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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和好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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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和好第五天

黑色轎車穿過紅楓蕭索的樹林,進入一條亮著昏黃色燈光的小隧道。

透過車窗,禪院直哉餘光瞄到幾只蹲在角落裏的“奇形”,吐槽道:“這種窮鄉僻壤裏都有咒靈嗎?”

“就是因為足夠偏僻才會在隧道裏產生怨念啊!想象一下,大晚上整條公路上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開車,此時前面還出現了一個隧道,而這個隧道還可能因為年久失修,嵌在頭頂的路燈還一閃一閃的,再加上壓抑封閉的環境,對於普通人來說,可是要發生靈異事件的前奏。”

對於五條新也的形容,禪院直哉不屑一顧地呵呵了兩聲,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快到了沒啊?”

“快到了呀!”

轎車駛出隧道,視野倏然開闊。

深秋的稻田只剩下幹枯的稻茬,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秋色所渲染。

禪院直哉打起了幾分精神,眼睛到處亂轉,卻無意識地將目光放在後視鏡上。

嗯……

發型沒亂。

臉上也沒沾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就是……

禪院直哉略微偏首,看著自己金色挑染的頭發和耳廓上帶著的幾個耳飾,眼中滑過些許懊惱。

這些東西要不先摘下來?

現在找個地方把頭發染成黑色顯然不可能。

“你爺爺是五條家的人嗎?”

五條新也眨了一下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好笑道:“當然啊!直哉,你怎麽會問這種問題?”

禪院直哉臉上閃過羞惱,暗暗在心中唾棄自己怎麽會問這麽愚蠢的問題,這下好了,被五條新也這家夥看了笑話。

似乎看出禪院直哉在煩心什麽,五條新也主動解圍,“放心好了,爺爺是不會在意這些的,直哉喜歡怎麽做就怎麽做,沒必要為了別人去改變自己。”

心思被看透的禪院直哉惱羞成怒,將腦袋撇向一邊,不去看五條新也。

轎車在一幢老舊的日式町屋前的一片空地上穩穩停下。

禪院直哉在副駕駛上沒有動彈,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他想要做點分散註意力的事,但視線卻被町屋前鐫刻“五條”二字的木制名牌攫走。

“直哉?”五條新也見禪院直哉楞是不從車裏下來,繞道去副駕開了門,“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說話間,他俯下身,將額頭和禪院直哉相抵,感受自家對象的體溫,隨後又咬住了禪院直哉的唇。

“你……很緊張嗎?”

氣惱的禪院直哉一把將五條新也推出去又馬上從車裏鉆出來,拿出了平常那副囂張的面孔,陰沈沈地瞪了五條新也一眼。

“誰說的,我沒有,你凈胡說八道。”

大白天的,親什麽親。

不給。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沒錯,禪院直哉每一步都走的雄赳赳氣昂昂。

五條新也單手撐腰,好整以暇地看著禪院直哉走到了門前,按響了門鈴,他默默將另一只手上拿著的鑰匙給放進了兜裏。

“爺爺,是哥哥回來了,直哉哥也來了!”

老式宅院的院墻普遍比較矮,禪院直哉很容易就看到了探出一顆腦袋的五條新菜。

他暗暗松了一口氣,是之前見過的熟人,但衣著幹練的老人一走出來,他的心臟又是莫名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後面的五條新也。

五條熏不動聲色地打量起禪院直哉來。

五條新菜很快就跑過來開了門,“哥哥今天沒帶鑰匙嗎?”

禪院直哉看向五條新也的眼神突然變得非常恐怖了起來。

有鑰匙不提前說,讓他來按門鈴是嗎?

“鑰匙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直哉帶給你和爺爺的。”

五條新也將手裏華美綢緞包裹的特產塞到自家弟弟懷裏,隨即牽住禪院直哉的手。

五條新菜眼睛亮亮的,“謝謝直哉哥。”

禪院直哉有些不自在,他生澀地說:“不客氣。”

習慣了別人對他卑躬屈膝的禪院大少爺哪裏受到過如此誠摯的道謝,這句“不客氣”說的也是相當不習慣。

五條新也忍下漫到唇邊的淺淺笑意,鄭重介紹,“爺爺,我男朋友——直哉,上回跟你說過了的。”

過於單刀直入的介紹讓禪院直哉都有點沒反應不過來。

五條熏也是一楞,隨即笑容和藹地走上來,“直哉君?可以這麽稱呼嗎?新也這小子沒欺負你吧?”

早就知道對方是禪院家的人,現在見到也不是很驚訝,平常心就好了,這只是自家大孫子的對象。

禪院直哉難得表現得有些局促。

“爺爺,哦不是,五條老先生。”

頭腦風暴了一陣才找到他認為的合適稱呼。

五條新也轉而勾上金發青年的肩膀,輕柔地啾咪了一口禪院直哉的臉頰,“叫爺爺沒關系的,直哉幹嘛那麽客氣啊!”

他那囂張跋扈的小少爺被什麽臟東西附體了?

快點下來。

把原來的禪院直哉還給他。

“欸?”

禪院直哉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又註意到五條熏和五條新菜都在看著他,臉上的溫度控制不住地上升。

他從未想過五條新也在親爺爺和親弟弟面前也敢直接親他。

這家夥……

一點都不會害羞的嗎?

見狀,五條熏楞了片刻後,很是熱情地招呼著禪院直哉進門。

“對,新也說的沒錯,把這裏當做自己家就好了,直哉君可以直接叫爺爺,反正都是遲早的事。”

禪院直哉眸光微閃,在心中無限循環五條熏所說的話。

反正都是遲早的事?

反正都是遲早的事!!

對,沒錯。

都是遲早的事!!

他可是要光明正大地把五條新也帶回禪院家的!!!

還沒談戀愛的五條新菜看到哥哥和男朋友的親密動作,也無意識紅了臉。

自己周圍平常相處的人都比較含蓄,就算是互為情侶也有些許青澀害羞,很少見到哥哥這種明目張膽將自己的情感宣之於眾的人,一時之間也有點驚訝。

這難道就是成年人的戀愛嗎?

自家哥哥張揚又放肆地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他對禪院直哉的喜愛,也讓他和爺爺不由得放下心來。

他們作為五條新也的親人都由衷地希望對方開心。

……

在鄉下的第三天,五條悟來了。

他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禪院直哉舉著一個橙黃色的南瓜哇哇亂叫著追在五條新也後邊,作勢要揍五條新也。

看那副火冒三丈的樣子,應該被氣得不輕,但也沒想真的打五條新也,要是禪院直哉用上術式,他哥那點速度都不夠看的。

“……”

哇——

玩得還真是開心啊!

“悟——”

五條新也第一個發現站在小道上的白發青年,停下來用力揮了揮手。

身後的禪院直哉沒料到五條新也會突然頓住腳步,剎車不及,直直撞到了五條新也身上,後者被他撞了個傾倒。

後面的禪院直哉左腳絆右腳,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控制不住地帶著五條新也往前踉蹌了兩步。

五條悟好整以暇地摸了摸下巴。

“看到我,你們倆不用那麽熱情吧……居然還行如此大禮,多讓人不好意思啊!”

五條新也:“……”

他看五條悟這表情,也不像是不好意思的樣子。

見五條悟就在眼前,禪院直哉施施然站好,又簡單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虛偽地笑道:“……悟君怎麽來了?”

五條悟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唉……這不是在高專待得太無聊了嘛!來找兄長和嫂嫂玩啊!”

禪院直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他立刻制止了五條悟的稱呼,並一把掐住了五條新也的側腰。

“悟君,別這麽叫。”

五條新也:“嘶——”

五條悟哼笑兩聲,明顯沒聽進去。

五條新也不由得揚揚唇角。

“你笑什麽啊!”禪院直哉立刻橫目,瞪了一眼五條新也,戳了戳五條新也的側腰,色厲內荏道,“是不是你教悟君這麽叫的?這不是帶壞小孩子嗎?”

今年快二十九歲的五條悟:“……”

禪院直哉這麽快就帶入了身份嗎?

五條新也:“……”

誰是小孩子?

是他那可愛、但有時候又有點過度歡脫的白發弟弟嗎?

沒記錯的話,禪院直哉比他們兄弟倆都要小一歲吧?

甚至連二十八歲的生日都沒有過。

“幹嘛都這麽看我?”

禪院直哉很不自在地抖了抖肩。

“沒什麽。”五條新也掩飾性地輕咳了兩聲。

五條悟笑嘻嘻地搭上二人的肩膀,“……我們快進去吧!熏爺爺呢?我肚子都餓了。”

總感覺有什麽事遺忘了的禪院直哉經五條悟這麽一說,也想了起來,氣得他捶了五條新也的腦袋一拳,“哦對,五條新也,都是你,爺爺還等著我們把南瓜摘回去呢!”

五條新也吐舌,“直哉自己也玩得很開心吧!”

禪院直哉怒目圓睜,“要不是你抓了那條蟲子嚇唬我,我至於來揍你嗎?”

這家夥還好意思說。

他只是說自己沒見過,但也沒讓五條新也直接抓了過來給他看看啊!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五條新也分明就是故意的。

“幹什麽?別用你那碰過蟲子的手牽我,離我遠點。”

五條新也撇了下嘴。

五條悟在一旁幸災樂禍,並對五條新也進行無情的嘲笑。

“被管得死死的呢!新也——”

難得看到他兄長吃癟,還挺有意思的。

“悟哥!你來了!”

五條新菜抱著一籃子的果蔬走了出來,見到五條悟很高興。

五條悟比了比還不到他下巴的五條新踩,“新菜又長高了不少呢!有好好吃飯嗎?爭取長到我這麽高哦!”

五條新菜幹勁滿滿。

“悟哥,我有好好吃飯的,爭取在成年之前長得和悟君一樣高。”

五條悟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

隨後,五條新菜從禪院直哉手中接過了南瓜,“直哉哥,南瓜給我就可以了。”

禪院直哉忽然語重心長地說:“還好你不像你的兩個哥哥。”

不然他不得被這三兄弟給捉弄死?

五條新菜困惑地歪了一下腦袋,“欸?”

五條新也拖著音調。

“好過分啊!直哉!”

五條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像我們倆有什麽不好嗎?這樣我們三個就可以一起出去快樂的玩耍啦!”

“說什麽大實話呢!悟!”五條新也輕輕拍了一下悟貓貓白色的腦袋。

五條悟:“誒嘿!”

“我看是狼狽為奸才是。”禪院直哉指了指兩兄弟,很是認真地告誡五條新菜,“看到沒有,不要學,臉皮太厚了。”

“哥哥又惹直哉哥生氣了嗎?”

五條新菜淺淺猜測了一下。

禪院直哉抱臂冷嗤了一聲。

“這家夥惹我生氣的時候還少嗎?”

五條新菜擦擦額頭上的虛汗。

……

吃完飯的兄弟倆坐在和室外側的緣側上啃黃瓜,旁邊放著一小碟白砂糖,當然這是五條悟專供。

禪院直哉走過來的時候,手裏還被五條新也塞了根沒削皮的。

“……”

他坐在五條新也身旁,將腦袋耷拉在了對方身上。

旁邊的五條悟見狀,眼睛亮了亮,蛄蛹了兩下,連忙過來湊熱鬧,跟個小孩子一樣,幼稚道:“新也,我也要靠,我也要靠!”

坐在正中間的五條新也:“……”

禪院直哉:“……”

行行行。

這位最強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不行。

還是不爽。

他推了推五條悟。

“你靠柱子去。”

五條悟大為震撼,“為什麽?這是我哥!”

禪院直哉擡高下巴,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叫人看了很想往上面揍一拳。

“現在這家夥是我的男朋友。”

五條悟表示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嚴重傷害,“新也是你的男朋友,難道就不是我哥了嗎?直哉你怎麽這樣啊!”

貓貓扯著嗓子喵喵叫個不停。

“你去把新菜叫過來啊!”禪院直哉伸長手,和五條悟較勁,“小孩子就應該和小孩子一起玩。”

在裏屋啃薯片的五條新菜聽到這話,默默放輕了聲音。

正在縫制娃衣的五條熏眼見著三人越來越兇的“爭吵”,無語了幾秒,朝五條新菜招招手。

“新菜,你快過來,不要跟三個幼稚鬼玩。”

五條新菜忙不疊溜了。

三個幼稚鬼:“……”

“你們兩個夠了,給我坐好一點!再往我這邊擠,都快把我擠成餡肉了。”忍無可忍的五條新也推開二人。

五條悟控訴,“你變了,新也,你不愛你可愛善良天真無邪的最強弟弟了嗎?”

禪院直哉冷笑,把五條新也拽過來了些,占有欲極強地宣告自己的主權,“他現在最愛的人是我!”

剛剛在餐桌上就沒搶過五條悟,那個炸蟹腿本來是他的,他的眼神都提前鎖定了的,奈何五條悟下手快得不行,咻的一下就夾走了。

他小心眼。

他很記仇。

五條悟故作受傷地捂著小心臟往後倒。

“別皮了,悟。”

五條新也笑得喘不過來氣,順手挼了一下五條悟的發頂,今天的最強咒術師剛好沒有帶眼罩,反倒是一副圓圓的墨鏡,感覺和十幾年前的五條悟也沒有什麽區別,依舊是一張少年臉。

他順手給了自家弟弟一顆糖。

五條悟歡快地輕哼著。

禪院直哉立馬伸出手,另一個糖也馬上躺在了他的手心裏。

這還差不多。

不能厚此薄彼。

端水大師——五條新也嘆了口氣。

心累。

還好新菜比較乖巧。

“還真是輕松呢!”五條悟雙手撐在後面的木制緣側上,仰頭透過長了點青苔的屋檐去看夜空中閃亮而密集的星辰,“果然還是熏爺爺這裏待得最舒服,連咒靈都沒有,也太爽了吧!感覺我的眼睛都得到了凈化。”

禪院直哉好奇道:“悟君的眼睛無時無刻都在接收四周的信息嗎?”

他對這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六眼”還是很感興趣的。

“是啊!”五條悟托著腮,“煩都要煩死了,我現在看你們倆都覺得是咒力團。”

禪院直哉:“……”

還真是辛苦呢!

不過要是他擁有像五條悟這麽強的力量,就能馬上當上禪院家家主了吧?

禪院直哉不自覺地說了出來。

五條悟的表情相當古怪,“這麽想當家主啊?也沒什麽意思吧?無聊死了。”

五條新也讚同地點點頭。

禪院直哉反駁。

“悟君已經是家主了,根本不懂。”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不太能理解。”

五條新也眼皮子一跳,看五條悟的表情這麽平靜,感覺這小子要搞事了。

“那我的家主之位給你好了。”

五條悟語不驚人死不休。

五條新也扶額。

早有預料,聽到這話也不是很驚訝。

禪院直哉一下子卡巴住了。

“什麽?”

五條悟很是無所謂地說道:“我把五條家的家主給你當好了,讓你過把癮,當爽了再還給我。”

禪院直哉趕忙看向五條新也,“他在開玩笑嗎?”

五條新也:“認真的?”

“沒關系啊!”五條悟很是任性道,“給直哉當幾天五條家的代行唄!要是當得爽了,還能幫我分擔一點家族裏的事,免得那群老頭子一天天上門來找我。”

五條新也笑得淚花都冒了出來。

長老們怕不是要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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