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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循環(三) 漆黑之間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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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循環(三) 漆黑之間的白……

四區中界圖書宮區, 湖中廳。

時寸瑾處理完最後一份學生咨詢求助,推開椅子,走到湖廳圍欄吹風。再過一小時, 他還要再到西區一趟, 臨近學期末,一年生總會有許多想得到和想不到的臨時公開課要他加班。

全息夜幕剛剛渲染過天空, 湖池周邊早已飄滿舒緩精神的薄霧。閉目片刻, 時寸瑾很快緩解疲勞。

當然, 小憩片刻, AI西比爾沒在時寸瑾耳邊吱哇亂叫也起了很大幫助。

最近幾個月, AI西比爾專註配合數據NPC賽西約斯的拷問手段,共同處理南區學生偷渡進來的病毒插件。

南區學生乖張又猴精, 即使被鎖服封校, 又遭到歷史人物數據的重錘教育, 也舍不得成功咬過一次的利益甜頭——他們真的成功破壞了超級AI的一部分機組!——鎖區幾個月,南校區學生努力和超級AI及歷史數據NPC鬥智鬥勇,拼命保護偷渡進校的病毒代碼。

【就像把手伸進一具腐屍稀爛融化的內部, 用力挖出瘋狂蠕動的蛆巢, 還不能捏死任何一只活蛆。我討厭深度清理南校區的數據流。】兩個月前, 第一學年期中那會兒,AI西比爾對自己的管理員無精打采地說:【南區那群蛆蟲崽子真是寧要科技不要命。】

【他們為了躲避我的審查覆制, 竟然把病毒插件藏到和自己五感相連的全息人偶的腦域模塊…哦抱歉老大,通俗比喻就是,南區的傻嗶崽子為了躲避我的檢索殺毒, 他們寧願用工業釘槍釘穿顱骨,把隨時可能爆炸的芯片打進柔軟的大腦組織中藏匿——他們瘋到試圖用腦神經實時頻率來掩蓋病毒代碼的運作頻率!】AI西比爾越說越氣。

【一群精神病!浪費我幾個月檢索時間!我現在還必須小心翼翼從他們脆弱的腦神經數值裏分析並提取出病毒波頻!】

AI西比爾惡狠狠地說:【不要什麽都往大腦塞啊!我要是敵AI,殺進南校區第一天第一秒立刻利用神經科技把他們腦子全燒……好的, 對不起,我立刻刪除這個思考方向!】

【總之!我最近需要集中算力去扒南區幾千顆頭,同時運行整個全息聯校,並充當一百七十位虛擬教師,還有主機落地區的網絡防禦,實體武器工程……這幾周委屈您先用學生權限登錄。您有事呼我,最快60秒,最慢5分鐘,我切回來為您開管理員後門!】AI西比爾叨叨念著,最後保證:【您這段時間拖延一下東區小子的約會申請,等我把南校區全面深度清潔幹凈,幹擾您的全息人偶的病毒代碼會立刻失效。病毒失效,我同步恢覆您的教師管理員權限。】



時寸瑾倚著圍欄算了算時間,這周,AI西比爾就能清幹凈南校區。

微風又一次輕拂睡蓮盛開的湖,輕輕吹動時寸瑾的銀發,他閉目思考:今日已經用掉最後一次拒絕機會,這周還剩三天。不過,AI鎖區為保密項目,簡寧還不知道只要南區解封,菲特·沙利葉身上的病毒插件就會失效。

簡寧是四年生,最近畢業季繁忙,畢業成績關乎簡寧入議會第一次亮相。簡寧之前擺上來的約會地點都在全息地圖熱門區域,簡寧應該是想趁假期校內無人的時候,執行那套病毒指令。

未來三天,避開簡寧。時寸瑾轉動腕部,垂眸,待機的智腦環顯示18:09,距離下一場公開課還有40分鐘。

他現在沒有管理員權限,前往西校區,需要先走出圖書宮中界區,再搭乘校內輕軌,20分鐘正好……忽然。

——“您的智腦環使用權限已被鎖定。”——

時寸瑾腕上待機的智腦環忽響起一聲提示音。

熄屏的智腦環自動打開虛擬屏,屏幕猛彈出大量權限許可彈窗。

“……?”時寸瑾表情一怔,智腦音接二連三的語音提示比他心裏的錯愕情緒更快湧出:

——“您已被禁止使用退出登錄權限、

您已被禁止對AI主機遞送違規報告、

您已被禁止使用一切特殊成就權限、

您已被禁止申請校園醫生救助權限、

您已被禁止關閉五感同步功能權限。”

“西校區四年級生,菲特·沙利葉,您已被**程序001號強制開啟一切隱私權限、

**程序001號授權轉讓前,您尚未完成列表中任何一項親密互動,已觸發消極抵抗的懲罰機制、

請在規定時間內,與您新的程序主人完成第一輪的七檔親密互動項目、

每一檔項目等待倒計時為180秒、

如再次消極應對親密互動,180秒後,應用程序將對您使用輕度電擊、五感升高、…,…等一系外傷類懲罰。”

——“懲罰機制第一輪第一檔:肌膚饑./渴。[關鍵信息提示,您將急切地需要撫摸。]

倒計時在時寸瑾聽覺中回響:[180、179…]

時寸瑾五感相連的全息人偶模組中的惡意病毒插件自啟動了。

當即,時寸瑾感覺有一種古怪的冷意……他真的不想用“舔”這個詞,但實際體感的確是——古怪的冷意沈重濕膩,猶如死人的舌,在時寸瑾的全息人偶後頸上重重舔了一下。

時寸瑾起了一背雞皮疙瘩。

那股濕膩冷意沿著他的頸椎骨,一路往下,流過脊椎,在時寸瑾背部肩胛骨處凝停盤踞,最後,病毒插件帶來的神經錯位感順著全息人偶的五感連接,緩緩的,“舔”進時寸瑾的神經腦域。

病毒強制接管五感的神經錯位感嗆得時寸瑾反胃,他的錯愕成型:在這套病毒程序設置中,[菲特·沙利葉]一旦用完拒絕次數,簡寧會立刻擁有菲特的一切隱私權限。他可以命令菲特之後的每一句話都必須是真話。

這句真話可以是AI西比爾之眼的主機保密地區,可以是[菲特·沙利葉]全息偶背後操盤手的真實姓名和地址,也可以是中立區未來五年十年的科研方向——菲特都不能拒絕。

簡寧這個時候將這套病毒授權轉出去?讓另一個人從高權限的神秘NPC菲特的口袋裏免費掏走利益好處?

不可能。

時寸瑾立刻據手頭信息模擬情況:南區人渴望超級AI到連青少年的命都敢壓在賭桌上□□,菲特·沙利葉與中立區超級AI關系匪淺,同樣以科技為本的簡寧家族絕不會松手一個疑似能側面控制超級AI的機會。

——弗蘭基米爾·簡寧掌握神秘NPC的消息走漏了,有人強奪授權。

會是哪個區的學生?

弗蘭基米爾·簡寧是東校區四年生,手中握著7項特殊成就。在全域禁止使用現代熱武器與非法病毒的普羅米修斯,特殊成就不僅是畢業功績,還是學生在校內唯一可以合法利用的數據攻擊外掛。

簡寧手握7項特殊成就,還是東校區學生會的會長,有許多因利益效忠的四三二年級門犬,東區無人敢違背他。與之科技相敵的南區被鎖校區。北區去年才同意送學生報名,北校根本沒有能抗衡東校的四年級生。

西校區有對抗實力的學生已畢業,二三年級的西區生手中最多握著兩到三項特殊成就,一年生裏唯一一個取得一項特殊成就的,只有同樣本家在東區的米修……

誰有膽子在這個時間點去襲擊簡寧?[161、160…]

“呼…”時寸瑾踉蹌走回書桌前,跌坐進寬大的沙發座椅。倒計時在他耳邊響:[149…]

此刻,時寸瑾手腳發軟,大腦思緒也逐漸往重感冒的渾噩靠攏,身體自內到外,好似正在被一股溫熱的火仔細熨過。

時寸瑾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前胸後背的皮肉慢慢升溫。第一檔懲罰,皮膚饑./渴。時寸瑾的皮肉像過敏那樣,皮膚被體內的熱,緩緩烘烤出敏感可怕的癢意。他閉上眼睛,伸出手掐了自己手臂一把。[130…]

“……”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疼痛能讓時寸瑾緩解這股迷幻病毒帶來的過敏癢意。

“——”

時寸瑾忽聽到一道耳熟的“渾渾”風聲。

過去四個月,他總是聽到這樣的風聲。

怪異的風聲一來,必降下鮮花與贈禮。

北校區的一年生卡許沒課的時候,總是騎著奇美拉不經意飛躍或巡游NPC學長最常帶的中區圖書宮花園。每一次贈禮,那頭已經比書桌還大的純黑奇美拉一定會攏起長翅,往時寸瑾的腿邊蹭,翅後的蛇尾經常舞出渾渾風聲。

危險。

在思緒拼出來者名字之前,時寸瑾本能性地警惕迫使自己調整好呼吸,哪怕因為體內不知名高熱,眼睛視物已經出現重影,時寸瑾還是下意識在書桌上撐起手肘,支撐自己坐直。[117…]他將一邊手掌壓在桌上一本攤開的全息實體書上,一只手放在大腿上,手掌弓握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迫使意志清醒。[114…]時寸瑾成功擺出一副正為閱讀而入神,又因來者聲響而擡眸的鎮靜姿態。

“菲特,…學長。”那道年輕的聲音由遠漸近,“……我帶來你需要的東西。”

一雙夾鋼片的靴底重重踩過堅硬的花園磚,鋼撞石的金戈步鳴像一場暴雨似的襲向時寸瑾。

“咚!”智腦環被重重錘在書桌上。

模糊的黑金色影子站所在時寸瑾的書桌前,一只手撐桌,面朝時寸瑾彎腰傾靠,另一只手輕輕推著那枚摘下的黑色智腦環,移動到時寸瑾面前。

就像過去四個月任何一次送禮物那樣,阿努什卡·卡許把自己的戰利品送到菲特面前,“東校簡寧侮辱你的底氣與把柄。”

“我強轉了這套病毒的授權,但無法打開這套病毒軟件的具體程序目錄,如果想完全控制這套程序,還需要一套口令密鑰。”

“疊套授權,東校擅長的把戲。”金發一年生快速匯報,毫不猶豫挖出合盟友邦臺下的烏糟事,充作新的示好鮮花。

“東區人會給所有送出的禮物配狗鏈,哪怕是親自授權送出去的禮品,他們還一定要捏著一部分配件,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討價還價。一道禮物刮兩遍油水才會真送出去——損害你數據核心的病毒就在這兒,我轉給你,你盡快解決,保護數據核心為重。其他事情之後再說。”

原來是他。時寸瑾一時驚訝:一學年下來,卡許沒有拿到任何特殊成就,他去襲擊東校的簡寧,哪怕是偷襲都非常危險。稍有不慎,他會被簡寧用校內合法攻擊手段直接燒毀與全息人偶相連的腦域。

“東校區,總是更警惕,一些。”時寸瑾用力控制喉舌,稍有遲緩地說出正常聲調。他盡量不著痕跡地避開與卡許的對視,垂眸看向——雖然根本辨不出——書桌上的黑色智腦環。“多謝關心,這的確是一份重禮,謝謝,我會回饋……很高興…我…高…”

遭了。

時寸瑾遲鈍了接近十秒,才反應過來。[61、60…]倒計時滴答作響。

暴露了。

十秒前,時寸瑾想伸手去碰那個黑色智腦環。

但,時寸瑾的感知越來越模糊,思維邏輯已經開始像渾噩的重感冒那樣融化,恍惚間,他伸手去摸智腦環摸空了,盲摸誤觸阿努什卡·卡許的手。

北校生卡許的右手既修長也猙獰,因常年練槍和刀,五根手指的指骨微凸,指腹與指側生著槍繭,隱隱虬盤著青筋血管的手背還殘留一些幾分鐘前騎著奇美拉俯沖天際的冷意。這抹冰涼感讓渾身發熱的時寸瑾遲鈍地停留了十秒。

幾根瑩白手指搭著阿努什卡·卡許壓在桌上的右手手背,拇指、食指,中指的指尖微攏。時寸瑾用捏拿智腦環殼身的手勢,輕輕勾著阿努什卡·卡許的無名指。

十秒。對時寸瑾恍神即逝。

十秒。18歲的阿努什卡·卡許重新認識了一個文字詞——

銀發學長安靜垂眸,長長的銀睫在眼瞼下方投出兩輪月弧般的淺色影子,睫毛下,那雙銀瞳因為散焦而顯得空洞,空洞顯得人乖順。

時寸瑾走神的時候,手指就這樣搭摸在阿努什卡·卡許的手背上,瑩白的指尖先是壓住阿努什卡忽然僵住的手背上的青筋血管,再用捏智腦環殼帶的動作,慢慢勾住阿努什卡·卡許的一根手指,牽著那根手指往自己的方向拉。

銀發學長用越來越輕的聲音慢慢念著過去常用來敷衍人的禮貌詞:“多謝關心…謝謝你…我很高興…”

——神魂顛倒。

接著,阿努什卡·卡許立刻意識到,平日註重禮貌與邊界感的菲特學長以往絕不會有這種失誤。

過去四個月,自阿努什卡暴露向往情緒之後,在非咨詢時間和公開課的課堂外,菲特長久與他保持禮節距離。

即使是再常見不過的握手禮,菲特也只是隨意輕碰一下他擡起伸出的手,就當握手過,偶爾菲特手裏有電子筆的時候,菲特會直接用電子筆作手,點一下他的手背,就當握手禮結束。然後菲特會立刻進入下一個談話模式。

下一個話題,阿努什卡通常只能得到全校NPC都常說的拒絕臺詞,或是幾句催促上課的模板提示。哪怕他手中捧著鮮花贈禮,菲特多數時候當看不見,微笑催促他離開去上課。極少時候,比如他又保持了一周、一月的年級系全校學分第一,哪一門課成績刷新了全校歷史,阿努什卡才會得到菲特學長的恭喜和誇獎。

[謝謝你][我很高興],阿努什卡從沒聽菲特對自己說過。數據NPC菲特的詞庫裏有這些,菲特往常一定常對別區學生這樣說。只是阿努什卡一直不在其中。

阿努什卡·卡許沈默著,反手握住那只恍惚間主動牽上來的白手。



當時寸瑾反應過來自己出現什麽失誤的時候,十秒鐘又過去半分鐘,湖廳內,寂靜無聲。倒計時在時寸瑾的聽覺裏緩緩跳響:[18、17…]

下一秒,時寸瑾就感覺被人摸了一下眼皮,對方一觸即離。

“你的視力呢?”年輕的聲音一聲問。

又一秒。

仿佛窺視獵物位置而壓低身體的野獸那樣,那道年輕聲音的聲調忽低慢下來,語速並不遲疑,是一種審訊式的中緩語速。阿努什卡·卡許:“數據NPC不會有五感BUG,你是真人員工。正常的性./偶軟件不會剝奪五感,只會讓你直接失去意識,仍人擺弄,你醒來之後不會對性./偶過程有印象。那套病毒軟件不是常規款性./偶軟件,東區那個賤種改了軟件,他想讓你清醒著,”

時寸瑾的手倏然被握緊,他被人用力往前扯了一下,上身不得不傾俯桌面,接著,時寸瑾感受到一陣近乎無的呼吸氣流輕輕呼吹在他鼻尖前。

阿努什卡·卡許與他保持了一個近似貼面吻的距離,盯著他。“…感受自己被折磨?”

倒計時在時寸瑾聽覺中詭魅回響:[10…]

時寸瑾輕呼吸,沒有貿然請阿努什卡·卡許給AI西比爾發反饋報告,這個北校生非常聰明,一點痕跡就能讓他起疑。

時寸瑾能算出簡寧的思路,他們的思維方式在某種程度上,是同一種運行方式。

但時寸瑾很難算出一顆被迷戀浸泡四個月的偏執之心。

尤其這顆心特別年輕。

年輕人有一種特質,哪怕他們曾盯著你的眼睛起誓,對你說每一句話時臉上都漲著快樂暈染出的紅,仍然不能全然信任他們。年輕的人,容易受一時的情緒影響,他們所有的效忠與快樂都是有限定期的,他們只能對自己那時那刻的情緒負責。他們無法替未來的自己宣誓。

時寸瑾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偏執的年輕迷戀者知曉——哪怕只是可能——對方握著自己所有隱私權限,而自己無法對外求助,也不能立刻下線躲開。

但,時寸瑾此時此刻也沒辦法對持有病毒程序的執行人說謊。

[6、]

“是的。”時寸瑾一回應程序執行人尋求的答案,懲罰程序就不幹擾他的五感了,時寸瑾利用年輕迷戀者關心的細節,“不是麻煩事,我處理完程序對接,鎖定運行,這些特殊效果就不會再損傷我的腦域模塊。”

數據NPC只是數據程序,真人員工操盤的教師/高年級全息人偶才有腦域模塊。

“……”阿努什卡·卡許深深呼吸一下,閉上眼睛,拿過自己的智腦環,主動去貼菲特腕上的白色智腦環。

[3、再次檢測被鎖定者持續消極抵抗親密互動,一次警告,輕度電擊,持續次數,三次。]只有時寸瑾能聽見的執行程序跳過完整讀秒,直接判定。

兩只智腦環成功貼近觸發程序轉移的前一秒。

“…嗯!”銀發學長忽然半弓起雙肩,上身直挺栽下俯倒在書桌上,梳至後背的銀發霎時如落凡的銀河瀑布,從他的肩頭傾流而下,如絲如雨地鋪了書桌一面。

阿努什卡·卡許瞳孔一縮,條件反射往前一步,隔著書桌伸手去握時寸瑾的臉,免他突然倒下磕傷下巴。

“——”時寸瑾臉埋阿努什卡的掌心,發出一聲壓抑顫抖不成調的悶哼,那一瞬他不可控制地用力抓緊阿努什卡·卡許的手,手背上繃緊出條條靛青血管——懲罰類輕度電流舔過時寸瑾的背,在他身上燙下一條條類似鞭打的淤青紅線。

阿努什卡臭著情緒的抿嘴表情一霎驟變。

他看到銀發學長手腕領口的腕部和手掌上,頃刻間浮現出一條條紅線。

猩紅的細線緊緊勒咬著菲特雪白的皮肉,讓菲特的手和臉變得又熱又燙。

“電擊灼燒傷?等等,我根本沒授權啟動……”阿努什卡松開手,詫異地去摸時寸瑾手背上的紅痕,那些紅痕竟在他的撫摸下緩緩褪去了。

一剎那——“……呼。”阿努什卡聽到,菲特恍惚發出一聲輕輕的,顫抖的舒緩氣音呻./吟。那只被電流燙得發疼的白手先是不受控地去蹭他的掌心,又一秒,白手立刻蜷起指骨握成拳,忍耐著往後抽回。

阿努什卡的聲音戛然而止。

年輕的北校生再次看到,銀發學長不僅是手腕和手背出現電擊灼燒傷,銀發學長衣領頸口處,那一頸白肉上,灼紅的電擊細痕如猩紅的蛇信,一點點,從銀發學長束緊的衣領裏,舐延攀出。

脖下新出現的電擊傷燙得時寸瑾想說的話全部變成低低忍耐的呼吸悶聲。燙得時寸瑾攥拳的手再次失力,失控地曲起指節,瑩白指尖無力地抓著書桌平面。

就這一霎,阿努什卡·卡許徹底僵直,他從未想象過菲特受苦的樣子。

哪怕過去四個月菲特一直婉拒並冷待他,他所有同級兄弟都或開玩笑或認真建議過:不就是一個數據NPC,你喜歡他五官還是身形數據?他都不和你說話,別搞笑的說你喜歡他性格,你自己就拽得跟個什麽似的。

建議你去拷貝那個NPC的外形數值,按比例定制一個性./偶,發洩一下,然後就當這事過去了。要還過不去,你不如線下找類似的北區人,北區銀發也多,雖然多的是銀發黑皮,但銀發白皮也不難找。你往北域以東的方向城市看,以你的條件和背景,怎麽可能找不到身形面貌類似的…呃,好吧,我承認那個NPC樣貌現實人難以覆刻,但是你可以找個體型差不多的,做點科技整容。

那時的阿努什卡統一無視這些建議,但當類似的話從他的長輩口中問出時,年輕的北地新星只是硬邦邦地說——即使答案會把長輩氣得倒仰——【我不要那些像他的,我就要他。數據的他。】



在【處理耗時漫長的覆雜病毒程序】之前,另一道思緒閃電般泵動阿努什卡所有行動力——【菲特有腦域鏈接,他是真人,他在被病毒程序電罰。】

【我不願他忍耐痛苦。】

金發一年生一瞬緊握銀發學長的雙手腕骨,一把上提,強制提拉學長站直,迫使學長離開身後的座椅。“……嘶…”時寸瑾沒忍好一聲悶呼,他瞳孔散焦嚴重,哪怕被提著雙手站起來,身形面對面了,也實在看不清對桌金發學生的五官表情。時寸瑾咳嗽輕嗓,輕呼吸著說:“卡…”“———!”同時,桌對面的阿努什卡·卡許面無表情,舌抵上顎,發出一聲特殊哨音。

一直在湖廳外警戒的純黑奇美拉立刻沖進湖廳,撞翻銀發學長身後的座椅沙發,接著,奇美拉匍匐在地,側臥,對銀發學長露出半邊皮毛較軟的腹部,作為新的著力點。

下一秒,阿努什卡就翻過書桌,將銀發學長壓向在自己的獸兄弟。時寸瑾的背部猛地貼近一個暖絨絨的皮草火爐。阿努什卡緊跟過來,雙手撐在時寸瑾身體兩側。接著,阿努什卡扣著時寸瑾的肩,手腕一動,就把時寸瑾翻過去,背朝自己,面朝獸兄弟。

純黑奇美拉尾巴蛇立而起,高興得原地蠕了一下。

時寸瑾半趴半靠在異獸奇美拉腹部上,一下被晃得往另一邊斜滑下落。

“嘖。”阿努什卡舌抵齒後,嗤訓了獸兄弟一聲。純黑奇美拉立刻停住,保持側臥的姿勢不動了。

阿努什卡·卡許伸手握住時寸瑾的腰,重新固定時寸瑾俯趴在自己獸兄弟身上的位置。他的手停了一下,握住時寸瑾的腰,把時寸瑾往下拖了一點,拖得更靠近自己一些,而不是快趴著臉壓在獸兄弟的胸口前。

純黑奇美拉打了個不滿的響鼻,低……奇美拉用力抻長脖子!低下巨大的腦袋,用鼻吻去蹭精神恍惚的銀發學長的發頂。

一切發生在兩秒間。

等時寸瑾從那種瞬間顛倒換位的霎恍感中回神,只能感覺到自己臉朝下,臥倒在一片稍微有些粗糙的絨暖皮草……?是卡許的奇美拉。

等下—停下—住手—松開。時寸瑾嘗試念了四個止停詞,一個都念不出。

最後時寸瑾只能喘著輕氣,用比較能表達不滿的低啞聲音去念卡許的名字:“阿努什卡·卡許…”“嗯。”

時寸瑾背後傳來一聲應聲。“稍微忍耐一會,我馬上處理好您身上的電擊傷。”

下一秒。

時寸瑾感覺有一只手從背後順著他的肩頸探進來,伸手解開他的領結、領口扣、馬甲扣、外套扣,接著那只手抓著他的後衣領,用力往後一扯——下一秒,那只強勁的手倏然僵停。

時寸瑾的外套和襯衣被強行從背後扯剝而下,他趴跪在兩尊漆黑的獸與人之間,露出一背凝脂般雪白瑩潤的肩弧腰線。

因背部一直有電擊餘痛,時寸瑾始終微微挺開雙肩,忍耐背部的刺痛,自然,雪背下的肩胛骨就鼓出了蝶骨羽翅般的漂亮肉線。與此同時,那一背的雪白皮肉上還在慢慢綻延出細細的、猩紅蛇信一樣的電擊灼傷。

“……”金發一年生擡著手僵了十多秒,一時都忘記繼續扯開學長的外套,導致學長雙手被迫反繞著卷捆在腰後動彈不得。當第二次輕度電罰來臨時,時寸瑾只能臉埋在奇美拉腹毛上輕輕弓著背顫喘。

湖廳夜寒。時寸瑾面前臥著一座皮草山,裸背後被人細心地擋開夜風,倒也不冷。

電擊餘疼過去,時寸瑾也沒來得及尷尬和再次說話,第一輪消極互動的最後一次懲罰電流降下。

“——!”時寸瑾猛地弓起雙肩,忍耐差點盈出喉間的痛呼。

但下一秒時寸瑾的忍耐就破功了,“阿努什卡·卡許…!!”

再次蔓延炸在背上的電擊灼燒疼痛,正被一條濕熱的舌頭,輕輕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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