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點著油燈搭獨木舟，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在夜裏的河上獨處，第一次感到有點像在赴約會；雖然這是我單方面的感覺，依然感到一股濃濃的甜滋味在我周遭旋轉著。

站在甲板上看著他流暢輕松地將獨木舟推進河面，坐定後擡高油燈為我照亮木舟的位置要我下去，從甲板上望著他仰頭等我的模樣，又因我們剛剛才經過探險地道的過程，一個念頭就這樣跳出來；我這樣像不像正要搭木舟和情郎私奔啊！

“別怕！你先坐在甲板上再慢慢下來，噢！不要跳喔！”他溫和地幫我解說下木舟的方法。

甩掉腦中荒誕的想法，先將背包交給他，照他的方法做，順利地下去坐在他的對面。一見我坐穩，他指派依然在甲板上的馬頓看家，馬頓自然是要形式上抗議的，幸好牠還是有尊重主人，兩聲對空抗議後就跑回安女王朝屋，他這才搖槳。

“喔！”

“怎麽了！”他暫緩手中的動作，挑高眉問。

“沒！我以為是要往河的另一邊前進，因為你面向那邊。”油燈的光在我們中間隨著木舟輕輕搖曳著。

聽後，他一笑再繼續手中的動作，幾個韻律式地大前進到河中央後，他說：“我們不是要野餐嗎？要我看著你的背我可野餐不下去，再說，這樣你可以看著順向的兩岸風景。”

“嗯！”

“緊張嗎？”他又笑問。

“這是我第一次搭獨木舟。”我將圍巾拉緊一些。

他默視我半響，繼續劃槳，我的腦袋又回到剛剛的橋段……私奔開始，情郎努力地劃槳以防女方的家人由後方追趕過來阻止他們的行動。

“你還好嗎？想到有趣的事？要不要分享一下？”他的聲音在冷風裏顯得很像古代騎士。

“沒什麽！”我是怎麽了，心思老飄走，“其實我是有點擔心，昨天詚芙開始主動跟我說一些話，這當然是好現象，可是我說錯話了，我跟詚芙說我和希俐亞是百貨公司的舊同事，早上我跟希俐亞確認，她跟詚芙說的是我和她是在加州的飯店工作認識的。”

“好！”

“好？”他的反應怎會這樣！

“你以為我們可以騙她多久？你若清楚詚芙的背景就不會驚訝我這樣說，她高中時代是辯論社的，不但是社團主辯強手還很會編寫社論，還有，她高中最輝煌的事件是在校刊裏是寫了兩年連載偵探小說，她其中一章”小心，你的對手“就是在分析再怎樣周密的計謀還是有被破解的可能性。”

“哇！我喜歡看偵探小說耶！”我的崇拜袒露在夜色中。他英俊的笑容像在看待小孩子，我趕緊收起嘴角。“好，就算是這樣，你怎麽斷定她會拆穿我們。”

“你和希俐亞套錯招肯定在她腦裏留下記號了。你看過她的電影吧！很少有電影可以出續集還有這樣好的票房，當然是故事好，當然是劇本強，導演功力好，主要也是因為她這個女主角對偵探角色的投入，據說，她的導演常私下跟她討論劇情呢！你聽過這樣的事嗎？她可不是花瓶演員。昨晚我有發現到她在仔細觀察我們，甚至，我懷疑她知道屋裏有多出來的物件，現在可能只是懷疑階段，但我不會驚訝將會很快。”

“芒洛？”

“嗯，我看到她往他站的方向註意了兩次。”見我有疑點，他立即說：“她耳力很好。”

“菲比跟我說過，人的本能是一但失去了其一感官，體內的其他感官功能會自動提升。”我努力回想她昨晚的動作。

“沒錯！尤其她是演員，對走位和空間是很敏感的，哈，這是我的直覺啦。”不久他停止搖槳，“先停在這裏吧！我餓了。”他指著我的背包。

我開始將背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我準備了一些巴佛羅辣雞翅，一些法國小點，一些甜甜圈，當然，一定要有啤酒。

“喔！”他看到我手上的啤酒，驚詫地以眼神詢問。

“配巴佛羅辣雞翅。”我笑笑地將保鮮盒打開讓他看，再拿出傳統配料；藍奶酪和芹菜。

他提高油燈傾身一看，“哇！絕配！”他先將啤酒打開，要喝之前先等我將所有東西拿出來。“那你喝什麽？”

“綜合香草茶。”我將保溫瓶拿出來，這種冷天要喝熱的。

他先喝一口啤酒，將酒瓶夾在雙膝間，然後從背包拿出帽子一戴，搓搓手掌笑，“開始有些冷了。”

我看一眼那毛線帽，那是我送給他的兔子帽。“我現在比較適應這裏的冷了。”

“哦，你適應有困難嗎？”他開始啃雞翅。

“剛來的時候有一點點，”我吃了一口雞翅，這時想起方才的地道實驗，很想對他說出我的感覺，“奇斯，看不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看我一眼又繼續啃，配上一口啤酒，拿紙巾擦嘴，“是很可怕，有一種看不見也很可怕，”他確定我有在看他才說：“有眼卻見不著。”

我張嘴久久不知怎麽反應，他不是在暗示我什麽吧！

“我們每個人的人生都曾經這樣經歷過，就舉例詚芙好了，她以前看得見卻看不見她自己的心和芒洛的等待，現在因為看不見，或許她才能真正去思考如何看見，好，這種理論延伸到我所認識的每一個人。”說完他又繼續啃雞翅。

我趕緊喝口熱香草茶來暖暖被嚇到的心。“我確實有點像你說的那樣。”

他撇嘴一笑，“我也是。”仰頭喝一口啤酒，以手背擦掉嘴角的啤酒，右手肘放在膝蓋上，仰頭對著黑夜說：“我想詚芙若能早點發現她就住在小木屋，那芒洛天天去偷看她或許並不是壞事。”

接下來有很長的時間，我們面對面靜靜地吃，心知各自都在思考剛剛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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