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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分手第三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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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分手第三十六天

五條新也兩只柔軟的絨墊撐在禪院直哉幾乎可以說是滾燙的臉頰上,故作好奇道:“直哉,你在想什麽呢?臉那麽紅?”

但頗為古怪的語調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惡趣味。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禪院直哉做賊心虛似地將五條新也揮到了羊絨地毯的邊緣,又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臉,對著五條新也怒目而視。

“我這是熱的!你不要在腦子裏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不止如此,他還將鍋扣在了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玩偶的五條新也頭上。

“要不是你離我這麽近,我怎麽可能會那麽熱啊!大夏天的,不要貼著我!”

既沒有肉/體也不能使用自己術式的五條新也咕啾幾聲翻了幾個滾,眼前都要冒出星星了,想站起來走走路,但實在腦袋眩暈得厲害,搖搖晃晃幾下又跌坐在了地毯上。

禪院直哉看得手都伸出去了一半,又轉了回來改為雙手環起。

“哼,活該。”

眼下五條新也只有那麽小一只,現在不好好欺負一番,要等到何時?

再說了,剛剛五條新也就不該離他那麽近,兩雙毛絨小腳踩在什麽地方呢?

真是膽大妄為。

“直哉在欲蓋彌彰什麽?”五條新也整理自己身上淩亂的小和服,蹦起來,叉著腰,毫無威懾力地指著禪院直哉。

禪院直哉一高一低地揚著眉毛,主打一個死不承認,“哈?怎麽可能!我能欲蓋彌彰什麽?你不要張口就來啊!”

五條新也倏然笑了,“直哉,心中沒有藏事的話,那你的臉怎麽越來越紅了?是不是想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呀?”

禪院直哉:“……”

先前可能是羞的,現在絕對是氣的。

“五條新也,你別太過分。”

他剛才都沒有那麽步步緊逼過。

這家夥現在什麽意思啊?

明擺著要逗他玩吧?

“該不會是真的在心裏想了一些不對勁的事情吧?”

五條新也意味深長地說道。

禪院直哉盯著迷你小人偶看了半晌兒,猛地朝五條新也撲了過去,準確無誤地逮到了五條新也,並將其死死壓在自己的掌心下。

俊美的金發青年揚起眉毛,而那雙上挑的眼睛在彎起時總是能透露出幾分屬於狐貍的狡黠。

“五條新也,你現在最好註意對我的言辭!現在我才是能主宰你的那個人!”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翻身農奴把歌唱的禪院小少爺洋洋得意。

誰叫五條新也變成小玩偶陪他回家?

那被欺負也是不能怪他的。

五條新也撲騰了一下四肢,沒能掙脫開。

“直哉……”

不要太囂張了。

禪院直哉就不怕他晚上翻墻進來嗎?

到時候情況可就是兩級反轉了。

禪院直哉愈發囂張,他兩手捏起五條新也的兩只手臂,將其提到自己眼前,悠哉悠哉地往屏風那邊去,笑得張狂。

“叫我做什麽?有本事你現在反過來捏住我啊!”

哼,總算是他壓制五條新也一回了。

可惜了。

在他面前的,怎麽不是真正的五條新也呢?

那樣的話,他會更有成就感的。

五條新也:“……”

總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他家小少爺未免也高興得太早了點吧!

禪院直哉哼著小調,看到五條新也吃癟,心情甚好,他現在還可以去和自家老父親喝兩口小酒呢!

剛想起禪院直毘人,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直哉!”

禪院直哉心下一抖,著急忙慌地跑到床褥那邊,將五條新也給塞了進去。

“別出聲!”

五條新也鉆出一個圓乎乎的腦袋,“……這麽害怕的嗎?”

整得他們倆發生了不純潔的事一樣。

他家小少爺也太害怕了吧?

要是不鎮定點,絕對會被禪院直毘人發現的。

禪院直哉怒瞪五條新也一眼,“要是我因為你沒當上家主,我告訴你,到時候你就死定了,五條新也。”

其他都好說,家主之位是他最在乎的。

唯有這點不能動搖。

所有擋在他繼承家主之路上的人,他都會一一解決掉。

五條新也乖乖窩進被窩裏,連一小片衣角都沒露出。

好吧好吧!

他家小少爺事業心超強。

禪院直哉對五條新也的識趣很滿意,見沒什麽異樣後,這才調整了神請,施施然地走到門邊,將障子推開。

“父親,您怎麽過來了?”

禪院直毘人將手放在半敞的衣襟裏,花灰色的頭發往後繃緊,貼著頭皮,他微微瞇起的雙眼上下打量著禪院直哉。

“你在房間裏藏什麽東西呢?”

禪院直哉眼皮子突突跳了兩下,面無異色道:“沒什麽,父親,一點從神奈川帶回來的特產而已,剛剛想著放在什麽地方好,您有什麽事嗎?”

半真半假地說話才顯得真實。

禪院直毘人了然地點了點頭,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只是隨口一問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屋子裏藏情人呢!乒鈴哐啷的……”

禪院直哉:“……”

從某種程度上確實沒錯。

早知道就不把院子裏的仆從趕走了,他父親來了都不知道,應該沒有聽到他和五條新也講話吧?

禪院直哉不放心地去覷了眼禪院直毘人的臉色,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還是平常那副醉醺醺的樣子。

他默默離自家老父親走遠了些。

濃郁的酒味實在是太難聞了,天天這麽喝,真不知道他父親是怎麽保持頭腦清醒的,居然還能活到七十多歲,照這情況,他父親不會一直活到百來歲吧?

那他的家主之位怎麽辦?

能不能提前退休,然後把禪院家交給他?

改天找個機會探一探父親的口風吧!

隔壁五條家,老早就讓五條悟當上了家主,他都二十七歲了,還在少主的行列徘徊,這整得他跟加茂家那個過繼成嫡子的庶子一樣。

禪院直毘人還不知道自家好大兒心中的念想又多麽獨具“孝心”,招呼上禪院直哉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吧!跟你說點事,嘖嘖嘖,許久沒見你,倒是黑了不少。”

禪院直哉:“……”

他去海邊的時候可是特意塗了防曬霜的,也沒黑多少吧?

老實說,他更喜歡白皮。

“你不是說要把你母親的發簪也要回來嗎?東西呢?”禪院直毘人漫不經心地問道。

而已經完全忘了這件事的禪院直哉短暫地頓了頓腳步,他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要回來了,放在我的房間裏。”

一個發簪而已。

珍貴是珍貴了點。

但對禪院家來說還不算什麽,大不了找相同手藝的匠人再打造一支補上就是了。

給五條新也就給了唄!

他堂堂一個嫡子去要已經送出去的東西,多掉面子啊!

禪院直毘人意外地側眸看了自家好大兒一眼。

真的假的?

“父親這是什麽眼神?”

這些日子在五條新也那裏任性習慣了,禪院直哉無意識地提高了音量,脾氣上來的前一秒意識到眼前的是自家老父親,又馬上調整了面部表情,但說出去的話已經無法收回,只能這樣了。

禪院直毘人撚著自己的一撇小胡須。

“我以為你不好意思拉下自己的臉面去討要回來。”

要不怎麽是知子莫若父呢?

“……”

禪院直哉沒想到自己一下子就被自家老父親看透了,心中忐忑,但沒有表現出來,一臉淡定地轉移了話題。

“父親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沒什麽重要的事,你覺得伏黑惠那孩子怎麽樣?去東京的時候你應該見到了吧?”

禪院直哉的面色一變,他摸不準禪院直毘人此時此刻想要聽到什麽樣的答案,說伏黑惠好肯定不行,但也不能說太差,因此他的回答也是模模糊糊的。

“畢竟是悟君的學生,要是太弱的話,也未免太敗最強咒術師的名號了吧?”

“確實,現在還不確定伏黑惠的實力怎麽樣,但應該不會太差,那可是十種影法術,現在伏黑惠還很年輕,能提升的空間還很大。”

禪院直哉心中咯噔一下,眼皮子也跟著狂跳了起來。

不是吧?

不會吧?

他爹該不會真想把家主之位傳給一個外姓人吧?

這也未免太荒謬了點。

那他只能選擇……

禪院直哉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狠辣。

禪院直毘人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禪院直哉的肩膀。

“直哉,我可是對你還抱有期待的,不管用什麽方法,求助外人也好,提升自己也行,你可一定要成為一個對家族有用的人啊!”

不然可是會被家族毫不留情地拋棄的。

禪院直哉垂著頭,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父親,我會完美做到你所說的。”

……

等禪院直哉從自家老父親那裏回來,已經快半夜了,而五條新也窩在他的被子裏睡得不知道有多香。

見到此情此景的禪院直哉只會做一件事。

——將五條新也薅起來扔到旁邊,自己躺在了正中間的位置。

“直哉?”

“嗯,困死我了,趕緊睡吧!”禪院直哉把新也小玩偶撈進了自己懷裏摟著,“明天還有夏越之祓呢!”

五條新也沒什麽精神地應了聲。

“怎麽這麽晚?”

“父親煩死了,天天找我說些有的沒的事。”

禪院直哉絮絮叨叨地抱怨著。

五條新也安慰地輕拍了一下禪院直哉的臉頰。

“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我不能離開禪院家了。”禪院直哉睜開眼睛,盯著眼前的五條新也,“五條新也,要是在外面敢拈花惹草,你死定了。”

他父親今天的意思他還不明白嗎?

無非是這幾個月來頻頻不著家,已經引起了家族內長老的不滿,一群光吃不幹活的老東西,就那麽點事還要等他回來處理,真是白養了一群廢物,等他上位,通通發配到盛岡那邊。

五條新也擡了擡眼皮,“悟說想讓我幫忙帶兩天學生,所以接下來我應該會在高專,一直到兩校交流會那天。”

禪院直哉回想了一下東京咒術高專裏的人,除了五條悟,沒幾個特別好看的,以五條新也的眼光,那些都不是他的菜。

稍微放心了點。

“你聽話一點,把那些花花蝶蝶都拒絕掉。”

禪院直哉陰惻惻地整理了一下五條新也身上那件有點淩亂的小和服,眼神中蘊含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等他得了空就去咒術高專。

就跟他父親說去看看伏黑惠和禪院真希的實力,想要去的話,什麽借口找不到?

五條新也聽話一點,他不介意一直保持這樣的關系,也會對五條新也好一點。

五條新也:“……”

他家的小少爺好像在心裏想了些悚人的事。

“你為什麽不答應我?”

禪院直哉沒了睡意,要開始鬧了,他陰狠地按住新也小人偶小小的脖頸。

五條新也能怎麽辦?

自然只能哄著了唄!

“嗯,我知道了。”

禪院直哉這才沒再多說什麽。

……

翌日。

禪院直哉為了避免五條新也被發現,主動遣散了要服侍他穿和服的侍從,一個人艱難地穿好整套紋付羽織袴。

“熱死了,為什麽夏越之祓要在每年最熱的時候舉辦?”

禪院直哉不能理解。

坐在書架上的五條新也好笑道:“不然它為什麽叫夏越之祓呢?”

禪院直哉睨了五條新也一眼,用牙簽叉起一塊蓋著赤小豆的“水無月”送進嘴裏,“人偶狀態下的你能吃東西嗎?”

“不能。”

“可惜了,禪院家的廚子手藝非常不錯。”

“直哉要是想的話,我可以晚上過來。”

禪院直哉蜷縮了一下袖子下的手指,鎮定自若地咳嗽了兩聲,道:“這就不必了,你過來只會給我添麻煩。”

五條新也笑了。

“怎麽會呢?”

明明是禪院直哉沒什麽自控力。

禪院直哉:“……”

這家夥真討厭。

他氣惱地拉開門,叫住一個剛好路過的侍女。

“餵,那個誰,你過來一下!”

侍女小步踱到禪院直哉面前,弓腰垂手,“是,直哉少爺,請問您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禪院直哉壓低聲線,冷聲命令,“你去幫我拿一張那個白色的紙片過來。”

“白色的紙片?”侍女短暫思索了一下,“直哉少爺,是那個代替原身將‘汙穢’轉移的人形紙片嗎?”

禪院直哉擡了擡下巴,“對,沒錯,算了,去拿兩張過來給我好了。”

“是,直哉大人,需要幫您寫上名字和年歲嗎?”

“不需要,我自己來寫。”

要是讓別人寫,豈不是暴露了嗎?

這可不行。

侍女俯首退下,馬上去給禪院直哉取來了要用的東西。

禪院直哉拿了進屋,神神秘秘地關上門,走到案桌前。

“直哉?”

禪院直哉呵責道:“你不許過來,就待在屏風後面,不要看我寫東西。”

五條新也無奈,“好的吧!”

神神秘秘的。

禪院直哉手起筆落,三下五除二就在兩張白紙上寫了幾個字,並從頭到腳仔細撫平人形紙張後對著它輕輕吹了三口氣,意為轉移這一年來身上所沾染的“臟汙”。

最後他將兩張寫著名字和年歲的人形紙張裝進了一個白色的特制信封裏,細心收好。

“好了,我們走吧!禊祓要開始了。”

“我也去嗎?”五條新也還以為要被禪院直哉藏在屋子裏。

禪院直哉頷首,走過去撈起五條新也,用厚重的衣袖蓋住。

“當然,衣服很厚,你藏袖子裏絕對沒有人看出來。”

五條新也雙手托腮。

“好叭……”

禪院直哉怎麽一會兒一個態度呢?

對於禦三家這種傳統的咒術師世家來說,夏越之祓是一年中最特殊的儀式之一,除了繁瑣的祭祀之外,還有其他一些有的沒的小規矩,不是特別覆雜,但實在是煩人,尤其是在連空調都沒有的戶外。

五條新也毫不懷疑,若是咒術師能產生咒靈的話,單是這麽一個儀式下來,現場能多出好幾只因怨念而出現的咒靈。

禪院直哉在神社前繞著茅草環走了兩圈就熱得不行,額頭上的汗珠都快滴到他的眼睛裏了。

“可算快結束了。”

他小聲嘀咕了句。

還差最後一個小儀式。

五條新也只能慶幸人偶沒有正常的溫度感知,不然他得當場熱中暑,禪院直哉小臂上的衣服都濕了大片。

篝火燃起,火光在空中輕快跳動,禪院直哉看著一個接一個族人將裝著人形紙張的信封扔進火堆裏焚燒又一個個走開,他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所有人身後。

等到只剩下他一個人,在沒人看到的角度,禪院直哉快速從羽織裏面的腰帶上拿出那個信封,扔進了篝火之中,熾熱的火舌瞬間卷走了白色信箋,留下焦黑的煙塵。

隨後他又像什麽事都沒幹一樣站了起來。

禪院直毘人在那邊招呼著自家好大兒。

“直哉,快點過來。”

禪院家高傲的小少爺端著姿態走了過去。

“來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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