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雞翅和水果，珍妮再遞甜甜圈的盒子過來，我笑，“甜甜圈要配咖啡才對味。”

她同意地將盒子收好，靜靜欣賞河兩岸的夜景。“你晚上常來劃舟嗎？”

“偶爾，大部分都是在早上。”

“嗯。”她簡短回答。

“周末諾亞和希俐亞要去爬山，聽說你也要去。”

“嗯。”又是簡短回答。

“你怎麽了？”

“你剛說的有眼卻見不著讓我一想起就會難過。”一絲憂愁從她眉頭竄出來。

“很多事一旦打開糖衣，滋味就很難掌握了。”我發現年紀越大體會越深刻。

沈默片刻她才問：“說點開心的吧，你還是每個月一次蘿絲那裏唱歌嗎？”

意外轉彎的話題，“我從學生時代就在那裏唱，現在唱是幫忙補空檔的。”這是我一個月一次還可以感受依舊年輕的夜晚。

她又沈默了。

看向天空，今晚夜露不重，雲層稀疏掩著月亮，河面黑黝中帶著銀光，忽然，我想唱歌。

The water is wide-。

The water is wide I cannot cross 。

But Neither have I the wings to fly。

Give me aboat 。that will carry two。

And both shall row 。my love and I。

There is a ship 。 and she sails the sea。

She's loaded deep 。 as deep can be。

But not as deep as the love 。T am in。

I know not if I sink or swim。

Oh love is handsome。 And love iskind。

Shining bright like a jewel 。 when first its new。

But love grows old。and waxes cold。

And fades away 。like morning dew。

“這首歌很美同時也很悲涼，愛情應該是很美的，兩人同舟更是甜蜜，然而即使是真愛，也會像早晨的露珠一樣，蒸發掉！”或許是因為詚芙的遭遇，也或許是這歌而引起，她眼裏出現可疑的濕氣，這是我對她別過頭去的解釋。

唱了讓她感傷的歌，怎補救呢？“關於蒸發掉也這部分你也可以樂觀看待，晨露也能是一種滋潤，也並非虛幻或絕響，曾經擁有也可當作是一種美，總之，我們對於真愛要好好珍惜，否則可能會一去不再，這就是芒洛現在的心情吧！”我說的是語重心長，只因深深切切地體驗過，無論怎說，還是很氣自己年輕時的愚蠢，拿起劃漿開始用力切入水面，將木舟掉頭往回程。

返途中珍妮非常安靜，我也擠不出一句安慰她的話。回到了安女王朝屋的甲板，我先將木舟大略綁一下，一蹬上甲板，伸出的手等了一會兒才等到她戴著手套的手，拉她上甲板後，她拍拍跑來的馬頓，她們一起等我綁好木舟，這時她打開背包將裝著甜甜圈的盒子交給我。

“到我那裏去坐坐吧！”我比比後方的屋子。

“不了！他來了。”她指指同一個方向。

芒洛正巧走出小林子沒幾步，我引著珍妮走過去並叫住他，他轉向我們等著。

“詚芙好嗎？”珍妮等不到接近芒洛就開口問。

“好！”許久不見的輕松出現在他的臉上，今晚我的老哥兒們看來挺愜意的。

“那菲比呢？”她又問。

“回去了。”芒洛答。

“詚芙一個人在家？”珍妮一聽就作勢要往林子去。

“她說她沒事，她要菲比早點回去陪老公。”芒洛對著珍妮的背輕喊。

珍妮沒轉頭，只揮揮手繼續走，我喊了一聲馬頓，牠立刻追了過去。

我和芒洛看著她們走出林子才往安女王朝屋去。“你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也不賴啊！情人節夜裏劃舟約會啊！”他露出讓某些女人會軟腳的笑，喝，這個人！

“嗳，你怎跟希俐亞一樣，老把我跟珍妮扯在一塊。”我跨上後廊。

“所以這就表示不是只有我覺得你們適合而已。”他追上我。

“嘿，別這樣亂配對，安格斯喜歡她！”我拉開紗門。

“等等！”芒洛拉著紗門，擋住我打開門的動作，大聲問：“安格斯已經走了，你在說什麽啊！”

別開他的手，開門，“就是你聽到的。”我進了屋子，放下背包。

“你的意思就是說，除了安格斯別人都不能喜歡她嗎？”芒洛睜著大眼滑到我面前。

“我沒那意思！”話題怎會跑到我這裏，我才有話要問的，“詚芙是你今晚心情好的原因？”

“嗯，”他頓了一下，笑得牙亮亮的，“她今晚要菲比放一卷錄音帶給她聽。”

“什麽歌？”

“ＤａｎＦｏｇｅｌｂｅｒｇ的。”

我站定看他，賣關子啊！Ｄａｎ唱過的好歌那麽多，怎麽猜啊！他大概發現自己的疏忽，這才解答。“兩年前我去加州，錄好丟進她的信箱。”見我不改姿勢繼續等待，他終於坦承，“是Ｌｏｎｇｅｒ。”

這些年老表現得不在意的人私下還是想盡辦法在傳送他的愛咧，鐵漢柔情啊！我忍住笑意，“她還是愛你的。”閃進廚房煮咖啡順便將笑無聲地放出，當他的腳步聲也進了廚房，我說：“我有預感她該已猜出珍妮是特意被安排跟她住的。”轉身看到他楞楞的表情，我再接再厲，“早點讓事情見光也好，難道你要一輩子用偷看的嗎？”我把剛剛跟珍妮在河上的對話再重述一次。

“當然不！”他喊。隨即這問題如一團雲將他捆住，突然覺得這叫做情人節的夜裏跟老哥兒們面對面喝咖啡吃甜甜圈的鏡頭很遜，最嘔的是這人要回家前故意丟另一團雲給我，很惡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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