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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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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4

他們跟著徹夜難眠的腳步走進一個房間, 傑就躺在房間中間的床上,胸口起伏著,沒有睜開眼睛。

“老師說, 藥劑的效果很快就會上來,但是他醒了之後, 一定要趕緊離開紅石谷。咦, 老師以前都不會趕人的呀。”他輕聲道, 有些疑惑。

他們等了兩個小時, 等到徹夜難眠為客人們提供紙牌,三個人坐在桌子旁邊玩牌玩到氣氛高漲時,傑才緩緩醒了過來。

“啊!你醒了!”徹夜難眠是第一個註意到的。

“太好了, 傑!我們三缺一呀!”新增客戶端第一反應就是脫口而出。

傑:“……”

“咳, 他是說, 我們三個等你等了很久, ”

雲端從牌桌旁邊站起來, 走到床旁邊, 床上的人掙紮著爬起來,斜靠在床頭。

徹夜難眠似乎聽見了什麽, 伸手畫了一個圈,念了聲咒語, 一瓶藥劑從空中掉下來,他遞給傑:“老師說, 等你醒來之後就把這個喝了。”

傑神色不明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是誰?”

“我叫徹夜難眠, 是這裏的學徒, ”徹夜難眠道。

傑問他的老師叫什麽名字,他回答, “我的老師是奇洛斯先生。”

“不,他不叫奇洛斯。”出乎旁人意料,傑立刻否定了徹夜難眠的話,青年掙紮著站起來,搖晃著踩著地毯要出去,“這個還給你,我不喝。”

“欸!可是老師說過……”徹夜難眠沒能接住那瓶藥劑,透明泛黃的藥水掉落在地毯上,撒了一片。

可是傑已經神色堅定地抽出他的魔術帽,蓋在自己臉上,不見了蹤跡。

他鎮靜地把帽子從臉上拿下來,毫無猶豫地往裏面走去,穿過山谷之間的縫隙。

天色在一瞬間豁然開朗,灰白石磚映入眼簾,紅石谷中難得的綠色植物在水池邊簌簌抖動,數十根雪白石柱交錯佇立,支撐這一片天地,一個黑影在石柱之後一晃而過,長長的衣袍下擺散成一朵花。

傑狠狠地喘息一聲,眼眶裏淌下透明的淚,上前一步——

“我記得我叫我的學徒告訴過你,在醒來之後趕緊離開紅石谷。”對方率先開口說話,從石柱後面繞出來,和他遙遙相望,兜帽遮擋住一半他的面容。

“……烏博坦斯!”傑說道,閉上眼睛。

雲端和新增客戶端一閉眼,一睜眼,伴隨著數據鏈的扭曲,面前的景象變得不太一樣。

他“咦”了一聲,低下頭看見夏的手還他手掌心裏塞著。

小朋友靠在他椅子邊,一松手摔進他懷裏,擡起一張無辜又懵懂的小臉,雲端忍不住捏了捏友人縮小的臉蛋,環顧四望。

這是一間雪白的帳篷,簡陋地放了兩把椅子,雲端拉著小朋友站起來,把系統提示拉開:“看來是傑做出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他剛才怎麽突然就跑啦?就因為藥劑大師不是烏博坦斯嗎?”

新增客戶端也站起來,滿臉茫然,“不是,那他也可以去找啊,整個亡靈一族就這麽多人,一個一個找過來總能找的著的。”

“但說不定我們想錯了,他可能要找的根本不是烏博坦斯,他可從來沒有提過烏博坦斯的名字。”

雲端掀起帳篷的簾子探頭,外面有很多人走來走去,火光亮起,帳篷上人影恍惚,營地裏到處彌漫著傷員零碎的哀嚎聲。

繞了營地一圈,沒找到希望看見的人,倒是看了一路形形色色受了各種傷的士兵。

新增客戶端把臉扭過來,不想再看到這些。

他們一同想起剛進游戲那天在地宮裏經歷過的傑的劇情,到了最後好像是……

“不會……我們要去屍體裏找他吧。”魔術師臉色慘白,崩潰地抓著自己頭發,“啊——”

雲端摸了一把夏柔軟的頭發,有些分神地想,夏越來越喜歡粘他了:“現在傑還是好端端的活著,他們應該有什麽波折——我是說,讓傑活過來,讓烏博坦斯變成已經是死亡狀態的亡靈,中間總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哼!我這樣的人見多了,總覺得能活過來似的,也不看看打穿的是哪裏!心臟!心臟!!!這裏打穿了還能活嗎?啊?!”

一個中年男子罵罵咧咧著從他們身邊小跑過,手裏提著一個白色的箱子,上面瞄著一個小小的紅色標志。

雲端註意到他,這個中年男子穿著白色衣袍,很像是救死扶傷的醫生。

他迅速攔下,問道:“先生,我想問一下 ,那個心臟都打穿的人在哪裏?”

新增客戶端也迅速轉過頭來,充滿希冀地看著他,那位醫生警惕地打量了他們一眼,話語有些含糊:“你們問他做什麽?”

“是傑嗎?!”新增客戶端叫道。

“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收到消息說他在這場戰爭中受了傷,”雲端嘆了口氣,看起來十分低落,小朋友牽著他的手,撅著嘴,也是一臉的不高興。

醫生後退幾步,又看了他們幾眼後,指了指其中的一頂帳篷。

那頂帳篷看起來和別的帳篷毫無兩樣,只不過有些冷清,並沒有人員進出。

“那裏。”

說完,醫生就像被賊追著一樣,甩著箱子撒腿跑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隱藏在重重帳篷之後。

“餵……欸欸欸!”

新增客戶端還想套出一點消息,可惜人家跑得比兔子快,“人呢?!一秒就不見啦?”

“可能是系統特意安排出來,給我們提供位置的。”雲端把跑出去幾步的隊友扯回來。

他們一路直走,繞過幾個躺在地上的傷員,直到接近那個帳篷。

不等他們掀開帳篷的簾子,就看見有一條細細的棕褐色水流從帳篷底下流出來。

雲端停下腳步,小心避開,掀簾子的那一刻才明白,這是血混合沙土的顏色。

傑躺在帳篷的地上,緊閉雙眼,他的胸膛上纏著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紗布,可是一點用都沒有,仍有鮮紅的血從紗布邊緣滲出,烏博坦斯跪在他旁邊的地上,面目蒼白,有一股難言的悲傷從他唇邊溢出。

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現在傑仍然被吊著一口氣,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活不久了。

然而烏博坦斯不承認生死,他摸出一張卷軸,在傑的上方撕開,一點碧綠的光芒撒下,傑肉眼可見地面色紅潤了一些。

醫生的話仍在耳邊,他將傑的上半身擡起,松松挽住,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他冰冷的面龐上,有一道透明水跡從他眼角滑下,烏博坦斯渾然不覺,他不停地親吻戀人的耳廓,發下誓言:

“永不放棄。我會讓你活過來的,等著我,等著我……”

雲端眼前一花,場景變化,他們脫離了戰場,來到一個風景秀麗的小鎮,因為這個小鎮在一座山下,這座高聳的山峰,據說有一位靈魂女巫在此居住。

“生命”女巫,據說能看見死人的靈魂,以及有一手無與倫比的醫術。

烏博坦斯自己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努力,他帶著傑,艱難地爬上六千階臺階,然後跪倒在陡峭的巖壁前。

已經沒有臺階了。

他擡頭望著山頂,看不見,往上看,只能看見仿佛沒有盡頭的巖壁,用將近九十度的陡峭坡度,擋住了他的去路。

小鎮裏的居民說,那位身份尊貴、能力通天的的女巫就住在這座山的山頂,在一千兩百年前曾下山來給居民治療瘟疫,之後就再也沒有下來過。

“女巫閣下就在這座山上,一直庇護著山下的世世輩輩。”居民們口口相傳著。

烏博坦斯默不作聲地用繩子將傑綁在背後,死死咬住一段繩子,抽出身側短劍,狠狠紮進巖壁裏。

攀爬巖壁中衍生多少的恐懼和執著他都想不起來,直到麻木地爬上最後一段路程,整個手臂的肌肉都硬成一塊石頭,整個手都在抖,他松開一直咬在嘴裏的繩子,冷漠地吞下牙齦滲出的血。

每一次用力咬住繩子,將短劍紮進巖壁的過程,痛苦得仿佛有一把鋸子在手臂肌肉上來回割過,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一口氣爬了上來,中間沒有停頓,耗盡了所有的氣力。

如果中間失手,他就會從這萬米高空之上直直墜落而下,砸在不知名的森林裏,留下斷裂成幾段的屍骨——不,也有可能屍骨無存。

但有什麽關系,烏博坦斯冷靜地拔出短劍,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一塊凸出的石頭,短劍“噗”一聲紮入巖壁,爬上山頂。

與他共死,又有什麽關系。

烏博坦斯微微扭過頭,無聲地親吻垂在脖頸處的一縷黑發。

他小心地把傑從自己身上解下來,然後仰躺在地上,眼神空白地盯著灰暗的天空,指尖一滴滴鮮紅落下,直到一片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

“執著讓你堅持完了這一考驗,我該為你鼓掌。”

一道年輕女聲傳來,烏博坦斯無聲地笑了兩下,啞著嗓子詢問,“靈魂女巫?”

“是我,”女巫輕巧地應了他,一顆顆碧綠的光點顆粒在空中凝結,轉瞬之間融入他的身體中,恢覆了力氣。烏博坦斯第一個反應就是翻身起來查看傑。

他看到傑的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救……”他猛地轉向女巫,然而女巫搶在他之前,“先帶他進來吧,哪有讓客人在外面吹冷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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