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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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樹濃郁, 遮陽蔽日,風中彌漫著花香。煦暖斑駁的陽光落到她身上, 有種朦朧之感。鳳姐一路穿過庭院,來到了碧秋院。

馮氏盯著鳳姐, 面色不虞,“坐罷。”

看這樣子,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鳳姐坐下,問道:“不知二嬸叫我來所為何事?”

馮氏道:“按理說,你如今管家,又是你院子的事,我本不該多管。但這畢竟不是什麽小事, 若傳出去,損害的不只是你的顏面,也會損害整個顧家的顏面。所以, 我思來想去,此事不應該視而不見, 還是親自告訴你為好。”

鳳姐已經察覺到事關香菱, 面上卻很是疑惑, “二嬸有話直說便是。”

馮氏笑了笑,“既然鳳姐兒如此通情達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實不相瞞, 此事著實骯臟,恐汙了老夫人的耳朵,趁事情還沒鬧大, 我先告知你,你也好有個準備。馮嬤嬤,將人帶上來!”

少傾,就有一男一女被押了上來,跪在地上。

當鳳姐看到香菱的時候,面色大變。而且兩人的嘴被堵住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二嬸,你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扣押我的丫鬟?”

馮氏看著鳳姐,“這是怎麽回事,你看不出來嗎?”

鳳姐蹙眉,“還請二嬸明言。”

馮氏沒言語,低頭呡了一口茶。

馮嬤嬤解釋道:“侯夫人,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奴婢陪著二夫人去園子裏逛逛,發現一個小廝行蹤鬼祟。好奇之下,夫人就派人跟了上去,誰知,竟是那小廝和丫鬟私會,動作也很是親密,想來不是第一次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豈能容得這般汙穢之事,夫人大怒,當即就派人將兩人抓了起來,因為顧著顧家顏面,所以並未聲張,想著交給您處理。可是您進宮去了,夫人便想交給三夫人一同料理也是一樣的。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丫鬟竟然是您的人,這樣一來,倒是不好辦了。所以,二夫人只好暫時扣押了她,您一回府二夫人立刻派人請您過來了。”

馮氏面色嚴肅,好像真的動了氣,“敢在府上行茍且之事,必須嚴厲懲罰。可她畢竟是你身邊的人,她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你的顏面,更要謹慎處置才是。當然,你若是顧念舊情,我也只好替你隱瞞。只不過,到底是壞了府上的規矩,若是傳出去,落一個以公謀私、包庇縱容的名聲就不好了。”

鳳姐聽出來了,馮氏是在威脅她。若她放了香菱,恐怕第二天就會有不少人知道今天的事了,到時候毀了顧家名聲,老夫人也會怪罪她的。

思及此,鳳姐冷冷一笑,盯著面前跪著的人,“二嬸這是說哪裏說,我既管理整個顧家,便會竭盡所能,處事公正,絕不會以權謀私。若是有人犯錯,我自會責罰,但若是有人被冤枉,我也會查明真相,不會讓顧家名聲有損。”

馮氏目中閃爍著得意之色,她篤定了今日香菱必死無疑。她看到香菱的第一眼就心生厭惡,果然和她主子一樣是個狐媚子,就會勾引男人。

她關心顧彥文,可是最近卻發現,顧彥文總是心不在焉,心思恍惚,讀書都不上心了。她心中著急,逼問了阿德。阿德無法,只能和盤托出。

原來,顧彥文只偶爾見了香菱一面就被迷住了,為此暗中著人打聽了好多天,日思夜想,魂不守舍。終於,前幾日知道了香菱是玉笙居的人,又開始籌劃的如何納了她。

顧彥文連讀書都沒有如此上心過,一個狐媚惑主的丫鬟,何德何能?只要她活著一天,顧彥文就會惦記她一天,馮氏不允許有女人把他兒子帶壞!

是以,她就想到了這個主意,既能除掉香菱,還能打擊鳳姐,威脅鳳姐,一舉兩得。

“既然鳳姐兒這麽說了,那你想如何處置香菱呢?”

鳳姐吃了盞茶,壓住心中的怒火,淡淡一笑,“從頭到尾,我都是聽二嬸和馮嬤嬤說的,總要我自己詢問他們二人,看看事情是否屬實。”

馮氏用帕子擦擦唇角,“若非證據確鑿,我也不敢抓鳳姐兒你的人啊。”

說著,給馮嬤嬤使了個眼神。馮嬤嬤會意,拿出一個匣子,到了鳳姐和二嬸面前,打開了。

鳳姐一看,是一方帕子和一張紙,紙上還寫了字。

“馮嬤嬤,拿給侯夫人瞧瞧。”

馮嬤嬤將帕子抖開,上面繡著蘭草,左下角還繡著一個“菱”字,那繡工和花樣鳳姐見過,果真是香菱的。

“還有一首情詩呢。”馮嬤嬤遞給鳳姐看。

鳳姐一目十行看完,結尾處寫著什麽時候相見。

鳳姐手指握緊了,緩緩站起來,又到了香菱面前,“香菱,你怎麽說?”

香菱眼睛裏滿是淚水,焦急而又無辜的看著鳳姐,嘴裏嗚嗚咽咽,說不出一個字。

鳳姐看了平兒一眼,平兒點點頭,立刻將她嘴裏的布拿出來。

“夫人,我沒有!”香菱咳嗽了兩聲。

馮嬤嬤道:“侯夫人可不要聽她狡辯,凡是犯了事被逮著的,都這麽說。況如今證據確鑿,狡辯也是無用。”

香菱搖頭哭泣,“夫人,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才出了玉笙居,就被人給拖到了這裏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沒有與人私相授受,我沒有送人帕子……”

平兒給香菱擦了擦眼淚,“別哭了,夫人相信你的。”

鳳姐表面平靜,心裏卻掀起了一陣陣怒火。

她自認為從未得罪過馮氏,是馮氏起了別的心思,她才反擊的。她原以為,因為顧鴻外室一事,馮氏沒有時間再招惹她,沒曾想,馮還是不罷休。

她自然不怕馮氏,也自認不會輸給馮氏,可是馮氏敢將手伸到她身邊人身上,她豈能容忍?香菱已經很可憐了,又是個心思純善之人,可是馮氏竟然用這種腌臜之事陷害香菱,實在是讓人憤怒。

鳳姐重新落座,唇角綻開一個清冷的笑容,“眼見不一定為實。香菱是我的丫鬟,她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不過了。不要說私相授受,就是素日和小廝也不多說一個字,整日待在玉笙居,若非必要,絕不踏出一步。她這樣的人,怎麽會做出這般傷風敗俗之事,我看,是有人陰謀構陷。”

馮氏不以為意,冷笑一聲,“可她一個丫鬟,誰會繞這麽大一個圈子構陷她呢?鳳姐兒,你年紀輕,有些事情還看的不準。知人知面不知心,表裏不一、陽奉陰違的人多了去了,你可不要被她這張無辜的臉騙了。”

鳳姐毫不相讓,“二嬸提醒的是,但是孰是孰非我心中清楚,不勞煩二嬸替我管教丫鬟。”

馮氏面色一變,“你這是要包庇她了?”

“二嬸這話說的奇怪,她既無罪,何來包庇?”

馮氏冷哼一聲,“我之所以私下裏告知你此事,是想給你留一個面子。不成想,你卻公然徇私,你打量著我也和你一樣嗎?鳳姐兒,你到底年輕,將來的路還長著呢,為了一個丫鬟丟了臉面,惹得老夫人厭棄,多不劃算。”

“哦,看來嬸子打定主意要告到祖母那裏了?”

“你處事不公,立身不正,自然要讓老夫人做主。屆時人證物證都在,老夫人會公正處置的。”

鳳姐緊抿著唇,神情覆雜。

沈默片刻,鳳姐道:“同是一家人,二嬸何必咄咄逼人?二嬸到底想要什麽?”

馮氏以為鳳姐妥協了,心中一喜,“我要管家權。”

“還有呢?”

“我姐姐家一個庶女,生的花容月貌,今年剛及笄,還未嫁人……”

鳳姐冷冷拂袖,“請恕我不能從命!”

馮氏冷笑,“你不答應,香菱就要死!不管她是誰的丫鬟,觸犯顧家家規,私相授受,與人暗通款曲,行茍且之事,必須杖斃!就算有顧行遲為你撐腰,也不能無視證據,忤逆老夫人,暗中包庇!屆時,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你袒護縱容丫鬟一事,我看你如何在京城立足?!”

鳳姐笑容不改,“我的丫鬟,絕不能受一絲委屈,就算二嬸威脅我,我也絕不妥協。”

有一就有二,若這次她妥協了,馮氏只會得寸進尺,變本加厲。從來只有她掌控別人的,還從沒有人能威脅她。

馮氏沒想到她這般強硬,表情一僵,“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見老夫人?”

鳳姐站起身,“隨你的意好了。”

言罷,就吩咐平兒帶走香菱,一同出了碧秋院。

看著鳳姐帶香菱離開,馮嬤嬤道:“夫人,真的要去老夫人處嗎?”

馮氏冷嗤,“去,當然要去。既然她不答應我的條件,那我就讓她的人死,我看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反正物證都在,就算她舌燦蓮花,也無法改變結局。”

馮嬤嬤點頭,對著被綁起來的小廝道:“阿黃,知道該如何做嗎?”



一到了玉笙居,進了內室,香菱就跪了下來。

鳳姐連忙扶起她,“你這是做什麽?”

香菱頭發蓬亂,淚流滿面,“是我連累了夫人。”

鳳姐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就算不是你,還會有別人,二夫人主要是沖我來的,與你無關。”

香菱搖頭,“若是我不出去就好了。”

平兒問道:“你是怎麽被抓起來的?”

香菱道:“那天三夫人見平兒姑娘繡活好,便托平兒繡了幾個肚兜,和小孩子穿的鞋子。今晨,三夫人身邊的清霜來取,但平兒不在,慶兒也不知去何處了。我不知道平兒放到了何處,便讓清霜先回去,等我找到了給她送去。可我剛出了玉笙居,就被兩個力氣大的嬤嬤帶走了,去了碧秋院見到了二夫人,過了近半個時辰,馮嬤嬤拿出一方帕子和一封信逼我認下。”

“帕子是你的嗎?”

香菱點頭,“可我真的沒有送給別人,更不會送給小廝,那個小廝我根本沒見過。”

鳳姐沈靜如水,“看來,那個小廝是二夫人一早安排好的。至於你的帕子……”

平兒驚道:“我們院裏有內應?”

鳳姐笑了笑,“切莫聲張。”

正說著,就有丫鬟進來稟報,說是老夫人請鳳姐帶著香菱過去。

剛到了寧心堂,就看見顧行遲也匆匆趕過來。那一刻,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你怎麽回來了?”

顧行遲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手,“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鳳姐溫言道:“我們進去罷。”

其實,她那麽強硬的拒絕馮氏,是有信心為香菱脫罪的,只不過,顧行遲的到來讓她更加放松。

寧心堂一派靜謐,即便鳳姐和香菱的到來,顧老夫人也只是看了一眼,繼續品茶。

馮氏陰陽怪氣道:“昭華來的還真是巧。”

顧行遲扯了扯嘴角,“沒有您巧,這樣的事都能被您碰到。”

馮氏笑容一僵,目光變得越發憎惡。

顧老夫人隨意轉動著一串佛珠,“鳳丫頭,想必你知道我讓你來的目的了。”

鳳姐笑道:“是,祖母。相信祖母一定會還香菱一個公道。”

馮氏看了一眼香菱道:“公道?人證物證俱在,直接將香菱杖斃就好了,還要老夫人主持什麽公道?”

說著,拍了拍手,阿黃就被帶了進來。

“阿黃,你說,你有沒有和香菱暗中往來,行茍且之事?”

阿黃嚇得渾身顫抖,“小的,小的……”

“說實話罷。”

阿黃猛地磕了一個頭,大聲道:“小的錯了,求老夫人饒小的一命罷,小的和香菱互相傾慕,做出此事,實在是情難自禁……求老夫人饒命。”

馮氏責怪道:“鳳姐兒,不是我說你。丫鬟大了,就該早早許出去才是,以免生了別的心思,鬧出笑話來。你看看現在,哎……”

香菱也跪下,“老夫人,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認識他!”

阿黃道:“香菱,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你要求了侯夫人將你許給我,我們可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香菱又急又怒,“我何曾見過你,又何曾和你說過這些話,別往我身上潑臟水!”

“你親手繡的帕子在我這裏呢,還有你給我的信,我怎麽會胡說呢?”

馮氏撫了撫耳邊的頭發,看戲似的看著這一幕。

見此情景,鳳姐淡淡一笑,“香菱,你起來。”

平兒明白鳳姐的意思,將香菱拉了起來。

馮氏惋惜道:“可惜了這麽貌美的丫鬟,卻是個不知廉恥的。”

鳳姐神色冷冽,“二嬸,請您慎言!”

馮氏笑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個帕子不是香菱的嗎?這封信不是她寫的嗎?我聽聞香菱也是頗通詩書,書法自然不在話下。若是大家不信,可以去她房裏搜查一番,找一找她素日寫的字,對比一下字跡。”

鳳姐一瞧,就連這封信用的紙也是香菱素日常用的,看來馮氏確是什麽都準備齊全了。

可是,她卻不知另外一件事……

見鳳姐不說話,馮氏道:“既然阿黃認罪了,證據齊全。老夫人,就將香菱處置了罷。”

說著,就吩咐人將香菱拖下去。

鳳姐冷冷道:“我看誰敢?!”

馮氏道:“鳳姐兒,你敢忤逆不孝?”

鳳姐笑容冷嘲,“二嬸,是誰給你的權利處罰顧家的客人?”

馮氏一楞,然後笑道:“鳳姐兒為了保住香菱,連這種謊話都說,香菱是你的陪嫁丫鬟,誰人不知,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二嬸,我說的是實話,香菱的確不是我的丫鬟,我不過是為了保護她才隱藏她的身份罷了。不信二嬸去玉笙居搜搜看,看看我那裏有沒有香菱的賣身契?亦或是去官府查一查,香菱是不是奴籍?”

看鳳姐的樣子絕不像說謊。馮氏不敢相信,“即便如此,也改不了她和小廝私通的事實。”

鳳姐笑了一聲。

顧老夫人開口道:“鳳丫頭,這是怎麽回事?”

“既然阿黃口口聲聲說和香菱互相傾慕,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那麽,自然是互相了解的。不如讓他來說一說,香菱是怎麽到我身邊的?”

阿黃偷眼看看馮氏,壓下慌張,“是侯夫人去江南養病的時候,路過揚州,在人牙子手中買下來的。”

馮氏連這個都查到了。

鳳姐道:“是拐子。只不過當初在揚州,人生地不熟,不想惹麻煩,才沒有報官。”

阿黃連連道:“是拐子,是拐子,我記錯了。”

鳳姐又道:“既然香菱是被拐來的,你知道她的身世嗎?”

“這……”阿黃又看向馮氏。這一點,他真不知道。

鳳姐面露嘲諷,“你口口聲聲和香菱心意相通,怎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呢?我問你,你可知道香菱這名字的來歷?”

阿黃心道這個問題不簡單嗎,“自然是香菱父母取的。”

平兒目光鄙夷,“胡說八道,這個名字是我家夫人取的。”

阿黃面色忽青忽白,越發慌張。

“既如此,香菱真正姓甚名誰,你更說不出來了罷?”

阿黃結結巴巴,“這些香菱都沒告訴我……”

鳳姐冷冷打斷,“一派胡言!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由得你胡攪蠻纏?當老夫人是任你欺騙的?”

說著,她瞥了一眼馮氏,對老夫人道:“祖母,孫媳有話要說。”

老夫人點頭,“說罷。”

接著,鳳姐就將香菱的身世大致說了一下。

“原本,我是想保護她,才隱瞞她的身份,等甄夫人來了再將香菱送走,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香菱也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又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知書達理,謹言慎行,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又怎麽會看上一個無恥的小廝?”

在場的主子,自然也聽說過江南甄士隱甄老爺家,馮氏萬萬沒想到香菱就是甄家那位姑娘,震驚之餘,滿是懊悔。

老夫人也很是驚愕,然後將香菱叫到身邊,“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只一句話,便表明了態度。她不相信香菱會和小廝茍且。

鳳姐卻不打算事情就這樣結束,將那封信拿過來,對阿黃道:“既然你說這首情詩是香菱寫的,那麽,你應該認識上面的字。現在,我讓你默寫一遍。”

然後,吩咐平兒準備筆墨。

阿黃驚惶不已,連連磕頭,“夫人,小的錯了。香菱從未見過我,也沒和我私相授受,一切都是我胡言亂語,夫人,饒了小的罷……”

鳳姐搖搖頭,“我可以不要你的命,不過你要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

“沒有人,沒有人。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看上了香菱,想用這種手段得到她,沒有人指使我。”

鳳姐嘆道:“你寧願不要性命,也不說出真相嗎?”

“我,我……”

阿黃目光閃躲,突然沖到了門外。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頭碰死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馮氏松了口氣,故作害怕的模樣,“天哪,怎麽會……”

鳳姐對馮氏笑道:“二嬸不必害怕,他是咎由自取,這是報應。”

馮氏一陣心虛,訥訥道:“都怪我,聽信這小廝的一面之詞,誤會了香菱。”

“若是再有下一次,二嬸可要查清了再說,不要冤枉了好人。千萬不要因為一個帕子或一封信就斷定了別人有私通的嫌疑。女子名聲最為重要,一個誤會就能逼死一個姑娘家。”

馮氏只覺得周身冰冷,勉強坐穩,“這次是我魯莽了,我該向甄姑娘賠罪才是。”

……

回到玉笙居,鳳姐並未急著追查內應一事,只是吩咐平兒帶香菱下去休息,自己也回屋了。

見鳳姐沒有理他,顧行遲笑著湊過去,“從宮裏回來,又應付這件事,還沒有時間吃飯罷?”

鳳姐就當是沒聽到,倚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

“還在生氣嗎?”顧行遲握住了她的手,“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以至於被二房的人鉆了空子。”

鳳姐翻過身來,“二夫人設計香菱是針對我,其實也是因為你。因為我是你妻子,她對付不了你,便來對付我。因為香菱身世特殊,所以逃過一劫,可若換成平兒呢,換成香兒呢?證據確鑿,她們還有命在嗎?她對付我也就罷了,可她竟然拿我身邊人開刀。祖母年紀大了,二老爺是她的嫡子,二夫人又是她多年的兒媳婦,在她面前,要維持一家人的和睦,所以這件事只能這麽過去了。可我是咽不下這口氣的,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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