徐家什麽人,他並不知道。”

皇帝沈吟片刻道:“書信可以偽造,護衛也可以被人收買,這也算不得什麽證據。”

這時候又有一位大臣道:“臣聽聞王大人不但受了傷,還中了毒,甘大人何不審問一番下.毒之人?”

甘大人道:“我自然這樣想過,但是那個被收買的大夫一見事情敗露就服毒自盡了。”

“可這件事總不能不了了之罷?”

太子聽到眾朝臣的私語,冷汗滾滾而落。他有種預感,徐家這次要倒黴了,怎麽最近總是接二連三的出事?!

思忖了須臾,甘大人對王子騰道:“敢問王大人,可曾得罪過什麽人?或者是,有沒有得罪過徐家人?”

大家同是朝廷命官,誰沒幾個政敵?但這話不好說出來。

過了一會,王子騰道:“我在外任職的時候,見到一個徐家族親徐元洲,貪贓枉法,欺壓百姓,還蓄養私兵,是以上過奏本將此事稟告給陛下。除此之外,臣再無得罪徐家之處。”

“奏本?”皇帝很是疑惑,看向張公公,“發生這麽大的事,朕怎麽沒看到過王大人的奏本呢?”

張公公連忙道:“陛下,奴婢不知,奴婢的確沒見過王大人派人送來的奏本。”

皇帝道:“若非有謀逆之心,誰敢蓄養私兵?事關重大,朕若得知此事一定會嚴加處置。可朕從未聽說過關於此事的只言片語,王卿許是記錯了?”

王子騰一驚,“陛下,臣的確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絕無半點虛假。”

“但是朕的人也不可能說謊。”

甘大人道:“陛下,臣以為,或許有人聽到風聲,在半路將王大人的奏本劫走了也不無可能。如今若想證實此事,還需派人將徐元洲押解回京,進一步審問。”

太子站在一旁,屏氣斂息,垂頭站立,生怕別人註意到他。

貪贓枉法,蓄養私兵,這是要幹什麽,這是要謀反啊。他即使再笨,也看明白了父皇是要給徐家扣上一個謀逆的罪名!

好在,現在還未有確鑿的證據,父皇還不能拿徐家怎麽樣,說不定還有轉機。

五日後,消息傳來,徐元洲暴斃!

“早不暴斃,晚不暴斃,偏偏趕在這時候,陛下又在打什麽主意?”

顧行遲笑道:“你猜到了?”

鳳姐掐了他一下,“這些天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我就算再傻也看明白了。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刺殺,什麽中毒,根本就是陛下和叔父演的一場戲。”

顧行遲皮糙肉厚,鳳姐也沒有用太大的力氣,他還是故意呼痛,“娘子好狠的心。”

“別打馬虎眼,快說。”

顧行遲將巧姐兒抱到美人榻上坐著,一手攬著她,一手攬著鳳姐,“刺殺是陛下和王大人早就串通好的,彈劾徐元洲的事也是陛下吩咐王大人這麽做的,可王大人中毒的的確確是真的。”

“你可別告訴我,陛下和叔父為了這出戲演的逼真,真的讓叔父用了毒.藥。”

“當然不是。”顧行遲道,“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很可能是皇後做的。”

鳳姐瞬間了然,“想來是皇後早就知道那批此刺客是陛下安排的,以為陛下要栽贓嫁禍給太子,所以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收買了大夫給叔父下毒。”

顧行遲道:“差不多是這樣,只不過她沒想到陛下的目的不在於此,陛下從未想過用這種事栽贓太子。”

“此言何意?”鳳姐問道。

“你可知陛下派去的人,在徐元洲家中發現了什麽?”

“難不成是兵器,鐵甲?”

顧行遲搖頭笑笑,“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既是什麽都沒有,為何又要讓徐元洲暴斃?”

顧行遲道:“你想想,王大人彈劾徐元洲暗地裏貪贓,蓄養私兵,結果搜查了一番什麽都沒搜查出來。若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麽,偏偏徐元洲死了,你覺得大家會怎麽想?”

“殺人滅口?!”

“誰殺人滅口呢?”

鳳姐忽而輕笑一聲,“自然是徐家,陛下真是好盤算啊。”

“越是人證物證俱在,順利的不能再順利了,越是會引人懷疑。越是雲遮霧罩,忽明忽暗,越是讓人深信不疑。”顧行遲道,“等著瞧罷,所有人都會認為徐家人早有謀逆之心,但是因為及時毀掉了證據,殺掉了知情者,所以陛下才無法治他的罪。事已至此,你明白陛下想要做什麽了嗎?”

遲疑片刻,鳳姐低聲道:“陛下這是要……逼徐家造反,然後牽出蘿蔔帶出泥?”

顧行遲拉著巧姐兒的手,輕聲道:“反正徐家早就想這麽做了,何不讓他們提前行動呢?”

果不其然,從王子騰遇刺,到中毒,又到徐元洲突然暴斃,一連串的事傳的沸沸揚揚,關於徐家要造反的傳言更是甚囂塵上。

而徐家是太子的外祖家,是以太子也受到牽連,有人說徐家要造反許是為了太子。

太子每日擔驚受怕,越來越覺得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啪”的一聲,皇後將一支鳳釵丟到地上,“好,真好,身為一國皇帝,竟然使出這樣陰毒的手段,他是要逼死徐家,逼死太子啊。”

其實,早在徐老夫人病逝,皇帝就準備這樣做了,可沒想到皇帝行動這麽快。

桑女官道:“皇後娘娘息怒,徐世子悄悄送信給您了,說是您不必太過憂心,徐家不會坐以待斃。”

皇後閉了閉眼,“我不是生氣,我只是……”她只是傷心、埋怨皇帝。

她自然知道徐家人早有準備,可是當看到皇帝這樣算計徐家的時候還是覺得悲痛,這麽多年來,他對她沒有一點夫妻情分嗎?

她的確是搶了妹妹喜歡的人,但這麽多年她一直從旁幫助皇帝,若非徐家人,他能這麽順利的登上皇位嗎?可沒想到,最後卻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場。

“他的心太狠了,根本就是石頭做的。如論我對他多好,多麽一片癡心,都捂不熱。”皇後苦笑一聲。

“娘娘……”桑女官一直以為皇後是驕傲的、冷漠的,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種神情。

不過須臾,皇後的表情和眼神又和之前一樣冰寒,“我以為他是要派人刺殺王子騰栽贓給太子,所以就派人一路跟隨,收買大夫給王子騰下毒,沒成想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對付的是徐家。”

流言蜚語看似沒什麽,可聚集到一起,足可以殺死一個人,皇帝是要將徐家架在火堆上烤啊。

桑女官問道:“現在要怎麽辦,您要不要召太子殿下進宮呢?”

皇後沒有回答,問:“聽聞甄太妃每日早晨都去禦花園散心賞花?”

“是。”

皇後淡淡道:“這種時候,的確要出去散散心,才能心平氣和。”

中午的時候,皇後回到了宮中,恰逢夏太醫來為她請平安脈。

夏太醫雖然年紀大了,卻還是那般清逸出塵,氣質也是冷冷清清,即便面對上位者,他也不會諂媚討好。

全程他沒有說一句話,診完脈才道:“皇後娘娘身體無恙,您放心便是。”

言罷,就行禮告退。

“夏太醫,且慢。”皇後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夏太醫道:“不知娘娘還有何吩咐?”

皇後揮揮手,桑女官就讓太監宮女退下了。

皇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唇角含笑,眼睛裏卻無半點笑意,“夏太醫,你不想為你心愛之人報仇嗎?”

夏太醫冷淡的面容凝滯一瞬,又立刻恢覆如常,“娘娘此言,微臣聽不明白。”

“夏太醫,明人不說暗話,你這麽多年從未娶妻,別人只說你不好女色,癡迷醫術,我卻很清楚這是為什麽。”皇後看著他,慢慢道,“那個人便是顧頤瑢,我說的對嗎?”

“娘娘慎言,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夏太醫道。

皇後繼續道:“顧老夫人為了保全顧氏家族,心甘情願養著不是顧家的兒子,她不肯為女兒報仇,你難道不想碼?”

知道一切都是皇帝和王子騰合謀演的一出戲,鳳姐就放心多了,現在要解決的是王仁的事。

王子騰初回京城,諸事繁雜,是以沒時間管教王仁。王仁老實了幾天,終究還是受不了外面的誘惑,在王子騰註意不到他的時候,總是偷偷溜出府,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那些人知道他是王子騰的侄子,都讓他三分。

鳳姐聽人稟告這幾日王仁的行蹤和一言一行,氣不打一處來,“他再這樣借著王家的聲勢耀武揚威,非要給王家闖出大禍來不可。不說是徐家,就說是那麽多嫉妒王家的人,一定在等著抓王家的把柄,他卻還不知收斂。”

平兒勸道:“夫人別氣,小心傷到了孩子。”

鳳姐慢慢坐下,似是自言自語,“前世今生,都是他先不仁,那麽就不要怪我無義了。”

下定了決心,她對香兒道:“將顧進叫來,我有事吩咐他。”

三日後,倚紅樓。

王仁剛到了倚紅樓門口,立刻有濃妝艷抹的姑娘迎上來,所過之處,帶來一陣香風。

王仁倒是不覺得這脂粉味道嗆人,順手摟住了她。

月柔聲音細柔,“王公子來了,您可有好幾天沒來看人家了,我還以為您將我忘了呢。”

王仁摟著她走進去,用手沾了沾她嘴上的胭脂,調笑道:“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只是這兩日實在是脫不開身。”

兩人一邊膩膩歪歪,一邊上了二樓雅間。

推開一間門,便看到裏面坐著好幾個男子。

其中有個男子長得相貌清秀,但看起來卻是尖嘴猴腮,一雙眼睛閃爍著精光。他率先站起來,大笑道:“王兄來遲了,可要罰酒三杯。”

“這有什麽。”王仁將月柔往旁邊一推,接連喝下三杯酒,“孫兄可滿意了?”

孫九撫掌大笑,對後面的人道:“於兄,我沒有騙你罷,王兄果然是豪放闊氣之人,值得結交。”

王仁這才發現這群朋友中多了一個人,問孫九:“不知這位是?”

孫九笑道:“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萬金櫃坊的櫃主於宏於公子。”

萬金櫃坊是京城最大的賭.場,王仁自然聽說過,“原來是於公子,久仰大名。”

眾人落座之後,便有姑娘過來給幾人斟酒,陪著幾人說笑解悶。

孫九喝了杯酒,嘆道:“如今邀王兄出來越發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兄這樣顯赫的家世,瞧不上我們這等粗鄙的平民呢。”

王仁道:“這是什麽話,不是我不想來,實在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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