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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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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林昭也是沒想到,居然在門口見到了應臨。

他一陣心虛,走過去左右瞧瞧,沒見到水溶的身影,這才堪堪松了口氣。

“你們王爺……”

應臨拜了禮,恭敬說道:“王爺讓屬下留在此地等候小少爺差遣,還讓屬下轉告小少爺,不必拘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有他在。”

林昭:“……”本來..是不拘謹的,也正因為不想受拘謹,這才打算去郡王府借人,可水溶既然這般有先見之明,人都已經給他備齊了,自是不用白不用。

他沒二話,直接帶著人便走了。

那孫紹祖乃是孫家少爺,仗著祖上蒙陰得了一官半職,但家境並不富裕,曾一度得賈家扶持。

現今賈家恩寵不在,雖有貴妃撐腰卻也是日薄西山。

他本意是為依附賈家權勢,卻不想賈府如今只剩下空架子,孫紹祖心生不滿故而將迎春當成了出氣筒。

這般忘恩負義品行奇差的窮兇極惡之徒,合該千刀萬剮方能解氣。

林昭帶人到了孫紹祖家裏也不客氣,直接臨門一腳闖了進去。

彼時,那廝正在家裏左擁右抱白日宣淫。

房門踹開,一股子腥臭夾雜著汗腺與濃郁的脂粉氣直撲面門,熏得林昭差點嘔出來。

應臨連忙扶著人出去,“少爺不妨在外等候片刻。”

言罷讓人搬了椅子過來請他休息。

林昭坐過去靠著,沒一會兒便見應臨將衣衫不整的孫紹祖帶了出來。

他身材魁梧氣勢洶洶,被人拿住也不安分,吹胡子瞪眼大聲罵娘,“你們是何人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闖朝廷命官的家中,待我...”

林昭聽得頭疼,不等說完便讓人將他的嘴給堵上了。

孫紹祖被押到林昭面前跪下,渾身顫動著掙紮,眼底憤恨交加。

“他竟然敢瞪我,先打兩巴掌解解氣。”林昭說完這話,應臨立刻命人上前用小戒尺照著孫紹祖的嘴便打了下去。

直打得鮮血直流嘴巴都要爛了才罷手。

這下子不用堵嘴他也說不出來話了。

林昭讓雲林將從紅樓賬房支出來的銀子擡上來,而後俯身看被押著跪在地上的人,“聽聞賈府大老爺欠了你五千兩銀子,你便依著這個對我迎春姐姐動輒打罵,滿口臟言,現今這有一萬兩,其中五千是替他還了你的,另外五千兩算是利息,而今都給你。”

他說完,又讓人取了紙筆過來,“我迎春姐姐無福受你這滔天富貴,還請出份和離書與她好聚好散,若是不寫,那五千兩銀子便不是利息,而是你的棺材板錢了。”

孫紹祖有話說不得,含著滿口的血咬牙看他,拳頭握得死緊。

林昭不耐擺手,“讓他寫。”

紙筆放於面前,孫紹祖並不動手,反而掙紮的更厲害。

林昭摸了摸下巴,硬骨頭?沒道理啊!

他命人將孫紹祖放開,後者立刻發狠似得朝他撲來。

林昭端坐在椅子上沒動,身邊早已有人上前,一腳將其踹了個狗吃屎,緊接著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隨著一聲‘國師’駕到,身後儀仗列開,一排人聲勢浩大入了孫紹祖的家裏,那排場幾乎要比得過皇帝了。

“國師駕到,爾等還不速速前來迎駕?”站在國師身後的侍衛開口。

眾人聞言,立刻上前磕頭行禮。

應臨見狀,先是看了林昭一眼,見他無動於衷,於是只微微側了側身,並未行大禮。

“我聽聞有人在此毆打朝廷官員,不知是誰如此大膽?”緋何高坐於帝王所賜的鑾駕之上,望著那道熟悉背影說道。

林昭冷哼一聲,偏頭囑咐應臨,“你寫,完了讓他畫押,若是不依,先斷左腳,再斷右腳,若是還不聽話,那雙手也別要了。”

緋何身邊侍衛見其不但無視自家主子的話,更是當著他們的面要對人用刑,當下冷喝一聲,“大膽,國師在此,豈容你放肆?”

林昭依舊不為所動,偏頭對著應臨說完了話,而後道:“我乏了,擡我出去吧!”

他巧妙的用了個‘擡’字,應臨會意,直接命人上前搬著椅子將其擡了起來。

路過儀仗之時,坐在椅子上的林昭甚至臉眼皮都沒擡,就要堂而皇之由人擡著離開。

緋何輕嗤一聲,“這市井小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藐視皇威,來人啊!給我將他拿下。”

瞬間有人抽出武器上前將人攔住了。

應臨一見對方動手,立刻拔劍將林昭護住,氣氛登時變得詭異起來。

如此劍拔弩張的局面讓緋何很是滿意,眼底含著止不住的笑,正待說話,卻突然被身邊人攔了一下。

緋何身邊跟著位公公一直沒說過話,默默站在一旁存在感極低。

這公公姓許,是皇帝身邊的人,今日跟著國師廟裏祈福,說來也巧,竟趕上了這麽一檔子事。

自進門後,許公公便望著端坐在椅子上的背影沈思,覺得眼熟卻又一時沒能想得起來是誰,待這人被擡著轉身這才看清,當下便讓人收了武器,而後上前一步對著國師說道:“這是石頭鋪子的小林少爺,便是兩淮巡鹽禦史林如海林大人家的小公子。”

緋何自然知道林昭的身份,不過是故意為難他而已,如今被那許公公攪合了好事卻不敢多言,畢竟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因此只能幹笑一聲,“原來如此。”然而他話鋒一轉,又道:“只是我朝律法不是擺設,既然是官家之後,想必更得以身作則了,此番他私闖民宅,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我朝律例,理應抓起來嚴審。”

許公公呵呵一笑,對不明就裏的緋何嗤之以鼻,但面色卻並不顯現,只低首說了一句,“小林少爺不像是知法犯法之人,還望國師大人三思而後行。”

緋何轉頭看向許公公,臉色緩和但口氣生硬,“公公有所不知,有些人,慣會賣乖取巧,知人知面不知心者比比皆是。”

許公公點到為止,也不願多說。

林昭更是恨不得緋何動手才好,本是來拿孫紹祖出氣,竟無意釣到了他這麽一條大魚。

“我若有什麽不是,也自有刑部審理,與你何幹?”林昭挑眉問他,那高傲的態度瞬間刺激到了緋何,想著自己之前不過短短幾句話便使得皇帝處罰了水溶,如今到了林昭這便更加不屑。

不顧許公公提點,強行動手拿人。

應臨奉命保護林昭安全,自不會由著他們,雙方很快打在一起,孫紹祖的院子登時化作戰場,刀劍碰撞之聲不覺於耳。

這場亂鬥直到刑部來人才逐漸停息,刑部的人聽了前因後果,將鬧事者通通帶回去等候處置。

刑部侍郎見了理好的供詞與涉案人員不敢輕易下定論,立刻派人入宮去尋尚書回來拿主意。

彼時刑部尚書正在禦書房跟皇帝匯報些事情,有公公前來小聲將事情跟他說了。

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聞言微微掀了下眼皮,“什麽事?”

那公公立刻跪在地上,誠惶誠恐將事情說了一遍。

皇帝久不見林昭入宮陪自己說話,此番聽到他闖進人家中鬧事,登時覺得有趣,“將人帶來給朕,朕倒是要看看他們在鬧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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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過是想替賈迎春處理了孫紹祖,卻不想竟是陰差陽錯折騰到了禦前,如此也好。

他心裏盤算著水溶挨打的事情,對緋何本就存了氣,如今對他來講倒是個機會。

刑部理的供詞上寫得明明白白,說林昭私闖府宅毆打朝廷命官,又與國師發生口角藐視皇威,目中無人不說,還不將律法放在眼裏。

條條框框羅列了十幾條出來。

刑部尚書聽著自己手下整理的東西,嚇得魂都要飛出來了,暗想這是能說的嗎?那是誰!那可是石頭鋪子的小林少爺!這幫人是不要命了嗎!怎麽就敢偏幫著剛剛上任了沒幾天的國師?

許公公此時已經到了禦前伺候,皇帝斜眼瞄了瞄他,“卷宗上的事情你可親眼見了?”

“奴才去的時候就見小少爺臉色煞白的靠在椅子上,而面前是鼻青臉腫的孫紹祖,其餘未曾親眼看到。”許公公模棱兩可將話說了。

皇帝面上沒有多餘情緒,心裏卻將這兩頭不得罪的老東西狠狠罵了一遍。

不多時,他又看向緋何,“國師,你來說。”

緋何略微冷淡的面容上沒了傲氣,微微頷首,“小林少爺童言無忌,臣自不會與個孩子一般計較。”

他貶低了林昭的同時又擡高了自己,偏生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林昭安靜站著,聽他們談論自己也不出聲,待眾人一致認為是他的過錯,就連皇帝也自看向自己時,這才吸了口氣開始表演。

他先是輕輕咳了咳,而後略顯羸弱的後退拜禮,“皇上,我不反駁,他們如何說便如何辦吧!我人微言輕又不懂得變通,人情世故處理不好,合該是我自己的過錯。”

這話聽著,倒像是滿腹委屈無從訴說。

皇帝見了不忍,不但叫人賜了座,還耐心詢問其原因,“他們若是說得不對,你反駁便好,說你的實話,其餘自有朕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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