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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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遇刺了, 這件事在京城迅速傳開。

皇帝本就是個喜好權力之人,是以病好了些, 就開始勤於政務。昨晚就像往常一樣,在禦書房批閱奏本, 奉茶的宮女突然從托盤下抽出一把匕首向皇帝刺去,幸好皇帝反應及時,躲開了刺殺。

張公公一邊保護著皇帝,一邊大喊著“護駕”,守在外面的侍衛立刻湧了進來,很快就將宮女拿下了。

先是下毒,後又是刺殺, 皇帝龍顏大怒,讓人嚴加審問。他認為,一個宮女能進宮行刺, 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無論如何審問,宮女拒不說出幕後指使, 甚至還想服毒自盡, 好在被人發現並阻止了。而且, 還在她身上搜出一封密信,卻沒有落款。

負責審問的人發現了,立刻將這封信呈給皇帝, 卻發現這是和藩國來往的密信,其中還提到了南安郡王,並且寫信之人還熟稔的稱呼南安郡王的表字。

從字面上可以看出, 南安郡王似乎和藩國王爺早就相識,這名宮女也是藩國安排在宮裏的暗樁。她在宮裏待了多年,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得以在皇帝身邊伺候,是以自然要把握機會刺殺皇帝。

如今刺殺失敗,就只能自盡了。

皇帝火冒三丈,一邊吩咐人嚴加看守這名宮女,一邊派人去搜查南安郡王府,企圖找到南安郡王與藩國來往的書信和證據。

是以,南安太妃剛到門口,看到的就是被官差圍住的情形。

搜查郡王府,這件事動靜自然小不了,皇帝也不會故意瞞著此事,是以皇帝遇刺並發現南安郡王和藩國有聯系的事就在京城傳揚開來了。

面對南安太妃的質問,官兵顯然不願多加解釋,除卻在外面守著的,其餘的人二話不說闖進去搜查了,犄角旮旯一處都不放過。

最終,有人在南安郡王的書房搜查到了和藩國王爺來往的密信。

南安太妃好像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即便心下慌張,面上依舊趾高氣昂的。

“誰準許你們這麽做的,你們太膽大妄為了!”

領頭之人將數封密信收起來,冷笑道:“太妃娘娘,別再裝糊塗了,能下令搜查郡王府的,你覺得會是誰,誰又敢下這個令呢?”

說著,揮了揮手,立刻湧來一群官兵,將她和宜安縣主團團圍住。

“務必看守好郡王府所有的人,我先回去覆命。”

其他府上的人也紛紛過來看熱鬧,官兵也只是象征性的驅趕了一下,很快又有不少人湧來,大家議論紛紛,很快就知曉了事情的始末。

大多數人先是不敢置信,然後是唏噓不已。有的人家早就看不慣南安太妃素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跟著幸災樂禍,然後奔走相告。

方才還尊貴無比的、瞧不起庶出姑娘的宜安縣主,一下子從天堂摔到地上,看到兇神惡煞的官兵,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然而這個時候,沒有誰願意像以往那樣費心哄她高興了,就連南太妃也只是道:“好了,別哭了。”

宜安縣主抽抽噎噎道:“母親,他們為什麽要搜查我們家,還把我們看守起來?難道我以後不再是縣主了嗎?”

南安太妃聽到她哭哭啼啼的問話,心情更加焦躁。這種時候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還想要縣主之位?

“您不是說只要找人替我和親,大哥就能回來了嗎,現在怎麽連我們也要一起抓起來?”宜安縣主仍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此言一出,就連看守她們的官兵也面露鄙夷。

南安郡王打了敗仗被俘,仍舊茍且偷生。現在宜安縣主能將讓人替她和親說的如此理直氣壯,這家人真是一樣的自命不凡又厚顏無恥。

南安太妃面上難堪,捂住她的嘴道:“別說了。”還怕別人看的笑話不夠多嗎?

宮裏,皇帝已經看了從南安郡王書房搜出來的密信,和宮女的那封作對比,字跡一模一樣,全都是寫給南安郡王的。

原來,南安郡王早就是藩國安插在大景的奸細,大景朝發生了什麽大事,南安郡王都會事無巨細告知藩國,這次和藩國的戰爭也是一樣。南安郡王事先將作戰計劃告知了藩國將領,為了給藩國贏得利易,故意屢次輸給敵人,然後敵方就可順理成章的將南安郡王俘虜。

大景朝戰敗,損失慘重,藩國就可以向大景朝討要好處,說不定還可以讓大景朝割地賠款。結親不過是個借口罷了,藩國真正的用意是找個合理的緣由將南郡王送回大景朝,南安郡王就可繼續做藩國的奸細,出賣更多國家密事給藩國。

皇帝又讓人審問那個宮女,最後宮女受不住刑罰只能招認,她承認南安郡王早就通敵賣國了,甚至兩人一直有聯系。

皇帝又讓人搜查宮女的住處,果然查到了她沒有來得及燒毀的密信,其中一封就是南安郡王寫給她的,不但筆跡和他素日的所寫一般無二,落款處還有南安郡王的印章。

人證物證俱在,南安郡王通敵賣國確鑿無疑了。

皇帝怒意更甚,各朝臣聽了也是憤慨激昂,紛紛要求皇帝從重處罰南安郡王。

但是南安郡王現在還在藩國演戲,便只能先將他的家人關進刑部大牢。

通敵賣國是大罪,誅九族都不為過。但是當今陛下仁慈,改判為抄家流放。

堂堂郡王府,轟然倒塌。

鳳姐現在才兩個月,是以侯府上上下下都小心伺候著,顧老夫人尤其關心她,時常派人送補品來。

王熙和帶著煜哥兒來看望鳳姐,說起了南安王府的事。

“我來的路上,剛好碰見南安王府的人被流放,以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南安太妃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變成了一個精神頹靡的老嫗。還有宜安縣主,小小年紀就要跟著去吃苦了。”

鳳姐看著在床上比賽爬行的巧姐兒和煜哥兒,微笑著道:“從前她們坐享榮華、仗勢欺人的時候,可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王熙和嘆道:“可是這也來的太突然了。”

“就算不是現在,以後也總會有這麽一天。”鳳姐淡淡道,“京城許多這樣的人家,占著爵位,領著俸祿,靠著祖上蔭蔽過著風光的日子,仗著身份作威作福,草菅人命、為非作歹更是常事。他們以為,自己的祖上是老牌權貴,開國有功,陛下就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實際上,陛下早就厭煩了他們,只不過是礙於形勢不好直接除掉他們罷了。如今既有人裏通外國,陛下會坐視不理嗎?”

煜哥似乎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咯咯的笑的歡快,還伸出手去拍巧姐兒臉。巧姐兒有些不高興,嘟了嘟嘴,手腳靈活的爬走了。煜哥比巧姐小,行動不如巧姐靈活,還是慢慢的爬過去。

櫻珠和平兒幾人在旁邊照看著,見此都情不自禁的笑了。

王熙和笑了笑,又繼續道:“南安郡王傻嗎,放著好好地平穩富貴不要,怎麽偏偏去做藩國的奸細?難道他事先沒想過會不會連累家人,他到底為了什麽要這麽做?”

鳳姐道:“朝堂上多少大臣,一個比一個精明,你能想到的他們就想不到嗎?可是你聽見有一個人為南安王鳴不平嗎?再者,人證物證俱在,又如何為他喊冤呢?”

王熙和一愕,“姐姐,你此言何意?難不成南安郡王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鳳姐笑著反問,“到底是他真的出賣國家還是被人設計,這重要嗎?重要的是,陛下可以借機鏟除南安郡王府,還可得到郡王府的龐大的財產,充盈空虛的國庫。”

一陣風吹進來,給炎熱的的天氣帶來一陣涼意。

王熙和大驚,“姐姐是說,所有人都知道南安郡王是被人陷害的,但是所有人都默認了他的罪名,眼睜睜看著郡王府被抄?若果真如此,也太……”

“怎麽,覺得太狠毒了,太可怕了?”鳳姐笑道,“我要告訴你,似我們這種人家,見到這些事根本就不足為奇。陛下喜歡誰,誰就能活的好好的,陛下厭煩了誰,誰就要被除掉。所謂富貴繁華,背後也是步步為營,稍有不慎,全家人都跟著完了。不信的話,去問問你夫君。

你現在是保寧侯世子夫人,以後還會是保寧侯夫人,日子還有幾十年要過呢,有些事你該明白了。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姜朝安是個有本事的人,在陛下身邊做事十分得力,陛下看重他,自然不會將姜家如何,陛下厭惡的是那些領著好處又不為國家出力的人。既是國之蛀蟲,繼續留著他們做什麽?”

王熙和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問道:“所以,陛下早就知道了,一直配合著背後設計這一切的人?”

“陛下是何等精明之人,恐怕在宮女刺殺失敗的時候就已經懷疑了。若那個宮女真是藩國的奸細,好不容易爬上來得以靠近陛下,自然會想辦法一舉成功,怎麽會輕易被人抓住?接著,又從宮女身上搜到密信,繼而查到南安郡王身上,然後又搜查到了藩國和他往來的書信,接著一直寧死不屈的宮女招認了。人證物證俱全,這一切太巧了,太順利了,順利的讓人覺得不真實。這明顯是一個套,可皇帝卻故作不知,他大發雷霆,利用這個機會除掉了南安郡王府,同時也可震懾其他三個郡王府。”

“那麽……那些朝臣呢?”

鳳姐輕笑:“他們明知陛下要收拾南安郡王府,還要為南安郡王鳴不平,這不是自尋死路嗎?所以,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裝傻。南安郡王府只會是第一個,不會是最後一個。”

王熙和沒想到通敵賣國罪名背後這樣覆雜,輕輕一嘆,“南安郡王府不值得人同情,但是不知內情的百姓將他們罵慘了。”

“這樣才好呢。大景朝戰敗,百姓失望,無數軍兵失望。可若是因為大景朝的將領賣國,我們才戰敗的,則會引起百姓的憤慨。陛下將此事昭告天下,除掉南安郡王府,不也能鼓舞士氣嗎?給南安郡王扣上通敵賣國的帽子,也不必犧牲國家利益將他贖回來了。”

沈默了好一會,王熙和幽幽道:“難怪母親總說我傻,你們都比我聰明。”

鳳姐笑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在也做了母親了,凡事多留幾個心眼,別被人算計去了,六公主的事你沒忘罷?”

王熙和連忙道:“我當然沒忘。”她到現在還記得鳳姐殺人的情景呢,若非有人保護她,她早就被六公主害死了。

思及此,她道:“人心難測。看來我以後要學聰明一些,雖不能為表哥分憂,但我也不想給他惹麻煩。”

似乎是玩累了,巧姐兒坐了起來,伸出手要讓人抱。

櫻珠想將她抱起來,可是被她拒絕了。她似乎有些著急,一直往鳳姐那邊探去,口中‘涼涼’的叫著。

櫻珠笑道:“原來姑娘想讓夫人抱。”說著抱起巧姐兒走到鳳姐身邊。

巧姐兒歡喜的笑了,伸出手要鳳姐抱。

王熙和笑瞇瞇道:“你娘親現在不能抱你,小姨抱好不好?”

巧姐兒不理她。見鳳姐還未抱自己過去,嘴巴一癟,就要哭出來。

鳳姐立刻心疼了,對櫻珠道:“給我罷。”

櫻珠不放心,“可是您現在不方便。”

鳳姐笑容溫柔,“我小心點就是。”

到了娘親懷中,巧姐兒才又高興地笑起來,還在鳳姐臉上親了一口。

鳳姐一楞,突然覺得心中酸澀,擦了擦臉上的口水,不禁又抱緊了她一分。

傍晚,顧行遲下衙回來,便看見鳳姐正照看著睡著的巧姐兒。顧行遲悄無聲息的走進來,從背後抱住她。

鳳姐嚇了一跳,笑著拍了他一下,才和他走出了房間。

顧行遲溫聲道:“你現在有孕在身,該多多休息才是,巧姐兒有奶娘照看,你不必太過勞累。”

鳳姐笑道:“巧姐兒是我的心頭肉,我一刻都不想離開她。”

顧行遲刮了刮她的鼻子,“也不怕累著自己。”

鳳姐靠在他肩膀上,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突然道:“昭華,等兒子出生了,我們以後都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顧行遲親了親她的額頭道:“好。”對於他來說,有香火繼承就行了,不忍再讓妻子受懷孕生子之苦,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對於鳳姐來說,巧姐兒是她失而覆得的珍寶,前世那個未出世的兒子是她沒能留住的遺憾,這一生她的母愛只想給這兩個孩子,就算有了別的孩子,她也沒那個心去認真照顧和疼愛了。

顧行遲看她有些困倦,想到還未用晚膳,不想她太早睡下,便又與她說起了別的事。

當說到王子騰的時候,鳳姐一下子困意全無,“你說什麽,陛下有意讓叔父回京?”

顧行遲笑道:“方才還想睡覺呢,現在不困了?”

鳳姐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是陛下的意思?”

這時候,婢女進來擺飯了,顧行遲扶著她起來,“餓了罷?先去用飯。”

少傾,飯菜擺好了,兩人相攜著走到桌前坐下,顧行遲道:“王大人在外任職多年,也該回京了。”

鳳姐記起來,在前世的時候,王子騰在回京的路上突然病故。變面上看是一路上舟車勞頓,偶感風寒,沒有名醫,誤用了藥,以致身亡,實際上是受人指使蓄意謀殺。

雖說現下王子騰受皇帝看重,但她還是擔心王子騰回來的路上有人做手腳。

顧行遲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問道:“你在擔心什麽?”

“我擔心有人不想叔父活著進京。”

顧行遲也先想到了這一點,“你說的是陛下還是皇後?”

鳳姐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不安。”

思慮片刻,顧行遲道:“你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不然這樣好了,我派人悄悄去接王大人,找到他之後暗地裏保護他回來。”

鳳姐道:“這樣再好不過了。”

有了顧行遲的話,鳳姐安心了不少。沒過幾日,皇帝就下旨召王子騰回京了,王家上下一片歡喜,姜夫人還特地來看了鳳姐,與鳳姐分享這個好消息。

太子府。

晚上,太子又喝的酩酊大醉回了府。因著魚娘的事,他已經不敢再將有夫之婦帶回府了,生怕被皇帝知道了罵他,現他總是在外面享受夠了再回來。

他走路時東倒西歪,嘴裏模糊不清的說著話,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小誠子要扶他,他還不讓扶,一路上晃晃悠悠的進了府門。

以往這種時候,太子妃都是為他等門,見他回來了才熄燈安歇,或者勸諫他一番。可如今,太子妃的院子每天都早早熄燈,太子妃也不再管束太子,任由他在外面胡混到天亮也不管不問。

太子吹著涼風,看著深邃的夜空和空蕩蕩的院子,突然心中湧上些許悲涼。

不只是太子妃,就連孟良媛、吳承徽和梅昭訓也不會在夜裏等著他回來了,他忽而覺得很孤獨。

眼看著太子要摔倒,小誠子手疾眼快,有一下子扶住太子。

“殿下,天色晚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罷。”見太子不搭理他,又道,“不若去哪位娘娘的院子休息?”

太子擡起頭。

這時候,突然看到前面一個人影正一步步朝這邊移過來,看起來身子很單薄。

待人走進了,小誠子提醒道:“殿下,是顧奉儀。”

太子半瞇著眼睛,問道:“你來做什麽?”

顧朝雨這些天遭受太多打擊,身子越發消瘦,形容憔悴,面色蒼白,就像一枝嬌弱的花在風中瑟瑟發抖。

她咬了咬唇,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妾身許久沒有見過殿下了,很是想念您。聽說您很晚還未回府,是以妾身就在這裏等您。既然您平安回來了,妾身就回去了。殿下休息前別忘了洗個熱水澡,再讓人給您熬一碗醒酒湯喝下,這樣身子會舒服些,也免得第二日頭疼困乏。”

言罷,行了一禮,就轉身離開。

顧朝雨是唯一一個還等著他回來的人,太子突然覺得冷寂的心多了幾分溫暖,同時亦有些愧疚。

他承諾過會寵愛她保護她的,可他沒有做到。在她被皇後懲罰的時候他沒有幫她也就罷了,還冷落了她這麽久,他很是自責。

想到這,他立刻開口道:“等等。”

顧朝雨轉身,神色楚楚,“殿下還有什麽吩咐嗎?”

太子道:“今晚孤去你那裏歇息。”

顧朝雨先是驚訝,然後喜極而泣,“真的嗎,殿下不怪我嗎?”

太子因為醉酒手有些顫抖,他為她哆哆嗦嗦擦了擦眼淚,道:“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怎麽會怪罪你?”

顧朝雨又是激動又是喜悅,“我還以為殿下不要我了。”

“傻丫頭,孤怎麽會不要你呢。這些日子我心情不好,才一時冷落了你,以後孤會好好補償你的。”

顧朝雨抱住太子的手臂,“殿下,妾身現在只有你了。”

是啊,她現在要娘家沒娘家,要位分沒位分,可不是要牢牢抱住太子這棵大樹嗎?

顧朝雨扶他進了屋,又親自為他寬衣解帶,伺候他沐浴,此時太子已經醉的開始胡言亂語了。口中一會父皇,一會母後,一會又是顧行遲。

顧朝雨道:“殿下喝了這麽多酒,是因為心情不好嗎?”

太子一下子捏住她的手腕,恨恨道:“我枉為太子,可是母後覺得我沒用,總是責罵我。父皇從來都偏心顧行遲,根本不將我這個兒子看在眼裏。我做得好他從不誇獎我,但凡我有一丁點的錯處,就被他恨恨責罰,他根本就沒把我當成他的兒子。”

顧朝雨露出心疼的表情,柔聲道:“殿下受委屈了。但您是一國儲君,陛下對您要求嚴厲些也是為了您好。”

太子揮揮手,“不是這樣的,他就是打心眼裏不喜歡我。在他心裏,別說是顧行遲,就連福王都比我好。”

“殿下,靖安侯只是個臣子,將來您坐上那個位置他也只是個臣子,您為何總和他比,這樣不值得。”

太子額頭上掛著水珠,渾身被熱氣包裹著,使他更加疲倦,“不,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厭惡他,因為他奪走了我的一切,他奪走了父皇的寵愛,父皇的寬容。從小到大,無論他得罪了什麽人,做了什麽錯事,他都不在意,因為沒有人敢找他麻煩,父皇也只是哈哈一笑全當做沒發生。就連我們這些皇子都要讓他三分,他的日子過得比正經皇子還自在逍遙。

為了保護他,父皇還安排他外出游學多年,回來就對他委以重任。不僅如此,還給他賜了一個貌美的閨秀做妻子,他的女兒一出生就得了縣主之位。昨日我聽聞,父皇悄悄將金吾衛給了他,哈哈,父皇是怕我以後加害他嗎?憑什麽,憑什麽他想要什麽父皇都會給,而我想得到父皇一個笑臉都那麽難?父皇,我也是你的兒子,為何你要這樣偏心?”

顧朝雨拿著布巾的手一抖,目光奇異,定定的望著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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