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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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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護城河的河水開化,兩岸坐了許多垂釣的人。

以往水溶公務繁忙,別說來釣魚,便是打這路過都極少,此番托緋何的福,倒是能心安理卸下擔子,如此甚好。

林昭也沒釣過魚,為此還特意詢問了垂釣者,東西備的倒是齊全,就是掛勾上餌廢了大力氣。

水溶對這更是一無所知,便只能眼巴巴看著林昭擺弄。

“你不會?”過了許久,見林昭依舊盯著那東西蹙眉,不由問道。

“誰說的?”林昭瞪了瞪眼,“我特意跟我們家掌櫃請教的。”

水溶抿唇帶了點笑,繼續等著。

雲羅自打跟來便後悔了,杵在兩人中間自己看自己都礙眼,只是眼下尋不到借口離開,便只能幹巴巴站著。

“來幫忙啊!”林昭半天沒弄明白,扭頭看雲□□巴巴站在那裏便來了脾氣。

後者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我六哥不也沒幫忙?”

“他傷了,你也傷了?且你忘了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身份,我們林家待定的女婿,知道什麽是待定嗎?”

雲羅:“……”行,算你狠。

只這一件事,便將他拿捏的死死的,一點兒道理不講。

雲羅跟林昭擺弄了一會兒,終於將魚竿勉強支上,回頭打算教水溶釣魚,卻發現水溶抄起身邊的一根木叉子狠厲紮進水中,剛好紮了條魚上來。

忙活了半天的兩個人:“…………”

林昭將叉子奪下來,“你把魚紮壞了影響口感,給我釣。”

水溶接過魚竿,領命釣魚。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魚雖沒釣上來幾條,但心情放松,玩得倒是開心。

岸邊三五漁民,也有偶來游玩的貴胄子弟。

突然,一道驚叫自上游傳來,“有人投河了。”

接著便是一聲淒聲慘叫,“來人啊!誰來救救我們家姑娘…”

雲羅探頭去看,面色幾多凝重,“有人投河了!”說著便要上前,可還沒等動作,身邊人卻突地沖了出去,速度比他快了一倍不止。

他只覺眼前一晃,轉頭便見剛剛跟自己說笑的人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扔了魚竿鐵青著臉站起身來奔過去的兄長。

林昭早便看到了那姑娘,是賈府的二小姐賈迎春。

見她帶著身邊的丫鬟繡橘朝河邊走,還以為是來玩的,便也沒太在意。

誰知一個眨眼功夫,便聽她身邊的丫頭繡橘大喊著救命。

他跳下去將賈迎春拖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昏死過去,岸邊人圍上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其弄醒。

繡橘見到是林昭出手相救,忙不疊磕頭道謝。

水溶此時已經走過來並脫了外衣披在身上,又吩咐手下將賈迎春弄到馬車裏取暖。

賈迎春氣虛體弱,由著繡橘扶入車內。

林昭不太放心,遂跟著去了,問其原由,但賈迎春不肯說。

他無法,便只能說將他送回賈府。

一聽聞要回賈府,賈迎春立刻顫抖著身抓住了林昭的袖子,似有難言,卻唯諾著不敢講出來,最後只得低首小聲,“林弟弟,別…別送我回賈府,求你。”

她臉色慘白,羸弱之軀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雖說天氣見暖,但河水依舊涼的徹骨,林昭一個男子都受不住,何況姑娘家。

“迎春姐姐先跟我回紅樓,有什麽事,餘下再說。”

賈迎春眼中閃過淚花,虛虛一禮,“謝過林弟弟。”

--

出了這樣的事,林昭只能先回去。

馬車上,水溶繃著臉,一聲不吭。

林昭知道他因為什麽生氣,認錯認得相當誠懇,“今日的事情,是我沖動了,不該跳水救人不顧自己,你別惱。”

他默了默,見人始終不打算原諒自己,便小心扯了水溶的袖子,“我有點冷。”

水溶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林昭無法,誰叫自己做錯了,於是賣力討好,伸手環過去摟住了人的脖頸,破天荒的主動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而後哄道:“我先回鋪子安頓下迎春姐姐,晚點兒去王府找你,今夜……便不走了。”

水溶心念一動,汲取著那熟悉令人欲罷不能的呼吸,直接按住人在車裏親了好一陣子。

待馬車停下,才堪堪將人放開,他壓著人不叫走,“是認真的?”

林昭忍著心跳,垂眼極輕地‘嗯’了一聲。

水溶眸光帶欲,“那我回去等你。”

後者點頭,而後推開水溶忙不疊逃下了馬車。

他回石頭鋪子沖了個澡又換了件幹爽的衣服這才過去。

在門外聽雪雁說迎春已經睡下了,這才松了口氣。

賈迎春的丫鬟繡橘哭得紅了眼睛,見林昭過來了忙上前跪下磕頭,又怕擾了屋裏的人於是壓低聲音,只敢很小聲的啜泣,“小林少爺,求你救救我們姑娘…”

林昭讓雪雁將人扶起來,領著去了前面客堂,並細細問明了原由。

這賈迎春本是寧國府賈赦與小妾的女兒,自小被養在榮國府王夫人的身邊寄人籬下,親爹尚且不用心,何況是王夫人,她也知道無人喜愛她,因此有點兒什麽事都惦記著忍忍便過去了,便是這般,才叫府裏的奴才都瞧不起她給她臉色瞧,一個賈府的二小姐,過得卻不如一個得寵的丫頭。

這也便罷了,眼見著到了出閣的年紀,本以為能尋個好人家離了那火海,卻不想因著親爹欠債以婚事為由,竟是將她許給了那城中惡霸孫紹祖。

迎春自進門便被欺負,不給飯吃睡柴房不說,還動輒打罵肆意侮辱。

她回賈府求救,卻被說成是不安分,讓她盡快回去別生事。

繡橘哭得眼睛通紅,“我們姑娘身上都是被虐待留下的傷,王夫人跟大老爺不管我們姑娘,想去尋老太太做主卻被太太身邊的丫鬟攔了,姑娘不敢回姑爺家裏,又沒有娘家人做主,這才一時想不開……”

書中有關賈迎春的結局林昭知道,只是因著不想跟賈府多有糾纏因此並不過問,可如今既然遇上了,他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他將繡橘扶起來,“你安心留在此處好好照顧你們家姑娘,其餘的事不必管,自有我處理。”

繡橘大喜,又要跪下磕頭,卻被攔下,“好了,快別多禮!”

他讓雪雁將人帶下去休息,再次回到後院的時候,正巧見林黛玉小心掩上了門。

“迎春姐姐如何了?”林昭問。

林黛玉小聲說:“已經睡下了。”她拽著林昭往前挪了挪步子,“我剛問了幾句,但她不願意多說,換衣服的時候,我瞧著她那身上都是傷,該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這事說到底與咱們無關,還需迎春姐姐自己拿主意,現在她不願多說,咱們也不好多言。”

林黛玉點了頭,“雖是這麽個道理,可我瞧著她那副樣子便於心不忍。”

“姐姐放心,若迎春姐姐願意,我必然不會不管。”林昭說。

待到晌午的時候,紫鵑來說賈迎春醒了。

林昭放下剛接的活,起身去了後院。

這陣子再看賈迎春,比起剛見時臉上多了幾分血色,人也瞧著精神了不少,見了林昭,喚了一句,便要起身行禮。

“迎春姐姐不必見外,都是自家人。”

賈迎春掙紮著起身,由繡橘服侍著在身後墊了個靠枕,而後在林黛玉的示意下,到底還是將事情跟林昭講了。

與繡橘說的大差不差。

林昭斟酌片刻,“所以姐姐還想回去嗎?這原是姐姐自己的事情,須得你自己拿主意。”

賈迎春雖是個沒主意的,但也知道再回去自己難有活路。

可若不回去,父親還欠著那孫紹祖五千兩銀子,再言,若是被人知道林昭收留了她,孫紹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她也是怕自己會連累到林氏姐弟。

林昭看出她的糾結,於是出言,“迎春姐姐只管告訴我要不要回去,若是不想回去,一切交予我解決,你便暫時留在石頭鋪子與我姐姐作伴便好。”

林黛玉握了握她的手,“姐姐是放不下孫紹祖嗎?可她待姐姐並不好…”

“我自然不是為了他,只是那孫紹祖是個渾人,我真怕牽累了你們。”賈迎春說著又自垂淚抽泣。

聽到這裏,林昭已經明白了,他站起身,“迎春姐姐安心留在此處將養著便是,剩下的都不用管,我會讓他出和離帖的。”

“林弟弟…謝謝,謝謝你…”

林昭出了門便叫了雲林,“去郡王府借點兒人手,再跟賬房支一萬兩銀子,跟我出去一趟。”

他生平最瞧不上打女人的男人,如今既碰上了,豈有不管的道理。

書裏賈迎春便是被這惡霸孫紹祖折磨致死的,他只要一想到便是一肚子火。

雲林聽聞又是借人又是支銀子,一時間有點懵,“咱們去哪兒啊?”

“去孫紹祖家裏,用銀子砸死他。”林昭憤恨的說。

雲林心裏犯了嘀咕,支銀子砸人他尚且能理解,畢竟他們家小少爺總幹這事,但借點兒人手這事便不理解了。

話說,即便要借,也該是去北靜王府借人吧!怎得能借到郡王府去?

他跟著自家小少爺往外走的時候,見街道對面站了一排侍衛,瞧著,應當是在等他們。

這算……是郡王爺的先見之明?

但領頭的,怎麽是北靜王府的應臨侍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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