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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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個女子, 好像在尋找什麽人。

顧彥文一開始還不敢確定,可是卻聽到女子叫著‘慶兒’的名字, 他這下完全確定了這就是香菱。

他一刻也等不及,大跨步的就到了‘香菱’面前, 不由分說就扯住‘香菱’的手,拖著她就走。

‘香菱’大驚失色,就要大聲呼救,才吐出一個字,就被顧彥文捂住了嘴。

她口中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眼睛裏蓄滿淚水。一轉身發現身邊有棵大樹,便雙手死死抱住。

顧彥文低斥, “還楞著做什麽?”

阿德連忙過去幫忙,用力將‘香菱’拉扯過去。這時候來了一陣風,放在地上的燈被吹倒了, 滾到了別處,裏面的燭火也熄滅了。

黑暗中, 雖然看不清‘香菱’的容貌, 但顧彥文卻沒有任何懷疑。女子的力量到底渺小, 很快就掙紮不過,被面前的男子抱了起來,去往小花塢的方向。

顧彥文抱著懷中女子尋到小花塢, 推開門,裏面一片漆黑,只有一層薄薄的月光照落進來。窗前放著一張香幾, 燃著一種不知名的香,香氣綿長濃郁,沁人心脾。他深深吸了一口,覺得遍體通暢,摸索著將女子放到榻上,迫不及待的揉捏著身下的溫軟,一陣陣幽香傳入鼻端。

許是因為他太急切,又許是因為這樣的美人太具有吸引力,他覺得渾身燥熱,不顧女子的掙紮撕扯著兩人的衣服。雖然屋裏昏暗,但他可以感覺到手下的細滑柔膩,想起那張絕色的臉。他更加激動,緊緊抱住她,肌膚緊貼......

慶兒原本只是假意掙紮,可漸漸地也動了情,不由大著膽子回應起來,漸漸地便覺得身子綿軟,使不上力,飄飄悠悠恍若置身夢境,只聽到淩亂急促的呼吸在耳邊回響。

翌日,天光大亮。

刮了一夜的風,花瓣葉子落了滿地,一大清早,就有人打掃庭院。

鳳姐睜開眼睛,醒了一會神,就要起身。

自身後有一只手臂環了上來,聲音懶懶的,“這才什麽時辰,陪我再睡一會。”

“到時辰了......”

還未說完,就被身後的人重新扯回懷中,被緊緊箍著,動彈不得。

鳳姐哭笑不得,透過窗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平兒道:“夫人,老夫人房裏的姐姐來了,請您過去呢。”

鳳姐心中有了準備,也不敢耽擱,趕緊推了推顧行遲,“快些起身,別讓祖母等急了。”

顧行遲不情不願的放開她,梳洗過後,未來得及用早膳,便一同去了寧心堂。一路上,寧心堂的丫鬟將事情從頭至尾說與了鳳姐。

寧心堂,顧老夫人坐在上首,一向慈和的眉眼多了幾分肅然,柳氏坐在一旁,亦沒有如往常一般玩笑,就連懷中的明哥兒也不哭不鬧了。而她對面,則是馮氏,一張臉很是陰沈。

最引人註目的,就是地上跪著的顧彥文和慶兒了,卻都是衣衫不整,表情怪異。

所有人都到了,只有鳳姐和顧行遲姍姍來遲。兩人給顧老夫人行了禮,顧老夫人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

馮氏接連敗在鳳姐手上,一看到她就氣不打一出來。現下鳳姐的丫鬟又設計爬上了她兒子床,她更是無法忍耐。冷聲質問道:“鳳姐兒,既然母親將管家權交給你,家中的事我自是無權幹涉,可如今竟發生這般有辱門風之事,勾引我兒子的還是你的陪嫁丫鬟,你說該怎麽辦?”

鳳姐看著慶兒,輕聲道:“勾引?”

慶兒膝行了幾步,跪在鳳姐面前,眼睛裏淚水盈盈,“奴婢沒有,夫人,奴婢有自知之明,只想認真伺候好夫人,怎麽敢勾引四公子?”

她昨晚的所作所為並非是臨時起意,她早就想這麽做了,缺的不過是一個時機罷了。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是以她明知今天會有這麽一遭,仍舊不後悔,只希望鳳姐能念著一起長大的情分,為她說說情。

馮氏怒聲道:“你說沒勾引就沒勾引嗎?若你不是有心攀高枝,大晚上的你去園子做什麽?”

慶兒哭訴道:“我昨天去園子裏逛了逛,回來的時候發現丟了一只香囊,那可是奴婢親手做的,上面繡著奴婢的名字。晚上奴婢想著這事,越想越害怕,害怕被人撿去,屆時出現一些流言蜚語,奴婢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所以,奴婢便想去找找。誰知,誰知竟遇到了四公子,奴婢不知道四公子怎麽會在晚上去園子裏,又不好避而不見,只能去見禮。可是四公子他……他強行帶走了奴婢,奴婢人小力微,如何反抗,只能任由四公子……”

說到此處,她哭到說不出話來。但還有誰聽不明白呢,是顧彥文強行玷汙了慶兒啊。

馮氏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胡說八道,你還真是會巧言令色!我兒要多少丫鬟不成,為何要強迫你?更何況他不是不知道你是鳳姐兒的丫鬟,他就是再不懂規矩,也不會做出這種事。分明就是你為了攀高枝,設計勾引我兒!”

她絕對不能讓顧彥文背上‘強行玷汙自己嫂子陪嫁丫鬟’的罪名。萬一被有心人傳出去,還有哪家貴女願意嫁給他?

想到這,她又對鳳姐道:“橫豎她是你王家的丫鬟,若是傳出去,大家也只會說王家家風不正,禦下不嚴,教出來的丫鬟沒有規矩,只會勾引哥兒。”

鳳姐面色不改,“慶兒是我的丫鬟,她做出這種事,是我管教不嚴。若真相屬實,定嚴懲不貸。只是我有一個疑問,昨天晚上,四弟為何會出現在那裏?身為一個男子,身邊又有小廝跟隨,若是無心,如何會被慶兒引誘?難不成是慶兒綁著逼著四弟去了花塢,逼著四弟要了她?”

“我……”顧彥文想要狡辯,可是卻發覺他的狡辯根本沒有說服力。

他下的套原本想用到香菱身上的,沒想到最後卻將自己套到了裏面。

馮氏冷笑道:“身為丫鬟,晚上打扮的花枝招展出現在哥兒面前,本身就是引誘,還需要我兒做什麽嗎?鳳姐兒,你為了保護你的丫鬟,是要徇私嗎?”

慶兒和顧彥文半斤八兩,一個有心引誘,一個是好色之徒,所以才能滾到一起。而馮氏卻認為,全都是慶兒的錯。就像有的女子被劫匪擄走,許多人都認為是女子生的太漂亮才引來災禍。

鳳姐覺得可笑,她不同情慶兒,卻也厭惡馮氏這樣的人。

她神色淡漠,“我自然是不敢徇私。二嬸說的對,慶兒心術不正,為達目的行此下作手段,不但要罰,還要狠狠地罰,讓所有人都引以為戒,不敢再犯!”

馮氏以為鳳姐是被她逼迫才不得已處罰慶兒,對顧老夫人道:“母親,鳳姐兒都這樣說了,您以為呢?”

顧老夫人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兩人,輕哼了一聲,“就按照鳳丫頭說的做。”

馮氏心頭暢快,“是啊,鳳姐兒,她畢竟是你從王家帶來的丫鬟,該怎麽罰你說了算。”

鳳姐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最後落在慶兒身上,過了一會便聽她道:“杖則五十,生死由命罷。若是活著,就發賣出去,死了,我會讓人替你收屍的。”

她的聲音很溫柔,可說出的話卻是這樣冷酷,明明是那樣明艷的眉眼,這一刻慶兒卻覺得毛骨悚然。

馮氏趕緊道:“還不趕緊將這個不要臉的賤婢拖下去行刑!”

五十板子,慶兒必死無疑了。

說著,就有兩個粗使婆子要來拖慶兒下去。

她想過,若是她能留下來,成為顧彥文的房裏人,她就賣馮氏一個人情,保守好那個秘密。可沒成想,馮氏竟然要借此事殺了她。馮氏不仁,那麽她只好不義了。

她一下子甩開婆子的手,對著顧老夫人磕了一個頭,“老夫人,我還有話要說。關於甄姑娘……”

“還不快堵住她的嘴?”馮氏突然大聲道,“別讓這個賤婢驚擾了老夫人!”

婆子趕緊將慶兒拉走,慶兒站起身,將兩個婆子推到一邊,“老夫人,甄姑娘……”

“夠了!”馮氏心裏發慌,仍是強作鎮定,“你還想耍什麽花招?”

即便她以慶兒父母的性命相威脅,還是怕慶兒說出她收買慶兒偷走香菱的帕子和書法用來陷害香菱一事。

她巴不得借鳳姐的手殺人滅口,可慶兒卻不是個善茬。

“若驚擾了老夫人,你們全家都吃罪不起,你可要為你父母著想。”

對於慶兒來說,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馮氏以為慶兒會恐懼,會為了家人的性命乖乖去死,可是她錯了,慶兒她分明就是豁出一切了。

慶兒重新跪在老夫人腳下,“老夫人……”

“母親!”馮氏再一次大聲打斷。

顧老夫人有些不悅,皺眉道:“又怎麽了?”

馮氏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不自然的笑笑,“母親,這畢竟是條人命。她年紀還這麽小,花一般的年紀,就這樣沒了多可惜啊,我覺得還是從輕發落罷。”

顧老夫人淡淡道:“方才可是你嚷著要求鳳丫頭不徇私情,處罰慶兒呢,這才一會怎麽又改了主意?”

“我………我方才是一時之氣。現在想來,是我太沖動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要了一個人的命呢。丫鬟也是人,就算犯了錯也罪不至死。再者,要說有錯,文哥兒也有錯。因為我對文哥兒的期望過高,不相信他會做此等錯事,是以才將所有錯誤歸咎於慶兒身上。現在想來,她也有些無辜。”馮氏暗暗咬牙,又不得不為慶兒脫罪。

這出戲反轉如此之快,鳳姐看的頗有興致。她輕輕一嘆,“二嬸著實是寬厚仁慈,仔細一想,倒是我氣量狹小了。可若這次饒了慶兒,以後我再懲治他人,如何服眾呢?”

得了便宜還賣乖!馮氏強笑道:“我知道讓你為難了,你就當給我一個面子,饒她一回罷。”

鳳姐猶豫片刻,勉為其難道:“好,這次就聽二嬸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總不能還讓她繼續留我院裏伺候……”

馮氏接過話去,“文哥兒是讀書人,自然懂得承擔責任的道理。既然他要了慶兒的身子,不如鳳姐兒就將慶兒給了他罷,總比鬧出人命要好,你說是不是?”

鳳姐點頭,“二嬸說的有道理,既然二嬸這麽說,我也不好拒絕。從此以後,慶兒就是二嬸的人了,我會派人將慶兒的賣身契送到二嬸那裏的。”然後,又對慶兒道,“你這次得以活命,全是因為二嬸有顆菩薩心腸,若換成其他人,是萬萬容不下你的。到了二嬸那邊,就安守本分,好好伺候罷。”

慶兒心中一顆石頭落了地,她賭贏了!有了這個把柄,馮氏也不敢太為難她。

她眼中流下感激的淚水,給馮氏磕了個頭,“奴婢謝過侯夫人饒奴婢性命,謝二夫人大恩大德,以後奴婢一定會好好伺候二夫人和四公子。”

回到碧秋院,馮氏的臉就垮了下來,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她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能成功陷害香菱、打擊鳳姐,還招了一個小妖精進來,每天看著慶兒那張臉,她還不得氣死?

“夫人,你真要將慶兒送到修竹院?”馮嬤嬤問道。

馮氏氣急敗壞,“我當著老夫人的面這麽說的,還能反悔不成?警告她一番,趕緊送走!”

馮嬤嬤道:“這丫頭還真是冷心冷肺,竟然連自己父母的命都不在乎,也要攀高枝。”

“是我看走眼了。”馮氏閉了閉眼,“這次又被王氏利用了一回。”

“可不是嗎?我們這位侯夫人,手段也太厲害了。從頭到尾沒見她出手,壞事全讓別人替她做了。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事後還挑不出她一點不錯處。想來,她早就察覺到慶兒背叛了她,只是按兵不動,利用慶兒想攀高枝的心思,給咱們難堪。”

“這個小狐貍!”馮氏恨聲道,“若朝雨有她這般心機,我也少操點心。”

她現在一想起顧朝雨的親事就犯愁。也不是沒有人家想求娶顧朝雨,只不過對她來說,那些人的身份、氣度、才學還是太平凡了,配不上自己的女兒。而顧朝雨本人,好像也不樂意。

“請老爺過來。”

馮嬤嬤道:“夫人,您忘了嗎?老爺昨晚沒回來。”

“又沒回來?”馮氏覺得沒有一天日子過的順心,“老爺將她藏的夠隱蔽,到現在都沒查出她住在哪裏。哼,實在不行,我就鬧到老夫人那裏,看他怎麽辦。”

正說到老夫人,恰巧錢嬤嬤就來了,說老夫人請二夫人過去。

馮氏一怔,而且有些不安,“不知母親有何要事?”



“你是何時發現慶兒背叛了你?”顧行遲問道。

鳳姐認識慶兒兩輩子,豈能不了解她是什麽人?不過她不能說實話,道:“從我還未和賈家退婚時,我就知道她那點小心思。不過,許多陪嫁丫鬟都是這麽想的,我也不是很在意。後來我嫁進顧家,她的心思就更明顯了,幾次三番想引起你的註意,我用墨濃敲打了她一番,她只能死心。後來香菱的帕子和書法都被人偷走,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所以,便讓人盯著她,靜觀其變。園子裏那些話,的確是我安排幾個小丫鬟故意說給她聽的,目的就是推她一把。她果然沒讓我失望。”

顧行遲一手攬住她的肩膀,笑道:“她就不怕我那二嬸殺了她父母嗎?”

鳳姐挑挑眉,“據我所知,慶兒的父母根本不喜歡她,因為她是個女兒,一出生就沒正眼看過她。待勉強養到五歲,就賣到了王家,每個月的月錢還要悉數交給父母,她的父母便將這些錢留給兒子揮霍。好在有時得些賞賜,她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這樣的父母,他們的死活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所以,她一門心思要做雪姨娘那樣的人,我也可以理解。路是她自己選的,就算以後過得不好,也與人無尤。”

“你還真是算無遺策,明明什麽都知道,卻故作不知,就看著這出鬧劇發生。”

鳳姐睨他一眼,“不喜歡我這麽做?”

顧行遲低笑,“有這麽厲害的妻子,我佩服還來不及呢。”

鳳姐只是反擊敵人而已,手上既沒有沾染鮮血,又沒有濫殺無辜,又有什麽錯呢?

剛過了午時,兩人靜靜地靠在一起,不知不覺的有些困倦。

顧行遲輕輕碰了碰她眼下的羽睫,又趕緊收回手,準備將她抱回床上睡。

忽而,她半睜開眼睛,扯住他的衣服,盯著他看,“過兩日陪我去清虛觀。”

顧行遲訝然,“上香祈福?”

鳳姐埋首在他懷中,聲音悶悶的,“你去就是了。上次剛到清虛觀你就走了,這次你必須和我一起。”

兩人事先稟明了老夫人,就去了清虛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老夫人還囑咐兩人多捐些香油錢,這樣才顯誠心。

半月後,封氏便進京了,終於和香菱團聚。封氏在顧家逗留了一些時日,便向眾人告辭帶著香菱回蘇州了。

香菱離開那天,平兒幾人極為不舍,圍著香菱又哭又笑,還送了香菱好多東西。

當初甄士隱為了尋找香菱,變賣家產,那座被大火燒毀的宅院也成了別人的。

“我派人找到了那處宅院現在的主人,將宅院從他手中買了回來,又贖回幾畝薄田和鋪子,這些曾經都是你們的。”鳳姐吩咐平兒拿過來一只匣子,囑咐道,“地契田契都在裏面了,仔細保存著,別被人搶去了。若有什麽難處,只管寫信來告訴我。家裏只有你們母女二人,別被人欺負了去。”

香菱哭的眼睛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像珠子一樣掉下來,只是不住的點頭。

好不容易都不哭了,香菱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道:“若是以後夫人有了小少爺或者姑娘,一定要寫信告訴我才是,我一定進京來看你們。”

鳳姐頷首,微笑道:“自然。”

收拾停當後,封氏和香菱上了馬車,鳳姐目送馬車遠去,便回了玉笙居。

其實她沒有必要為香菱做這些,但兩人相處了這麽久也算是朋友了,為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件積累功德的好事。

當然,曾對她有恩的人她也不會忘記,她只不過是在等罷了。

轉眼已到深秋,天氣越發涼了,和去年一樣,屋子裏早早地放置了碳火。外面秋風颯颯,黃葉零落。暮色已進入房間,燭火也跟著搖曳,映照著墻壁一個人影。

香兒躡手躡腳的走過來,小聲道:“夫人,快到了晚膳時候了。”

半夢半醒之間,鳳姐聽到聲音一下子睜開眼睛。看著外面已昏暗的天,有些出神。

“這是晚上嗎?”

香兒對平兒笑道:“瞧瞧夫人,難道是睡迷糊了?”

少傾,鳳姐洗了臉,才清醒許多,但仍覺得身子有些乏。

“既然夫人累了,用完飯就早些歇息罷。”平兒擺著碗筷道,“夫人每日處理庶務多勞累,我瞧著您最近都瘦了。”

鳳姐摸了摸臉,“瘦了嗎?”

香兒道:“是瘦了。依奴婢說,您就該聽侯爺的,讓他給您找幾個幫手,您現在太辛苦了。午睡的時辰都延長了呢,方才又睡著了。”

平兒打趣道:“秋季本就易於乏困,你忘了你前兩日不也守著碳火睡著了嗎?”

今日顧行遲回來的晚,是以只鳳姐一人用膳,沐浴後便先睡下了。

顧行遲回來,看見院子燈火通明,進了內室卻發現鳳姐已經歇下了。

“今日怎地這麽早就休息?”顧行遲傾身去看她。

鳳姐翻過身,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頓時驚醒了。

“你何時回來的?”

“就方才。”顧行遲點了點她的鼻子,笑道,“見到我這樣驚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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