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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和好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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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和好第四天

五條新也解決總監部的事後轉而去了咒術高專。

禪院直哉中途跟他說要回禪院家一趟,聽說禪院直毘人這次受了點傷情況說不上好,小少爺遲遲不回禪院家可說不過去,索性選擇今天回家。

五條新也站在走廊這一頭就聽到了五條悟放肆又狂妄的笑聲,其中還夾著兩個小姑娘著急的喊叫。

“你別欺負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都這麽可憐了,只有那麽一小只,你不是夏油大人的好朋友嗎?怎麽可以這樣?”

“五條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屑啊!”

五條新也剛推開門就見五條悟捏著夏油傑那顆小小的黑色丸子頭在辦公室裏像只貓一樣歡快地竄來竄去。

“硝子硝子,你快看啊!傑怎麽這麽搞笑,這也太小只了吧?”

白色的大貓咪給自己的同事兼以前的同學展示了好幾圈被折磨得魂魄都已經飄出來的夏油傑。

五條新也:“……”

嗯……沒錯了。

是他家那只調皮的貓貓弟弟。

夏油這家夥可真慘。

菜菜子和美美子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太慘了太慘了。

夏油大人怎麽這麽難啊!

此時此刻正在風中淩亂的夏油傑木然著一張臉,生無可戀,也沒什麽心情管額前那條到處亂飄的劉海了。

家入硝子趴在桌子上,嘴裏咬著一根薄荷糖,好笑地看著這雞飛蛋打的一幕,心情難得愜意自在。

“夏油看上去一副要不行了的樣子,真是可憐啊!”

五條悟很快就飄到了自家哥哥旁邊,勾住五條新也的肩膀,笑得整個人都顫了起來,“新也,你快看,你是怎麽想到把傑放在這個小人偶裏的,哈哈哈哈太天才了吧!”

夏油傑語氣幽幽。

“新也,能不能讓悟去做任務?你快把他帶走。”

這要是換做以前,他還可以和五條悟打一架,現在這副小小的人偶軀體,也只能任由對方宰割,他就知道五條悟這家夥一點都沒變,就算是成為老師,本質上還是幼稚的小鬼。

五條新也忍笑忍得十分辛苦,他擡手彈了彈夏油傑的腦門兒,“你說什麽?悟,你剛剛有聽見人偶在說話嗎?”

五條悟扯了扯嘴角,“沒有誒!”

家入硝子頓時對著目露同情。

菜菜子和美美子感覺天都要塌了。

原以為作為哥哥的五條新也來了之後,五條悟會收斂一點,沒想到更加變本加厲了。

她們現在算是知道了,五條悟這副性格,一定和五條新也他們脫不了幹系,最強咒術師居然是這種性子的嗎?

和她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行人腦後了之後終於坐下來談正事。

五條新也指了指盤腿坐在桌子上的迷你夏油傑,“需要解釋一下嗎?”

五條悟拍著胸脯,相當善解人意,“不用了,新也這麽做肯定有新也的理由吧?”

夏油傑:“……實際上新也只是想讓我還錢。”

“撲哧——”

五條悟見夏油傑眼神憂郁,臉都要憋紅了。

夏油傑語無波瀾道:“……想笑可以笑出來。”

五條悟毫無歉疚之心地說:“果咩果咩!”

“嗯……”五條新也撐著下巴,“主要理由就是想讓夏油還錢,這家夥欠我兩個億呢!”

夏油傑皮笑肉不笑,“要不是那個惡心的家夥偷走我的身體,我早就還清了。”

五條新也昏睡的這段時間,他讓五條悟帶他去看了一下占據他身體的東西。

是的,只能用東西來形容。

只是一個長了張嘴的腦花而已。

他看到的時候頭皮都要炸了。

一想到是這種玩意兒用了他近一年的軀體,就算如今是人偶模樣,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起雞皮疙瘩的悚然感。

這並不是出於害怕,硬要形容的話,就是自己的身體被奇怪的東西玷汙了吧!

“等等……”

夏油傑意識到了什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那家夥也是要花錢的吧?銀行賬戶應該沒有被凍結,還可以取錢出來吧?”

他在五條新也家的這些日子已經學會撚針刺繡了,兩個億他得打工到什麽時候啊!

五條悟:“……”

五條新也:“……”

這個關註點……

家入硝子一個彈指,弄倒了夏油人偶,看似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後悔嗎?”

夏油傑彎起細長的狐貍眼。

“硝子說什麽呢!”

家入硝子笑笑,“你比五條還要人渣。”

夏油傑:“……”

以前他和五條悟在人渣這條路上並駕齊驅,不知不覺,他已經超越了五條悟嗎?

這可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呢!

五條新也悠閑地疊起雙腿,身體微微前傾,單手托著下巴,“夏油,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重新去‘睡覺’,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沖過去把夏油傑護在了手心裏,紅著眼睛說:“不行,你們已經殺死了一次夏油大人,難道想再一次殺了他嗎?”

五條悟抿平唇角。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沈甸甸的。

五條新也稍稍偏頭,笑著看向兩個戒備地繃緊神經的小姑娘。

“別那麽害怕嘛!不會對你們的夏油大人做什麽的。”

夏油傑朝菜菜子和美美子招招手,示意兩人低下頭來,姐妹倆十分順從地低頭靠近了些,他安撫性地拍了拍兩姐妹的腦袋。

“說一丁點兒遺憾都沒有的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麻煩你們了,新也,悟,硝子。”

五條新也了然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開價,“兩個億,幫你解決所有。”

夏油傑:“……”

五條悟扶著額頭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愧是新也呢!分我一點。”

家入硝子咬碎嘴裏的糖,“我的話,請我喝點酒就好了。”

夏油傑開始打感情牌,“咱們都認識那麽久了……”

其他三人立刻異口同聲說:“什麽?誰說的?特級詛咒師夏油傑,我們可是第一次認識。”

夏油傑:“……”

菜菜子和美美子眼巴巴地望著夏油傑。

“夏油大人,兩個億而已,我們長大了,可以去打工了。”

給猴子打工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們可以去地下黑市。

夏油傑還沒喪心病狂到讓兩個可愛的女兒去體驗社會的險惡,“沒事,那個使用我身體的家夥,也是時候該付點‘房租’了。”

對方收藏了上千年東西,給他一部分不過分吧?

五條新也好整以暇地晃了晃腳尖。

“這樣不就顯得我跟個大壞蛋一樣了嗎?”

五條悟詭異地笑了兩聲,湊到五條新也旁邊。

“沒事,我們是一夥的,傑現在弱小可憐又無助,當然要好好欺負一下啦!不然以後怎麽捏著丸子頭給大家看看啊!等會兒我也要拿給夜蛾和七海瞧瞧!”

五條新也嘖嘖兩聲,“好主意。”

相信夜蛾正道一定很樂意就夏油傑的大義徹夜長談一下。

夏油傑:“……你們兄弟倆真是夠了!”

他以後一定要和這兩人單挑!

五條新也和五條悟同步攤開手,不以為意地吐了吐舌頭。

玩笑歸玩笑,結果還是皆大歡喜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得知夏油傑會留下來後歡天喜地地給五條新也他們分了一大罐糖果,隨後就托著她們的夏油大人高高興興去外面玩了。

家入硝子還有事也先走了。

五條悟倒在自己的搖椅上。

“年輕人真有活力啊!”

五條新也拋給了自家弟弟一個抱枕,“澀谷的事沒多少人鬧騰嗎?”

“沒關系。”五條悟將抱枕蓋在自己的臉上,說話的聲音也是悶悶的,“蹦跶得比較歡的幾個都解決了,不過有些保守派跟我說想要處死悠仁,現在兩面宿儺又不在悠仁的身體裏,處死悠仁做什麽啊!跟他們解釋了還不相信。”

五條新也點點頭,“沒事,這些都很好處理。”

“新也怎麽樣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五條悟打起精神,掀開黑色眼罩的一角,露出那只澄澈深邃的藍眼睛,仔仔細細地將五條新也端量了一番。

但六眼不是透視眼,不能具體看到五條新也內臟之類的情況,只能看出五條新也身上平穩運轉的咒力,和澀谷之前相比少了許多,大部分都被“束縛”所封存,好在正慢慢地恢覆中。

五條新也摸摸五條悟毛絨絨的發頂,“除了一開始有點累外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短時間不能使用術式罷了,沒什麽大問題,別擔心。”

就是早上感覺自己要餓死了。

五條悟撇撇嘴,“新也總是這麽說。”

五條新也哭笑不得,“這可是實話。”

“嗨——”五條悟當然知道五條新也說的是真的,但受傷的時候還是會痛的吧?

“你昨天快把直哉給嚇死了知道嗎?大半夜穿著雙拖鞋就跑到高專來了,急急忙忙的連話都說不清楚,然後我們倆火急火燎地去找了硝子,去你家一看,怎麽叫你都不醒,直哉可是擔心得眼睛都紅了呢!”

平常眼睛長在頭頂上、幾乎沒有共情能力的禪院家大少爺有一天還能因別人而落淚。

不得不說,他哥是真的厲害啊!

聞言,五條新也拍了拍腦袋,眉目柔軟了幾分。

“果咩果咩!睡得太死了。”

禪院直哉夜裏睡覺的時候都不太安穩,這次確實是把人給嚇到了。

五條悟狐疑,“真的是睡得太沈了嗎?”

“嗯,真的,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嗎?”

五條悟不再多問,他相信五條新也是不會騙他的。

“那就好,新也,悠仁的事謝謝你啦!”

五條新也面無表情地拍了一下貓貓頭。

“嗷——”五條悟可憐巴巴,“新也,你怎麽能打我呢!今天第二次了。”

“悟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客氣了?”五條新也繞著五條悟看了一圈,做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嘖,你是什麽東西,快從我歐豆豆身上下來。”

五條悟無語了片刻後,配合五條新也嗷嗷了起來:“……我是五條悟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五條悟!僅此一個,絕對沒有冒牌貨!”

五條新也毫不客氣地挼亂了自家弟弟的頭發,笑個不停。

五條悟轉著手上的筆,神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對了,新也,告訴你件事。”

五條新也疑惑。

“什麽事?還裝出這副一本正經的表情?”

“禪院直毘人昨天和我做了一個交易。”

“嗯哼。”

“其中一項條件是讓惠當幾天禪院家的代行,所以,新也,你回家之後,記得好好安慰你對象!”

五條悟說完之後很快就跑了出去。

“???”

……

禪院家此時卻鬧翻了天。

“你說什麽?父親?”

禪院直哉尖銳的嗓音幾乎要沖破天際。

上半身裹著紗布的禪院直毘人懶懶躺在軟榻上,再次重覆了遍自己方才的話。

“幾日後,十種影法術的繼承人會擔任代理家主,你記得好好輔佐伏黑惠。”

禪院家也需要祓除摧毀朽木的蛀蟲註入新鮮的血液以維持這個古老的家族繼續在新時代運轉下去,作為條件,他會給五條悟提供百分百的助力。

另外,對方因為五條新也也一定會同意的,這可是親哥的人生幸福啊!

他提出來的時候,五條悟那個臭小子居然嘲笑他賣兒子,跟禪院家相比,兒子也沒那麽重要。

當然這也是一場互利互惠的交易。

他的好大兒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家主,但本身能力又不太足夠讓其守好這個位置。

要是禪院直哉上位絕對震不住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老。

而他在澀谷受了傷,暗地裏那些人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眼下只能選擇先拔出家族裏的蛀蟲,至少讓他家那個笨蛋兒子不至於把整個禪院家都作沒了。

索性就讓伏黑惠來禪院家待個幾天,將那些躲在陰溝裏窺伺的人都引出來。

對於那些家夥來說,禪院直哉沒什麽威脅,一旦上位就會成為傀儡,五條新也大概率會幫忙,但不了解禪院家的具體情況,難免受阻,那樣的話太慢了。

但伏黑惠可就不一樣了,沒那麽好拿捏,祖傳術式總是特殊一點的,況且還有五條悟他們在背後。

在他的默許之下伏黑惠也能隨意調動禪院家的力量,當然,家族中有關十種影法術的書還要借給伏黑惠看一看。

五條悟一心想要改變腐朽的咒術界,這可是個大工程,單是整個五條家和五條悟籠絡的年輕咒術師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將根深蒂固的上層完全洗牌。

對於這一點,禪院直毘人倒是無所謂,禪院家大部分人封建陳朽,不代表他也是,他只要禪院家能無事存在下去就可以了,至少也要比隔壁五條家長久。

順便讓禪院直哉這個臭小子跟在五條新也和五條悟身邊好好學學怎麽當一個好家主,要是能去五條家練練手那更好。

把對家玩完了,總比讓自家分崩離析好吧!

除非禪院直哉以後想當一個光桿司令。

但不知道原因的禪院直哉自然不可能接受這個結果。

他蒼白著臉色,死死咬著下唇瓣,直到破了皮才松開些許,“憑什麽啊!父親,我不行嗎?您非得找個外人?”

這種時候還能用敬語,已經算他孝敬了。

寬袖羽織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甲陷入手心的軟肉之中,喉嚨裏更是湧上一口血氣。

禪院直毘人的這句話無異於把一桶冰水倒在他身上,冷得他打了個哆嗦,從腳底板到腦門兒都沁著一股徹骨的涼意。

“伏黑惠他到底有什麽能力?他的姓氏都不是‘禪院’。”

禪院直哉不能理解,並大為震撼。

總要給他一個理由吧?

眼下需要休息的禪院直毘人朝禪院直哉揮揮手。

“直哉你……”

禪院直哉胸膛快速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浸染了毒液般的綠色眼瞳陰狠地掃了眼侍從,知道眼下的情況是無法再為自己爭取些什麽了,只能憤憤不平得拂袖離去。

第一次被自家好大兒這麽明晃晃甩了臉子,禪院直毘人吹胡子瞪眼,“直哉這脾氣臭的,家族真是太慣著他了,我話還沒跟他說完呢!眨眼就跑了。”

他還想著和禪院直哉說明一下原因,免得他這蠢兒子又開始胡思亂想。

算了。

反正這不孝子有人哄。

就讓這臭小子滾吧!

門外的侍女們惶恐地跪了一地。

禪院直毘人想了想,有點氣不過,又叫來心腹。

“打電話給五條新也那小子,叫他不要告訴直哉,伏黑惠只是當幾天代行而已,就讓直哉心梗去吧!”

侍從:“……”

啊這……

好一個“父慈子孝”啊!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的禪院直哉摔了大半的東西,就連最喜歡的那套茶具也摔了個稀巴爛。

門外的侍從有心想阻止,但不敢,禪院直哉現在真正氣頭上,哪那麽容易降火?

在禪院直哉的手即將掃到擺在櫃子上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兩只人偶時才停下來,原本被憤怒充斥的腦子也冷靜了不少。

他不能理解父親到底想做什麽。

非要將代行的位置交給一個十五、六歲的小鬼嗎?

除了一個十種影法術,伏黑惠還有什麽?

“備車!給我備車!我要去東京!!”

“是!直哉少爺!!”

……

五條新也原以為禪院直哉今夜會在京都,沒想到剛打開玄關的那盞小燈,就瞧見了整齊擺在一邊的木屐。

視線越過矮櫃,捕捉到了沙發上的漆黑人影。

“直哉?怎麽不開燈?”

“你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陰毒又帶著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將五條新也打量了個遍。

“我和悟、還有學生們一塊吃了晚飯。”

五條新也剛要順手打開手邊的開關,人就被一股巨力按在了門板上。

禪院直哉用力攥緊五條新也身前的衣服,赤紅著雙眼,欺身逼問。

“你知道了?”

五條新也點點頭,“伏黑君的事嗎?”

不說還好,一說起來,禪院直哉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五條新也!你是不是也覺得伏黑惠比我厲害?你是不是和我父親一樣,也覺得那個毛頭小子比我更適合繼承家主之位?”

五條新也抱著人,任由禪院直哉發洩情緒,“或許是禪院伯父另有打算呢?”

禪院直哉冷笑不止。

“什麽另有打算?我看他是早就計劃好了吧?”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些在家族裏的老東西天天在背後詛咒他,一個個都在期盼著他不能當上家主,現在好了,“夢想”成真。

“父親憑什麽啊!這麽我多年來,為禪院家兢兢業業,他說把家主之位給伏黑惠,就給了?”

五條新也眼皮子跳了一下,似乎被嗆到了似的,咳嗽了兩聲。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他對“兢兢業業”這件事抱懷疑態度。

“直哉,稍微冷靜一點。”

禪院直毘人沒那意思。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禪院直哉的眼眶裏拉滿了血絲,“換做是你,你能甘心嗎?唾手可得的家主之位就這麽在眼前飛走了!你告訴我,我怎麽冷靜啊!五條新也!”

五條新也將禪院直哉攬進懷裏,安撫性地摸了摸禪院直哉絨絨的後腦。

“父親憑什麽這麽對我?家主就該是我的!那是我的東西!!”

禪院直哉將臉埋在五條新也的肩窩處,一字一句地強調。

等他規劃一下,到時候就折回去把伏黑惠踢下臺,他不好過,那禪院家的所有人都別想好過了。

五條新也的掌心有一搭沒一搭地挼著禪院直哉的後腦。

“你去幫我殺了伏黑惠。”

五條新也眼皮子突兀地跳了一下:“……不至於吧?”

伏黑惠可真倒黴啊!

上次在澀谷沒能成功,事情還沒過去幾天,禪院直哉再次蠢蠢欲動。

這……

禪院直哉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嘁,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同意,你怎麽不多說兩句話?半天也吭不出幾個字,你是啞巴嗎?”

就算是說出來哄他開心也好啊!

在家鬧了一番,又在五條新也這找了一點情緒價值後,禪院直哉心中憋著的那股郁氣散了不少,都有心情找五條新也的茬了。

五條新也弱弱道:“我剛剛應該說話了吧?”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剛剛他肯定有好好哄人。

不然禪院直哉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

“困死了,睡覺。”

禪院直哉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拽著五條新也就上了樓。

當然也不排除把怨念藏在心裏的可能。

五條新也:“……”

好像他也沒怎麽安慰,禪院直哉就自我調節好了?

……

午夜。

半夢半醒間的禪院直哉隱約瞧見五條新也靠坐在床靠上刷著手機,他幽幽註視著毫無感覺的五條新也,突然出聲。

“你在做什麽?”

“看車呀!”

“看車做什麽?”禪院直哉登時來了精神。

“先前我的車借人了,結果那家夥竟然用壞了,我看到的時候上面都是彈孔,幹脆就給我換了一輛新車,明天早上就會把車送過來,我準備帶你去鄉下住幾天,爺爺和新菜都在。”

禪院直哉驚愕片刻後,反應過來五條新也的意思是要帶他回家見家人,他沈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許久才憋出一句。

“你爺爺和弟弟不是都在東京嗎?怎麽突然跑到鄉下去了?”

“爺爺在東京和神奈川的交界處有塊田,爺爺有時候會種點蔬菜,那裏剛好也有我們家的房產,所以偶爾會回去住兩天,去嗎?”

帶禪院直哉去散散心,不然憋在家裏,禪院直哉自己能把自己慪死,還是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

禪院直哉猶豫了一會兒,“去的話,會見到你爺爺嗎?”

五條新也勾起禪院直哉的下巴,低頭過去親了一口,“這是當然的啊!爺爺在鄉下種點小青菜,這幾天都會在。”

禪院直哉輕哼了聲,翕動唇瓣,想要說點什麽,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不太想見到爺爺嗎?”

禪院直哉擡起頭,捏住五條新也的臉,“你爺爺他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知道啊!”五條新也卷著禪院直哉腦側的一縷金發。

“什麽?”禪院直哉的聲音一下子提了不少,“知道?你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你怎麽就這麽告訴你家人了啊!為什麽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

“不可以嗎?不能告訴我的家人嗎?”五條新也反問了一句,旋即又故作哀傷得嘆了口氣,“也對,畢竟我不是直哉這種膽小的人。”

“你說誰膽小呢?”禪院直哉立刻炸了毛,“五條新也,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五條新也犀利發問,“那你主動告訴禪院伯父,你我的關系了嗎?”

禪院直哉一卡,頓時不說話了。

五條新也輕笑了聲,“我說吧!直哉難道不是膽小的人嗎?”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禪院直哉卡巴了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是他想繼承家主之位,而若是讓族裏那群迂腐的老頭子知道自己找了個男人,還是五條家的人,怕不是直接被逐出家門了吧?

“我父親他不是知道了嗎?”禪院直哉惱羞成怒似地說。

結果不是一樣?

五條新也這麽較真幹什麽?

沒有一點氣度。

五條新也一聽禪院直哉這話就知道,這位少爺又在心裏倒打了他一耙,“一個是主動,一個是被動……”

完全不一樣好不好。

“你真煩!”禪院直哉憤憤轉過身去,往被子裏縮了縮,背對著五條新也。

五條新也推了推某位少爺,“所以去不去?”

禪院直哉:“……去!”

不去的話豈不是顯得他怕了五條新也嗎?

到時候又被這家夥笑。

等他玩兩天就殺回去。

哦不對,暫時不回禪院家。

他要拋開手中的事務,徹底放開不管,讓那些迂腐的老頭兒知道,這個禪院家沒了他是萬萬不行的,到時候一森*晚*整*理個個就知道他的好了。

“你爺爺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多久了?”

禪院直哉沒忍住,又粘過來追問。

五條新也無聲地笑了笑,“很早。”

禪院直哉心情莫名變好。

他輕咳了兩聲,用不經意的口吻問:“很早是什麽時候?你爺爺怎麽說的?”

“你猜猜?”

“快告訴我。”

“不要。”

“五條新也,你這人真可惡。”

“哼哼。”

……

昨夜和五條新也一直鬧到了大半夜,禪院直哉一上車就戴上眼罩睡死了過去,期間顛簸了幾下才勉強醒來。

“我睡了多久了?”

“不是很長,一小時。”

“怎麽還沒到啊!”

禪院直哉打開車窗,畫卷似的風景映入眼簾。

紅楓幾乎遍布了大半邊山,富有層次的赤紅蔓延而上,秋風卷起的落葉洋洋灑灑地墜了滿地,蕭索的沙沙聲不受控制地從四周湧來。

“別著急嘛!”五條新也不緊不慢地說,“喝點水,過了這片林子就快到了。”

禪院直哉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帶,“東京居然還有這麽鄉下的地方?”

五條新也嘆了口氣,“其實這裏很靠近神奈川那邊,東京都和神奈川的交界處自然不可能像市中心那麽繁華熱鬧。”

“……也是。”禪院直哉趴在窗戶上,習習涼風自敞開的車窗外灌入,心情不由得放松了許多,“這要是換做幾個月前,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還會跟別人來這種窮鄉僻壤裏。”

“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怎麽會隨便來這種地方呢?日常都是坐在表千家那樣的茶庭裏賞景品茗吧?”五條新也調侃道,“怎麽?後悔了嗎?”

禪院直哉回頭瞪了五條新也一眼。

“真啰嗦,我能跟你過來就感恩戴德吧!”

“哈哈哈哈——”五條新也放緩車速,“是是是。”

禪院直哉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整得你之前不是大少爺一樣,我們倆都是京都人,陰陽怪氣給誰聽呢?誰也別說誰。”

五條新也停穩車,等待著前方白紅相間的電車開過去,期間趁著禪院直哉不註意,輕輕彈了一下對方的腦門兒。

禪院直哉無語。

“……你可真幼稚,我也要彈回來,不許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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