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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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她也想看看元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剛進宮時你年紀還小,一晃眼你都嫁人了, 出落得也越□□亮。本宮年紀卻也大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元春感慨道。

鳳姐笑道:“娘娘貌美長春,還很年輕呢。”

元春笑容悵然, “你和抱琴一樣,都只會哄我。”

鳳姐垂眸。若換成其他娘娘宮裏的宮女,也會這麽說罷。

元春見鳳姐不接茬,又道:“前些時候,祖母帶著林表妹進宮了,我竟一時認不出來她。她現下年紀也不小了,我卻是第二次見到她, 早就忘記了她當初的模樣了。不過,卻肖似姑媽,是個美人坯子, 就是公主郡主,也比不得她的容貌。難得的是, 又繼承了林姑父的才華, 真真是個仙女般的人物。”

鳳姐附和道:“的確, 林妹妹才貌雙絕,臣婦也極為喜愛她。”

“我聽祖母說過,林表妹與你關系很是要好, 你們時常往來走動呢。你們兩個都是我表妹,你們親近,我也高興。”

鳳姐道:“林妹妹心地純良, 以赤誠之心待人,著實是難能可貴,我自然也願意同她親近。”

元春琢磨著鳳姐這話的意思,不知道她只是單純的誇讚黛玉,還是話裏有話。

元春笑吟吟道:“這樣的姑娘就是我也喜歡呢。”

對於她這句是假不真的話,鳳姐只當是一陣風刮過。

“祖母最疼愛的就是林表妹,現在上了年紀,更是舍不得。只可惜不能長長久久的留在身邊。”

鳳姐淡淡笑道:“好在老太君膝下還有三個乖巧的妹妹,素日林妹妹不去府上拜訪時,她老人家也不至於太孤單。”

放著嫡親孫女不疼,卻總是將多麽疼愛外孫女掛在嘴邊。如今元春也將話題引到黛玉身上,鳳姐不懷疑她的居心才怪。

元春笑容一僵,轉而又恢覆如初,“林表妹生性柔弱,又沒個兄弟幫襯著。且明年出了孝就到了議親的年紀,姑媽不在,只有林姑父一人,祖母怎麽能放心,生怕被別人欺負了,恨不能一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照看呢。你和林表妹關系一向要好,你的話她一定聽,今後就要勞煩你多照顧她一些,別給人欺負了去。”

鳳姐聞著清新的茶香,輕呡了一口,笑道:“說句不怕娘娘笑話的話,臣婦未出閣時,嬸子還憂心我將來在夫家會過得不好,日夜懸心呢,所以臣婦自然能體諒老太君的一片心。只是姑娘大了,自然要嫁人,一味的擔心也是無用。再者,林大人年富力強,身居高位,疼愛女兒,有這樣的父親做靠山,想來無人敢欺負林妹妹的。娘娘可要多勸勸老太君,免得憂思過甚有損身體。”

元春:“......”

鳳姐這是真的聽不懂她的暗示還是裝的?她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

她就是想讓鳳姐在黛玉面前說說嫁給賈寶玉的好話,她和黛玉不熟,但鳳姐說的話黛玉會參考的。可是鳳姐卻像聽不懂似的,和她打太極。

她雖然暫時失寵,但到底是高位嬪妃,鳳姐這樣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太不給她面子了。她雖然不喜黛玉,但為了家族,只能促成這門婚事。林家有錢有權,只怕等黛玉出了孝,會有不少人家搶著去提親。

若是林如海選了別的人家,賈家怎麽辦?

思及此,她覺得一陣頭暈。恰好,有太醫每日給嬪妃診脈,這時候便到了元春宮中。

“娘娘身子並無大礙,只不過因著不久前小產身子虛弱,還需好好調理。”聽到抱琴說元春頭暈,又加了一句,“不要吹風,切勿動氣。”

少傾,就行禮告退了。

“太醫且慢。”元春對鳳姐道,“不若也讓太醫順便為表妹診診脈罷,反正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鳳姐笑著拒絕,“多謝娘娘好意,只不過臣婦身子很好,就不勞煩太醫了。”

元春也不惱怒,“宮中太醫醫術高明,這位太醫可是婦科聖手,讓他為你診診脈總沒有壞處。”

她嫁給顧行遲一年都未有孕,已經聽了數次這種話,所以對元春的好心關懷很是反感。

鳳姐站起身,行了一禮,“娘娘明鑒,不是臣婦不識擡舉,只不過家中也有大夫,說過臣婦身子很好。是以,不想再勞煩太醫了。”

元春到底是有求於人,不敢以身份壓人,只能讓太醫退下了。

鳳姐不想再此處多留了,道:“臣婦進宮的時辰不短了,想先告辭了。”

元春知道要達成目的不是一時一日之功,只能先放鳳姐回去,同時又說了閑時再讓鳳姐進宮陪她敘話。

抱琴見鳳姐走遠了,對元春道:“她雖然是靖安侯夫人,但您也是一品貴妃,對她這般客氣,反倒是長了她的氣焰,瞧她方才不將您放在眼中的樣子。”

元春面色平淡,“召她進宮本來就是我目的不純,若再以身份壓人,只會適得其反。若她告知靖安侯,靖安侯再去陛下那邊說道說道,只怕鳳藻宮就真成了冷宮了。”

“那您為何還要兜這麽大的圈子呢,靖安侯夫人明顯不樂意幫您這個忙。”

元春望著宮外飛掠過去的鳥,輕輕一笑,“只要她願意進宮就是好事。帶上我親手做的點心,陪我去向皇後請安罷。”

後宮的消息傳得很快,鳳姐進宮沒一會,消息就傳開了,聽說鳳姐和元春相談甚歡,一派和睦。同時,因為元春失寵跟著落井下石的嬪妃們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們這才想起來黛玉、鳳姐和元春的關系,原來元春的靠山這麽強大嗎?

馬車裏,顧行遲問道:“貴妃和你說了什麽?”

鳳姐微微一笑,“不過是敘敘姐妹之情,閑話家常罷了。”

“哦,只是這些?”

鳳姐端起一盞涼茶,“表面上是這些。”

顧行遲將她手中的茶奪過來,又斟了一盞熱茶給她,“她想利用你?”

鳳姐瞪他一眼,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呡著熱茶,“是啊,利用我改變目前的處境,還想讓我做媒呢。”說到此處,她盯著顧行遲,“不止如此,她還很關心我的身體。”

顧行遲也想到了什麽,輕聲道:“不用聽那些人胡說,不過是緣分未到而已。”

鳳姐蹙眉,“你不必安慰我。”

顧行遲笑了笑,“我沒有故意安慰你,我說的是實話。”

“那麽祖母呢,她不著急嗎?不只是祖母,就連嬸子也好幾次暗示我。”鳳姐有些擔憂的道,“多少人的眼睛盯著我呢,不知道背後怎麽議論我,說我這麽長時間未有身孕,還不許你納妾,說我善妒自私。”

看著顧行遲滿面笑容,她突然覺得有些生氣,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還笑,橫豎那些人議論的不是你。”

“好了,別生氣了。”顧行遲任她掐也不躲,將她抱個滿懷,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鳳姐臉一紅,卻是不說話了。

過了幾日,元春又召鳳姐進宮敘話,鳳姐無法,只能去了,接著,每隔幾日鳳姐便會進宮一次,其中有一次是和黛玉同時進宮。

只不過,這幾次都是閑話家常,和普通人家的姐妹一般說說笑笑,只字不提黛玉和賈寶玉的婚事。

“夫人,貴妃娘娘又派人來了。”平兒進來稟報。

鳳姐倚在美人榻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你去告訴外面的人,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宜進宮,免得沖撞了貴妃娘娘。”

“夫人不去了?”

鳳姐冷笑道:“我怕我再多去兩次,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家和顧家是她的倚仗了。”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這麽多次當她是傻子嗎?她可不想被人隨意利用。

香兒一進來就聽到鳳姐說自己身體不適,‘咦’了一聲,“夫人也病了嗎?”

平兒奇道:“還有誰也病了?”

“雪姨娘,不知怎地動了胎氣,吵著要見二老爺呢。”

平兒知道尤二姐做了顧鴻外室,笑道:“恐怕二老爺貴人事忙,沒時間陪雪姨娘。”

“之前二老爺何等袒護雪姨娘,將她當成眼珠子疼著,這還沒多久呢,就冷淡了下來。”

香兒深深覺得,做妾室沒什麽好的,榮辱全系於主人的一念之間。喜歡的時候當成一個玩物捧著,不喜歡了就丟到一邊,惹怒了主母說不得哪天就被發賣了。還不如好好伺候主子,將來說不定還能做個正頭娘子,遇到心善的主母還會給些嫁妝。

所以,她更堅定了好好伺候鳳姐的決心。

是以當她無意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出現在玉笙居外面時,立刻稟報了鳳姐。

“奴婢問了守門的小廝,好像有人在打聽一個丫鬟,奴婢覺得那人打聽的是香菱……”

……

當元春再一次請鳳姐和黛玉入宮時,黛玉恰到好處的“病了”,鳳姐獨自進宮。

她覺得,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的好。

“本想著我們姐妹間聚聚,沒成想林表妹病了。既如此,只能等下次了。”元春道。

鳳姐笑容沒有絲毫溫度,“既然貴妃娘娘想念姐妹們,為何不請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進宮小聚呢,這樣也熱鬧不是嗎?”

放著自己的親妹妹、堂妹不要,偏請她這個表妹,她就是這樣思念親人的?

元春沒料到鳳姐有此一問,一下子被問住了。

她有一種被拆穿心思的慌亂,仍舊保持平靜,“是我疏忽了,下次我再請她們過來。”

“沒有下次了,貴妃娘娘。”鳳姐語氣冷淡。

鳳姐的冷淡讓她有些不適,元春微怔,“何出此言?”

“娘娘不明白嗎?”鳳姐笑了笑,“娘娘,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後宮都以為我和您關系親密無間,無人敢落井下石了,您還要我三天兩頭的進宮嗎?”

“娘娘,因為您是陛下的貴妃,我不能不給您面子,所以,您的召見我不敢不來。可是,您總是這樣,若是我還看不出你的目的,我就真的是傻子了。您比我清楚,我們雖是近親,但關系疏離,現在您突然對我如此熱情,不覺得很可笑嗎?”

“你怎麽這麽說?”元春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娘娘,你要清楚,我們彼此的立場,並不相同。你再費盡心思的與我拉進關系,也是枉然。我是如此,黛玉同樣如此。賈家對林家有的只是算計,和王家的關系也早已破裂。至於我的夫君靖安侯,他是陛下的人,並不會因為我的關系而在背後幫助你,所以,你所做的一切對你對賈家都沒有實質性的幫助,你還是放棄罷。未免被人誤會,以後娘娘的召見我不會應了,也請娘娘不要去打擾熙和。”

被鳳姐說出事實真相,元春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們以為她想這樣做嗎,她也是為了家族,被逼無奈啊。若不為賈家尋找助力,恐怕賈家遲早要完。

抱琴身份元春的貼身女官,一心向著元春。見鳳姐這般,她立刻斥道:“靖安侯夫人,你太無禮了,你怎麽能這樣和貴妃娘娘說話?”

元春擡手制止抱琴,面露難色,對鳳姐道:“即便我用心不純,但也是無可奈何,並不是真的想這麽做。你父親和我母親是親兄妹,我是你嫡親的表姐,看在舅舅的份上,你也不該對我如此無情。”

鳳姐覺得好笑,“娘娘,你心有算計,卻要求我以誠待你,憑什麽?”

元春知道鳳姐這樣說沒錯,但她被這樣拒絕,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即便是有求於人,也不想放下貴妃的架子。

“你這樣說未免過分了。因為我們是姐妹,所以我不會計較你的失禮,但是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鳳姐微笑行禮,“讓娘娘生氣,是臣婦的不是。既如此,臣婦就告辭了。”

饒是元春如此端莊自持的人,也被鳳姐的做法氣到了。抱琴氣鼓鼓道:“靖安侯夫人,你如此不敬貴妃,不知體統規矩,若真要追究,你會受到責罰的。”

鳳姐轉過頭,似笑不笑,“娘娘身邊的女官倒是很有規矩。”

“我………”

元春斥道:“住口。”

鳳姐也是命婦,還輪不到抱琴開口呵斥。

該說的話都說了,鳳姐也不再多做逗留,立即出了鳳藻宮。

可走到門口,她又轉身說了一句話。

“娘娘,您還記得秦妹妹嗎?”

那一刻,她看到元春臉色蒼白,身體晃了一下。

元春的確有許多無可奈何,為了家族犧牲很多,可這並不是利用別人的理由。

若她是元春,有林家和王家這麽厲害的親戚,雖不說當成神一樣供奉著,但也要時不時聯絡下感情罷,就算不喜歡兩個表妹,也要裝作很喜歡的樣子。元春卻是矜持清高,端莊自持,不肯放下身段。元春不但相貌好,更是才華橫溢,瞧不上鳳姐也在情理之中。可既然當初不肯親近,如今為何又要利用?明明不喜歡黛玉,現在為了家族又想要黛玉嫁過去。

從沒有付出過真心,關鍵時候卻讓別人全力幫助,真是太可笑了。

鳳姐這樣想著,仍是覺得心裏不痛快。

回到玉笙居,香兒急忙迎上去,“夫人,您總算回來了。”

“怎麽了?”鳳姐奇道。

“香菱她被人帶走了!”

平兒驚訝,“我和夫人去了宮中沒多久就回來了,香菱怎麽就出事了?”

香兒臉色通紅,吞吞吐吐道:“有人說香菱與男子……茍且……”

鳳姐沈容,“香菱一直在玉笙居待著,輕易不出去,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剛說完這話,慶兒就過來,“夫人,二夫人請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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