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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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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紫鵑眨著眼道:“少爺這話怎麽說的?”

她緩了緩說:“在府裏過得是個什麽日子,少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麽?而今可算出來了,誰還想著回去呢?便是那寶二爺,雖說跟咱們姑娘好,可我瞧著,也不是個值得托付的,且不說他屋裏那些丫頭的八百個心眼子,便是他自己,瞧著也不像是個能拿得了主意的,跟那秦鐘不清不楚的事這才過了多久,如今又跟個戲子眉來眼去..”

紫鵑自覺一個姑娘家,跟林昭說得有點多了,索性閉了嘴。

林昭聽明白了她的話,於是說:“紫鵑姐姐放心便是,這事有我在,便成不了。”

紫鵑點了點頭,後又囑咐,“不過自古女兒家的婚事皆是長輩做主,若老太太有此心,直接尋了禦史大人,可便有些麻煩了。”

她的一席話,倒是提醒了林昭。

即刻修書一封,將事情與林如海講了個明白。

等弄完這些,眼看天也晚了,匆匆收拾一下便去睡了。

翌日還沒醒,榮國府那邊便派了人過來,說是知道他回來,特意請過去見見。

林昭的石頭鋪子在京都做得不錯,這幾年陸續結交了不少達官貴人,雖不入官場,可基本都能給他三分薄面。

許晴知教導的好,他也慣會左右逢源,就連皇帝對他都頗為滿意。

賈府那幫人,慣會拜高踩低,如今見他得了盛寵,在京都混得好,是以總有拉攏之意。

他這些年,因著林黛玉的關系,對那邊不冷不熱,高興了過去坐坐,不高興便冷著他們,那邊的人估計也習慣了。

昨日聽了紫鵑的話,便想著去一趟也成,正巧探探口風。

他心裏想著,已經知會了底下的人,說是得空便過去。

並將此事告訴了林黛玉。

黛玉聽了言道:“正巧花瑤公主讓我給她捎點東西進宮,咱們一道走吧。”

這許多年,林黛玉與公主聊得來,早便成了閨中密友,公主還特賜了一塊令牌,許她隨時進出皇宮。

“姐姐不跟我一道去榮國府?”林昭有些詫異。

“嗯,知道外祖母要說什麽,便不去了,就是難為你還得跑這一趟。”

林昭看了林黛玉身邊的紫鵑一眼,後者微微使了個眼色。

看來,姐姐是知道老太太要將她許給賈寶玉的事情了!

“不去也行,正巧我帶了禮物給公主,姐姐便一道替我送了去。至於賈府那裏,自有我在。”言罷,叫雲林去選了幾件給紫鵑抱著。

兩人一同出門。

林昭先將林黛玉送進了宮,轉頭便與雲林去了賈府。

這幾年,林昭鮮少來這邊,如今更是好些日子沒見。

見了賈母,第一反應便是這老太太貌似年邁了許多。

不過又一想,眨眼幾年的光景了,老了也正常。

老太太如今對他倒是客氣,不像是他第一次來榮國府的時候還得看人眼色。

他如今也長大了,且久不在內院居住,姑娘們自是要避嫌,因此倒是一個沒見到。

賈母能請他過來吃茶,按理也是擡愛了。

期間問起了林黛玉,林昭規規矩矩答了,只說了黛玉身體不好的緣故。

賈母便說起眼看著要過年了,想著讓林昭跟林黛玉一同回賈府來。

林昭還是跟往常一樣婉拒,但賈母這次十分堅持,“都是親戚,若是不來往,指不定要被人說了什麽閑話,如今敏兒不在了,我只玉兒這麽一個外孫女...”

她說著話便又要哭。

但林昭不是林黛玉,不吃這一套。

“外祖母說得這是哪裏話,怎麽就不往來了呢?姐姐每月不是都從石頭鋪子的賬上劃走一筆銀子孝敬外祖母麽?至於閑話,誰人若是想說,只管說了去罷了,我不在乎,相信姐姐也自不會在乎。”

賈母被林昭懟得半晌沒能說得出話來。

身邊王夫人適時開口,客氣地問了林昭幾句話,算是打破了屋裏的尷尬。

林昭對王夫人一直沒什麽好感,答得也及其敷衍。

而後跟老太太又說了幾句,便要起身告辭。

“此番叫你來,實則,是為了你姐姐的親事。”

賈母叫他坐下,繼續說道:“你們的母親雖然去了,但還有我這個外祖母在,如今到了說親的年紀,我便想著,先將她跟你寶哥哥的親事定下來。原本,我是想著跟你姐姐說的,但她一個姑娘家,面皮又薄,思來想去,還是覺著先跟你交交底妥當。”

林昭心裏冷笑,這下連裝都不想裝了,他好笑地問:“勞您還記掛著姐姐的親事,不過,我姐姐如何便要嫁與那個孽根禍胎了?”

賈母面色變了一變,“你...”

“當日入賈府門第的時候舅母可是說了,讓姐姐少去招惹她那禍胎,我們自認做得不錯,偏生是那人,拎不清事實總來纏著姐姐...如今姐姐都躲去了外面,怎得還要被你們給拎回來作踐?這幾年,我可是聽說了太多我那哥哥的風流韻事,姐姐可是你親外孫女,便只配嫁給這種人嗎?”

賈母氣的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林昭便要倒下去。

王夫人急得在屋裏轉圈,“好你個林昭,如今長大了,出息了,竟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裏了嗎?這就是林氏的教養?”

“實不相瞞,林氏教養極好,是外祖母覺得林氏的規矩教得不好,故而將我與姐姐接來了賈府。只是那許多年,留在賈府私塾裏,旁的沒學會,倒是光看了你那兒子沾花惹草。”林昭句句戳著王夫人的心窩子,“你那兒子如何都好,且不說在府裏調戲那大小丫頭的事,便是外面的爺們,相貌好的他不也是不放過?如今還要來娶我姐姐,門都沒有。”

“可不得這般說了,林小少爺...”鴛鴦一面給老太太順氣,一面提醒道。

正來給賈母請安的邢夫人聽了動靜,也進來跟著勸,“不提了,不提這事了!老太太尋你來也不過是打算問問,既不同意,罷了便是。”

林昭又不是來打架的,有人打圓場,他自然就坡下驢。

向著賈母拜了個禮,“外祖母勿怪,我一時心直口快,還望不要介意,只是見不得姐姐受委屈。遑論,姐姐的親事原本便已定下了。”

賈母自然也不能跟個小輩計較。

這時緩過些了,便對著林昭說:“雖不知你是從哪聽來的這些個渾話,但既不願意,便也罷了!”

實則,她原本倒是沒做它想,實在是賈寶玉鬧騰的很。

她心疼孫子,又想著,林黛玉這些年將養的好,若真娶了回來,也算不錯。

她頓了頓,擡頭又問,“你說你姐姐的婚事已經定了?定得哪家,是你們的父親定下的?還是你?”

林昭笑道:“自是父親的主意,我年紀還小,那麽大的事豈敢擅自做主。”

賈母心想也是,她可是老糊塗了!

只是事已至此,強求不來,就是之後要怎麽跟賈寶玉交代是個難題。

“對了昭哥兒,只顧著說你姐姐的事了,其實老太太尋你來,還有另外一件喜事。”

賈母這才想起來,“是了,如今你也大了,也到了該定親的時候了!你惜春妹妹也到了出閣的年紀,我瞧著將她許給你正好,如此,咱們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林昭:“……”你還真是,可著我們姐弟琢磨了!

他笑了笑,“外祖母,我的婚事...只怕也要讓您失望了。”

賈母臉色明顯不好看了,“怎麽,你的也定下來了?”

“那倒不是,只不過,我暫時並沒有成親的打算。”

“嗯,總歸年輕,倒也不必急於一時。”賈母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林昭知道此番若不說明白,少不得日後還要多費口舌,於是言道:“我說沒有,不止於現在,今後也是,外祖母,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娶妻生子了。”

--

出了賈府的門,見自家馬車正等在不遠處。

他低頭過去,剛要上車覺得不對。

擡眼一看,守在馬車旁的竟然不是雲林而成了應臨。

意識到了什麽,掀簾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扭頭便要離開。

馬車裏的人似乎知道他要走,已經率先露出頭來,“先上來,有話跟你說。”

林昭:“……”別別扭扭地上了車。

“怎麽不高興?”林昭一上車,水溶便問道。

後者悶著頭,“你被人叫去訓了一頓,你高興的起來?”

水溶想去揉他的頭,又深覺他如今不是孩子了,這種做法可能會讓他炸毛,於是忍住了。

“嗯,那要不要報個仇?”

林昭微微擡起頭看他,“報什麽仇?”他頓聲,“對了,蔣玉菡送給賈寶玉那條汗巾,與你有沒有關系?”

“什麽汗巾?”

“你果然不知道。”林昭神色凝重起來,“那便是忠順王府做的局了。”

水溶挑眉看他。

“你剛回來,又有軍功在身,皇帝必定忌憚你,忠順王與你素來不合,若是在此時編造些什麽東西置你於死地那太容易了...”

林昭話說了一大堆,卻見水溶只笑瞇瞇地盯著他,於是住了口。

半晌,他問:“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昭昭,你是在關心我嗎?”

林昭:“……說了別這麽叫我。”

水溶勾唇笑了笑,“那是嗎?”

“……誰關心你?我不過是...不過是...不想你死在我前面。”

“為何?”水溶問道。

見他不依不饒的,林昭心有點亂,只想趕快離開,“靠邊停車,我要下去。”

然而說這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應臨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只聽水溶命令的日子裏。

林昭等了半天,見馬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這般起了身。

結果剛有動作,水溶已經俯身靠了過來。

他將人圈到方寸之地,靜靜地註視著他的眼睛,問:“你剛剛在賈府說的,不娶妻,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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