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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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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特殊

蒙德城

西風騎士團的訓練場上,兩個少年手持著不同的兵器,在騎士們的圍觀下切磋武藝。

紅發紅眼的少年雙手握著一把大劍橫在胸前,格擋住朝他刺來的銀色槍.尖。

兵刃相交,鐵與鋼清脆的撞擊聲不斷響起,在寬敞的場地裏回蕩。

點到為止,不需要拼個你死我活也無需分出勝負,感受著虎口處持續傳來的震顫與麻木的鈍痛,騎兵隊長倒吸一口涼氣,咧開嘴角。

“嘶~”

無論切磋多少次,潮生的力氣總是大的令他頭皮發麻,幾乎每次都在刷新他的認知。

少年卷曲的紅發被汗水打濕,絲絲縷縷的黏在額前和臉側,胸口也在劇烈的起伏著。

看著義兄狼狽的模樣,正在一旁圍觀的庶務長忍不住笑出聲,聲音很低,但還是被聽到了。

聽到笑聲,迪盧克收起劍皺著眉望了過去,“說好了輪流來的。”

潮生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機械研究上,除去每天早上出門前留出固定的時間負責倉庫的裝卸貨外,除了學習不幹其他事情,經常連睡眠與三餐都會忘掉,

即使只是名義上的兄長,兩位少年騎士都難免有些擔憂,克利普斯老爺與晨曦酒莊的其他人亦是如此。

於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潮生便發現,飯點的時候總有人來提醒他吃飯,晚上到點也會來他房間熄燈,提醒他洗漱睡覺,而兩位‘兄長’一旦有空就會拉著他外出或是切磋。

但切磋的大頭基本上都落到了迪盧克身上。

聽著義兄‘抱怨’,凱亞攤開手,語氣似是無奈:“饒了我吧,我只是一個文職工作者。”

輕哼一聲,迪盧克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把長劍遞給凱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西風劍術練的不比我差多少。”

看著已經送到眼前的劍,庶務長輕嘆一聲,知道自己這次是躲不過了。

伸出手將劍柄握住手中,藍發藍眼的少年擡步走到訓練場的中央,對著對面的人道:“手下留情啊,潮生。”

聞言,銀發金瞳的少年收起了槍,走到武器架旁換了一把劍。

正在圍觀的迪盧克:“!”

怎麽輪到凱亞就換武器了???

貓貓炸毛.JPG

只見重新回到場地中央的銀發少年緩緩眨了眨眼睛,朝庶務長道:“你沒有神之眼。”似乎在解釋他換武器的原因。

如果單單是武器間的較量,用長劍對抗一柄槍實在是有些不公平。

潮生是不會用劍的。

於是,庶務長擺出了西風劍術的起始姿勢,挑眉道:

“我有劍術你有力氣,倒也算公平,不過...”

像是終於被挑起了勝負欲,藍發藍眸的少年擡手刺出一劍,兵刃相接:“太小看我的話,你可是會輸的,潮生。”

一旁圍觀的騎兵隊長將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場地中央兩人,嘴角微微勾起——他早就察覺到了,凱亞與潮生之間總有一種微妙的氛圍。

沒有記憶的潮生為人處世過於直白,又十分單純,而正是這樣的個性才總能輕而易舉的挑起凱亞的各種情緒。

自從潮生出現後,待人總是溫和有守禮的庶務長變得更‘生動’了,像是終於破開了迷霧,揭開了面紗,露出了藏在蚌殼之下最真實的模樣。

但是...為什麽?

少年像火焰一般的紅色淹沒裏閃過一絲疑惑——僅僅是因為性格嗎?

迪盧克有預感,這一切並不僅僅是因為個性上的差異這麽簡單。

他與凱亞一起長大,可現在看來,即便如此,他似乎也仍未接觸到義弟藏在最深處的自我與秘密。

這個認知讓他突然覺得有些洩氣,因為切磋而沸騰的血液也冷卻了下來。

訓練結束,兩位騎士回了各自的崗位,潮生也回到了圖書館繼續關於機械結構的研究。

散職後,迪盧克像往常那樣去了凱亞的辦公室,等凱亞處理完他的公務後,他們就會結伴去圖書館帶潮生回家。

走到辦公桌前,迪盧克低下頭看著桌面上攤開的文件,紅色的眼眸盯著一處許久未動,表情入神。

這道存在感過強的身影讓凱亞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看著對面的人問:“怎麽了,迪盧克。”

回過神,迪盧克對上了那雙深海一樣藍色的眼睛。

“凱亞,我能感受到,父親真的將潮生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每次行商回來,父親都會給他們帶紀念品,這些紀念品總有潮生的一份。一起吃飯的時候,父親也無差別關切的詢問他們三個人的近況。

父親本就想收養潮生,因此這樣的關切這並不奇怪。

但是凱亞...

“還有,你也...”

“你對待潮生的態度很...”頓了頓,騎兵隊長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特殊?”

是的,對於凱亞而言,潮生是特殊的。

停下批註文件的動作,庶務長藍眸閃了閃。

並不算寬敞的辦公室變得安靜了起來,只剩下墻壁上的時鐘秒針走動的細微哢嚓聲音,一下又一下,遵照既定的規律移動著。

許久後,久到迪盧克以為對方並沒有聽清他的話想要再重覆一遍時,凱亞終於開口了。

“迪盧克...”放下筆,庶務長直直的望進那雙紅色的眼睛:“如果我說,就算去須彌覲見神明,潮生也找不回他的記憶,你會怎麽做?”

“什麽?”話題的跳躍將騎兵隊長打了個措手不及,“什麽叫做...找不回記憶?”

暖橙色的光照進那雙藍色的眼睛,可寒冰般的眼瞳卻並未因此變得溫暖。

庶務長的表情認真,似乎終於決定在眼前這個最親近的人面前揭開真相的一角,說出那個埋葬在心底的秘密——亦或是說,這只是一次試探罷了。

“只有擁有過去的人才會被世界樹記載,迪盧克...”與少年騎士對視著,庶務長低聲道:“任何人都找不到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

處理完公務,少年們從蒙德城結伴回家,可一路上,三個人似乎都有些不在狀態,或者說,只有潮生一個人是正常的。

只要沒人跟他搭話,潮生的腦子就會被知識與研究難題塞滿,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異常的人是他的兩位‘兄長’。

兩位騎士都沈默著,似乎並沒有挑起話題的打算。

直到抵達晨曦酒莊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這片靜默也依舊持續。

關上房門走到書桌前,潮生後知後覺的發現——迪盧克與凱亞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沒來得及多想,他的註意力便被桌面上的信封吸引了。

蓋在信封開口處的有著特殊花紋的紅色火漆印讓他確認了寄信人的身份,隨後便迫不及待的將印章揭開,抽出了裏面厚厚的一疊信紙。

說是信,用學術報告來形容這些紙頁更加合適。

寫信人是他的筆友,也在在教令院做研究。

筆友先生的研究方向也是機械。

幾個月前,潮生試著向須彌的學術期刊寄了一篇只有幾頁紙的短論文,並且成功的被采納,發表在了當期的相關專欄中。

也正是因為這篇論文,潮生才認識了他的筆友。

論文被發表不久,潮生便收到了一封信,信裏有著一疊相關方向的研究資料,這讓潮生受益匪淺,並且因此敲定了正式申請教令院進修的論文主題。

潮生不知道寄信人的姓名,只知道他是教令院的一位前輩,性別男。

信上說如果有任何疑問,潮生都可以寫信問他,並附上了地址。

於是,潮生試著寫了一封回信。

本來並沒有抱著太大的期待,可在一周後,他竟然真的收到了那位前輩的回信!

信裏,所有問題的關竅都重新梳理。

筆友先生並沒有直接給他答案,而是給出了思路讓他自己思考。

從那之後,潮生便與筆友先生開始定期的信件溝通。比起筆友,潮生認為老師這個詞會更適合一些——他真的從這些信裏學到了很多。

將信紙按照順序攤開,只消片刻,潮生便沈浸在了知識的世界,直到管家埃澤來敲門提醒他該熄燈睡覺了才從這些資料中抽離出來。

已經深夜了。

須彌

教令院

實驗室裏,穿著剎訶伐羅學院制服的男人將桌面上的機械零件重新組裝。

敲門聲響起,一個學者走了進來。

實驗被打擾,男人的眉頭不自覺的皺起,縈繞在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有些可怖。

“...導師,您的信。”

每次面對這位名義上的導師,學者都十分緊張。

雖然知道這位大人不喜歡被人打擾,但...大人也說過,如果信送到了就要第一時間交給他。所以就算是害怕,他也得硬著頭皮把信送過來。

接過信,男人的眉毛舒展,周身可怕的氣勢也盡數消退:“知道了,做得很好。”

“那...那我就不打擾了。”

任務完成,學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實驗室,就像身後有惡鬼在追似的。知道走開了很遠,他才放慢腳步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仿佛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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