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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風神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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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風神賜福

那個夜晚,凱亞最終還是沒有將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秘密告訴迪盧克。在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睛後,他有一瞬是打算將一切都說出口的,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咽了下去,轉而說起了和潮生有關的話題。

凱亞將潮生也許是煉金術的產物這個秘密告訴了他的義兄。

而這樣做的後果是...

最近,潮生發現迪盧克,他名義上的兄長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騎兵隊長本就是十分熱心的性格,但這段時間卻好像有些熱心過頭了,具體表現為:

早晨

吃早飯的時候,紅發紅眼的騎士將一杯牛奶遞給潮生:“多喝點才能長高。”

潮生接過牛奶捧在手心:“...謝謝。”

主位上的克利普斯老爺也笑著附和:“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好。”

三兄弟中,潮生是最矮的。而且,這個孩子到他們家已經快半年了,但這半年的時間...身高卻好像絲毫不見長。

反觀迪盧克和凱亞,他們都竄了半寸多呢。

中午

難得不用外出巡邏,騎兵隊長準備與兩個弟弟一起吃午飯。

西風騎士團圖書館

紅發紅眼的騎士帶著庶務長走了進來。

迪盧克在潮生身邊坐下,幫他一起收拾被圖紙鋪滿的臺面。

走出圖書館,迪盧克放慢腳步問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潮生:“中午想吃什麽?”

潮生搖頭:“我都可以。”

他並不挑食。

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苦惱:“那...討厭吃的東西,有嗎?”

他似乎很想弄清楚潮生的喜好。

潮生的回應依然是否定——他既沒有喜歡的食物,也沒有討厭的食物,只要能吃都可以。

夜晚

散職後,騎兵隊長與兩個弟弟一起回家。

抵達酒莊,三人將馬牽回馬廄。

銀色的月光將葡萄園籠罩,三位少年在一片片綠色的藤蔓中穿行。快要走到大門的時候,迪盧克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銀發金瞳的少年,問:

“潮生,如果你的家人...”頓了頓,迪盧克改口道:“你覺得,你的家人會是什麽樣的呢?”

這個問題讓潮生楞住了,他仔細思考著,試圖從一片空白的記憶中撈出點什麽。

許久後,銀發金瞳的少年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所有關於家人的記憶,他都已經失去了。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騎兵隊長紅色的眼眸閃了閃,隨後試探著開口:“...你想要怎樣的家人?”

如果真的如同凱亞說的那樣,就算去了須彌,潮生的願望也依舊會落空——既然潮生已經成為了他和凱亞名義上的弟弟,成為了父親名義上的養子。

那麽...

迪盧克想——為什麽不成為真的家人?

成為真正的家人,晨曦酒莊與蒙德是歸處,有了歸處便不需要在如同幽魂一般游蕩,不需要去拼盡全力尋找那些可能不存在的東西了。

站在兩人的身邊,藍發藍眸的庶務長將一切收入眼底。

迪盧克的小心翼翼,潮生的茫然,還有他自己...仿佛局外人一般的‘冷眼旁觀’。

就像克利普斯老爺一樣,熱心腸又正直少年騎士也向這只在雨中迷途的幼鳥伸出了手,他們的血液裏流淌著同一種東西。

綠意盎然,夜色下充滿著葡萄香氣的葡萄園裏,三個少年在並不算狹窄也稱不上寬敞的小徑上各據一方,三個點被命運的金線連結,組成一個穩固的三角。

最終,潮生還是沒能答出迪盧克關於想要怎樣的家人的問題。

也許,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答案。對於潮生而言,家人這個詞本就美好而珍貴的,而這個代稱的載體也一定比任何寶物都要珍貴。

光是想象他們的存在就已經無比溫暖而美好,潮生又怎麽會‘挑剔’呢?

*

蒙德城史上最年輕的騎兵隊長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一旦決定去做什麽事就會馬上行動,不達目的不罷休。這一點,放在凱亞與潮生身上也是通用的。

凱亞發現,他的義兄最近總會將蒙德的地圖拿出來,閑暇時刻便聚精會神的盯著它看,有時候寫寫畫畫,似乎在規劃著什麽路線。

處理完公務,準備下班的庶務長擡起頭,便看到單人沙發上,紅發紅眼的少年又在捧著那張地圖研究了。

他走過去,也將視線落在地圖上,問:“最近在忙什麽?”

迪盧克並不打算隱瞞,將地圖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攤開,思索道:“我在規劃騎兵隊新的巡邏路線。”

騎兵隊很忙,應該說所有的騎士都很忙,特別是在法爾加大團長帶著一半精英去遠征後,就算是難得有假期也最多半日。

半日的時間是遠遠不夠逛完蒙德那些出名的‘景點’的。

除了去龍脊雪山那次,潮生基本上都是晨曦酒莊和蒙德城兩點一線,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只消片刻,凱亞就明白了迪盧克的打算:“你想讓潮生跟著騎兵隊去巡邏?”

“沒錯。”迪盧克點頭。

騎兵隊的巡邏路線本就囊括了許多知名的地標,在不影響工作的情況下,迪盧克想要路線變得更有規律一些。

這樣,他就能按照順序不重覆的依次帶潮生去這些地方了。

他想讓潮生更了解蒙德,更了解他現在的棲身之所,更了解這個將來也許會成為‘歸處’的地方。

讓一個人對一個地方產生歸屬感,一個必要的前提便是熟悉它,並且發自內心的愛上它。

就像偵察小隊的隊長,他本是璃月人,卻因為喜歡上了蒙德而留在這裏,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成為了西風騎士團的一員。

“你可真是...”無奈的扶額輕嘆一口氣,凱亞俯身仔細觀察著地圖,稍加思索後便拿起一旁的筆勾勒出了幾條新路線,“這樣總行了吧?”

見狀,騎兵隊長的眼睛一亮——沒想到凱亞竟然對蒙德的地圖和騎兵隊的巡邏路線那麽熟悉!

對上那雙仿佛點燃了一簇小火苗的眼睛,庶務長挑了挑眉,隨後直起身自嘲的勾起嘴角——看到了吧,這就是‘間諜’的自我修養。

其實,關於那天晚上迪盧克的問題,關於想要怎樣的家人的問題,在初遇的那天,凱亞就已經知道潮生的答案了。

並不是想要什麽樣的家人,而是反過來——怎樣的存在才該被視為家人?

西風教堂後的花園中,銀色的圓月下,那個少年已經回答了他。

低頭看著自己的義兄,暖色的燭火下,少年那高高束在腦後的紅色卷發像火焰一樣,熱烈而溫暖,就像這個少年本身。

庶務長低聲道:“你會成功的,迪盧克。”

就像他早已將迪盧克和克利普斯老爺當成家人一樣,潮生也會的。

“是我們,凱亞。”少年擡起頭,紅色的眼眸灼灼的看著他,“我、你、父親...還有酒莊裏的其他人。”

他們都會成為那個少年的家人。

沒有歸處,那就創造歸處。沒有記憶,那就創造回憶。

即使過往一片空白也無所謂,只要未來在那張紙上塗上溫暖的顏色,心的空缺就會被慢慢填滿的。

聞言,庶務長先是一楞,隨後低笑一聲道:“饒了我吧,我可沒有你這麽有耐心。”

家人...嗎。

...

次日,迪盧克以騎兵隊人手不夠,需要協助為由邀請潮生與他們一起巡邏。

理論知識的學習已經告一段落,更何況,對於有恩之人的請求,潮生不會拒絕。

騎著馬跟在迪盧克身後,見對方停下,潮生也停了下來。

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橡樹佇立在一座神像旁,朝著四周展開的枝葉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傘,為神像遮擋風雨。

“那是蒙德英雄的象征,傳說,那顆橡樹便是西風騎士團的創始人溫妮莎種下的。”迪盧克帶走近那座神像:“這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神像。”

藍色的風晶蝶被一行人驚擾,紛紛朝著遠處飛去。一陣微風吹過,遍地的風車菊也隨之轉動。

仰頭看著這座神像,潮生能感受到,四周的空氣彌漫著不知名的能量。

“叮鈴——!”

悠長清脆的聲音響起,潮生回過神,擡起手,那顆金色的鈴鐺墜在手腕上,而聲音就會它發出來的。

真奇怪,平時怎麽晃都不會響,他還以為這個鈴鐺本來就是壞的。但即便如此,潮生也並未將它取下——這顆鈴鐺也許與他的過去有關。

熟悉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不明能量體警報系統能量正在流失】

【警報不明能量體正在吸收系統能量】

【警報能量過低休眠倒計時】

【能量已耗盡確認...關機...】

靈魂深處熟悉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潮生試著將視野切換成地圖卻失敗了。

潮生:“......”

風水輪流轉,系統在杜林身上吸收了能量,而現在卻反過,被不明能量體反吸了。

下一刻,看不見的氣旋以神像為中心擴散,橡樹茂密的枝葉沙沙作響,騎士們的披風也被吹得獵獵作響。

“這是...巴巴托斯大人?”

“神...神跡?!”

潮生將被吹亂的頭發挽到耳側,他擡眼望著幾步之遙的神像,氣旋似乎就是它產生的,神像的周身泛著淡淡藍光。

蒙德城也有一座巨大的風神像,可在那座神像周圍,潮生沒有感受到這麽濃郁的未知能量。

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一片藍綠色的羽毛,目標明確,在潮生的身前打著旋。

見狀,潮生試探著伸出手,這片羽毛就落在他的掌心了。

與此同時,一道聽起來無比困倦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抱歉】

這道聲音十分微弱,但潮生知道這不是幻聽。

但除了這兩個字,潮生並未聽到任何話語——也許,聲音的主人睡著了。

風漸漸停下了,銀發金瞳的少年將羽毛握在手心,側頭便看見少年騎士正用那雙火焰一樣火的眼睛怔怔看著他。

“風神的賜福...”

已經五百多年沒有出現的風神大人,今天又在他的信徒們面前展現他的神跡了。

*

漫長的理論準備工作完成後,潮生便不再總是往蒙德城的圖書館跑,而是在酒莊附近的空地上新建的實驗大棚裏做研究。

潮生的力氣很大,大棚幾乎由他一人完成,酒莊的各位朋友們也除了不少力。

關於在風起地得到的,據說是風神賜福的那片羽毛,在騎兵隊長和眾位騎士的‘虎視眈眈’下,潮生做了一條項鏈將羽毛掛在上面,與那根從杜林心臟裏取來的金羽毛放在一起。

雖說是風神賜福,可除了那句【抱歉】外,潮生便沒有感受到任何關於風神的存在。

那句抱歉應該是對他被吸收了能量的系統說的。

從那天起,潮生便對神像這一類東西敬而遠之,雖然系統已經暫時關閉,但潮生仍未放棄重新將它開啟的想法。

不僅要開啟,而且要升級——升級後,那張地圖也許能帶給他關於過去的線索。

於是,他開始在圖書館查閱資料,想尋找與杜林相似的存在,卻無功而返。

關於找回記憶這件事,潮生決定兩手抓——既不能放棄那張地圖,又要抓住覲見神明,去世界樹取回記憶的機會。

關於申請進修的論文,潮生選定的研究課題是機械人偶。根據筆友和麗莎送來的資料,機械研究這個大類的論文和實驗會更容易被教令院選中。

如果想要來教令院進修,這個課題無疑是占據絕對優勢的。

除此之外,筆友的信中還提到了煉金術中的創生之法,提出了制作機械生命的可能性。

可時間緊迫,潮生最開始選定的論文主題並非是創造機械生命,而是一個類似於智能管家的人型機器。

關於這類研究,教令院已經有許多學者取得了出色的成果,但那些機械的功能大多單一,像是掃地機器人洗碗機器人,而且由於造價昂貴並未投入批量生產,只接定制。

潮生想將那些功能綜合在一起,讓人型機器變成一名管家或是助手——是的,課題的靈感來源是晨曦酒莊的管家埃澤還有女仆長艾德琳。

為了做出足夠智能,功能又完善的智能管家,潮生特地用了近半個月的時間觀察兩位‘老員工’。

他與他們一起工作,從工作中挖掘細節,完善了只能機械的功能設定——需要做什麽,又該做到哪種程度。

埃澤與艾德琳都是對自我和工作的要求都很高的人,他們的標準應該可以滿足市面上90%以上潛在客戶的需求。

對了,教令院還有對類似於遺跡守衛這類機械的專題研究,那位筆友也十分慷慨的將那一疊疊資料寄給了他。

機器人的造價一定不低,潮生雖然頂著克利普斯老爺養子的身份,平時也包攬了酒莊倉庫的裝卸貨工作,可實際上,他身上是沒有一顆摩拉的。

克利普斯老爺想給報酬,但每次都被潮生拒絕了——這位慷慨的先生本就收留了他,給了他容身之所,怎麽好意思再要報酬。

於是,遺跡守衛的殘骸就成了潮生最主要的零件來源。

每當迪盧克他們要去討伐遺跡守衛的時候,潮生便會跟去,討伐結束就將可以用得到的零件裝在袋子裏帶回酒莊。

長此以往,騎兵隊的隊員們全都和他混熟了。他們十分熱心,路上總會主動與潮生搭話,也時不時的在訓練場一起切磋。

等實在需要摩拉定制一些零件,潮生就會接幾個冒險家協會的委托,再將委托報酬投入研究。

接下訂單的有時是鐵匠鋪,有時是煉金工坊,但在潮生發現了自己鍛造技藝的工藝不輸於那些工匠後,他便會租借場地時不時參與零件的制作過程。

實驗和組裝的部分顯然更加重要,潮生只負責那些結構過於精細覆雜的零件,其他零件大多還是交給兩間工坊完成。

晨曦酒莊的實驗棚裏,大大小小的零件被分類裝箱,幾個人型的機器骨架在緩慢而耐心的雕琢中逐漸成型。

遺跡守衛的核心是優質的動力源,而實驗的難點是——如何改編指令。

耕地機們的指令大多與守衛和攻擊掛鉤,而機械大棚的實驗器材都十分簡陋,沒有編寫指令的機器。

潮生算了算,那些尖端的實驗儀器就算他接一百個冒險委托也買不起,只好打消了念頭。

於是,退而求其次,潮生的新論文主題變成了——遺跡守衛,失落技術的再利用。

根據耕地機們本來就有的防守反擊指令,潮生先試著將它們改造成警報器,去除攻擊和行動模組,只留下範圍警報提示,只要有人走進它的覆蓋範圍,警報器就會發光。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發明被西風教堂采用,用來鎮守那把放在地下室的天空之琴。

市面上流通的警報器不止一種,但由遺跡守衛改造而成的還是第一次。

一鼓作氣,潮生又將耕地機的功能拆拆解解,把遺跡守衛的殘骸改造成了幾個功能各異的機器,例如:

二號稻草人——負責葡萄園的巡邏,驅趕前來偷吃果實的鳥獸。

三號機械護衛犬——潮生將它送給了克利普斯老爺,行商途中若是遇到盜寶團或者強盜,只要激活機械護衛就能自動追蹤攻擊。

類似的改造還有許多,自確認了安全性後,潮生便會把它們安置在派得上用場的地方。於是,晨曦酒莊裏的人們發現,不知不覺中,這座莊園竟然有許多機器人了。

凱亞與迪盧克對潮生的發明都很感興趣,只要有空就會鉆進實驗棚看著潮生改裝機器零件。

掃視了一圈這些堆積如山的殘骸,紅發紅眼的少年語氣有些驚嘆:“竟然都是遺跡守衛啊...”

誰能想到,那些棘手的大塊頭還能被改造成這些實用的機器人呢?

庶務長則將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人形機械框架上,問:“潮生,那邊放著的...是什麽?”

潮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清凱亞所指的東西後,解釋道:“如果進修的申請通過,我打算以智能管家為畢業課題。”

後續的研究只有進入教令院後才有條件實踐,那些儀器太貴了,而且有價無市。

兩位名義上的兄長都收到過潮生組裝的各式各樣的機器和零件,他們發現,潮生似乎很喜歡送禮物,特別是親手制造的禮物。

晨曦酒莊的變化也為酒莊帶來了許多客人,先是對改裝機器人們感興趣的騎兵隊的各位騎士們,蒲公英騎士琴也來過一次,還帶上了她養的小烏龜,然後便是克利普斯老爺的朋友——他們大多是商人,來酒莊考察機器人的市場價值。

在一個個小小的發明與改造的堆砌下,潮生的論文初稿終於成型。

將兩疊厚厚的紙張塞進兩個信封,再填上不同的地址,潮生將它們分別寄給了筆友前輩和麗莎,希望他們能給出中肯的改進建議。

信件一來一回大概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在不算漫長的等待中,蒙德的風花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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